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福金安-第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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汤婂眨眨眼,看谢启跟捧着活宝贝一样的捧着那块墨,喋喋不休的给她解释,“这叫延川石液,孤也只是在书里瞧见过,说是用一种叫脂水的黑油提炼出来的。”
汤婂哦了一声,来了兴趣,“脂水又是什么?”
谢启一边表情严肃的把玩着手中的墨,一边给她扫盲,“古文说“高奴县出产脂水”,就是指这种东西。脂水产生在水边,与砂石和泉水相混杂,慢慢地流出来。当地人用野鸡尾把它沾取上来,采集到瓦罐里。这种油很像纯漆,燃起来像烧麻杆,只是冒着很浓的烟,沾染过的帐篷都变黑。有人就试着扫上它的烟煤用来做成墨,墨的光泽像黑漆,松墨也比不上它。于是就开始大量制作,并取名为延川石液,比松烟墨制起来要方便许多,也便宜许多。”
“那为何我从不知道还有这个?”能制墨还不用大量的砍松树,多好的法子啊,怎么就没人用呢。
谢启叹了口气,很是惋惜,“后来那人被人弹劾贬了官,客死他乡,制墨的方子也就慢慢失传了,只有零星的一块半块墨传了下来。”
汤婂呀了一声,“他是好人吗?”
谢启正在想用脂水制成的猛火油水泼不灭,打仗无往不利,猛不丁被汤婂一句孩子气十足的话逗得发笑,摸摸她头上梳的光滑的发髻,“是个好人,还是个难得的奇才,真正的惊才绝艳稀世通才,只是时运不济罢了。”
见她听了话很是萎靡,摇头失笑,吩咐把墨好好收起来,“留着罢,这也许就是最后一块了。”
汤婂被他说得顿时都有些不敢碰这墨了,“太子拿去书房收起来罢,再好的东西也得人用才是好,收着反倒是埋没了它。”
谢启听了这话一愣,是啊,再好的人不用,也显不出他的好来。
夜里用膳的时候,膳房里上的火肉白菜汤做的特别地道,汤婂矜持了再矜持,还是用了三碗,一边津津有味的吃,一边极力给谢启推荐,“这肯定是金华火腿,炖的特别入味儿,里面放了虾米,紫菜,还有青笋皮,清鲜利爽,味儿可好了。”
谢启的脸差点板不住,喉头滚动了半天,推辞不过,还是低头开始喝第三碗,把周旁的太监宫女吓得眼珠的差点没掉地上。
汤婂见他用了才放了心,看罢,主要是东宫里的厨子手艺太好她才没控制住,太子这样规矩严整的人都用了三碗呢。
方嬷嬷以前看自家姑娘怎么看怎么好,现在是怎么看怎么呆,刚开始太子还新鲜着就是觉得不对也不会说什么,这以后老这么着不是找着让太子不待见吗。一般老百姓家里的新媳妇儿还要装三年乖巧呢,堂堂太子妃可怎么好这么由着性子来。说出去谁敢信,堂堂太子妃一顿用了三碗火肉白菜汤,八辈子没吃过呀!真要愁死她了!
刘进升打六岁进宫就开始学着伺候太子了,从没见过他用膳在一个盘子里夹菜超过三筷子,可今儿……他不动声色的抹了抹额头上的虚汗,还是装作没看着罢。
用完膳,伺候着谢启漱口的时候,刘进升从眼角余光打量着满脸带笑双眼弯弯像是还在回味美味的太子妃,心里不由得想,以后对太子妃,还要更恭敬些才是。
汤婂洗漱完,梳好晚妆,也不过才刚刚戌时,见谢启在书案那边正襟危坐的练字,她有些没趣。还不太熟,她不敢叫人进来陪她摸骨牌。
趿拉着鞋子跑到小书房里玩了会儿亮格柜上的瓷娃娃,回来看看,谢启连个姿势都没变,木愣愣的坐了会儿,只能无奈的叫枫露去拿笸箩筐子,“我做会儿针线。”
今天那珠子还没收拾好,也穿不了。
“娘娘打算做什么?”
