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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章

重生之竹马未老-第5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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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云晗回到德妃那头的时候仍是对张锦萱的举动十分不解,德妃听了也是毫无头绪,只得出宫的时候和德妃说好,多留意东宫那边,若是有什么动静就派人尽快告知她。这原本是薛云晗心里不安才有此一举,没想到第二天德妃就派人传来消息,小皇孙病了,全身高热不止,甚至惊动了宣和帝。
薛云晗不好太过频繁地进宫,只能等德妃消息,接下来几天的消息却一个比一个更坏,到第五日上头,小皇孙被太医院诊断为天花症,宫里已经将东宫那一片戒严,薛云晗心头一凉,即使对医理懂得不多,她也知道一旦染上这个病,就只能听天由命了。
又过了几日,德妃传来消息,张锦萱身边贴身的大宫女也出现了感染症状,因为是在小皇孙之后,而天花本来就是传染性极强的病症,所以众人都认为是大宫女接触小皇孙的时候被感染上的,因此在太医们强烈的要求下,东宫诸人将被转移到京郊一处行宫里隔离治疗,每日派人来往皇宫和行宫,向宣和帝报告最新进展。
外头淅淅沥沥下起了雨,让人的心情烦闷不已,薛云晗闭目立在窗前,听瓦檐上的雨滴落入地下石窝的声音。“姑娘,您要不要……”南碧掀帘子进来,见这情形便知道自家姑娘在思考,识趣地吞下后半截的话,动作也轻手轻脚起来。
那个宫女锦盒里装着张脏污的丝帕、张锦萱拿那张帕子罩住小皇孙口鼻的情形浮现在眼前,上辈子和张锦萱走得近,薛云晗记得她小时候是出过天花的,只是上天厚待她,只在额上留下了几点小坑,日常用额发或者花钿一遮就行。张锦萱极爱美,从前抱怨过许多回。
半晌,薛云晗睁开眼,对南碧道:“笔墨伺候。”下笔果决迅速,很快便写好一封信,想了想,盖上了自个儿的一方小印,算不得正经的东西,但足以做个凭证。
东宫里,宫人们忙忙碌碌收拾东西,准备搬至京郊行宫,众人心里叫苦不迭,既怕小皇孙三长两短他们这些伺候的人都要被发落,更怕像张良娣身边的宫女一样悄无声息就被传染了。
太子妃坐在正厅的椅子上,眼下两片青影憔悴不已,嘴角因心里焦急起了一圈燎泡,整个人都瘦了一圈,她手里握着一封信,因为太过用力指节都泛白了,看完信收好,沉声道:“来人,去请张良娣过来,将她屋里的其他人都绑了!”

第一百零九章

岔道处一座茶楼,两层的房子造得高大阔气,因为地处冲要位置,楼下的大厅人声鼎沸,几乎座无虚席,楼上的雅间自然要安静些,但一大早的也已经有客人光顾。
“哎,听说东宫的张良娣去世了。”
甲字号包房内坐着几位年轻公子,看衣冠服饰当是勋贵人家的子弟,说这话的是一个紫袍青年,话里并无轻浮之意,而是透着些惋惜,“这一位未嫁之前可是京城数一数二的美貌贵女,可惜天妒红颜呐。”
旁边一位蓝袍青年想了片刻,道:“哎,我想起来了,你小子当年要死要活地磨着你娘去承恩侯府求娶人家来着,是吧?”
紫袍青年想起年轻时的唐突有些赧然,脸色却很端肃,“斯人已逝,莫要说这些冒犯逝者的话。”
“唉,说起来这一位的命也是太不济了些。”蓝袍青年端着杯子托着腮,百无聊奈地看着下头道上熙熙攘攘的人群,“小皇孙那么小都挺过来了,张良娣却和陪嫁的宫女一起去了。”
另一个公子听到这里,有些不太确定地道:“我怎么听说,并不是病死的……”
“慎言,祸从口出!”紫袍青年饶是个脾气温和的人,听到这里也不由一声断喝:“宫里的贵人岂能容我们凭白议论?咱们镇日里也没干过什么正经事儿,吃着家里的用着家里的,如今本来就是多事之秋,咱们如何能再给家里招祸?”
