折姝-第3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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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卿淡淡笑道:“她心术不正,多数会用在元霜身上,就算有朝一日说出来,我只怕也已经不是王妃了,何必多沾一条人命。”
素秋闻言,沉吟片刻,才担心道:“若是您的身份真的被他们爆出来,您怎么办?”
“等狄云的梅云阁建好了,自然也就不怕了。在他们爆出来之前,我的仇也应该报了,无妨的。”沈卿淡淡说着,这也是她一早想好的。
“那王爷呢?”素秋继续问道,却明显看到沈卿拨弄着花枝的手微微一顿。
素秋见此,不再多说,沈卿也没再说话。
夏娆回来时,肩上都是雪。
她拍干净了雪,又搬了把小凳子在炭火盆子边坐下,再捧了杯热茶,才笑道:“功力废了五成后,居然也这般的怕冷了。”
“你那是血流失太多了。”素秋淡淡笑道。
夏娆嘿嘿笑着,并没有生气的样子。当初一战,早已成为她们之间默契的莞尔一笑。
“王妃,我跟着那叫芳草的丫环一天,发现她并不是什么小丫环。”夏娆道。
“怎么说?”
“她当晚,便从你故意留出的后角门走了,见了三个婆子,分别是老夫人身边的二管事的,大老爷房中二管事的和东院的一个侍从。我一个人跟不住三个人,所以就跟着咱们东院的那侍从一天,见他出了门,没有去见轩辕离,反而是去见了芳蕊娘家,也就是二品侍郎严家。而且那侍从对芳草说话也是毕恭毕敬的,依我看,那芳草才是芳蕊姨娘身边最大的奸细,也是所有奸细里头小领头的。”
沈卿听完,不由想起昨日见到的那个看起来瘦弱又带着几分仓皇的小丫头,微微挑眉:“他们居然能训练处年纪这样小能力却这么强的细作来,难得。”
素秋无奈笑看着她:“您这还是羡慕呢?”
“有你们在,我羡慕他们做什么。”沈卿莞尔,惹得两人也跟着笑了起来。
夏娆又道:“还有昨日拿下的那个马妈妈,没招,自己咬舌自尽了。”
沈卿微微颔首:“本来也不指望她说些什么,他们以为我们目标在马婆子,那芳草自然就会放松戒备。不过照现在看来,二品侍郎严家,跟轩辕离也是沆瀣一气。”
“这位严侍郎,以前梅云阁调查过,只说他好像跟皇后的关系十分亲近,我想,轩辕离、皇后还有京城这些人,应该都是一伙的。”夏娆猜测道。
沈卿微微颔首,当初跟着轩辕离,他对自己并不是什么都说,他从始至终唯一相信的就只有他自己。
沈卿忽然想起皇后之前说过的即将回京的定国公府一家,想起她曾想让自己入宫,莞尔:“去查查定国公府的人可曾回京了,若是已经回京,递拜帖过去,我们也差不多是时候要进宫去看看了。”去看看传说中的大皇子,还有命不久矣的十公主。
素秋和夏娆对视一眼,纷纷应是。
午时,沈卿看着元松院里来请她的人,知道刘大人定然是查出了杀小豆芽的人是元霜。
“稍等片刻,我去换身衣裳。”沈卿对来人道。
来的婆子似乎十分焦急:“您这一身就挺好的,王妃,您紧着些过去吧……”婆子焦虑道。
沈卿左右不急:“我乃淮南王妃,出去怎能随便。”说罢,招了夏娆和素秋:“更衣。”
婆子见此,急的跳脚,想起来时大老爷的嘱咐,她就差没跪下来。
等了足足一炷香的时间,沈卿才换好衣裳出来。
“走吧。”沈卿提步慢慢往外去,婆子则只是暗中祈祷元霜的婚事还没有被推掉,不然自己不丢命也要掉一层皮。
☆、第56章 步步紧逼
天儿越来越冷了,院子里的老树在寒风中颤抖着干枯的枝丫,若是不慎,风的力气大些,就折断了枯枝。
地上未扫干净的树叶也随风卷了起来,小道上的积雪已经被扫干净,只余下后来落下的薄薄的一层,人走上去,便是湿哒哒的一个脚印。
“王妃来了。”门房侍立的丫环匆匆过来,不多时,厚重的门帘被撩开,屋子里坐着的几人皆是抬眼看了过来。
刘大人起身见了礼,大老爷和元霜则是岿然不动,丝毫不把沈卿放在眼里。
但沈卿也不是过来计较这些个的,只上前道:“大伯父,您匆匆寻我过来,可是有什么要紧事?”
