长公主的旧情郎-第44章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她其实心知江唯言之执,便是擒了他,他也不会告诉她她想知道的信息。她没有找到他的软肋在哪里,他却是当真侍奉了她两年之久……在他跟敌通叛前,江唯言确实是李皎要求他做什么,他都能完成。
因为郁明做扈从太不合格,李皎就亲手调。教了一个合格的。
她还想把江唯言调。教成符合自己心意的爱人,她对江唯言抱有很大期望。她生病的前两年,被博成君陪伴。后来博成君走后,她能走出郁明的阴影,全靠江唯言的无言支撑。他每每立在她身后,不管她是发呆,还是出门,一回头,就能看到他。
两年的时光……
青年冷峻的眉眼……
李皎眸子骤睁,吩咐下去:“若是他能闯出一里,能走出雁将军包围的兵马,那就任他去吧。不必再追杀。”
她说完后,怕自己反悔,返身折回了屋。明珠感谢不住,擦泪站起,她立刻去寻雁将军,把公主的意思告诉雁将军。明珠紧张地围观,希望雁将军能给江唯言留下一条命,希望江唯言能活下去。
哪怕什么也不会有了,起码活着吧。
李皎与江唯言于此日恩断义绝,李皎回屋后,怔然坐在榻前凝神。她心中恨江唯言无比,可她到底和他主仆一场,又曾对他抱有那样大的希冀。越是曾经对他好,当她发现他背叛时,越是难以接受。
她想要杀江唯言!
下了毒、雁将军围杀一里……若是这样,江唯言都能活下去,说明他并不该绝。她便看在他自主入局,没有再骗她的份上,留他一命吧。
夜雨苍茫,雨长如流。当晚明珠神色惨淡地回来,不急着整理仪容,先来报李皎——
“他几乎没气了,被追到山坡边缘,滚了下去。我去看过,他从荆棘丛中滚落下去,人已昏迷不醒。我请雁将军到此结束……他若有大意志,或有路人恰巧经过,才能勉强活命。”
“殿下,忘了他吧。”
李皎说:“你写份折子,说明此事,给陛下一封,给江家一封。给大家一个交代,我已尽力了。”
明珠双眸因哭泣而通红,她神色有些恹恹。今日之打击,于她甚大。她对江扈从有若有若无的好感,她也曾经抱有期望。虽然那个人总不理她,总不跟她说话……但是明珠忽然想,也许他爱答不理,未尝不是在保护她呢?
她知道他的事越少,日后殿下清算,她被排除的希望越大。
例如此时,若不是明珠对江唯言的事情一无所知,江唯言行事又从来不经明珠之手。否则,江唯言若想转移殿下的注意力,想把明珠拉下水,是轻而易举的。江唯言对不住公主殿下,但他又绝非坏到极致。
“卿本佳人,奈何为贼。”
然有人早就定下了这条路,日后已经改不得了。
江唯言走后,李皎有数日沉默,心中不快。等郝连王子又来催促,众人才上了路。一路上,众人小心避着江唯言这个话题,不敢在李皎面前提起此人。明珠一连几日都没有出现在李皎面前,李皎理解她的心情,也不在意。
起码他们解决了内贼。
之后行路离长安已十分近,没有内贼,他们也再没有碰上匪贼,一路平安。半路上,李皎收到郁明那边的信件,称夜阁已覆。
李皎刚刚收到信,她的旧情郎,郁明,人已经到了长安,徘徊于长公主府外。
作者有话要说: 身体不舒服,上吐下泻,大家先看吧,我走了。
☆、第51章 1。1。1
郁明初初到长安,便怀着一腔忐忑之情前来长公主府邸。他风尘仆仆; 到街头一阵彷徨; 一遍遍地抬头看匾牌。热风拂过; 干烤燥闷,一丝凉意也无。炎日的午后; 公主府外只有两个石狮与他面面相对,府门紧闭,整条街清冷无比。似是主人翁根本不在家的样子。
郁明再三迟疑。
已过去了一月; 李皎这是没有回来过,还是回来了,但府上有事; 闭门谢客?