太子活着的时候,张皇后一系和卫贤妃一系争得水深火热,那是在明处,大家都在观望哪一方得胜;太子死后,二皇子的睿王府门槛都被踏低了一截,因为众人都以为他必是皇储无疑,只是时间问题。万万没想到,宣和帝突然就下旨叫二皇子按制就藩,藩地别说比不上先前富庶发达的鲁地,甚至连个一般都算不上,是一处极为贫瘠、荒凉的边境。更令人称奇的是,二王子的睿亲王爵位被降成了睿郡王,虽然外人不知原由,但从储君之选变成了势力微薄的郡王,这显见的是犯了什么大错惹怒了当今。
至此,剩下的成年的三皇子、四皇子、还有太子遗孤皇长孙,几人各有长短各有倚靠,接下来风向又一转,太子妃以不合规制为由自请带皇长孙搬离东宫,宣和帝应允并封襁褓中的皇长孙为郡王,同时亲自择地为其建造府邸;然后,宣和帝赐婚四皇子李泽和左都御史傅家的女儿,晋德妃为皇贵妃,主理后宫事宜。
朝局如此动荡,虽然如今四皇子占尽上风,但朝里上上下下是都不敢站队了,每日只抬头问一声冷暖饭否打招呼,低头谨言慎行当差事。
余下几人想到这些俱心头一凛,方才确实是气氛太过松快,一时嘴上没把门,竟然就议论起了皇家秘辛,须知隔墙有耳,有些话传出去被有心人一利用,后果可就难说。念及此,几个人索性结了账离开了雅间。
隔壁的确有人听到了几个年轻人方才的议论,听着几人下木楼梯的声音和谈笑的声音越来越远,这间包房的两个姑娘相视叹一口气,吩咐屋里的丫头去外头门口守着,夏毓珠轻声道问:“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她母亲是宣宜郡主,姨母是安阳长公主,接触的层面在那里摆着,外头传的那些小道儿消息亦或是官方的说法,夏毓珠一概都是不信的。
薛云晗也低声,将事情的经过讲了一遍,张锦萱和二皇子的那些细节她并不清楚,只大概叙述了因由,后头东宫发生的这些要说得清楚些。
三个月前,太子妃在接到薛云晗一纸书信以后,当即将张锦萱和屋里伺候的宫人们分开看管,丝毫不给双方对词的机会,紧接着审问张锦萱的陪嫁丫头,那丫头人在病中嘴却很硬,太子妃狠下心,叫宫人们想办法,要知道宫里有些积年的老太监专司刑讯问人,擅长各种折磨人的阴司手段,那丫头是张家家生子,和平民家的姑娘比起来算是养尊处优的,哪里经得住?再加上其他宫人处审问出一个惊天的消息,张良娣已经两个月没来月信,太医把脉竟是喜脉!
这一下那个丫头再也支撑不住,将知晓的实情一一吐露,此等皇室丑闻,太子妃不敢擅断此事,一方面控制了事态不使消息走漏,一方面将前情后果一一详细叙述给了宣和帝。
“那庆安姨母呢?圣上这一次怎么对她下了这么重的手?”夏毓珠已经定了亲,今年几乎没有出过门,很多消息都跟不上了,这一次多亏是薛云晗请她,她和宣宜郡主好说歹说才出了门,“我这位姨母向来荒唐的很,这么多年圣上都从未出言斥责过,况且这一次纵使没有姑母在前头传那一回话,那二人只要有心自然还是能搭上。我母亲常说,庆安姨母为人嚣张跋扈,骨子里其实并不是个胆大的,谋害皇长孙这样的事她是干不出来的……说起来,她敢替二皇子和张锦萱牵线搭桥就已经有些让人吃惊了。”
“从金枝玉叶的公主一朝贬为庶人,在旁人看来是惨了些,但是于庆安长公主而言却未必,有道是,求仁得仁。”这一位是薛云晗上辈子的姑母,她有些感慨:“先头圣上是将她贬为乡君,并勒令搬出公主府,虽然日子和从前是天差地别,但好歹能衣食无忧,唉,没想到庆安长公主自陈罪孽深重,自请被废为庶人。”
