雍正熹妃传-第30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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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她如此反复多日后,陆德才便耐不住心性了。要知道,宋氏可是看到过他的样貌,他心里有鬼,自然坐立不安。
六月底那一日,宋氏被小余儿差人送回净房旁的屋子里关上后。陆德才以送饭的名义混了进去,他想看看那宋氏看到他之后有何反应,最好能顺便从她嘴里探探口风。他十分想知道,熹妃这些日子总是将这个人叫去景仁宫,究竟是做了些什么。
“嘿……嘿嘿,你来了啊……”那宋氏一看到他便龇牙咧嘴地跟他打招呼,陆德才很是惊恐,他没想到这个疯女人一眼就认出了他。
“咦?她认得你啊?”带他进去的那个跛脚太监嘟囔了一声。
“疯子说的话哪里能信?”陆德才眼神闪烁,旋即岔开了话。
“嗯,她就是个疯子,也不早点死掉,他娘的晦气,害得我成日待在这样一个没出息的地方……”跛脚太监嘀嘀咕咕地抱怨着,亲眼看着陆德才将饭菜放下,又亲自将他送了出去。
陆德才自从方才被宋氏认出来后,心里便慌得很,再也没心思寻机会跟她探口风了。
他匆匆找到了张李子,惊恐地告诉他:“舅舅,怎么办?那疯女人认得我……她一定告诉熹妃娘娘了,舅舅,救救我啊……”
☆、第五百六十章 中暑
“这些新选进宫的宫女,可要好生教熟喽规矩。”内务府刚挑了一批宫女进宫,张李子亲自寻了其中一个教习姑姑杜氏,将她叮嘱了一番。
二人说着便走至一僻静处,低声说起了别的话。
“龙头砍不成。”张李子目露忧色,看了看四周。
杜氏的脸上堆了一层褶子,面露凶光:“哼,我早就说过,害八爷和九爷的人定是熹妃。那钱贵是熹妃的人儿,之前一直谨守本分,什么时候做过如此大逆不道之事?你不是说过熹妃曾经被九爷的一幅画气得吐血吗?定是如此,她才会让钱贵去毒害爷的。只可恨的是,明明是九爷害的她,她却连着将八爷也害了,可见这毒妇心狠毒辣!”
“照你这般说,皇上又为何说钱贵是前朝余孽?倘若真是熹妃……他这是在袒护熹妃?那也不对,先帝在世的时候,可没这般袒护过哪个娘娘。我看,定是皇上授意熹妃这么做的,万一事情败露,他也好安然脱身,将罪责都推到熹妃身上,哼……”张李子缓缓眯起了眸子,为这个认知冷哼了数声。
杜氏却摇了摇头:“倘若真如你所说,熹妃的母家定会因此得福,可是熹妃的母家并未因此升官发财啊……你还是莫要想着谋害皇上了,能铲除熹妃便已经是为爷报仇了。”
张李子皱着眉头,思索半晌,迟疑道:“可上个月,皇上召集六宫,亲口说不得再污蔑熹妃一句不是……即便熹妃的母家没有升官发财,可熹妃却得了权势……”
“哼!你当皇上那么好谋害?你自个儿非要往死里扑我不拦着,你莫要坏了我的好事就成,我只想报复熹妃。”杜氏冷幽幽地白了他一眼,不再试图劝说。
“我说怎得说熹妃不是的消息一夜之间就铺天盖地了呢,原来是你做的好事,呵呵,成成成,我不碍你事儿……这些个宫女一定要好好教,若是再重装了小阿哥小公主,可不是磕头谢罪那么简单……”俩人正说着,瞥到有人走近时,张李子忙转了话题。
人走过去之后,杜氏又冷言冷语道:“你若是得机会,便安插几个太监去景仁宫里当差,消息也能灵通些。”
“里面可有你的人儿?”
杜氏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若是有我的人,我何必再让你安插人进去,哼!那宫里头的几个姑姑都精明得很,新去的宫女都只得在外院打扫……”
“哼,熹妃当初不过是个格格,能爬到如今这个地位,想必是有过人手段的。此事还需从长计议,不得马虎大意。”张李子咋舌,隐隐现出不耐之色。他最烦这种上了年纪的宫女,不好糊弄,极为敏感,脾气还极为拧巴,压根不肯相信别个人的话。
“你爱如何便如何,只不过,那陆德才太过轻浮,做事不小心,你要多留个心眼,当心他把你卖了!”