元松面色沉了沉,看着一脸煞白丢魂落魄的元霜,紧紧合着嘴,不知该怎么跟沈卿开这个口。
倒是刘大人转头递了一卷卷宗过来,面色微沉道:“回禀王妃,您贴身侍女被虐杀一案,两个嫌犯已经招供了。”
元霜死死盯着那卷宗,听到刘大人的话,只觉得浑身都僵住了,一张脸绷得紧紧的,面色也极为难看,似乎只要沈卿一翻开那卷宗,就能定了她死刑似的。
她现在倒不怕案卷上是不是她的名字,她现在最担心的,是刘大人过来,以这个理由将她的婚事退了,若是如此,她往后便真的连一个普通大户都嫁不了了。若是沦为低贱的民妇,她是死也不愿意的。
沈卿打开来看,果不其然,那两个人一五一十全部都招了。
“大伯父可曾知道了?”沈卿合上卷宗,淡淡问着元松。
元松面色铁青,可见他对这件事的不满,但他更加不满的,是沈卿偏生要将这事闹得这么大。
元松寒声道:“只是个丫环的事,都是我们府中之事,无欢媳妇,这件事依我看,不如就此了结。那个丫环若是有家人,我们肃穆公府可以拿三百两银子给他们,也好让他们下半辈子无忧。至于霜儿,这件事她也吸取教训了,往后她嫁了人,去了夫家以后,也一定会恪守妇道,遵规守据。”
沈卿闻言,看了看一旁的刘大人,明显黑了脸。
刘大人秉性耿直,普通失手打死了丫环,本来他也无权插手,但这明显是虐杀,而且偏生这恶毒的杀人者还将成为他的儿媳,他如何能忍。
“刘大人,您怎么看?”沈卿在一旁坐下,问道。
刘大人朝元松拱拱手,再看着沈卿道:“丫环本是王妃的贴身丫环,卖身契也是归在王爷手中的,便是与肃穆公府无关。若是王妃追究,下官一定秉公处置!”
刘大人这番话一说,元霜大概也知道他是个什么想法了。顿时眼里嚼着泪,才可怜巴巴的看着沈卿:“大嫂,霜儿知错了,霜儿本也不知那些人竟然那般恶毒。我的本意,只是想让他们吓唬吓唬那丫头的啊。”
沈卿扫了她一眼,对于她现在卖可怜,并没有什么想法。
刘大人却是面色愈发难堪了,沈卿开口道:“刘大人,这件事我迟些再告诉你如何?毕竟牵涉到本妃家人。”
刘大人觉得这是人之常情,便也应了,只是离开之时,朝元松道:“元大人,令爱与我家清儿的婚事,我看不若从长计议。”
“刘大人,你这是要害死我的女儿啊!”元松寒声看着他,他道不在意元霜现在死不死了,但若是刘大人不娶,那元霜的丑事肯定瞒不住,到时候他元松哪里还有脸面去见同僚?
“刘大人,这件事是霜儿做错了,霜儿也知错了,往后在您身边,以后好好学规矩……”元霜也不得不降低了高高在上的姿态。以前她哪里需要这样,以前的她,只需要等着男人们来拜倒在她的石榴裙下就可以,可如今她却不得不低声下气的祈求,而且还是要求嫁给刘清这样既残废无能又变态的人。
刘大人瞧见这般阵仗,心里哪能不动恻隐之心?于是急急上前将她扶起,又看了看沈卿:“王妃,这件事,也等你做完决定再说吧,下官绝不会因为私人原因,而徇私枉法。”
沈卿微微颔首:“那辛苦刘大人了。”
“你——!”元霜瞧见她这般说,心一下子又沉了下去。
可沈卿丝毫不为所动,只让人送刘大人去了侧间,又让人守好了门,这才淡淡看着元松。
“其实我这次过来,也有一件事要与大伯父说说。”沈卿道。
元松警惕的看着她:“什么事?”
