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枝红梨压海棠(东方)-第3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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伤口会痛?我没有死吗?
此刻仍然是夜晚,前面是一望无际的海面,后面是一座巍峨的高山,尽管近在咫尺,在夜色里却显得暗沉,加之看上去树木繁多、枝叶茂盛,如同一幅巨大的山水画立在那里一般。
“这里是黑水山的山脚。”周蓝陵站起身来,居高临下的看着我,不满地拉扯着身上湿嗒嗒的衣服,“还问我为什么会在这里,你看我衣服给湿的,当然是为了救你才会在这里啊!”
“你救了我?”原来我真的没有死吗?师父,我们还可以见面吗?
想起李墨白,顿时紧张万分的摸向怀里,直到掏出一个白色的瓷瓶,才放下心来。
‘龙涎’还在,太好了。紧紧的握在手里,泪盈于睫,这个李墨白拿性命换来的药没有丢掉,太好了!
“不需要吃一颗吗?”看周蓝陵的表情,似乎知道瓶里装的是什么。
刚才掉进海里泡了许久,吃一颗比较保险,拔开瓶塞倒出一颗塞进嘴里,吞了下去。
“你救了我?”我再问一遍。
“当然。那饭菜里下了迷药,逼出药性花了点时间,等我赶到甲板时,恰好看到你掉进海里,于是就跳下来救你了。”
迷药?这么说来那时的头晕,是因为我也中了迷药的原因?
茵茵她,是刻意接近我,想要取得我的信任,然后趁我不备之时将我杀害吗?明明还是个小孩子,为什么会有这样复杂的心思?
“为什么要救我?”我抬眼看着周蓝陵,眼神里透露出冷静的光芒,“你没有舍身救我的理由?还有,为什么要叫我小姐。”
不要以为,我不问,就什么都不知道。周蓝陵对我的那恭敬的态度,怎么看都像是我们认识,至少,周蓝陵绝对认识我。
那么,我不得不去怀疑,他到底是那边的人?
慕容宫晨曾经说过,在京城里有三方不同的势力在京城里关注着我,或者说监视着我。那么,周蓝陵会是哪方的人?
要杀害我的茵茵与他父亲,又会是哪方的人?
“呀嘞呀嘞!”周蓝陵甩了甩湿淋淋的头发,不知所谓的摸着头,一向轻浮的眼神变得认真,“这些,现在的你不该知道。”
“为什么?为什么我不能知道?”
到底有什么秘密是我不能知道的?又有些什么,是我所不了解的?
“因为如果现在告诉你,我会被杀的。”周蓝陵往自己的脖子抹了一下,笑容又变得轻佻,“我是被派来保护你的,仅此而已!”
“被谁派来的?”东方云齐?不会,他没有保护我的理由。那么,会是谁呢?
“秘密。”
“提问,你知道我的真实身份?”
周蓝陵点头,“小姐是左相东方云齐最小的女儿,闺名东方梨。”
周蓝陵直呼东方云齐的名字,那么他果然不是东方云齐的人。只是,三番五次救我的人,会是谁呢?
我的生命里,除了李墨白,似乎没有其他人有理由救我。
“下一个问题,为什么你们会知道我是东方梨?”
李墨白既然设局救我出来,必然不会让人知道我的身份,那我的身份为什么会被其他人知道?
“小姐长得与你娘亲一模一样,东方吟他认出了小姐。”
我骇然,情不自禁的摸向自己的脸,娘她,原来是这样的模样吗?
拥有此种美貌的一个女人,为什么要在自己的女儿尚是年幼之时,上吊自杀呢?
如果,娘她还在人世的话,我的生活与现在必定会有很大的区别吧!至少,娘她会很疼很疼我的吧,一如我自己的娘一样!
“小姐没有见过自己的娘亲?”