张李子淡淡地瞧了她一眼:“这个你放心,我自有分寸。”他是我侄子,尚无须你操心这些。
二人又匆匆交换了些意见,张李子便大大方方地离开了。他在内务府当差,内务府在紫禁城偏南之处,而这杜氏通常都在北边的长房里训诫宫女,若不是有特殊情况,而他也正好寻此机会与那杜氏碰碰面,不然他也不会跑这里来惹人注意。
他转过御花园回内务府的时候,遇到了正在御花园的亭子里歇脚的妍华。她正擦着香汗,看着外头那蔫蔫的草木拧眉头。
“奴才张李子见过娘娘~”他麻利儿地跑去行了个礼后,小心翼翼地关切道,“外面日头烈,娘娘应该在宫里头纳凉才是。”
“嗯。冰都备下了没?多送些去养心殿,我屋里头倒是可以少送些。我瞧养心殿里头的冰快化完了呢。皇上整日为国事繁忙,你们要多上点儿心才是。”妍华神情恹恹地叮嘱了两句。眼下已入七月,烈日炎炎,多说两句话都要流不少汗。
“回娘娘,都备着了,赶明儿就往各个宫里头送。奴才方才去瞧过新选进宫的宫女了,回头奴才会差人安排几个去景仁宫伺候。”
“不用了,景仁宫里的人儿够多了,不必再安排人过去,哪边缺人就先紧着哪边送吧,良辰会与内务府商议此事。”妍华摆了摆手,突然想起了一事,便将正欲退下的张李子给叫住了,“那卢有福怎么回事儿?”
张李子正欲开口,却又听妍华道:“下去吧,你多训斥着些手下的那些个太监,莫要再做出什么荒唐的事儿来才好。我听说,上个月内务府清查各宫太监的住处了?”
“嗳,娘娘说得是,确实清查了。出了这么大的事情,奴才们惶恐得很。”
“可查出什么来了?”
“回娘娘,就是查出些入不得目的秽乱东西,已经挨个惩戒过了……实在是些不堪的事情,让娘娘糟心了。”
“嗯,本宫方才便是这个意思,你们平素里管教严一些,便会少许多荒唐事。日头太烈,你也快回去吧。”妍华摆了摆手,缓缓闭上了眸子。
从圆明园回来之后,她总觉着哪里不大对劲儿。不管走到哪里,宫人待她都是敬怕得厉害,以前好像也没这么明显。她问芍药和良辰,是不是在她离京的那段日子里发生过什么事情,她们一致摇头说没有。
“张公公这人如何?”等张李子走远后,妍华才缓缓睁开了眼。
杜若看了一眼他的背影,不解道:“娘娘是怀疑张公公吗?张公公进宫有十多年了,做事勤恳,苏公公很器重他……”
妍华点了下头,没再说话。她不过是觉着这张李子圆滑得很,有些让她反感。钱贵在的时候,也一脑子鬼机灵,可是他说话的时候特别诚挚,与这张李子不同。
回景仁宫的时候,小余儿禀话说,他们在关宋氏的屋子外头抓了个人儿,是内务府的陆德才,已经交给魏长安了。
妍华点了点头,理不出什么头绪。
宋氏三番四次地跑出来,自是有人在暗中利用她。所以妍华之前故意让小余儿放了点风声出去,便是为了,想把那幕后之人炸出来。但是这种莫须有的风声,日子一久也就没用了。她不过是想引蛇出洞,若是蛇对这诱饵不感兴趣,她自是什么蛇都引不出来。
这么久了,她只以为白忙活了一场,却原来真的有人上钩了。
“陆德才?”她并没有从宋氏口中套出什么消息来,那宋氏已经真的疯癫了,容貌枯竭,眉眼里的妩媚也消失无踪。所以眼下乍然听到一个这么具体的名字,她委实有些惊讶。
陆德才心虚,被张李子骂了一顿后便消停了一阵子。可他终究坐卧难安,所以便趁着张李子不在,想偷偷溜进去害死宋氏。