谋害皇长孙的事发生以前,林恒就已经在梁凤君的家乡凤阳找到了他,林恒曾说不知是手下人得力还是梁凤君有意为之,并没有想象中的难找。而如今,庆安长公主怕是已行至凤阳了。
夏毓珠到底是定了亲的姑娘,已经不好在外头走动,从茶楼出来就上马车回了夏府,薛云晗则去了百花街的白石斋。用薛老太太的话说,薛府今年运势颇好,先是多年未有动静的夏氏有了身孕,再是老大难的薛老四终于考上个秀才,原本说亲的那家颇有些挑剔不满,这下终于皆大欢喜,在端午之前已是过了门。这位四婶娘全然不同于不爱看书的薛老四,是个文气内蕴的姑娘,因着年龄和薛云晗差不多,两人处得十分要好,她今日是要去白石斋选一方砚台送她。
今年的气候来得早,许多花都提前了花期,原本京城的栀子比南方开得尺些,现在竟然也开了不少。薛云晗坐在马车里,从马车的速度和车外的嘈杂判断出已经到了百花街,到了白石斋门口时,一旁小童子用簸箩摊开卖的栀子花香味一阵一阵地飘进马车,叫卖的声音脆生生的,她下车时忍不住驻足多看了两眼。这一看,便发现有一辆马车停在她的马车后头,车头顺着百花街的方向,似乎只是露过并不会停留,这辆马车规制颇高,上头镌刻有江阴侯吴家的标记,在薛云晗回头的时候,那辆马车的窗帘恰好掀开,车里面坐着的竟然是二公主。
“参见二公主。”薛云晗躬身行了礼。
“薛姑娘来啦。”白石斋的卓掌柜看见薛府的马车,已经一脸笑意地迎了出来,见状连忙也给二公主行了一个礼。
二公主不说话,看着卓掌柜对薛云晗那亲近熟稔的笑意在转向她时变得客套疏离,有些往事一一连缀起来,心里突然明了了一瞬,一个虚假的笑意挂在脸上,“都起来吧,我只是路过。”
言罢真的放下帘子,催促车夫赶车远去了。
薛云晗方才看到二公主时有一刹那的意外,但又很快反应过来,太子的孝期过后,宗人府便着手为二公主择选驸马,选中了江阴后吴家的次子,是个宽厚纯朴的青年,五官生的清秀斯文,宣和帝亲自过目了才下的旨,如今两人已经成婚了。
说起来,二公主和驸马才成亲一月余,正当新婚燕尔浓情蜜意时,可是刚才二公主掀开帘子,露出的分明是一张憔悴的脸,原本就算不得漂亮,如今连从前不知世事的少女娇憨都没了,脸上竟然透着些刻薄和幽怨的气质。
不是不报,是时候未到。
“小姐,买束花吧?”旁边卖花的童子眸子清亮纯净,期待地看着薛云晗。
栀子花白如玉的花瓣盛美地绽放,绿叶之上犹自带着水珠,在明媚的日光下透着盎然的生气,薛云晗低头一笑,叫南碧掏了几个铜板,接过了小童手里的那捧花,心情亦是澄澈明亮,随卓掌柜进了白石斋。
江阴侯府的马车驶离了白石斋的门口,快要拐过街口了,二公主重又掀开帘子,远远望着白石斋和薛云晗的那辆马车,眼里闪过刻骨的不甘和嫉妒。

第一百一十章

前朝有诗人云金榜题名:春风得意马蹄疾,一日看尽京中花。
宣和二十八年三月十七,金殿传胪。
接正阳门的大道一路上人头攒动、热闹非凡,京里但凡消息灵通一点、手脚灵活一点的人都出来看这三年一趟的热闹了——今春宣和帝亲自主持了殿试,点的状元、榜眼、探花三鼎甲正是今日打马游街,因着这两年多的动荡引发的人心惶惶,这一次上下同乐的盛事特意被办得格外隆重和喜庆。
一位头发花白的阿婆,年级虽大身手却好,几下挤到了人群前排,这一望却大吃一惊:“咱们这位状元爷是谁,好生年轻!我老婆子这几十年看游街也看了十几二十回了,可没见过这个年纪的!”
