雍正熹妃传-第26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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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为何还没有醒?她何时能醒过来……”
“皇上……娘娘许是太累……皇上请宽心,娘娘会醒的……”
朦朦胧胧中,妍华听到旁边有人在说话,那个熟悉又让她痛心的声音窜入耳朵,搅得她心里极为烦乱,眉头也不禁蹙了起来。一根略带凉意的手指揉了上去,很舒服,她不禁慢慢舒展开了眉头,继续安稳地昏睡过去。
她潜意识里极其不愿意醒过来,心里堵着难受,她感觉特别想哭,可是脑子里混混沌沌,一时间也不知道为何这么想哭。她怕她一睁眼,又要面对那种叫她肝肠寸断的场面了。睡吧,就这样睡下去吧,脑子里的那丝清明就这样模模糊糊地沉息了下去。
她吐血倒下去的那一瞬,胤禛只感觉周围的一切都静止了,眼里除了急急倒地的她,再也看不到其它。心里的嫉妒、愤恨、恼怒……在那一瞬统统都烟消云散。
他突然觉得,她还能叫他禛郎,这便够了。
她陪了他这么多年,他为何还要因为一张画妒忌成那样呢?她说两清的时候,语气里满是哀求,何等卑微何等希冀,他为何不能冷静下来好好与她说说心里话?他想娉娘的时候,不也是瞒着她吗?他不住地自责着,可是她为什么要说那些话来气他,他也很心痛很难受呀,他根本做不到时刻维持冷静,因为他也是活生生的人呐!
“婵婵,我再也不怀疑你了,你醒一醒,好吗?那些话……都不是你的心里话,对不对?”他用近乎哀求的声音,搂着她轻喃。她说她恨他,他的婵婵说恨他啊。他都做了些什么,没护好她不说,还被她恨上了。心里的难受一*袭来,他的眸子突然有些湿润起来。
夜已深,而她一直未醒。太医说她睡着了,可他真的害怕她会就此睡过去,会再也不愿意陪着他白头到老。
他的眸子通红,里面蓄着盈盈泪光。方才她倒下的那一刻,他才知道,什么背影什么假怀孕,与她的性命相比,这些都不重要!他只想要她一直陪着他,无论他何时回头,她都笑盈盈地在他背后守着,累了的时候,有她捏肩揉背,孤寂的时候,有她轻语解乏。
她懂他,她一直都是最懂他的那一个,他不想失去她。她倒下去的那一刻,他才发觉他心里是有多害怕!他一点儿也不想失去她!
他以为经历过娉娘后,他再也不会动情动得那般炽烈了。虽然这么多年来,早已习惯了婵婵的陪伴,可若是问他心底里最爱的是谁,他还是下意识地便想说出娉娘的名字来。可是,当她抱着碎裂的石头哭泣时,当他看到她用瑟瑟发抖的小身子裹着石头便要走时,他是多怕她会就这样永远离开他的视线,再也不复回!
他害怕,所以才会死死扣住她的手腕不想她离开,她一定痛极了,否则也不会一直不安稳地痛吟。
原来这张俏丽的小脸,这个柔软的小身子,早就不知不觉潜入了他的心,占据了他的心!他可以离她十天半个月,因为无论他走得多远,他都知道,婵婵在景仁宫里等着他。可经历过这一次,他突然不确定,她还会笑语嫣然地说要与他白头偕老,因为她说她恨他呀!
他突然恼恨自己,为什么要被老九的那封信刺激成这样,事到如今他才发觉他对婵婵的在乎早就超过了他自己所想。换做其他妃嫔心里装了别人,他还会这么不甘地追根究底吗?也许压根不会,后宫里人儿多得是,关一两个进冷宫有什么大不了。
可他舍得关婵婵吗?答案显而易见。下午在养心殿里被她的话伤成那样,他都没有想过要将她关进冷宫。他是爱着这个小人的啊,怎么舍得让她在冷宫里挨苦受冻?