沈卿淡淡笑着:“一件小事,我跟王爷想暂时搬出肃穆公府去。虽然说父母在,不分家,但王爷毕竟是王爷,总是留在肃穆公府中,也给大家添了不少麻烦,还是早些搬出去另辟府邸的好。”
元松闻言,眉心微微皱了起来。不管是姬无欢的真实身份还是他现在淮南王身份,对于肃穆公府来说,都是一把保护伞,若是他现在搬走……
“爹……”元霜想不清这层关系,她只知道,若是元松不答应,那她就算是完了。
元松看着元霜,只恨不得掐死她才好。若不是她在大庭广众之下弄了这么多的丑闻出来,他现在也不至于这般难以做决定,畏首畏尾的,反而被眼前这个小小女子给拿捏住。
元霜被他盯得怕了,微微咬牙:“爹,霜儿好歹是您嫡亲的女儿,这么多年来,您也一直对霜儿疼爱有加,这一次也一定不会扔下霜儿不管的对吗?”
元松深吸了口气,懒得看她,干脆直视着沈卿,道:“你们怎么忽然想着要搬出去?现在肃穆公府也不缺你们这一口粮。”
沈卿莞尔:“祖母跟我借十万两银子,我已经打印给祖母了。如今瞧见三叔母已经开始在节省开支了,而且若是有可能,霜儿妹妹的婚事也能定下来,我们刚好搬出去,也能让府中负担轻些。”
元松闻言,只觉得面子挂不住。堂堂肃穆公府的老夫人跟孙媳妇要了十万两银子,管家的三夫人又在说什么节省开支,这不是打他的脸说他无能么。再者,她提及元霜的婚事,是想以此来威胁他么。
“这件事情,许是要从长计议。”元松迟疑道,若是姬无欢走了,上头那位也不会那般顾着肃穆公府了,到时候会出什么事还不一定,而且二弟妹当年的事已经露出端倪来,若是真叫他们查了出来的话……
元松皱眉,却听沈卿又道:“不必从长计议了。王爷年岁也不小了,到了该另辟府邸的时候,不然,岂不是妄负圣恩?”
沈卿这话一落,元松手心猛地一紧,但凡跟皇帝扯上关系的词,都不是能随便扣的。
他紧紧盯着沈卿,看着面对自己,毫无怯色,话语间更是逻辑清晰,步步紧逼,这样的人,怎么越看越不像是养在深宫的小公主?
他虽这般疑惑,但并没有多想,一旁的元霜已经面如死灰,若是此番她嫁不出去,只怕他元松的脸面要从此丢尽。
“无欢也是这个意思?”
“自然,侄媳不敢传假话。”沈卿淡淡笑道。
元松牙关咬紧,今年的冬天可比往年的都冷多了,让他听着外面呼呼风声,浑身都生出一股寒意来,尤其是看着这个侄媳妇眼睛的时候。
“这件事我会跟老夫人提的。”元松话里留了余地。
沈卿也不傻,笑道:“既如此,那霜儿妹妹的事,我迟些再去寻刘大人。”
她这摆明了就是威胁!
