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为冉氏女-第5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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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可惜,当那个人决定在心中筑起围墙,围揽秘密之时,或许这颗心便渐渐不在属于我。”
云缄便站在冉敏的身后,他可以很清楚地感受到冉敏身上那阵低气压。
火折子的光轻轻摇曳,终归于息。黑暗之中,云缄听到两个呼吸声,冉敏低沉,那人急促。
“唉!”那人长长叹气,最终握住了冉敏的手,“阿敏,我该拿你怎么办才好呢?”
云缄可以确定,这个人便是翟湛。只是冉敏是从什么时候知道的呢?
“我知道,这个时候,你的老毛病又犯了。”冉敏与他十指相扣,“或许我太执拗,明明想要你来陪我,却偏偏说不出口。”
冉敏从一开始,便知道翟湛定会跟来。不管是前世,还是今生,翟湛从来没有改掉独自承担的毛病。
在他的计划中,乔妆打扮,乘冉敏不注意时弄昏她,将她安全送回大营,再自己率部下下到湖中寻找裂谷。
寻找裂谷,冉敏是很好的向导,只是前途未卜,翟湛怎可能放心冉敏冒险。
只是他没有想到,半路杀出了个云缄。
冉敏被放倒在地时,云缄正在附近。翟湛将冉敏交给侯在岸上的部下,便转身跟随左三,又潜回了湖中。
云缄不明所以,以为翟湛打算独吞冉敏之物。他打昏翟湛的部下,抱着冉敏,偷偷跟在翟湛的身后进入了湖中。
接下来的事,便是冉敏所知道的。
石壁上的光线慢慢消失,水波掠去,石壁之上,又只剩下一片阴影。
“看,现在,便是我们想出去,也不可能了。”冉敏道:“你放心,我会保护好自己。”
此时回去的路已消失,便是冉敏真得想回头也不可得,翟湛只得带着两人回转,同他的部下汇合。
“这里便是湖底?”冉敏小心翼翼,不忘向翟湛发问。
“嗯。”翟湛牵着冉敏的手,仔细探着前路:“严格来说,我们身处之地已不能算是湖底。你有没有注意到,我们前进的方向在逐步升高。”
湖口只是一个入口,湖底是条隧道,延着隧道,他们正朝着不可预料的地方而去。
再走一阵,冉敏渐感吃力,怕翟湛担心,她小心放缓呼吸,咬着牙跟紧翟湛。
身前的翟湛便似身后有眼一般,特地放缓了脚步,适应冉敏的步伐。
“这里?”洞穴的顶部吊挂着钟乳岩石,石上有水,发着淡淡的荧光。
“很奇怪是不是?”翟湛抽出刀,刮出石壁上附着的一层苔藓,“这是人工开凿的,你说的对,这里一定有一方裂谷,只是,很有可能是人工开凿的。”
冉敏抚摸着石壁上刀斧开凿之处,“这么说,我母亲游记上的人,一定到过这里。”
“是,”翟湛道:“从发现湖中机关之时,我便已经想到。因为这个机关太过于精细。”
“我在水底发现一只金属物,它被深埋在湖中,阳光通过水照在它身上,所形成的波纹也不同。通道由一天之中最烈时的阳光照耀所形成的影子所指引。”
翟湛道:“我知道,这里面有许多因素。比如水面的高低,太阳的高度,金属物被湖底泥沉淀物所掩埋的高度。这样精密的计算,绝对是由于所操控。”
冉敏见过耿氏的游记,深深认可翟湛的话。“只是,这个门是有时间的。”便像小叠山一样,如果没有人发现,这个秘密,便会掩埋在历史的尘埃之中。
三人默默顺着石阶而上,一路之上,并没有看到左三等人。
举头而望,高高的石阶尽头,散发着淡淡的金光。
冉敏停住了脚步。“有一件事,我很介意。”
翟湛望着她,静静等侯她的下文。
“我曾经说过,在我母亲的游记上,记载着裂谷是个四通八达的绿色腹地。”
“只是,上面有一句话我不理白。”冉敏蹙眉道:“尸中金。”
“尸中金?”翟湛疑惑:“难道这里还是一处墓穴?”