我垂着头看着地上的沙子,摇摇头,“没有见过,从来都。”
“云姨她,是一个很温柔的人。”
“云姨?我娘她,叫什么名字。”
周蓝陵震惊的看着我,“杨昕云,是当年名冠天下的第一美人。”
名冠天下天下的第一美人?为什么最后,会落得这样子的下场?
“这样啊!”我摸了摸眼角不自觉间溢出来的泪水,“她是东方云齐正妻吗?还是只是侍妾?”
周蓝陵露出惊诧的表情,却没有问我为什么对于自己的娘亲的事情什么都不知道,“是陪房,云姨自愿的。”
连个妾都不如的存在吗?拥有如此的美貌,为什么最终会做陪房?竟然还是自愿,是因为喜欢东方云齐吗?
那又为什么不陪在喜欢的人的身边,而选择一个人孤零零的到达另一个世界?
“为什么会自杀呢?”为什么要自杀呢?你可知道,我现在一个人,有多狼狈!
师父!
“听说,是与东方云齐起了争执。”
“你是谁?”坚定了眼神,我抬头看着周蓝陵。
“一个闲官。”
“你认识李墨白?”
“熟识多年。”
“你的目的,真的只是保护我?”若真是如此,为什么现在才出现?为什么等到李墨白在东沂城遇到危险,而我要前去东沂城的时候,才在我身边出现?
“目前是这样。”
“也就是说,如果你的主人下达杀我的命令,你就会杀了我,是吗?”
“就是这样。”
可是,主人怎会舍得杀了你,若是要杀了你,他又是何苦保护你这么多年!
若是他想要杀你,何苦留着你这个对他来说最大的威胁到今天!
若是他想要杀你,我又如何会在这里?
主人对你的思念,你大概从来都不曾知晓吧!
也许此生,你永远都不会知道,主人他到底有多么的喜欢你!
第六十八节 夜闯黑水寨
夜风习习,海面波光粼粼,微风吹动着西沙迷蒙住视线。月光如纱,为天地间披上一层暧昧的朦胧,清清冷冷,皎洁如雪。
我努力的站起身来,捻起脸上细碎的发丝至耳后,抱紧身体抵御着海风里的寒意,抬头看着周蓝陵的眼睛,“是谁要杀我?”
是谁在背后指使着茵茵父女,又是出于何种目的?
“觉得小姐碍眼的人。”周蓝陵想了想,含糊的回答。
觉得我碍眼的人?我的存在,有碍着谁了吗?
“我不管你们意欲为何,不管你们究竟有什么目的,请你帮我代为转达你的主人:东方梨已死,我是林月回,我的人生只属于我自己,任谁都别想左右。如果你们想要插手我的命运,我会拼死反抗。”
是的,不管他们意欲为何,我只做我自己就好!
“我会转达。”周蓝陵恭敬的弯腰行礼。
“谢谢你救了我。”我低眉弯腰道谢,待身体与地面平行才直起身来,转身向着黑水山前进,“不过我不需要你的保护,你可以走了。再见!”
“恕难从命。”周蓝陵不由分说地跟在我身后,脚步坚定。“小姐掉在海里时,陆姑娘也一起跳下海了,在小姐醒来之前她去黑水山探路,此刻应该快回来了。”
这么一说,我刚才还真没有见到陆馨。
“她没事吗?”内伤未愈,孤身前去黑水山会有危险吧!
不过,探路啊,该不会巧遇那个差点成为她夫君的少寨主吧!
恩恩,很有可能啊!要是真的相遇了,会发生什么样的故事呢?
真是期待……
“陆姑娘看上去尚好。”
“在说我吗?”一袭粉色的身影在眼前划过,片刻间,陆馨已然带着笑意站在我们面前。看上去精神的确不错,比在船上时好了许多。
“是啊,在说你是不是被拐了呢?”我忍不住地调侃她。
“林月回!”陆馨佯怒,胡乱地挥舞着双手欲上前来打我。
我岂会站着给她揍,所以一溜烟跑远,“你还会害羞呢?”