不过他行凶行到一半儿的时候,便被跛脚太监发现了。但是那宋氏也因此丧了半条命,连疯劲儿都没了,蔫蔫地躺在破炕榻上直哼哼。
“是的,奴才听说,他以前就鬼头鬼脑地在净房附近出现过,这次是直接发现他在掐宋氏的脖子,差点儿把人给掐死了……娘娘,魏大人说这件事情他会查清楚的,娘娘不用再操心了。”
“嗯,去传个太医来,我怎么觉着头晕晕的……”她上午过去养心殿的时候看到十三了,十三比上次见面的时候更清瘦了些。胤禛与他也不知在谈什么大事,谈了很久都不见结束,所以妍华无心再耗着,便回来了。
她本想取道御花园,然后去钟粹宫看看郭答应的,郭答应去年有喜的时候,正值天热,没多久便流了。彼时妍华正忙着陪皇上选阅秀女,也没工夫好生安抚她,正好今日想起这一茬,便欲过去看看的,谁知道天气会这么热,她走了那么一会儿子路便热得有些犯晕了。
她是中了暑气,这一躺便缠绵病榻了好几日。胤禛趁机宣嘉惠回宫,让她给熹妃侍疾,妍华连连摆手说不用,胤禛却坚持如此。
“皇上这是想把她调开怡亲王府吗?”妍华虽然脑子昏沉,却还是立马猜到了这一层用意。其实弘历的嫡福晋与侧福晋这几日都过来伺候她,本就不缺人手。
胤禛看了看旁边的暖心,摆手将她们支开后,才轻声道:“嘉惠十二月份就要离京去喀尔喀了,十三弟想趁着这最后几个月,让她多陪陪我们。”
“什么叫最后几个月?惠儿嫁去喀尔喀之后,不是还可以再回京吗?十三爷都病成那个样子了,还想着……是不是十三爷想故意疏远惠儿?”
胤禛略显诧异:“你……怎得如此聪明?哎……”
原来,十三与筱七商议过,嘉惠十二月初便要离京出嫁了,他希望嘉惠能安心地嫁出去,故而想装出腿疾在好转的假象。
可是他如今病得厉害,而嘉惠又日日守在床头,实在难以哄骗。所以他便想让胤禛想法子时常宣嘉惠进宫,这样他也好有工夫与筱七一起想法子哄骗于她。
☆、第五百六十一章 贪财
“娘娘,小余儿一大早被内务府的人叫走,到现在还未回来。”灵犀以为小余儿是去领冰了,结果等到晌午了还未看到他回来。
“小点儿声,额娘有些乏了,你找个人去内务府问问呢。”嘉惠牵着弘恩走了出来,妍华刚喝完药,正躺在榻上看书。
“公主,已经差人过去问了。”
“那不就好了,别一惊一乍地吓到额娘。”嘉惠无奈地睇了灵犀一眼,便牵着弘恩到一边儿去教他识字了。
金三回来的时候,脸色不大好。小余儿没回来,倒是跟来两个内务府的太监。
“小余儿呢?”灵犀见状,忙将金三拉到了一边,有些戒备地看了看跟着来的两个太监。
“灵犀姑姑……余公公他……内务府不放他回来。”金三支支吾吾地,像是要哭。
“好好说话!”灵犀就讨厌他这副扭捏的模样,哪里像个男人了,比个女人还不如!可转念一想,他本来就算不得男人了,语气变又缓了下来,“都十六岁的人儿了,老哭鼻子可不像话。”
金三吸了吸鼻子,闷声道:“他们说余公公犯了事儿,要送去慎刑司好好查查,这两个公公是过来搜查余公公的屋子的……”
“放屁!他们说犯事儿就犯事儿了?凭什么来景仁宫搜屋子啊?谁说要搜的?叫他过来当面跟我说!”天热,人的火气本来就大,所以灵犀恼了,一下子便忘了控制声音,嚷得大声了点儿。
那两个内务府的太监对视了一眼,小心翼翼地说道:“姑姑,这……我们也只是奉命过来……请姑姑莫要难为我们……这……这是广储司司库大人的腰牌……”
宫里的物资调度都由广储司调控,广储司设立六库、七个匠作、三个织造衙门,瓷器茶叶、制衣绣染,无一不出自广储司。而广储司的司库,则是直接管理这些东西调度之人。