尸中金,故名思义,这是一处有丰厚陪葬的墓穴。翟湛想像不到,是怎么样的人,会选择这样一处地方,做为长眠之地。
冉敏越过翟湛,当先朝上爬去。“等见到,我们便会明白的。”
路很长,三个人足足走了两个时辰,方到了顶部。
一块长石横在三人面前,要想过去,只有爬到长石的上头。
翟湛蹲下身子,将冉敏缚在身上,朝上爬去。云缄紧紧跟在身后。
在爬上长石顶部的那一刻,眼前豁然开朗。
面前之地,与身后截然不同,翟湛可以用一个词来形容,那便是“废都”。
还是白日,阳光从裂谷的开口处洒落,余晖洒在建筑物之上,顿显旧故。
这是一个井然有序的城廓,隐隐可以看出是京城的模样。只是有些年代,有些建筑物上,已爬满了爬山虎。山风吹过,不知哪里飘来的声音弱弱传来,令冉敏有些心烦意乱。
“小心。”冉敏道:“我总觉得,有一些奇怪。”
“怎么?”从于军人的直觉,翟湛只觉得森然。
“我也说不出,这声音有些古怪。”冉敏将衣襟撕下,递予翟湛与云缄,要他们塞在耳中。
两人乖乖听从冉敏的话,从长石上滑下,从城门前走入废都。
声音被隔,又有翟湛与云缄在旁,冉敏倒不觉多少害怕,跟着翟湛直奔城池腹心。
一路之上翟湛很是感叹。城中的所有物品都停在留某一个时刻,他甚至可以看到茶碗摆上桌上。
这里很好,如果是他带兵进入,只需要稍作休整,可以节省翟湛军许多人力物力。城郭位于裂谷之中,不易被发现,又有隐蔽入口,进可攻,退可守,正是最佳的城郭选址。
这时,他身后的冉敏扯了扯他的肩。
他的耳朵被堵,并听不见喧闹,然而他的眼睛却还亮,可以很清楚的看到左三吡着牙,恶狠狠地望着他们,犹如一只被侵入领地的野狗。
没等冉敏再提醒翟湛,左三便红着眼,朝三人扑来过来。
作者有话要说: 等会应该还有一更,
☆、奇异
“他疯了!”百忙之中,翟湛只顾得看冉敏这个嘴型。
左三是他亲自挑出来保护冉敏之人,他的功夫虽然比翟湛略低,然而他此时已丧失心智,攻击之凶狠 ,杀伤力完全不在翟湛之下。
冉敏很焦急,云缄却站在她的身边,默默望着那两个人厮杀。
冉敏无法猜测云缄的心理,她抄起一旁的木棍,便朝左三挥去。
左三未曾预料,被冉敏一棍子打着正着,不犹得踉跄半步。
冉敏手中的棍子经历数几十年,内部早已腐朽,“啪嗒”一声,断成了两截。
左三被袭击个正着,并未受到大伤,怒吼一声朝冉敏扑来,翟湛忙返身来捉他。
冉敏转身便跑。只是她今日徒步太远,早已失了力气,只跑得两步,便一头哉倒在地。
云缄站在冉敏的身前,狠狠一拳,击在左三的下巴处。左三当场便昏厥过去,像一摊烂泥,躺倒在地。
云缄斜瞥翟湛一眼,蹲下将冉敏抱起,继续朝前而去。
翟湛有些无奈,若是其它人,他大可以怒叱数声,命他们离冉敏远一些。
这个情敌却偏偏是云缄。
且不说云缄曾是翟湛的得利下属,他不能够如待宋嘉绎一般待他。更重要的是,翟湛了解云缄对冉敏的心。
没有任何瑕疵,云缄对冉敏的感情从来都是无缘由的赤诚。他喜欢冉敏,只是单纯的喜欢,不会在意冉敏身份的任何改变。或许便是这份单纯,让他听不进翟湛的任何劝告与冉敏的拒绝。
冉敏又好气又好笑,如此孩子气,才是冉敏所识的云缄,他善于将任何不利用自己的话当作耳旁边排到脑后,只愿意将自己喜欢听的话记入心里。
翟湛背起左三,跟在云缄之后。
他们此时最应该做之事,便是寻找到惑人声音的来源,破坏之。