“那边是……不能去!”陆馨哀叹着看着我跑到山脚,话语里有着明显的惊疑,却没能来得及阻止。
我停住脚步,诧异的看着陆馨,“为什么?”
陆馨无语我看着我,指了指我的身后。
我回眸,顿时吓了一大跳,猛然倒退了三步。
在我前方不远处的树下,不知何时立着两个手持大刀身材魁梧的男人,悄无声息,让人感觉如同鬼魅。
“这是谁啊?你们能看到吗?”我指着那两个男人,弱弱地开口问陆馨。
“黑水寨的守卫。”陆馨飞身上前,拉着我便跑,飞一般火速的从那两个男人身边跑了过去。
“你们几个,站住!”那两个守卫傻眼了几秒钟,见我们根本就不听他们的,其中一个从怀里掏出一个信号弹之类的东西放上天空,信号弹如烟火一般绽放在夜空之中。
“为什么要跑啊?”我边努力的跟着陆馨的脚步,边奇怪的问。还有,既然你会武功,为什么不用飞的啊!
“废话,不跑他们岂会让我们靠近黑水山?”陆馨脸不红气不喘,显然是经常做逃跑这种事情来着。
“既然被发现,要用最快的速度穿过黑水山,这是最好的办法了。”周蓝陵同样用双脚跑着,轻松的跟在我旁边。
刚刚才从海里死里逃生,又得逃命,这到底算是怎么回事!
“你们为什么不用轻功飞啊!”我累得上气不接下气,双脚直打颤,眼看着就快要虚脱了。衣服黏糊糊的粘在身上,腻的难受,腰侧的伤口似乎裂开,又痛又痒。
“如果你知道上面有数百个弓箭手正在瞄准,你还敢飞的话?”陆馨笑着看着我。
数百个弓箭手?这个黑水寨有那么厉害吗?在如此的夜色里,就算箭法再好,他们还能百步穿杨不成?
不过,看着他们两个紧张的神色,我还是什么都没有说。
“追上来了,快跑。”周蓝陵侧耳倾听了一会,脸上正了颜色,将四周的地形打量了一番,跑进右侧的树林里,“这边。”
陆馨扯着我紧跟在周蓝陵身后,一路往树林里跑,越走越深,可见度越来越低,透过头顶的树梢已经看不到天空。
直到身边的树木变得稀少时,空气里隐隐传来悦耳的笛声,那声音欢快沉静而悠远,如一副山水画卷在眼前缓慢地展开。
已经是深夜,竟然有人在这么僻静的地方吹笛子?
我顿觉全身汗毛倒竖,不会是撞到本来见不到的东西了吧!
陆馨松开我的手,放轻了脚步,周蓝陵小心翼翼的走在前面,警戒的看着前方。
树林里杂乱的植物逐渐齐整单一,空气里弥漫着浓郁的花香,树身似塔,枝端盛放着无数洁白的花朵,姿态蹁跹而优雅,却不知是何种花。
视线的尽头,月光正盛的地方,一个白衣男子背对着我们坐在轮椅上,身形微斜,看上去没什么危险。
我与陆馨面面相觑,从对方的眼里得到了答案,坐着轮椅的人?这个人莫不是是……?
“谁?”笛声骤歇,白衣男子感觉到我们的到来,滑动轮椅转过来,看到我们相当的疑惑,“你们是?”
由于背对着月光,看不清他的脸,只觉得他的声音轻柔,如羽毛一般轻柔的落入每个人的心里。
如此温柔的声音,让人有一种想要沉溺其中的感觉。
“你是白池?”陆馨上前一步,直言不讳的质问道。
白痴?我的身体忍不住一歪,差点笑出声来,赶紧伸手捂住了嘴巴。
“在下姓白名池,姑娘是?”白池更加疑惑的看着陆馨,仔细的端详着陆馨的脸,似乎想要发现什么端倪。
“我们走吧!”陆馨并没有上前将白池的面貌看清楚,转身就要走。
“后面有追兵。”我无奈的提醒她,既然已经清楚眼前人的身份,直接将他押做人质的话,岂不是可以安全的通过黑水山?