想到李皎; 青年唇角忍不住带上一抹羞涩自得的笑。他心中藏有大秘密,他知道自己有了孩儿。他往返数十里,日日夜夜不忘自己这般心事。那种欣喜和鼓舞的血液在他体内欢快流淌,让他做什么事; 中途都忍不住停下来自己偷偷开心。因为顾忌李皎名声; 他都不敢把自己的快活与旁人分享。每天自己一个人偷乐,郁明忍得分外辛苦。
同时他还因为做了一个噩梦而心头不安,耐不住往李皎身上想……
然而郁明很快将那不安抛去脑后,他此来长安; 原本第一目的是铸刀,现在第一目的变成了提亲。他已经想过,他的包袱留在李皎车队中; 等拿回自己包袱,他就把里面值钱的东西卖掉,给充聘礼,充养媳妇的资产。他的刀什么时候拿到手也不晚,北冥派晚回去几天也没关系。他等得起,唯一等不起的,就一个李皎了。
郁明在府门外站半天,沉吟数刻后拍案定板:他决定先去成衣铺换身干净的衣服,再去街头逛逛,给自己的旧情人、未来的媳妇买些礼物。等他抱着礼物回来,再登门拜访好了。
这般想定,郁明转身便打算离去。他刚转个身,便神色一凝,腰杆挺直如标杆,周身肌肉绷起,以一个防范的角度站立,目光犀利地望向街头。在他察觉的后一刻,地面上笃笃笃的脚步声齐齐赶来,铠甲银光在日头下如潮水般涌入此地,黑压如层云,将郁明包围在中间。
郁明握紧手,冷目而视。他的气场改变,变得高深莫测,淡淡看着四方人马,等着他们的目的。
来者是光禄勋的儿郎们,平时负责宫廷宿卫,此时将郁明包围,骑都尉策马而出。骑都尉并不高傲,在众人让出路后,他下了马,冲郁明拱手:“可是北冥郁郎?我等在此恭候多日。郎君莫忧,陛下请郎君入宫。郎君莫为难我等,随我等走一趟吧。”
郁明挑眉:陛下?不就是李皎的那位兄长,昔日的平阳王么?
当初他下北冥,一路从八百里秦川扬鞭策马,滚滚长沙后,就是那位平阳王在关口等着自己。
郁明对平阳王印象并不深,因昔日他随李皎身在长安,李玉却在平阳。兄妹二人见面的机会不多,郁明也无从了解李皎的那位兄长是什么样的人物。但只观李玉从众兄弟中脱颖而出,成为帝王,便知其非俗人。
郁明心中一动:李玉莫非是因为李皎的缘故找上自己?
他一言不发,也非常好奇李玉寻自己是何事。天子派人来请,他自然上马跟随,飒飒然往未央宫而去。
未央宫一如往日的冷清,越往宣室殿去,路上碰到的人越少。中常侍是黄门中的高职,上一任中常侍因投靠皇后洛女被斩,新换上的中常侍毕恭毕敬,服侍陛下更为小心。中常侍亲自来引郁明去殿,他自知这位是长公主的未来夫君,当然要好生恭维:“我们陛下平时基本住在宣室殿中,郎君日后若有要事,可直接与我递话。我自会去接引郎君……”
郁明:“……”
他非常莫名其妙,心想我为什么有事没事要见陛下?