左三已中陷阱,很有可能其它人也是如此,越快破坏那样东西,便越可以将其它人从困境之中救出。
声音从耳中棉布的缝细中钻入,很烦躁,幸而音量已很小,并没有惑人失智的魄力。
四人已站在声音的来源之处,城廓最中心之处,皇城福室。
“猜猜看里面是什么?”从冉敏缓慢的口型之中,翟湛读出冉敏要同他说的话。
只微微一笑,下一刻,他便一脚踹开福室的门。
声音嘎然而止。
翟湛卸下了左边耳中的棉布,背着左三,走在最前。
这个地方,很熟悉。并不是因为翟湛曾到过这个地方,而是因为,他曾经在别的地方见过这样类似的宫似。
大月宫。京城皇城之中的大月宫,先帝启帝的寝宫。不凑巧的是翟湛还曾经去过大月宫的地宫。
这宫殿的内部,像极了地宫内部。
冉敏好奇的端详着福室内部。
翟湛曾告过她,他与宋嘉绎,在大月宫的地底,发现了一艘船。
这里也是,宫室的正中心,停泊着一艘船,船板已被打开,里盛着一副乌木棺材。
冉敏望着翟湛,他的眼里充满了诧异与熟悉,这个反应,告诉冉敏,她并没有想错,这里的墓与京城大月宫地宫中的人有关系。
冉敏挣扎着从云缄的背下来,朝着那艘船走去。
翟湛拦住了她。
他朝地上一努嘴,道:“小心。”
翟湛才注意到,船身周围的地上,摆放着一圈灯烛。
“要点燃?”冉敏问道。
翟湛点点头,令冉敏与云缄往后退,藏在柱子身后,方用火折子,点燃了灯烛。
灯烛被点燃后,翟湛笔直的站在当地,闭上双眼,仿佛一座雕塑。
灯座中的灯油,显然已数十年未点,灯油早已泛黑,此时点燃,一股股黑烟袅袅升起,缓缓向上空飘去。
冉敏看得有些气闷,正等出去,却见如泥塑般的翟湛,将前在身后的手,冲着冉敏微微一挥。
便在此时,冉敏突然看见,停在大厅正中央的那艘船下,缓缓爬出五只似猿似猴的东西。
这些东西大约只有幼犬大小,仿佛闻着烛火烟味而动,列着队,顺着烛台排列的方向前进。
冉敏紧盯着这些东西,她发现它们并没有眼睛,或者可以这么说,它们的眼睛是被人为毁去的,以至于冉敏透过眼裂,便只能看到它们苍白而浑浊的眼球。
翟湛站在他们行进的轨道之内,一动不动。
这些东西很快便与翟湛正面相交,它们摸到翟湛的脚,便弯出尖细的手指,攀着翟湛的脚,往向爬。
翟湛的身子并没有动,他只是任凭这五只东西,坐在他的肩膀之上,悄悄伸出右手,轻轻弹了下正坐在他肩上的那只东西。
那只东西,显然是个胆心极小的动物,一碰到翟湛便爆发出来,尖利的嗓着吼叫着,狠狠咬在翟湛颈后肌肤之上。
鲜血很快流了出来,其它的东西,受这只被惊之物影响,纷纷张开嘴,露出獠牙,咬在翟湛的皮肤上。
不过一刻,翟湛便变成了血人。
冉敏心中焦急,她并不知晓,翟湛这么做的原因是什么。翟湛的脸色很不好看,失血过多的他脸上一片苍白,独唯不变的是他挺立的身姿,犹如沙漠中的胡杨,坚韧而挺拔。
偏偏冉敏却不能够前去帮他,什么情况都不知道的冉敏,贸贸然出手只有拖累翟湛的份。
翟湛身后的那只手拔起了离他最近的灯烛,他身上仍着那五只东西,极其缓慢的做着熄灭灯烛的工作。
翟湛的身下,血液从身上滴落,随着灯烛的熄灭,他脚下的血迹渐成圆圈。
翟湛身上的东西放松了咬力,侧着头,倦缩在一起,仿佛一窝未出笼的小鸡。
他将这五样东西摘下,用衣上扯下的布料堵住他们的嘴。
做到此时,冉敏便知道,事情显然已经成功。她从云缄身边跑向翟湛。
