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之弃妃当道-第4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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虞素深吸一口气,将那似水的目光收回,声音徐徐:
“你是说,你早知道那孩子并非我弟弟的骨肉,而是那宫女与人私通所生。你打算叫人告诉我真相,你也以为你知会的那人告知了我真相,所以你以为我默许了你的念头,是以,你杀了他。可偏偏我不知情,以为你容不下虞家最后一点血脉,也容不下我。兼之听了些不好的传言,便觉得相见不如怀念,不如投缳自缢,全了旧皇族最后的一点儿颜面。”
也无风雨也无晴。
东方止听罢,眼眶微微有些湿润,声音也不如之前冷静,反而有些微的失态。
“颜面怎么会比命重要。明华,你怎么总是不懂,只要你活着,就不会永远活在绝望里。”
不是这样,阿衍。
她推开他,无故叹了口气,却问:
“元顺华的事如何?”
东方止没想到她话锋一转,就已经提到元氏。
“本来以为是结了。不过现在朕却觉得,这才是开始。”
皇帝牵起唇角,勾勒出一个状似无偿的弧度,虞素并不害怕他周身的杀伐之气,她打了个呵欠,懒洋洋地说:
“我该回去了。晓得了些旧事,我这心也跟着沉沉浮浮,累的厉害。”
“我送你。”
“不了。”
她婉言,东方止倒也没再坚持。
舒乐见她从书房出来,神情并不轻松。忧心忡忡地问了一句皇上是不是还在生气?
她瞧着舒乐略显得稚嫩的眉眼,面容有些微的舒缓。
“没有,只是跟他聊了些旧时的事,说久了有些累。”
舒乐以为说的是她尚是虞妃之时的事,听说那时候娘娘的生活并不得意,又见她此时的态度,心中估摸着有七八分的准头,就说:
“都是过去了,娘娘现在宠冠六宫,无人可比,又想那些做什么呢?总是到最后,还是娘娘您赢了不是。”
看的倒是很通透。
虞素望着她,她是她一手提拔起来的下仆,忠心,谨慎,懂得感恩。她抓起舒乐的手,也不答是或不是,不过是带着她,往那月光微茫的地方走去。
阿衍说的是,她虞家的后人会得上苍眷顾;谁曾料她死了又会借旁人的身子再活,谁又曾料她能以这样的身份再见阿衍。公孙雪机关算计,却还是输了一筹。她想到这儿,嘴角勾起一抹笑,显出艳绝难言的美。
作者有话要说: 谢谢妹纸们的评论~~来不及一一回复见谅~鞠躬
ㄟ(▔▽▔)ㄏ 不知道为什么,写这一章写到后头,自己把自己写泪目了,泪点好低好自恋(嫌弃脸)
☆、衣裳薄
舒乐不知道她的主子在笑什么,不知道她是高兴还是自嘲。她也不敢问,主子的手心并不温暖,却能给予她一种难以言说的力量。
“娘娘。”
像是个黑影,一闪而过;舒乐下意识地站到虞素跟前,等看清来人,才松了口气。虞素看着眼前人,饶有兴味。
“鞠大人。”
她朝他露出很客气的笑容,这份尊重让鞠曲受宠若惊。
“娘娘抬爱,臣愧不敢当。”
连说话都带着股侠气。虞素微微眯起眼睛,往后退两步,选择了一个不会让人说三道四的距离。
“皇上召鞠大人入宫。”
鞠曲点点头,却像是不愿多言的样子。上位者都喜欢口风紧的人,东方止不会例外。
“怎么没见着……”
鞠曲的话不过说了一半。宫中一草一木,一人一骨都归天家所有,若有旁人觊觎,便是不臣之心。而鞠曲从来是个忠心听话的好帮手。
虞素心中倒是了然,当时她带走拂柳,亦有卖鞠曲面子的意思;虽说不知道他们两人有多少夹缠,但鞠曲看拂柳的眼神不会骗人。
虞素绕着走了一圈,很直接地问他:
“大人若是与拂柳是两厢情愿,本宫倒也愿意卖大人一个面子。”