“婵婵,对不起。”他搂紧了她的小腰,轻轻蹭着她的脸,等着她的醒来。
在他心里,她永远都是那个天真无邪又俏丽可爱的小婵婵,以前是,现在是,将来也是。而他呢,还是她想白头偕老的那个良人吗……
妍华第二日醒过来时,已近正午,身边空着,没有胤禛。
昨夜她在迷蒙之中一直听到有人在她耳边说话,依偎得又近,搅得她仅有的那丝清明好生厌烦。眼下醒来一看,原来她在养心殿,睡得这张也显然是龙床。
她苦涩一笑,动了动身子想起来,这才发觉胸口隐隐作痛。昨日伤得太深,竟然此时还止不住地要心痛,真是冤孽啊。她为娉娘醋了那么多年,如今他也为了那个虚无缥缈的背影生了那么大的气。可是那又有什么干系?她只觉得自己的心,也随着那块石头一起,碎了。
“娘娘醒了!快,快去禀告皇上!”良辰一直在旁边守着,胤禛谁也放心不下,最后还是想起良辰,让她在旁照看,而他则去了圆明园。
贵妃的情况不大好,摔了一下后身子太虚,又被寒气入了体,然后便咳得厉害,身上发的热也迟迟不退。冉儿一大早就来养心殿候着了,请皇上过去探视贵妃。
胤禛过去后才知道缠绵病榻的贵妃一直在骂熹妃,说熹妃害死了她的翩翩,说熹妃歹毒,说熹妃伪善……他默了半晌,最后让人将贵妃送去了圆明园静养,免得她骂的话被景仁宫听了去,到时候闹起来就麻烦了,一个吐了血昏迷不醒,一个病成这样,哎。
妍华醒来的时候,胤禛还在圆明园未回宫,所以跑出去的小宫女匆匆与一个太监说了熹妃已醒的消息后,便又进去与良辰悄声道了句:“皇上还未回来。”
良辰自是知道皇上在哪里,只微微颔了首便扶着妍华喂了一碗退热的药汤。妍华昨夜沉沉昏睡过去后,一大早便起了烧。
待妍华将药碗递给她,她才看到熹妃的脸上泪水已经泛滥成灾。方才被药碗阻隔了视线,她竟是未发觉。
“娘娘,皇上他很快就回来……”
“良辰,不要提他。是不是要将我关到冷宫去?那就去吧,在这里作甚……”她凄然地望了良辰一眼,然后便挣扎着要起身。心都死了,冷宫便冷宫吧,孤灯残月,也一样能过。
“娘娘说什么傻话呢!皇上何时说过这话?皇上马上就回来了,请娘娘好好养病。”良辰的五官都揪成了一团,忙跪在龙床前按住她的腿不让她下来。
眼看挣不过妍华,良辰忙又补充了一句:“娘娘!请娘娘莫要为难奴婢,皇上回来若是看不到娘娘,奴婢们可都要遭殃了啊!”她知道妍华心善,所以才会如是说,盼着她能体谅她们。
果然,妍华的身子僵了僵,然后便躺了回去。她怎么忘了,如今她不是一个人,她还有弘历,还有笑笑,还有景仁宫那一帮子人,她要为他们考虑啊。她觉得自己已经心死,可她必须为他们争得一个承诺才能安心,突然觉着很累。
喝完药后,她很快又昏昏沉沉地睡了过去,心痛、心痛,浑身都难受。良辰与她说了些什么,她也没听进去,不过是劝解她之类的罢了。
也不知睡了多久,一直在做着零零碎碎的梦。她梦到第一次进府时,穿着喜服等胤禛的情景。她饿了,偷偷吃了桂花糕,却在情急之下留了点儿渣子在嘴角,他来了之后没有动气,反而温柔地帮她擦了擦,很暖。她还梦到拉着他的袖子擦鼻涕,还梦到与他一起嘴对嘴地吃糖葫芦,还有一起白雪落满头当是白了头……
她隐约感觉有人在她耳边唉声叹气,还温柔地给她拭泪。
她在迷迷糊糊中醒来,睁开眸子的时候,发觉夜幕已深。
胤禛怕扰着她睡觉,所以床头并未点灯。她循着光亮看去,发现一个消瘦的身影佝偻着背,正在窗边的炕榻上拼拼凑凑着什么东西。再细细一看,才发觉他手里拿着几块碎石头渣子,正在拼拼补补,似乎是想要将那块“与子携老石”恢复成原样。
不用补了,碎了的心补不回来的。她如是想着,却终究没有说出口。她已经对他说过那么伤人的话了,如今即便不是为了自己,也要为了弘历他们闭上这张嘴。说那些话伤他的心,她自己也会跟着难受啊。
“婵婵?”他察觉到这边的响动后,忙小心翼翼地放下了手里的石头,将之当成宝贝了一般生怕碰坏了它们似的。
他是高高在上的皇上啊,居然为了几块不值钱的石头,变得这般谨慎。
她鼻子一酸,包着满眼的泪水将头往里别了过去。
他以为她还在恨他,走了两步后,便怔怔地站在了那里,嘴里喃着:“婵婵,我老了,经不起折腾了。不要恨我了好不好?”