元松瞪大了眼睛,没曾想她竟敢如此大胆:“你别忘了,姬无欢的姨娘还是死在我的书房……”
“那我就要去问问刘大人愿不愿意查这个案子了。芳蕊姨娘好好的,怎么就忽然死在了大伯父的书房!”沈卿也不甘示弱,房间里的下人们纷纷低下了头不敢说话。
元松登时怔住,看着沈卿咬牙切齿。
“爹……”元霜开了口,她现在可不想再多生事端了。
元松鼓着一双眼睛,面色黑红,额间隐约可见青筋暴起。
外头刘大人等了好一会儿,已经是不愿再等了,便使了人过来:“老爷,刘大人说府中还有公务要处理……”
“爹!”元霜听说刘大人要走,一急就直直跪了下来:“若是您不应,女儿就死在您面前!”她这般说着,虽然心中并没有自尽的想法。她可以主动说不嫁,但不能让刘府开口说不娶,否则,她跟死也没什么差别了。
元松从未如此生气过,可看着沈卿,依旧一副浅浅淡淡的样子,气得直接摔了手里的茶盏。
沈卿依旧不惧,抬眼看着他:“这件事虽然知道大伯父不能做主,但相信以大伯父的能力,绰绰有余,若是您同意,明日我们就搬了。”
元松看着刘大人使来的人,再看看咄咄紧逼的沈卿,再看看地上自己不争气的女儿,气得说不出话,但还是僵硬的点了点头。
沈卿见此,莞尔:“杨嬷嬷,赶紧去禀告老夫人吧,就说大老爷发话了,同意我们离府。”
“是。”杨嬷嬷应声便连忙出去了。
元松见她做事滴水不漏,只阴沉着脸不再多说。
沈卿又看了眼夏娆:“去请刘大人进来……”
刘大人进来后,对里面的氛围略惊讶了一下,却并没有表现出来太多,但对于沈卿说不予追究了的时候,还是忍不住问道:“您当真不追究了。”
沈卿微微颔首,只垂眼拨弄着手里的帕子。这是原来小豆芽给她的,绣着一朵淡黄色的无名小花。但小豆芽被害至此,她怎么可能就这样轻易放过她呢,不让元霜去跟刘清相爱相杀,她都觉得浪费了这两人的天赋。
沈卿看着刘大人在场跟他们定下了三日后的婚期,又等了杨嬷嬷回来,这才离开,也不管元松是不是恨不得杀了自己。
出了院子门,站在青石板铺成的小道上,沈卿抬眼看着随风飞舞的飞雪,轻笑:“使人去通知王爷吧,说咱们明天搬走。”
杨嬷嬷微怔:“王爷还不知道这事儿?”
沈卿莞尔:“不知道,不过马上就会知道了。”现在可是搬走的最佳时候,不然等元松跟轩辕离互相咬起来,他们要走可就难了。
她走着走着,忽然想起姬无欢临行时叮嘱自己的话,要多穿件衣裳,抱着暖手炉子。
她便紧了紧身上的斗篷,看着她曾经根本不屑的暖手炉子,乖乖捧着,一路往弄玉院而去。
☆、第57章 奇怪的她
风雪越来越大,客栈里,姬睿裹好了貂儿准备离开,他算是明白为何这堂堂一个郡主失踪,南诏使团的人好似也并没有很着急了,因为该着急的,分明是碰上这位郡主的人啊!
“来来来,喝了这一碗,咱们就是兄弟了!”爽朗的笑声传来,姬睿小心趴在栏杆边往下瞅,张晓芳正裹着大棉袄跟她新认识的一帮山贼们坐在一桌大口吃肉大碗喝酒呢,好家伙,她都吃吃喝喝一晚上了,根本没喊过怕字。
“姑娘,咱们可是难得遇上您这么个大方又知趣的,敢问您老家在哪儿啊?”有人问道。
张晓芳灌下一口温热的酒,笑眯眯的看着面前的大汉,道:“我乃江湖人第一女山贼,人称夺命小霸王。我没家,自小孤苦伶仃,四处要饭,若不是我师父好心收留,我怕是就被冻死在山头然后让野狼给分食了……”她说着说着,有些悲戚起来:“哎,同时天涯沦落人……”
周围的人被她唬得一愣一愣的,也都跟着开始抹眼泪。在这儿落草为寇的,谁还没点悲惨往事呢。
躲在楼上的姬睿瞧着这阵仗,十几个昨儿还叫嚣着要把他们抓回来煮汤的凶恶山匪,这会儿竟跟着张晓芳这半大丫头在这里哭哭啼啼,还真是丢人。
他忍住喉头的不适,准备趁着众人不注意悄悄溜,没曾想直接有人喝到:“你要往哪里去?”
姬睿浑身一僵,再看丢下,那十几个喝得醉醺醺的大汉均抬起了头,手也打算去摸边上的大刀了。
“哎哎,别急别急,他怕是想我了,毕竟我跟哥儿们几个也喝了好半晌了。”张晓芳忙站起来,举起酒碗道:“怪我怪我,管教不严,我自罚一碗!”说完,仰起脖子咕咚咕咚就喝没了。
众人见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