有些人不必理会,有些人却该好生拉拢,这是她上辈子就清楚的事,只不过她曾经不屑于那样做而已。鞠曲僵住,过了会儿,面色微红,语气也有些讪讪的。
“不不不,是我自个儿一厢情愿而已。”
虞素本来放松的心绪,也开始跟着紧张起来。原不是彼此恋慕这样的故事,拂柳是个危险的女子,她没有野心,却也没有畏惧之心,她原以为拂柳心有所属,也好掌控,现在看来,怕是不然。
鞠曲见她容色变得肃然,一颗心也跟着高悬起来,生怕庄裕夫人为此觉得自己轻薄无行,又觉得拂柳行为不检。换了名姓叫拂柳么……也好,风吹柳动,这名字有女孩儿家的婉丽,又掺杂着些许强韧之意,是她的品格。鞠曲想到她那双仿佛泼了墨似的漆黑的大眼,心神一颤,但很快就回到了现实中来。
“鞠大人。”
庄裕夫人有与众不同,叫人闻之难忘的嗓音。鞠曲下意识地低头,做出一个静候差遣的姿态,似是在无意识间就已为她的气场震慑。
“大人的心意,拂柳大概不曾知道。”
他抬起头,像是难置信,又像早就明白。鞠曲怔忪良久,才慢吞吞地说:
“还请娘娘不要苛责于她。”
“怎么在大人心目中,本宫难不成就是个冷血又不讲情理之人?”说着妙目一转,神情郑重。
“大人若想要抱得美人归,起码,得让美人知道大人的心思才是。”
鞠曲大概料不到事态竟会峰回路转,一时间像是真不知该说些什么,挣扎了好一会儿,才从怀里掏出一块玉来。
顶好的一块汉白玉,看上去像是旧时之物,不新却尤显贵重。
“还请娘娘替微臣告知她微臣的心意。”
舒乐赶在虞素前头将东西接过去,又将东西呈到虞素面前。她不过略扫了两眼,就说:
“心意我必转达,不过这样的事,还是要两厢情愿才好。不过鞠大人其心可鉴,想来也不会有太大阻碍。”
鞠曲听了,深深给她福了一福,用很凝重的语气跟她说了句多谢。希望那姑娘有这个福气。虞素低叹一句,敛了敛裙角,与鞠曲说了句回见。
又多走了几步,舒乐看左近无人,才用很低回的语气问她:
“娘娘为什么要答应鞠大人?”
眉眼间写满了担忧。
“因为拂柳不好拿捏。”
舒乐不喜欢拂柳,她跟阿衍都不喜欢伤害过她的人,不过阿衍是因为爱,而舒乐是因为忠诚。舒乐并未惊异,显然在舒乐眼中,拂柳是不亚于那些妃嫔的危险人物。
“那娘娘那时为何?”
“因为我心中有一个疑问,而拂柳,是个专司刑狱的人才。”
虞素抬头看着星光,复又想到她弟弟那张孱弱多情的脸庞。昨日总是夹缠着今日存在,不过还好,她并不是一个人走这条路,良久良久,她发现自己竟不再觉得孤独。
“娘娘回来了。”
月白永远是站在宫门口迎她的那一个。她不求人人都似舒乐忠心,总要有月白这样,懂得审时度势的下仆,在你风光的时候为你锦上添花,是她们唯一的价值。
月白殷勤的为她递过手炉,又去替她掸身上的灰尘,舒乐其实有些瞧不上她这样的下作,不过舒乐是个静默的人,也只是在心里腹诽两句,并不会行挑拨离间之事。
“虞嫣呢?”
“回夫人的话,二小姐说想出去转转,看看夜景。”
是想遇见谁吧。虞素也不拆穿,点了点头,又嘱咐侯在那儿的黄门。
“等再过半柱香,就去把二小姐寻回来。”
“是。”
换了身衣裳,小厨房将炉子上温着的汤端过来,那香味闻着很诱人,虞素才开口说要赏,就听见一个很尖的女声喊她姐姐。
回来的这样快。
“让人给她也呈一碗上来。”
有那精乖地想奉承一句娘娘真是疼二小姐,却见她脸上并没什么喜色,反而像是浸了寒霜,遂再没说话。
翌日一早天刚蒙蒙亮,拂柳就带着程妈妈回来了。
去的急,来的快。不像是什么好预兆。虞素本来躺在床上,才漱了口,就迫不及待地让人把拂柳带进来。看上去像有点儿慌,面色酡红,但看起来仍旧比大多数同龄人要稳重得多。不知道为什么,她看着拂柳的脸,突然有那么点儿不安。虽不知那不安源于何处,但那感觉真实无比,她不愿多想,坐起来问了她一句什么事?