他近乎哀求的语气,搅得她紧绷的心弦乱颤,“哇”地一声,她终于溃不成军地哭了出来。
他身子一颤,忙走过去将她捞进了怀里……
☆、第四百八十七章 下跪
妍华将她与胤禛相识相爱的点点滴滴都梦了一遍,醒来便看到他跟个犯了错的孩子似的,左拼右凑地想要将已经损坏的东西复原,心里突然就酸涩到不行。
他说他老了,经不起折腾了,让她别恨他了。听罢这句话,再思念及梦到的点滴,她怎么可能还继续恨下去?他毁了那块石头不假,可她也说了那么伤人的话不是吗?
她不要再恨下去了,窝在他怀里痛哭起来:“我不恨你……我都是骗你的,我一点也不恨你……我很早很早就忘记那个背影了,你信我好吗……”
她哭得伤心,说话都是抽抽噎噎的。她本来是打定了主意要恨他的,气急那一会儿真想与他老死不相往来。可如今冷静下来想想,她才发觉她离不了他,他是她的骨血是她的天地,她离了他怎么活呀。她不想恨他了,也不想折磨自己了。
“婵婵,我信你,我再也不问那个背影了,你也不要再提娉娘。好吗?”他像个无措地孩子,慌乱地同她打着商量。他是高高在上的皇帝,是什么致使他如此脆弱?是生根发芽的情,是含苞绽放的爱。
“好~”她哽咽半晌,才终于答了这么一个字,心里喃喃:今生今世,不离不弃……
十月十九那一日,胤禛去了圆明园,当日没有回宫。
妍华与他解开心结后,心里畅快不少,一直潜藏在心底的那份担忧也被彻底卸下,以后,她再也不用为了那张背影画担心了。她之于皇上,已经无所隐瞒。
同一日,她回了景仁宫。钱贵一行人跪了一地迎接她,众人看到她安然归来,俱是抹了一把泪,惹得她鼻子又开始发酸。
“娘娘,魏侍卫已经将事情都查清楚了,娘娘是冤枉的啊!”钱贵一把鼻涕一把泪,哭得那叫一个畅快。
魏长安聪明,见慎刑司一直审不出个结果,还差点儿把那年迈的庞太医给整死了,只得暂停侍卫之职,专心审讯起来。他之前几日已经将两位太医的性子摸了个透,又去太医院将二位太医在后宫里看诊的行踪细细查阅了一遍,最后自是将怀疑对向了翊坤宫。
贵妃的性子,他早在潜邸时便了解了个透彻,所以太医若是受了她的指使来陷害熹妃,那么能使得两名太医抵死不供出贵妃的人,极有可能是年羹尧。
所以他只说了几句话,便让已经行走在崩溃边缘的庞太医彻底缴了械:“两位太医,年羹尧以你们家眷性命相要挟了吧?太医可是忘了,你们九族的性命能否保住,全在皇上的一句话。要不要他们活,全看你们。还有,年羹尧已经被关押在刑部大牢了。”
庞太医彻底崩溃,老泪纵横地道出了原委,秦太医见状,也不再坚持。横竖都是死,能保住家眷性命也是好事儿啊。
“年大人以我家眷性命相要挟,我不得不从啊……年大人说能保我全身而退,可如今……求皇上开恩,饶了犬子犬女的性命,他们还小……”
魏长安审讯出结果后,本想即刻禀给皇上,可无奈皇上在围场行猎中途,又带着弘历去景陵祭祀先帝了。所以魏长安派出去传话的暗卫误了机会,没能及时禀报。
后来,皇上回来那一日便与熹妃吵了一架,吵得厉害程度让魏长安始料未及。他忐忑不安,只以为二人是为了假孕一事在闹矛盾,所以他候了几个时辰,终于在夜半时分寻得机会向皇上禀明审讯结果。