“杀出去。”陆馨冷下声音。
“白少寨主,好久不见。”一直躲在暗处的周蓝陵走到月光下面,不知从哪里掏出他的折扇,洒脱之情更甚。
“周大人。”白池恭敬地点头,“在下无法施礼,还请见谅。”
“白少寨主还是这样客气。”
“周大人还是像从前一样倜傥。”
在这两人简短的对话里,我已经完全确认,眼前这个白衣男人,就是差点成为陆馨夫君的人。
似乎,是一个不错的人,声音如此动听,不知陆馨是否有悔意呢?
我转头看向陆馨,却见陆馨似乎站立不稳一般,身体颤抖着,无力的靠在身后的树上,低着头垂着脸。有泪水从她脸颊滑落,在月光里透露出莫名的哀伤。
陆馨她,后悔到流泪了吗?
第六十九节 公子白池
“白池他的腿,是我弄残的。”陆馨身体软弱无骨一般,顺着树干跌倒在地上,上半身伏在地上,压抑不住地啜泣着。
我瞪大了眼睛,像是被电击中一般脑海里一片空白,无法消化着突如其来的消息。
白池他的腿,是被陆馨弄残的?为什么?
然而,此刻的陆馨如此的悲痛而哀伤,那苦苦压抑着的声音里透露出无尽的悔意,可见那必定是一段让她无法承受的过去。我又如何忍心去质问她,这一切到底是怎么回事呢?
所以我唯一能做的事情,便是将陆馨搂在怀里,在她最脆弱的时候,默默地给予她安慰。而我,也这样子做了。
“你们怎么啦?”周蓝陵发现了这边的异常,转头看向这边,白池他也随着周蓝陵的声音看了过来。
陆馨往我怀里躲了躲,将头整个埋藏在我的怀里,如鸵鸟一般。
“没什么,只是这花特别的好看,让人忍不住地感伤。”
“这是木槿花。”白池推动者轮椅上前,我终于看清了他的容貌。
说实话,白池的容貌不出众,对于看惯了美男子的我来说,他的容颜可谓是普通。不过,皎洁的月色下,白池的神色如同过尽千帆一般地祥和,眼里有经历百种沧桑般地柔光,嘴角带着拈花般的笑容,淡然豁达、坦然而自得。
这个人,仿若一眼就能看透,其实他真正想法,大概早就已经融化在那份无与伦比的温柔之中。
不知道为什么,我忽然有这样子的感觉。
“自用金钱买锦载,二年方始得花开。
鲜红未许佳人见,蝴蝶争知早到来。”
脑海里闪电般掠过这首诗,我情不自禁的将它念了出来。
这些独特的木槿花,不知白池会是为谁而种,他的佳人可有见到呢?
“好诗。”白池感叹着看着我,嘴角的笑容真挚,“不知此诗可是姑娘所作?”
“不是。”我轻轻抚摸着陆馨的背脊,毫不犹豫的摇头否认。作诗,我怎么可能会有那种天份呢?
“深夜叨扰,还望见谅。不过天色已暗,我们先行告辞。”知道陆馨并不想多留,我扶着她站起来想白池告辞。
“几位既然深夜来访,必然是有急事吧!”白池轻柔地声音柔柔地融在海风中,“我与周大人交情匪浅,如果在下能够帮得上忙,尽管开口便是。”
“哦?”周蓝陵饶有兴趣地盯着白池,嘴角的笑容神神秘秘,“我们想要穿越山顶去东沂城。”
白池的眉峰微蹙,带着惊疑的神色再次将我们打量了一番,“周大人可知山顶是什么地方?”
“是历代黑水山人的葬身之处。”
墓地?我吃惊地瞪大了眼睛,也就是说如果我们要穿过山顶的话,就必定要去打扰那些已然在另一个世界的人?
这种事情,身为少寨主的他怎么可能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