“昨天去了趟虞家,将二小姐的信给虞太太看了,虞太太答应的好,说要与老爷商议;但今早虞少爷就病了。”
拂柳附在她耳边说话,言简意赅,声音也冷冰冰。本来是她喜欢的品质,但现在看来,却多了那么点儿难言说的微妙。
“知道了。”
拂柳得到答案,点了点头便直起身,神色如常。虞素脑子转的飞快,虞太太越是如此,就越证明虞璟沅非她亲生,那虞老爷呢?虞太太是明媒正娶,且虞老爷看上去像是洁身自好之人,兼之凭虞家的家风,虞太太娘家又不差,即使当时真有人怀上了虞老爷的孩子,虞家也断不会让这个孩子生下来。
虞素突然觉得这事情的情由恐怕复杂极了。不过一个后宅妇人,那点心计手段,虞太太此番,怕是轻敌了。虞素拨衣服的手停在一件妃色浮花锦的宫装上,双眸露出杀伐之意。
“把这件衣裳给虞嫣送过去。”
***
东方止下了朝,在回宣室殿的路上被虞素跟前的宫女拦住。那宫女他倒还有些印象,当时慎刑司的人全都死了,只有她因被明华带走,而捡回了一条性命。东方止起初不明白明华缘何对这宫女青睐有加,后来多见了几次,隐隐觉得这宫女的性子倒与明华有那么一两分的相似,想来是觉得她亲近,才会留她一条性命。
“你家主子请我?”
像是不可置信,但很快脸上就溢出笑容。这大概是拂柳头一回见到这个男人笑,从来她以为这个男人是天下至尊,不苟言笑。拂柳迷了眼睛,晃了会神,还是身边的黄门小声喊了她一声,这才清醒。
“是呢,娘娘说等您去用膳。”
“何吕,咱们走。”
“皇上,那王爷他……”
“跟他说改日。”
这样的看重不免让拂柳咂舌。她静默地跟在后头,本来就不是个多话的人,又自知自己身份,更不会腆着脸上前,碍了贵人的眼。
虞嫣与虞素相对坐着,正好虞嫣是对着正门的那一方,是以比虞素更早一些见到皇帝。虞嫣本来忧心冲冲地与虞素说着虞璟沅的病,见了皇帝,却立时换了一副态度。是个长相甜美的女子,又有些婉媚,看着也算入眼。
“姐夫。”
皇帝颌首表示领受,虞素这才回过头,指了指旁边的凳子,轻声说了句坐吧。虞嫣并非面上那样单纯,见她姐姐连对皇帝都是这般平常态度,就知她深受帝宠,又觉得这男人竟是这般温柔,心里的恋慕之情自然更深。
她心中盘算着,又想着母亲的嘱咐,一时间竟有些飘飘然,还以为自己掩藏的细致,却不知她那一举一动,早被人看在了眼里。
虞素命人添了一副筷,还未等东方止说话,就用手覆上他的手,声音低沉温柔:
“妾的妹妹有心皇上,妾的母亲跟妾说鹅黄女英,是千古的美名;妾觉得母亲说的有理,今儿请皇上过来,是想为皇上举荐妾的妹妹虞嫣。妹妹年芳正好,大家闺秀,还望皇上垂帘。”
她已许久不在皇帝面前自称为妾,她那神情,她那语气,她那论调,看着都十分可疑。东方止探究地看着她,却不过片刻,就已了悟。
作者有话要说: 以后会出一个公孙雪的番外~希望大家看完,可以不再意难平~~ㄟ(▔;▔)ㄏ
☆、锁清秋
两个人多出一些心照不宣的默契,皇帝将一只剥好的虾仁拈进碗里,低头想了想,再抬头的时候却不期然看见虞嫣万分期待的模样,心下便又对她多了一层厌恶不喜。
“姐姐这是做什么?”