不过,他还未开口说幕后真凶时,皇上便斩钉截铁地跟他说:“此事与婵婵无关,她也受了冤屈。”目光之肯定,让魏长安沉默了好半晌。
他懂皇上的意思,不管事情是不是熹妃指使,皇上要的结果都是要与熹妃无关。他心头无谓不震撼,伺候了眼前这个人这么久,他没有为哪个女子如此袒护过。以前皇上自然有故意犯糊涂的时候,可这一次却不同。
所幸,事情当真与熹妃无关。
胤禛听罢经过,沉默良久,最后让他将事情都推到年羹尧身上,而帮忙陷害熹妃之人乃冉儿,与贵妃无关。还让他传口谕给慎刑司,晚些时候再公布这个结果。
“她撑不了多久了,朕希望她体体面面安安心心地走。”
他一直在圆明园里陪着,每日都看熹妃写给他,而他还未来得及看的小札,看完一封再回一封,让人送回宫交给熹妃。
十一月二十那一日,贵妃面色蜡黄,两眼凹陷,一看便撑不了多久了。胤禛握着她的手,脸色沉得如幽潭,又冷又暗:“静怡,我让人给你办册封,封你做皇贵妃。”
她为他生育那么多个孩子,没有功劳也有苦劳。于她,他始终心存愧疚,娇滴滴的一朵花,嫁给他后便枯萎得厉害啊。
“皇上……哥哥他……”
“静怡,不要提他了。”他淡漠地开了口,将她的手握紧了些。
她艰难地摇了摇头,继续流着泪道:“哥哥他已经一无所有了,阿玛他们也都没了官职……皇上能不能,饶了年家?饶了哥哥性命?”年家几近家破人亡了啊,你能不能念在夫妻的情分上,饶过他们?
胤禛的眸子动了动,沉默许久才沉声道:“年羹尧的罪证数不胜数,许多就是死罪。不治他,群臣不服。我不会伤你年家其他人性命,可你哥哥……我会缓他一段时日……静怡,他的事情与你不相干,你莫要忧虑这些,好好养病。”
贵妃摇了摇头,泪水汩汩流出:“臣妾以后……恐怕伺候不了皇上了,皇上……福惠怎么办……他……还小,日后没了额娘……”她一想到要撇下儿子,心里便愈加难受。
“不要胡说,朕会好好照顾福惠。”他轻轻抚上那张干瘦的小脸,心里犯疼,尤记得在酒肆里初次见她的情景,步步生莲,璀璨如花,那时的她虽然消瘦,却美得出奇。
接下来的两日,贵妃一大半的工夫都在昏昏沉沉。额头上的热度一直不退,脑子也不甚清明了,总是在清醒的时候抓着人的手唤翩翩。
她哭着告诉胤禛,翩翩是被熹妃害死的,让皇上为翩翩做主。他告诉她,翩翩的死与熹妃不相干,让她莫要胡思乱想,可她压根听不进去。
翩翩是你哥哥害死的啊,怎么能冤枉婵婵。若不是年羹尧觉着你太放心思在翩翩这个女儿身上,他怎么会残忍地要了她的命?
胤禛虽然如是想着,却终究没有忍心将实情说出来。真相太过残忍,以她如今的情况,压根承受不住。
“朕会给翩翩做主的。”年羹尧狂妄自大,朕如何会放过他?等他死了,翩翩也就能安息了。
十一月二十三,皇贵妃薨。皇上从圆明园回宫后,就病倒了。别人都道他对皇贵妃情深意重,舍不得皇贵妃的离去才会如此。
只有妍华清楚,他是太累了。她吐血倒下去那一夜,胤禛一直守着她没怎么合眼;俩人和好的第二夜,他又搂着她说了半宿的话;贵妃病重这几日,他更是在旁忧心了好几日。所以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