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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西江春浅-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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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三月蜜糖
文案:

穆桃看上一个瘸子,瘸子没看上她;
穆桃看上一个重伤要死的人,那人最后娶了她的姐姐;
所有的求而不得最后都变成化骨绵掌。
穆桃对叶云说,以前你死了,却日日夜夜活在我心里,如今你活过来,我却只当你死了。楚萧说她矫情,放在轮椅上的那双手却恨不得将她拖过来,紧紧抱在怀里。
穆桃:瘸子,敢不敢说你爱我。
楚萧:不敢。
一句话文案:站住,死瘸子!

内容标签: 布衣生活 甜文 
搜索关键字:主角:穆桃 ┃ 配角:专栏求收《我为侍郎背黑锅》 ┃ 其它:平和如水的守护比得过轰轰烈烈的誓言

第1章 

  玄天崖的风夹杂了翠竹的香气,发出嘶嘶的响声如同灵蛇逸动,纷纷涌卷进穆桃的鼻孔,直入心间。
  她的右手放在腰间的软鞭上,虎视眈眈的盯着对面那个专心抚琴之人,第三天了,已经是第三天了。
  穆桃闭了闭眼,现下终于觉得忍无可忍,一开始就告诉过他,自己从小习武练剑,学识鄙陋,原以为这个人豁达理解,所以才与他多废话了几天,没想到,也是个庸俗却又附庸风雅之人。
  论长相,他面若冠玉,清风脱俗,一袭月白素袍勾勒,身后是碧玉亭亭的翠竹矮松,自上而下倾泻流淌的瀑布如同碎了的玉带,缥缈若仙。
  坐在一方黄石之上,他手指灵动,翻转间妙音伴随风声水声极其自然的如碧玉落盘,让人闻之动容,神情专注,似乎没有意识到对面那人的焦躁不安。
  穆桃的右手摸了软鞭三次,终于负气站立,是可忍孰不可忍!
  她快速抽出软鞭,在那人还倾情弹拨之际,奋力朝那始作俑者当头一甩,鞭落弦断。
  那人抬头,一脸茫然,似乎不曾想到,为何自己好端端弹了三天的琴,怎么就惹恼了这位姑娘,琴音流转,分明就是你侬我侬的爱慕之心,就算心里有多大怨恨,也要看在三日抚琴的不易份上,稍稍缓解,可她呢,这个时候,她将琴弦斩断,大约是对自己不甚欢喜,三天了,到底没能俘获美人心。
  楚萧拂了拂衣袖,叹了口气,罢了,命该如此,兴许她也嫌弃自己的身体,就算琴音再好又能如何,眉头微微皱起,对面那个人盛气凌人的样子,倒好像是自己对不起她了。
  “听了三天的琴,我终于明白你要跟我说什么了,楚萧,你不就是讽刺我文墨不通,音律不懂吗,你是不是想告诉我,自己对牛弹琴三天,实属不易,没想到我还能有点自知之明,悟出其中深意,提早结束对你的肖想。
  楚萧,我最看不惯你这种人了,不喜欢就直说,浪费我三天时间在这吹冷风!
  本姑娘拿得起放得下,下次别再让我在这看到你,趁师父还没回来,你赶紧下山吧,告辞!”
  十足的侠女风范,楚萧愣在原地,如果不是自己腿脚不便,也许此刻已经追上去了。
  他低下头,摸着自己的膝盖,动弹不了,如同脚下的石头一样,毫无知觉,十几年了。
  再抬头,那人已经彻底消失在玄天崖的层层石阶之下,连个影子都看不见了。
  陪伴自己多年的栖梧琴,终究被人毁了。
  张权之从暗处走出,看着被弄断的琴,气不打一处来,愤愤不平,“可不就是一头牛嘛!”
  楚萧淡然一笑,伸手借着张权之的手臂起身,挪到旁边的轮椅上,重重舒了口气,“也不怪她,是我没说清楚。”
  “还要怎么讲清楚,三天的凤求凰,一日比一日更加情深意长,我都听得不忍拒绝,她倒好,直接斩断了琴弦,公子,栖梧琴跟随你时日久远,早就不仅仅是一把琴了,况且,琴弦贵重。。。。。。”
  “好了,权之,总归是江叔的好意,为着他,我也不能跟人家姑娘翻脸,你说对不对?”