李玉坐在宣室殿中批阅奏折,他已知江唯言之事,兀自沉吟着如何与江家达成共识。敌人们蠢蠢欲动想谋取大魏江山,他急于迁都改元,两事必然要有取舍。且他身体状况愈加不好,故虽然面上不显,心中却时时有焦虑感……
便在这时,黄门通报后,青年进殿。
李玉坐于长案后,揉着额头,打量着在自己吩咐后入座的青年郎君。那青年身形矫健轻妙,一身灰袍,乍一看便是江湖人的打扮。容貌非常俊俏明朗,五官深邃,清眸粲然。青年不卑不亢地入座,腰挺如标杆,眼观鼻鼻观心,还是当年那副样子。
李玉微哂:数年时光,他兄妹二人都被磨去了不少性子。只有郁明风采如昔。
他风采如昔,难怪皎皎再见他,还是会靠向他。
若是少年时的平阳王,李玉未必愿意把妹妹嫁给一个江湖人。哪怕郁明出身名门,可到底非世家名门。郁明性子还那般直,容不得羞辱,经不起被当宠物。他顶天立地,光华磊磊,与他们这些人,是非常不一样的。李皎为他折腰很正常,但李皎想嫁郁明,李玉却认为两人并非良配。
旧事也证明李皎和郁明并非良配。双方性格差太远,才至分道扬镳。
然已经四年过去了。
信阳公主已经成为了信阳长公主,她此生已经贵无可贵,她却依然不开心。李玉自己就过得很不开心,若李皎能够开心点,他接受郁明,也没那么不甘心。
李玉开口:“本月下旬廿日,乃是良日,你与吾妹成亲吧。”
郁明:“……!”
他猛地抬目,目如雪电,望向高座上的玄衣帝王。他万万没想到天子找自己,开口的第一句话,便是催他和李皎的婚事。他大脑轰的一声,炸为空白,有些被这自己数日忧心、却冷不丁自主解决的现况弄晕。
李玉从珠玉冕后看到郁明的反应,心中再一哂。
他难得有了谈兴:“皎皎还没回京,等她回来后你们便赶紧成亲。我已去北冥请来你的师兄弟们来长安观礼,先人已到长安,你可去与他们会面,随便你们做什么吧。成亲后,你先与皎皎住公主府,等新府邸建好了,你们再看要不要搬吧。唔,江扈从出了事,皎皎身边的扈从长空了下来,你便先任职吧,也能拿些俸禄,养活我家皎皎。皎皎已有身孕,暂时不宜移动,你们先定在长安。日后你们打算去哪里,打算如何,由得你夫妻二人商议吧。”
郁明:“……”
他滞一下,略微尴尬:“陛下知道她怀孕之事了?陛下不怪罪我?”
李玉说:“所以让你们尽快成亲,省得闲言碎语来烦我。”
他当真是把郁明当妹婿看待,连“朕”也不称呼,直言说“我”。
李玉再道:“这些年皎皎过得不如意,我唯一的妹妹,为我江山牺牲至此。我虽觉她本该如此,身为吾妹当虑天下,却到底希望她过得好些。你快快娶了她,慰她之心吧。我就这么一个妹妹,交到你手中,望你珍重,莫……算了,这些你们自己琢磨吧。我也懒得管你二人要如何。”
郁明心想:这个大舅子,似乎比他以为的要友善,好说话的多?
根本不像雁莳说的那样“阴晴不定”啊!
他心事转过几遍,在李玉等他的回答时,开口答:“不。”
李玉:“嗯?”
他眯起眼,叩案面的手指停住,眸子一瞬转寒,内有铿锵杀气。
郁明淡定说道:“我来长安,尚未见到她。我不愿立即成婚,我想等她回来。”
李玉心中一转,有了想法。他目有了然,饶有兴趣问:“哦,不立刻成婚,是想等我家皎皎回来,你亲口告诉她这个惊喜?唔,这样也行。”
郁明镇定说:“是的。”
他面上与陛下把酒言欢,心中想的却是:我自然要先跟她说。她还没答应嫁我呢。若我现在听从陛下建议,把婚期都定了,万一她嫌我多事不肯嫁我呢。万一婚车到了她门前,她死活不上车呢。那我多尴尬。
还是等李皎回来吧。
但李皎怎么还没回来?