这又把汤婂问了一愣,她只是无聊不想傻坐着找个事情做而已,做什么还真没想过。
枫露瞄了一眼外间的太子,暧昧的一笑,悄声道:“您还没想好,奴婢就大胆替您拿个主意了。”
汤婂可有可无的点点头,倚着床柱懒洋洋的道:“别拿太大的,夜里看着费眼。”
等看到枫露拿来的一小块松花绿的锦缎,她左右打量半天,“给太子做个荷包?”
枫露笑眯眯的点头,太子身上那个针法复杂,绣纹精致,一看就是宫中绣娘做的。好看是好看,可哪有太子妃亲手做的带着熨帖。
汤婂举着布料看了半天,又探着脑袋往外打量了半天谢启,还是拿不定主意给他绣个什么花样。两人相处不久,喜好都没有摸清楚,她贸贸然的绣好了他却不喜欢,不是白费力气了?
谢启早就听见里面嘀嘀咕咕了,而且就汤婂那么直白的打量人,再感觉不到就是死人了。他不露声色的把又写满的一张大字放到一旁晾着,又拿了张纸接着写。果然没一会儿,汤婂就趿拉着绣鞋过来了。
汤婂拿着松花绿的锦缎隔空对着谢启比划了下,见他终于放下笔,赶忙道:“我给您绣个荷包罢,您喜欢什么样子?”
谢启哪里管过这些事情,都是宫人给什么穿什么,以前胡氏倒是会给他做,母后年轻时也做,但也没说提前找他商量要什么样子的。侧妃妾室们也做,不过他很少用就是了。
“你看着好就好。”
汤婂很不赞同,大摇其头,“这是给您做的,当然要您喜欢才行,我看着好您不喜欢多不好。”见谢启嘴闭的跟河蚌似得,绕着他转了三圈,“您刚写的这张字给我罢,不绣花样绣两行字,简单不花哨,这两句最好,就绣这个罢?”
谢启见她眼巴巴的看着自己,没有答案就死不罢休的样子,脑海里想了一只松花绿的荷包,素素净净的只绣了几个字,好像还挺让人舒服?
“很好,多谢你想着了。”
得了话汤婂就有事儿做了,摆弄到了巳时还不肯睡,还突发奇想的往绣线里缠了银丝。谢启揉了揉额角,一开始要成婚的时候他就觉得自己恐怕要开始每日看孩子了,现在这种感觉愈发强烈。
板着脸踱着方步走过去,背着手咳嗽了一声,“睡罢,明日还要陪着母后听戏。”说着话,没有听汤婂回话就让人把笸箩筐子收下去了。
两人还是一个人一个被窝,汤婂刚躺下就哎呀了一声,噌的又坐了起来,瞪着夜里依然光彩熠熠的美目惊呼,“我要睡外面的。”这几日她都是一爬上床就自发自主的滚进里面去了。
谢启黑暗中无声的勾了下唇,“无碍,睡罢。”
汤婂不肯,“不行的,我要睡外面,这是规矩,夜里要给你倒茶喝的。”
谢启听见她张口就是规矩,却还是你啊我的,顿了顿,粗声粗气的道:“我夜里不喝茶。”
汤婂摸瞎去拽他,“我娘说了,夫君就是天,我要睡在外面伺候你的。”虽然她娘颇有些立身不正,打小都是她爹披着衣裳起来去给她们娘俩倒茶拿果子的。
谢启刚暖热的被窝被她一呼扇热气跑了大半,“你睡外面会掉下去。”
汤婂听了有些脸红,她睡觉不老实,睡着了爱打滚,睡外面确实爱掉下去,所以一上床就贴里睡习惯了,前两天才让太子睡在了外面。
“可是人家知道了会说的。”
谢启拍拍她的手,温声道,“咱们不出去说,没人知道,快睡。”
躺下来缩在熏过梅花香的被子里,汤婂偷偷的想,以后生个小棉袄,是不是也可以把太子蹬起来去给她们娘俩倒茶喝拿点心吃?
这样想着就咭咭笑了起来,才不会呢,真要那样,太子肯定要板着棺材脸教训人没规矩的。
谢启装作没听见,双手交叠放在胸前,一时之间倒是睡不着,过了一会儿,听见身旁安静下来,脑子里乱七八糟的想,今日睡到夜里是不是又要钻进他被窝里来搂着他不撒手了?明日要早起,还要不要敦/伦?