  张权之听闻此话,这才住了嘴,江怀古的别有用心,原本他是很赞同的。
  楚萧二十出头,尽管有腿疾,可京城里喜欢他的姑娘,能从楚府排到长安街,他长相极好,又和颜悦色,温和儒雅,是个有名的大夫,因为多看疑难杂症,所以坊间还送给他一个名号,叫做“妙手神君”。
  江怀古是楚萧的故人,以前都是暗中来往,这次突然有了闲心,让他来玄天崖一聚,没想到却是做了红娘,想把他的徒弟穆桃介绍给楚萧,还给两人创造见面的时机。
  可惜,话不投机半句多,这两个人,一个粗枝大叶,胸无点墨,一个琴棋书画,样样精通,怎么看,都是八竿子打不着的关系,也亏得江怀古乱牵红线。
  楚萧抱着栖梧琴,虽然心疼,也没别的法子,世间的好弦难找,更何况这是上好的冰蚕丝所造,就算有钱,也不一定寻得到了。
  五日前,自己应江怀古所邀,由张权之从小道推上玄天崖,崖顶有不少名贵草药,每次上去,楚萧都要采集一些带回楚府,这次也不例外。
  张权之去到下面守着,楚萧一人在玄天崖等江怀古,正好看见石缝里有一株野生灵芝,便伸手去够,腿疾不便,手不够长,他刚叹了口气,却听见后面有个娇俏的女子声音传来。
  “你是谁?”
  话音刚落,一个黄色身影从他面前飞过,摘了那灵芝握在手里左右打量。
  一双眼睛圆圆的就跟初春的杏儿一般,水灵通透,秀挺的鼻梁还冒着浅浅的汗珠,楚萧不知道为什么自己看得这样清楚,兴许是他眼神太好,又或者姑娘站的离他太近。
  “你,你是瘸子?”刚说出来,又觉得自己有些过分,姑娘伸伸舌头,有些不好意思,“我是想问,你一个人,怎么上的山来,后山倒是有条小径,可是看你手掌白皙,没有粗茧伤痕,倒不像自己推了轮椅上来的。”
  她把手里的灵芝放到楚萧面前,楚萧愣了片刻,那人笑的明媚,就像春天的花,开的肆无忌惮。
  “怎么,你不会还是哑巴吧,这里是我跟师父练武的地方,从没见过外人,更何况你这么一个长得好看,腿有残疾的怪人,你怎么上来的?”
  她的香气还在鼻尖萦绕,人已经退到了几步外,看招式,应该是江怀古的徒弟无疑了。
  楚萧知道江怀古什么意思,心下了然,不由得多看了她几眼。
  “楚萧。”
  他开口,那人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你叫楚萧?我叫穆桃,你这轮椅,倒与我寻常见到的那些不一样,轮子似乎改造了,是为了行动方便吗?”
  穆桃低头看着下面多出来的三个轮子,又想到玄天崖的石阶,暗自对了对,果然对于爬山十分有利。
  “姑娘观察细致,确实如此,不过此番上山,却不是我一人所为,我是京城里的大夫,过来找药,无意间寻到此地,倒是冒犯姑娘了。”
  他说的客气有礼,穆桃也不好为难,只是对着他看了好几遍,脸还跟着红了,楚萧觉得这姑娘有趣,不由得起了兴头。
  “姑娘是练武之人?方才见你斗转星移间便摘得了这株灵芝,功夫似乎不错。”
  穆桃最喜欢听别人夸赞她功夫好,不像她爹穆占清和师父江怀古,每次除了打击就是压制,唯恐她得意。
  “是啊,不过,别看我功夫好,比起其他姑娘,我还是有缺点的,我不爱读书,不喜舞文弄墨,也不爱弹琴画画,闺房里的绣花更是一窍不通,我爹说了,将来女婿要自己去找。”
  她的眼睛转了转,忽然得意的笑道,“我瞧着你不错,虽然长相好,可你到底是个瘸子,配我也算门当户对,你是大夫,我是武夫,你觉得如何?”
  这样大胆鲁莽,楚萧心里虽然意外,可对于江怀古的徒弟,他又觉得一切都说得过去,心里头想着,如果这辈子必须有个伴,这姑娘也着实不错。
  于是,这才有了他好生准备的三日抚琴,以寄情谊,从小到大,头一次对着一个姑娘大胆表白,没成想,人家还以为是对牛弹琴。
  楚萧摸着断了的弦,不由得笑起来。
  张权之心里郁闷,当年这把栖梧琴来的不易,现下倒好,被人随随便便就毁了,悲愤难抑,脱口而出。
  “她还不如一头牛呢。”
作者有话要说:  求收藏啦!点进专栏《我为侍郎背黑锅》,基友好文《我在侯府组牌局》by重槿。感谢!