李玉既与郁明商议完婚事,看郁明并没有抗拒的意思,便点头默认他的打算。但李玉并没有叫停婚事的筹备,他心中另有谋算——管他们二人怎么闹呢,哪怕绑着,也要给他们把婚事先办了。
他现在急需一男孩儿继承皇位,若非不得已,他真不愿考虑其他皇室成员……
郁明与李玉在宣室殿交谈半个时辰,得知皇后前来拜访,他便告退而出,听从陛下建议,着人领去与北冥派下山的师兄弟们见面。然郁明退出宫殿时,听李玉对于皇后的求见,答复是颇为冷淡的“不见”二字。他心中诧异,却也不多想。
出殿门时,郁明与一容貌清邈的高髻女郎擦肩。
他略一点头,虽心中猜测这位便是皇后殿下,然身边领路的数人低着头只管走路。他恐其中有故,便也没有停下,没有向那女郎郑重行礼。
洛女看那个俏郎君走远,得侍女通报此为何人,再看郁明对她毫不理会,她心中生恼。洛女面上无波,袖中指甲狠掐手掌心,克制自己心头涌上的一阵阵耻辱和怨恨。
不过是长公主的未来夫君,一个只知道打架斗殴的江湖人,凭什么如那个李皎一样眼睛长在天上,每次看她都当没看见?他们李家人,从来都瞧不起她!李玉,李皎……便是那个深居后宫不管事的太皇太后,都不喜她。
她一介皇后,常日身居未央宫,却总被他们李家人一个个地羞辱!一遍又一遍!
她这样貌美,她曾风华冠盖,她曾对自己的夫君充满憧憬!
但是李玉一次次地羞辱她,现在连李皎的那个身份低的未来夫君都羞辱她,她若是再存幻想,便当真蠢笨无比!
洛女眸中忍下泪意,听闻陛下依然不见她,她唇角渗出丝丝冷笑,毫不迟疑地转身离去,回去长秋宫。有时候她恨不得立刻改朝换代,拉着李玉一同下地狱去!也比现在的日日煎熬好得多!
未央宫却只出了这么一点波折,再无其余动静。
炎热八月,郁明时隔数年,与北冥派的几位师兄弟见面。北冥派主峰弟子一个未曾来,来的都是其他峰上长老和弟子。虽然不太相熟,但仍是同门,郁明心有畅意。他得长老领着见了东峰行走弟子林白,第一面便颇为意外。
此人……若他没认错,当是昔年李皎的三皇兄李珏?
昔年郁明做扈从时,和李皎一起,见过这位皇长孙数面。数年不见,郁明以为新皇登基,这个郎君下场必极为惨淡,但他怎么到北冥派了?
林白看到郁明盯着他不说话,眨了眨眼。郁明虽然没露出古怪神情,但他想说什么,林白一眼就能看出。
林白与郁明勾肩搭背,食指压在唇上轻轻嘘了一声后,戏谑问他:“郁小哥,你是不是觉得北冥就是李家的后花园,李家人想来便来想走便走?”
郁明扫一眼对方搭在他肩上的手,正儿八经答他:“嗯,确实是变化太大,不过没关系,我还能适应。倒是你,该叫我一声‘大师兄’吧?”
林白:“……”
郁明是北冥派北峰大弟子,北冥派此辈无论长幼,只要郁明没有被除名,哪怕他数年不回去,同门师兄弟见他,都要恭敬地叫他一声“大师兄”。但林白是李皎的兄长,甚至还比李玉年长,他完全是用看小辈的眼神看郁明……此时要喊一声“大师兄”,林白当真挣扎无比。
如此徘徊数日,李皎在八月初十回到长安。
休憩一日,她于十一日进宫面圣。
行至半途,马车车辕断裂,仆从们惶恐求饶,李皎只能与明珠下车行走。好在此时距离皇城已是不远,走两步路倒也不会累着。
李皎与明珠沿着长河道而走,杨柳依依,绿水碧波。七夕、盂兰盆双节都过,然九月上旬有祭祀,中旬有太皇太后的寿辰,市井为庆祝,街坊间生意仍兴隆无比。例如花灯之类,是打算从八月一路卖去九月的。
不过李皎这次倒没看到河上的灯,而是看到年轻女郎和年轻郎君站在河道两边,在长河两岸眉目传情。他们蹲在河边,往河上丢一方帕子,投一束花枝。对面三两结群的郎君,静待花枝流水到眼下,若有意者,便俯身取了那花枝,往另一岸边那害羞而笑的女郎看过来。
李皎很少出门。
可说她自四年前,就基本不出门了。此次出京,算是她难得的一次远行。
她停下步子,看着两边年轻女郎借河传情,眼眸清寂。
已过了数日,明珠収整心情,把低落的情怀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