耳朵悄悄变红,却一本正经的给自己找借口。
他要孩子呢,不敦/伦哪里来的孩子?
越想越没有睡意,等了半天见身旁都没什么动静,手在腹部上动了动,叹了口气开始念起了佛经。
作者有话要说: 哦也,又是一章,我的小宝贝儿们,爱你们,手动比心
周五一大早六点就要起来赶车开启出差模式,一出就是四天也是醉了!
延川石液是写了巨著《梦溪笔谈》的沈括沈大全才研发出来的,脂水就是石油,至于猛火油这东西虽然杀伤力巨大,但是有些太过损阴德,不好控制,所以在文里我也没多写,有兴趣的童鞋可以去搜一搜哦
第7章 体弱
果然还是给谢启等到了,迷迷糊糊的刚睡着,被子里就伸进来一只软绵绵的脚丫子,随即滚进来个热乎乎香喷喷的小土狗,滚过来的时候没有滚好,半截身子还在外面压着被子,哼哼唧唧的挤着要进来,却怎么都进不来。可能是觉得冷了,竟然开始嘤嘤嘤的哭了起来。
谢启睁开迷蒙的眼睛,在一片漆黑中精准的把人捞进了被窝搂在怀里,要下手的时候却犹豫了,撩开帐子借着微弱的烛光看着怀中的小脸。
委委屈屈的,上面还有泪痕,刚刚脱口就是一句‘祖母,冷,要回家’。
第二天汤婂醒来闭着眼睛又赖了会儿才舍得睁开,正要打个滚儿的时候愣住了,眼前是一片麦色的大胸肌,她的手还好死不死的在人家的胳肢窝里待着。
扭头看了看,这不是她昨天睡得被子,想倒打一耙冤枉人都不行,一时间臊的想找条地缝钻进去再也不出来。
太不要脸了,半夜钻进人家的被窝,还扒了人家的衣服对人家上下其手,可她真的什么都不知道……
谢启早就醒了,此时察觉到她动也就顺势起来了,脸上没有一点表情,平淡无波的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
汤婂在谢启披上外衣撩开帐子出去后,咬着指甲又坐了会儿,听见外面宫女服侍的声音,才慢腾腾的摸索着穿衣裳。
看太子根本就不当一回事儿的样子,她也松了口气。
对嘛,两口子在一张床上睡觉哪里会分的这样清楚,你一半我一半的,那她梦里睡过去应该也是正常的。
穿衣裳穿到一半,她突然停住了,昨天早上太子压着她这样那样的时候,貌似也是在外面这个被窝里,难道是也是她主动的?
这样一想,汤婂觉得后背的汗都吓出来了。
用早膳的时候,汤婂忍不住的偷瞄谢启。
谢启眼观鼻鼻观心,依然做的板板正正,就是喝汤的时候背也挺得直直的,让汤婂咂舌的是就算这样也没有洒出来一滴。
好高深的功夫!
偷瞄了半天也没看出来什么,夹了一块肉末藕盒递过去讨好,“这个炸的特别好,外酥里嫩,肉末里还放了小咸菜,吃着可爽口。”
谢启晨间一向用的清淡,此时看着这块油汪汪还泛着热油油光的藕盒很是为难,想要回绝,可是一想到昨夜那声呜呜的低泣,就有些不忍心了。握着汤勺的大手顿了顿,还是把眼前的五彩小瓷碟伸了过去。要吃的时候实在觉得难以下咽,好在一旁有碟老陈醋,沾了点醋汁,这才吃了下去。
汤婂见他用完了,很是狗腿的又夹了一个,有些小得意的道:“好吃罢,是不是比之前吃过的所有藕盒都好吃,这个做法是我自己琢磨出来的,里面的肉末看着简单,其实配料复杂着呢,可惜早上我说的有些晚,他们没有把酱汁调出来,配着酱汁更好吃,不过没有也不妨碍,有辣酱也凑活啦。”
谢启:“……”
刘进升弯着腰,眼睛直勾勾的盯着脚下的方砖,强忍着才没有出声阻止。太子爷,不是奴才不仗义,实在是,实在是您自己个儿不争气啊!