==《我在侯府组牌局》==文案如下
天降圣旨,名动长安的才女蔺溪被许配给了武安侯世子江绥,那个不学无术尚未婚配就抬了七房侍妾的纨绔。
蔺尚书哭唧唧:儿啊,是爹对不起你。
蔺溪:我觉得挺好的啊。
蔺尚书:好在哪里!?
蔺溪抛了抛手中的骰子:好就好在。。。。。。
蔺尚书头一痛,便听她说:能凑两桌牌局。
。。。。。。
于是,蔺溪十里红妆欢欢喜喜嫁进了武安侯府,江小侯爷成了人人艳羡的对象。
好友幸灾乐祸:弱柳扶风,惊才绝艳,有福气,有福气!
江绥吊儿郎当:你要你拿去。
后来。。。。。。
江绥却发现,什么惊世才女,弱不禁风,蔺溪竟比他还能欺世盗名。
牌九、骰子、无一不精,最主要是,他还玩不过!?
好友又来了:你以前说的话还算数吗?
江绥眼风如刀,话语如冰:滚!
==《我为侍郎背黑锅》==文案如下
花容追了一墙之隔的孟昭云很多年,城中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月黑风高,孟昭云背上包袱,将她悄悄叫到墙角。
花容以为精诚所至金石为开,谁知孟昭云很严肃的警告她,“我要上京谋出路,以后莫要挂念我。”
后来,花容家遭横祸。
一夜之间,花容一家锒铛入狱,其父拼尽全力保全花容,替其伪造身份,令其进京考状元,为花家沉冤昭雪。
再后来,朝堂上,曾经一脸纨绔的段无暇坐在天子宝座,手指男儿打扮的花容问新任吏部侍郎孟昭云,“侍郎,此人可用?”
侍郎回“可用。”
遂,夜里,段无暇将花容圈到怀里,低眉浅笑,侧脸挑衅一旁那根人形柱子,“侍郎,那我用了。”
侍郎,卒!

第2章 

  一大清早,穆府门口人声鼎沸,敲锣打鼓的队伍从长安街一直浩浩荡荡,如泉水涌动一般,铺天盖地席卷而来。
  彼时,穆桃正在后花园跟穆娉聊天,顺口提到了前几日在玄天崖见到的瘸子。
  她说的灵动夸张,面上的怒气也是发自内心,听得穆娉忍不住笑了好多次。
  “兴许你听错琴声,会错意了呢,小桃,你本就不懂音律,又做出这样武断的事情,误会了别人,也说不定。”
  穆娉穿了一身粉色襦裙,发间别了一支绿簪,看上去清新雅致,她的手指纤纤,不似穆桃常年耍刀弄剑,指甲上面扑了细粉,在太阳光下泛着莹莹璀璨。
  眉眼与穆桃相似,只是多了一些妩媚,少了穆桃的英气,她总是这样为别人着想,不愿将旁人想坏。
  穆娉与穆桃,是一母所出,性情却截然不同。
  怀着穆娉的时候,李氏喜欢吃苹果,每日吃上两个都不算多,故而生下她的时候,穆占清直接给她取名为“穆苹”,后来李氏觉得“苹”字不妥,改成了谐音的“娉”。
  事实证明,穆娉也担得上这个娉字,莞尔娉婷,端庄有礼,落落大方,识规懂矩。
  后来李氏怀穆桃的时候,又喜欢上桃子,天南海北的各种桃子,只要穆占清能找到的,李氏一定全都吃下,生穆桃的时候,李氏气血体虚,没顾得上跟穆占清讨论名字的事情,于是,穆桃的名字就这么草率的定下来了。
  人如其名,穆桃穆桃,又木又淘。
  “没有,肯定就是骂我的意思,你想想,我都那么直白跟他说,不嫌弃他腿疾了,他若是真的欢喜我,肯定会直接跟我说,何苦费事弹琴。
  估计是怕伤我面子,才会这么煞费苦心,想出这么一招委婉含蓄的拒绝办法,你说说,我听了三天的琴,当了三天的牛,说出去,还不被人笑死。”
  穆桃咬了一口酥饼,上面的脆渣纷纷落到盘子里,窸窸窣窣的就像偷吃的兔子。
  想起来穆占清从前讽刺她的话,穆桃便觉得更加委屈了,这些年来,到穆府提亲的人不少,却全都是为了穆娉而来。