边说边怯怯地低下头,双颊像是能红的滴出血来。娇艳欲滴,又是年华正好,虞素不懂,这样好的年纪与天分,又何必巴巴地要来这进来了就出不去的地方,一辈子困死在红墙之中。不过这是旁人的志向与人生,虞嫣掌心滚烫,虞素握着她的手,轻轻一笑,言语间像是藏着莫大的深意。
“这是虞太太的心愿,也是你的心愿;骨肉亲情,我不能不顾。”
话是好话,但在虞嫣听来,却总觉得带着那么点儿不入耳。但事情到了这地步,若在这时候反驳她,无疑是不明智的举动。虞嫣抬眸看着虞素,脸上带着点儿若有若无的笑意,带着莫大的艳美与蛊惑,虞素惯来爱看美人,不免心笙摇动。
皇帝讳莫如深,分别看了虞素跟虞嫣一眼,又说:
“这还不到大选的时候,不过如今正赶上小选。”
虞嫣听了,微微有些惊诧地看了虞素一眼,看样子是不满意。这小姑娘求的太多,又不愿意付出,这世间哪有不劳而获的道理,又哪有随随便便就让君王爱刹你的运气。
虞素低眉,很不留情地戳穿她:
“妹妹心慕皇上,区区一个女官,怕是委屈了妹妹的一片真心。”
虞嫣大概没料到虞素这么不给她留颜面,内心那一点点算计就这么被生生剖白,一双妙目顿时流露出无措与惊惶,虞嫣嗔怪地叫了她一声姐姐,之后很快就屈膝低眉跪到东方止面前。
“小女不敢求多,只要能在姐姐跟前伺候着,陪着姐姐,小女就已经心满意足。”
“你这样,岂不是委屈了你。”
以退为进,虞嫣面目堪怜,本以为皇上会因此对她多一分热忱,却只在皇帝的眼中看来无尽头的平静淡漠。虞嫣有那么一瞬间的挫败,但很快就接受了。
东方止不再看她,而是情深款款地看着虞素,用探寻的口气:
“你既如此说,我不能不卖你这个面子。小选入宫,做个女官,也算是能光耀门楣。”
“那不成。”
她将菜拈到东方止碗中,又盯着他手上的扳指看了一会儿,才说:
“最初肯定是要做个女官掩人耳目的,不过一直做女官怎么成?这是我的妹妹,她的终身,我自然是要帮忙操持的。”
虞嫣听了,心里颇不是滋味;皇上口口声声说是看在姐姐的面子上,难不成自己竟是个死人,那一层挫败很快就被她带到了现实里来,虞素看在眼里,却不得意,只是用恰好的口吻,很平静地说:
“妹妹先下去吧,事关你的终身,你是个未出阁的姑娘,这样的事不便多听。”
“是。”
姐姐不敢不帮她,虞嫣带着这样的自信,微微昂着头便站起来,她脸上流泻出得意的笑容,仿佛已经看到自己似锦的前程,以及那些人或羡慕或悔恨的眼神。
虞嫣带上门,房里顿时就安静下来。杯箸相碰,发出清澈的脆响,东方止盯着虞素的眼睛,淡淡地说了一句我不明白。
春寒料峭,虞素皮肤白皙,乍看之下并无血色,她眼睛很大,一双妙目流转,显露出常人不及的自然态度。
“阿衍,这是我家家事。”
东方止摊开手,显得很无辜。
“此虞家非彼虞家。”
语气又带着那么点儿无赖。
虞素不愿多做解释,前朝与新朝,虞家与东方,早就势不两立,事关她弟弟的最后一点儿血脉,就算阿衍是她心爱之人,她也不敢全无保留。
东方止见她眉眼有隐忍之意,又往她跟前凑了一点儿,他拿手去抚平她的眉头,却见她眉毛越咒越紧,不免失效。
“你也太紧张,你吩咐什么,我去做就是。你不想说,我就不问。”
一时间又温柔至极。太阳这时候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