灵犀岂会不识得司库的腰牌,只是她压根没打算买账:“腰牌又如何?我怎得知道不是你们偷了这腰牌过来的?景仁宫里的事情由熹妃娘娘说了算,岂是你们想搜就能搜的?滚滚滚,赶紧由哪儿来的就回哪儿去,回去了就赶紧把小余儿给我放回来,娘娘有事儿找他呢。”
那两个太监听说过灵犀不讲道理,可他们没有料到灵犀这么不讲道理,只好哭丧这个脸哀求道:“那麻烦姑姑给通传一声则个,奴才们还等着回去交差呢……姑姑也莫要为难我们了。”
“你们吵吵嚷嚷地做什么呢?娘娘都被你们吵到了。”这时候,芍药跑了出来,不解地看了他们几人一圈。
那两个太监跟见到了救星似的,忙朝着芍药深深地鞠了个躬:“芍药姑姑,请帮忙跟熹妃娘娘通传一声,奴才们有要事求见。”
“什么要事?先与我说。”芍药皱起眉头,嘴里虽然在跟这两个太监说着话,可眼睛却看向了灵犀。虽然灵犀比她大,但是遇到事情还是会依着芍药的决定来。
“他们说小余儿犯了事儿,这厢是过来搜他屋子的,也不知有什么好搜的,景仁宫里头的屋子,即便是柴房,也不是说搜就能搜的,哼!”灵犀说事情之余,免不了将自己的情绪带上。
那两个太监为难地对视了一眼,即便事情不像灵犀说的那样,可灵犀的气势在那儿,他们若是再不多说几句,只怕待会儿回去要挨骂了。
“芍药姑姑,是这样的。内务府清查各个宫里头的太监,清查到景仁宫的时候……发现余公公没回领的东西都格外地多,可是……熹妃娘娘宫里头并不见用过那么多东西,所以……大人们觉着景仁宫里头有人擅自私吞宫里头的东西……余公公也没否认这事儿,所以司库大人让咱们过来瞧瞧……”
芍药沉默了一会儿后,轻声道:“小余儿自己承认了?”
那两个太监讪讪道:“余公公一直不曾否认,可不就是承认了。他只一直在那里哭,还说自己个错了……”
芍药心里有了个大概,点了头:“你们在此候着,我进去通传一声。”
“嗳!多谢姑姑,多谢姑姑!”两个太监破涕为笑,忙不迭地道谢,还趁机偷偷舒了口气。
妍华的病其实已经好了泰半,为了留住嘉惠,才一直表现得那般虚弱。听了事情的经过后,她问芍药:“你怎么看?”
“娘娘,小余儿这人平素里是有些……贪财,这件事情许是真的。”
“除了这一点之外,他平素里也算忠心耿耿,倘若换一个人儿过来,我倒是不太放心。”妍华沉吟半晌,抬头揉了揉额角。怎么糟心事一件接一件,若不是出了卢有福与苏答应的事情,内务府也不会如此大规模地清查,不清查自然也不会发现这样多的事端。
“娘娘说得是。娘娘见他们吗?若是不见,奴婢就……”
“见,过会儿再宣他们进来,就说本宫头晕,要缓一会儿。你趁这段工夫,先偷偷差人去小余儿的屋子里看看,若是真有什么见不得光的东西,就搬去别个屋子里藏好。”妍华恹恹地摆了摆手,打定了主意先保住小余儿。
待过了一盏茶工夫后,两个太监才领命进去见熹妃。二人一进去便小心翼翼地跪在了地上,也不敢抬头,只是将司库大人的意思说了一遍,想让熹妃允许他们去搜搜小余儿的屋子。
“小余儿在本宫这里做事向来本分,若是当真做出了这般不要脸的事情,本宫第一个饶不了他。”妍华气若游丝般有气无力地说着话,慢条斯理的语气让两个太监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