  谁都知道,穆府的嫡女,长相柔美,性情和善,是个能主事的大家,关键是,穆占清是朝廷的户部侍郎,可大可小的官职,自然也引来不少人的巴结。
  透过层层树荫,穆桃看见管家小跑着往她们这里奔来,管家身形本就微胖,跑起来浑身的肉跟着颤动,看的穆桃没忍住,嘴里的酥饼喷了出来。
  穆娉从袖口拿出帕子,仔仔细细擦了擦她的嘴巴,“你呀,什么时候能不让爹爹和娘亲担心了,什么时候就真的长大了。”
  “不是,姐姐,你看,刘叔的小脚,怎么跑的这么利索,哈哈哈哈。”
  经过她一提醒,穆娉扭头,也看到刘管家那不停移动的小脚,跟他的庞然身躯形成强烈对比,穆娉掩了掩嘴,眉眼弯弯,笑意盈盈。
  刘管家上气不接下气,嗓子里好似还卡着风,呛了半天,手指向前厅,断断续续说道。
  “两位小姐,前,前厅。。。。。。”
  “刘叔,喝口水慢慢说。”
  穆娉拾起那个空杯子,倒了一杯淡茶,端给刘管家。
  那人连忙推辞,涨红的脸冒着密密的汗水,调了口气,一鼓作气说道,“大小姐,恭喜恭喜,皇上赐婚,快去前厅接旨!”
  穆娉听闻,当即站了起来,身形微微动了几下,绷住那颗跳动厉害的心,含蓄的看了一眼穆桃,果不其然,她正一脸谄媚的看着自己,仿佛在说,哎呀呀,又有谈资了。
  “刘叔,你可知道皇上给我和哪家的公子赐的婚吗?”
  刘管家面上喜色盈溢,悄声说道,“听闻是安嘉世子,就是平阴侯府的那位。”
  那便放心了,穆娉吁了口气,眼睛里的神采抑制不住,安嘉世子是个正经公子。
  父亲叶良当年战功卓著,年过三十便被皇上封为平阴侯,只可惜,天妒英才,在他和楚国交战的最后几日,被乱将斩杀,尸骨无存,皇上为了感念平阴侯的战功,安抚其家人,特意封当时仅有八岁的叶云为安嘉世子,待其成年后,承其父亲爵位,其女叶颜为安乐郡主,与公主待遇无差。
  穆娉款款而来,老远便看见穆占清和李氏已经跪在前厅,准备接旨,她对着宣旨的公公微微福身,又跪在李氏身后,后头穆桃跟着跪下去,眼睛四处提溜。
  圣旨上的每个字穆娉都觉得是天大的恩赏,更知道此番亲事也是由于父亲得来,接过圣旨,李氏着人悄悄打点了公公,一家人面色红润,皆是喜气。
  穆桃跟在穆娉身后,就像她的尾巴一样,“姐姐,你的婚事,就这么定下了?”
  好像难以置信一般,穆桃看着那黄色绢布,又看看两腮嫣然的穆娉,皇上赐婚自然是好的,只是,这未来姐夫他们全都没有见过,依照师父江怀古之言,人这一辈子,一定要找个所爱之人成亲。
  不由得对穆娉有些同情起来,穆桃不觉,穆娉却很是欢喜。
  “婚姻大事,媒妁之言,天恩所赐,自然定下了。”
  穆桃比较头疼穆娉的这些四字之言,不过,既然她喜欢,说明这婚事她是满意的。
  夜里,虽然初春的风还有些凉意,可穆桃还是披了软纱出门,她想起去年院子里埋下的桂花酒,趁着月色怡人,穆占清又早早睡去之际,这才敢偷着出来挖酒。
  没成想,树下已经坐了一人,云香鬓影,桂花酒的香气从老远便钻到了穆桃的鼻孔里。
  “姐姐,你怎么出来了。”
  穆桃赶紧舔了舔嘴唇,把那坛酒往自己身边扒拉了一下,“你不是不喝酒吗,怎么三更半夜凑热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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