本朝春闱三年才一回,一回只取一两百多名进士,多少人一把年纪尚且只是个老秀才,而这位状元爷竟然看着才二十来岁。只见他头戴二梁金冠帽,身穿圆领绯罗袍,骑在金鞍红骢马上,端的是玉树临风、气宇非凡。
这一路上喧天的锣鼓开道,热闹的气氛早已点燃了百姓们的兴奋,旁边一位中年人听到阿婆问话,就回道:“是安阳长公主的儿子,柏阁老家的长孙,真正的名门之后啊,您看道儿旁的姑娘们,都盯着他呢。”
科举之路十分艰辛,本期的榜眼年至不惑、长相十分普通,探花方才而立、眉眼也要耐看许多,但二人和前头的林恒比起来就高下立现,一路上鲜花、手绢大多数都是投向林恒的,只不过这两人都不是浅薄之辈,如今金榜题名时;无限春风意,无需在这些场合争些长短,反倒是笑吟吟地瞧着这位学问远超年纪的同年。
游街的队伍迎面走来,阿婆看得更清楚了些,朝中年“啧啧”两声,道:“状元爷这般年轻俊俏,便是出生咱们老百姓家,也一样招人稀罕。”
林恒骑在马上,眼里是天生自带的三分笑意,越发显得整个人风度翩翩、儒雅俊秀,这一路走来不知多少姑娘拿眼神将他惹了又惹,不过他一直端坐着直视前方,并不去体谅姑娘们的片片心意,到现在看到一家名为“润品轩”的茶楼时,嘴角不由自主扩大了弯起的弧度,手上勒马放缓了速度,侧首抬头朝那茶楼的二楼看去。除了开道的官差,便是林恒在队首,这样一来整个队伍都明显放缓了下来。
顿时人群纷纷跟着朝茶楼看去,这才发现润品轩二楼有一间窗户开着,但奇怪的是,下了纱帘,仿佛在方才的瞬间有个影子一闪而退。
顿时就有人道:“那间房子怎么还下着纱帘,是没人吗?”另一人显然知道的更多些,嗤道:“怎么可能,今日这路段的各商铺雅间都是提前几天才行,定然是里面的人不知为何不愿意露面,老板才不会有钱不挣、空置房间。”
就在众人不解林恒为何停在此处望向那扇窗户时,那扇窗户的纱帘上终于出现个人影,身形举止朦朦胧胧似魅似仙,正是这般让众人反而抓心挠肺想看看帘后是一个怎样的佳人,偏那人不但不肯露面,风吹动纱帘时看到那姑娘还戴了帷帽,竟然连个侧脸都看不到,众人不由一阵失落。
“哇——”
楼上的粉佳人,楼下的状元爷,两人僵持了片刻,到底是那位姑娘先妥协,掀开帘子露出一段浅水红的袖子,袖口一截手腕儿纤细白皙,朝林恒飞快地扔了一个物件儿下来,依手臂的摆动弧度来看,似乎是个有点沉的物件。
“啊!”
围观人群从兴奋转为担心,状元爷斯斯文文一公子,难不成和楼上的人有仇不成?竟要砸状元爷!
林恒展眉一笑,一伸手接住了那方物件儿,低头一瞧是一面小铜镜,正是之前送给薛三姑娘的那面透光镜,他接了铜镜收进怀里,又朝那扇窗笑一笑,也不管看热闹的人们随着两人的举动哄声起落,迅即扬鞭往前,在三月的明媚里说不出的意气风发。
道旁另一家商铺的二楼包厢里,韩秀晴原本看到林恒时红透的脸已经转为煞白,脑海里不断回想着方才林恒和那位没露面的姑娘的互动情景。
而润品轩的雅间里,薛云晗对林恒的无赖举动又气又笑,扔下铜镜之后迅速转身,对南朱南碧道:“趁其他人还没反应过来,咱们快走。”刚才的互动太引人瞩目,一会儿等游街的队伍走远了再出去,肯定撞见其他人。
薛云晗戴好帷帽、和丫头匆匆下楼上了马车回府,路上人太多,马车行不快,她们并没有注意到人群里有人先她们而去,也是往薛府的方向;她们更不知道,薛云晗今日的马车虽然没有薛家的徽记,人也遮了面孔,但仍有一个人认出了她,这人看着薛家远去的马车,揪着自个儿的衣领、眼里泛出嫉恨的目光。
薛府世子的院子里,半岁的薛怀敏在悠车里咧着嘴流着口水傻笑,即使如此,当爹的薛世铎仍觉得儿子英俊无匹,不停地拿各色玩具去逗他,夏氏在外间听了一个下人的禀报,若有所思地进了内间。
薛世铎看到妻子的神色,转头问道:“这是怎么了?”
“晗晗长大了。”夏氏面色复杂,最终化为一声叹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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