谢启被劝着吃了好几个藕盒,本来以为会很难捱,没成想却挑起了胃口,克制了一下才没有再添一碗粥。
他们俩慢悠悠的一路晒着日头过去时,长春宫的戏台子已经搭起来了。
谢启看着人来人往的皱了眉头,“不该摆在母后这里的,春熙殿不是已经收拾好了?”
刘进升早就打听过了,是皇后娘娘特地吩咐要摆在长春宫的。
汤婂倒不觉得有什么,见戏台子上已经有几个七八岁的孩子在走戏了,跃跃欲试的想靠前去看,听了谢启这样问就很是得意的道:“母后疼我呢,我头一回在宫里听戏就是在母后的长春宫,说出去谁不羡慕我。”
谢启见她一副小人得志的小模样,淡淡的瞥了一眼就挪开了。仔细想想,母后也只能是这个意思。她年纪小,又一团孩子气,站出去比弟弟弟妹们都要小,要是他跟母后稍稍有一点不上心,就不会有人拿她当一回事。
一个年纪小好糊弄还不受重视的太子妃,可想而知过的会是什么日子。
“你倒是见得明白。”
汤婂笑弯了眼,很是得意的道:“我爹总夸我大智若愚。”
谢启:“……”确实只能这么夸了,聪慧伶俐想来也说不出口。
文皇后这几日见人都是笑盈盈的,看见汤婂尤其笑的亲热,拉着手问吃过饭没有,手怎么是凉的,是不是穿的少,要让人快些拿个手炉来暖暖手云云。
汤婂反握住文皇后的手,歪着头,很是认真的掰着手指头数自个儿早膳都用了什么,还有太子用了什么,又说有个点心儿臣之前没吃过,香甜绵软的要把舌头吞下去,问过之后才晓得是母后送来的,谢谢母后,还有没有儿臣一会儿还想吃云云。
婆媳俩你来我往很是热闹,把一杆后妃和皇子皇子妃们都冷落在了一旁,太子也成了多余的,行礼退下的时候文皇后也只是敷衍的摆了摆手。
不过宫中最缺的就是蠢人和无用人,本事大的倒是一抓一大把,景王妃陈淡宜接过宫女刚敬上来的热茶递给汤婂,笑的很是温和,“太子妃请用,刚从外面来,暖暖身子。”又扭头佯装吃醋,“就晓得母后喜新厌旧,有了太子妃果然不疼我们了。”
一旁的端妃一身菊纹上裳,脸庞圆润白皙,眼角有淡淡的细纹,眉心一点细碎珍珠攒成的抹额随着她低头浅笑微微荡漾了一下,“太子妃这样的人儿,谁见了不爱,你难道就不喜欢?”
陈淡宜一看就是个八面玲珑的,汤婂只见她眉头轻扬,檀口微启,然后一阵温暖的茉莉香甜气息就袭来了。陈淡宜亲热的抱着她的胳膊,眨眼笑道:“当然喜欢,长这么大还不晓得有人能长得这样好看了。也怪太子妃,之前也不常出门来,害我们见都没见过。”
汤婂被她抱得有些不自在,抽了抽胳膊没抽出来,只能低头装羞涩,“小时候身子不好,经常陪着祖母住在城外庄子上。”
景王谢融只比太子谢启小了一岁,当今只说同为文皇后所出,可汤婂却是晓得,他的生母另有其人。只是万岁这样往外宣扬,就足以知其圣宠。好在还知晓轻重,给起了个孔融让梨的融,他没有母家,老岳父也不是什么跺跺脚朝堂抖三抖的重臣,并没有越过太子去。
这些年景王也没有辜负融这个字,待上亲厚恭敬,待下宽容体贴,处事公道周全,为人礼贤下士,名声隐隐比太子还要好,被不少人夸赞有先贤之风。
汤婂之前对这些不敢兴趣,从来不打听,最近被亲爹揪着耳朵在书房开了几个月的小灶,总觉得这个二皇子不简单。你一个挂名嫡次子要这样多的好名声干嘛,累不累啊,要说是天性如此,她第一个不信。
此时见了这个面面俱到八面玲珑的景王妃,不由的叹息,果然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古人说得好,夫唱妇随,嫁鸡随鸡嫁狗随狗啊。
这样想着,又把眼神瞥向右前方,老三禹王谢柏是端妃的儿子,媳妇儿叶令仪只是个小官之女,两口子都不怎么爱说话,对谁都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