“放心!”像是知道冉敏的担忧,他忍着痛活动四肢:“看,刚刚只不过是皮外伤罢了。”
他指着被塞住嘴的东西,道:“引左三失魂的东西,便是这样东西。它们睡着时所发出的呼声,有错乱神精的作用。”
冉敏不说道,沉默着为翟湛包扎。云缄自柱子后走出,到冉敏的身边蹲下看翟湛留下的血迹。
冉敏的身后,那艘船的顶盖,正缓缓打开。
听到声音,冉敏有几分害怕,翟湛与云缄在身后,她尚可以抑制住这恐惧。
翟湛也见到了这一幕,他静静等冉敏将自己伤口中包扎好,重新站起身,准备走向那艘船。
船身上是冉敏看不懂的字,事有急缓,冉敏只得先将这些拓印下来,等之后再看。
不知什么时候,翟湛已经站在船头。棺木被封,翟湛命云缄一同来将棺木打开。
在打开棺木的那瞬,翟湛愣了一会。
这里面躺着的人面色如新,像是沉睡了一般。翟湛认得他,必竟在这个世个,能够黄袍加身的人并不多。
“是太先帝?”翟湛并不希望冉敏混入其中,嗯道:“是呀,没想到太先帝的墓竟然会建在这种地方。”
“我也没有想到。”冉敏道:“只是他到底是怎么的样人呢?”
什么样的人?翟湛心理并没有答案。这样一个君王不惜余力努力为自己在地下打造一个地下皇者,就此而言,便不是一个好君王。
“有一点很奇怪。”翟湛道:“我曾同你说过,我在大月宫地宫所发生的事,当时,并没有全部讲完。”
冉敏握住了他的手。
“我现在同你说,是因为这里的东西与那时极为相似,相似到除了棺中之人,其它的部份几乎一模一样。”
“人?什么人?”
“这棺中之人,是一个男子。而那时我在地宫所见的,却是一个女子。”翟湛回想着当时的情景。
“一个很年轻的女子。”他指厅中棺木道:“便如同这里面的一样。”
棺木之中的男子,极其年青。然而他却身军一身黄色龙袍。尽管几十年过去,他身上的衣服已朽,冉敏却能清楚的判断其中的画面。
衣服是南朝样式,冉敏大概可以判断,这位皇帝是南朝之人。
从宋嘉绎之前的皇帝,冉敏可以判断此人到底是谁。开国以来所有的皇帝都埋在关内,只有一人,因在出巡之时病逝,而被启皇埋在了关外。
这个人便是启皇与宋嘉绎之父,被册封为无上皇的央帝。
只是这个人怎可能如此年青?冉敏记得,央帝崩世之时已有五十余岁,便算是保养的再好,也不可能犹如二十来岁的年青,甚至死后多年,仍然保持生前的容貌。
翟湛沉吟着,带上手套,将手伸入央帝的怀中。
☆、谎言与真实
冉敏静静看着他行动。
翟湛的动作很轻,似乎怕惊醒棺中之人。
央帝的衣裳历经岁月,质地已被腐蚀,翟湛小心翼翼拨开表层的衣物。很快,一件玉质小掌净瓶显露在两人面前。
净瓶只有一指大小,被金链被缠,挂在央帝胸口的位置。
翟湛朝冉敏一笑,将净瓶解下,握在手中。
冉敏盯着央帝,他的表情很平静,仿佛仅仅只是入睡了而已。
“他还活着么?”
翟湛摇晃着手中净瓶,净瓶里似乎有什么东西,随着翟湛的动作打在瓶身,发出“叮叮”的声音。
“已经死去几十年的人,怎么可能活着?”翟湛道:“你看,他并没有呼吸。”
瓶子暂时不便打开,经历过几十年的变化,很有可能,在一打开瓶身里,便会化作清烟。冉敏问道:“你猜瓶子里是什么?”
“是什么?”翟湛一愣,随即笑道:“不负责的猜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