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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西江春浅-第2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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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经她提醒,穆娉方才意识到手上的散粉有些太过招摇,随即淡然一笑,“母亲,莫要担心,我已经找大夫瞧过,不打紧的。”
  “那就好,我瞧着,小桃大约是喜欢陈王的,要不然,以她的性子,早就闹了,可自从宫里入选到现在,她一直安分守己,也没做出出格的举动,我与你父亲,很是欣慰。
  陈王现在权势如日中天,皇上内虚,虽然看起来无恙,但是,知情的太医说,撑不了多久了。”
  最后几句话,穆夫人压低了嗓音,只与她一人说道。
  穆娉心惊,这样大的事,除非叶云不知道,否则,为何不同自己讲,保不了哪天,新皇就会登基。
  穆占清是与穆桃前后脚回府的,看见穆娉,穆桃脸色微变,当着父亲母亲的面,自是不好表现出什么异样,端庄的喊了声姐姐,便准备去自己屋里换衣服。
  谁想穆娉竟跟了过去,穆桃也不减速,回头瞥了一眼,淡声问道,“姐姐,可有事找我?”
  “小桃,我去你房里说道说道。”
  她的裙摆有些碍事,本就走得慢,几乎跑了起来才能追上穆桃。
  “你有什么话便说吧,姐姐,我一会儿换衣服,不太方便。”穆桃停住,穆娉险些撞了上去。
  “小桃,你与姐姐这般嫌隙,母亲若是知道了,指不定怎样伤心。”
  “不是我要与姐姐生分,是姐姐早就不把我当妹妹了。”
  穆桃低头看见她的手指,瘸子曾经说过,让她小心身边的人,如今想想,若是平常仔细些,也许早就觉察出异样了。
  那些日子脸上长得斑点,又莫名其妙的消失,方夏嘴快,张权之隐而不发的秘密,到她那里,全都吐了个干干净净。
  “小桃,我。。。。。。”穆娉的手指轻轻抚上她的脸颊,穆桃一愣,任由她一路滑下,就像小时候一般,最后落到她的颈项,慢慢揉捏了两下,这才收手。
  “我,一直把你当妹妹,如果不是因为叶云,我们两个,会一直好下去,可惜,小桃,我心里始终有个芥蒂,只要我面对叶云,就会想起你与他之间,还有,小桃,你房间的那副画像呢?”
  她自行往前走,如同进她自己的房间一般,目光四处搜寻,那日画完,一幅送回穆桃的房间,另外那幅,则由小厮送去了平阴侯府。
  穆桃跟在她身后,静静看她走来走去,最后在书案上发现那副画卷,她本来就只是应付公事,所以拿回来之后,也从未打开过,插在笔盒里,她这样的人,放上几个月也不会去书案瞧一眼的。
  “对了,小桃,母亲说,一会儿在花园用膳,最是凉爽,还有,这幅画,我先去看看,稍后还你。”
  总觉得哪里不对劲,可穆桃想不出她会拿一幅画作何文章,也就任由她去了。
  只是,午后用膳之前,听闻府里有个小厮,无意冲撞了穆娉,将滚烫的热茶倒在她手上,穆夫人当即发了脾气,赏了那小厮三十板子。
  若是平常,母亲定不会发这样大的脾气,穆桃觉得,穆娉变了。
  她挨着穆娉坐下,浑身都不对劲,脸上的异样虽然不明显,可是能觉察出隐隐的痒痒,她想伸手去抓,又想起方夏的叮嘱,只要忍过去,有辟毒丹挡着,自不会有事。
  小厨房做了凉凉的酸梅汤,用来膳后解暑,穆娉一连喝了两大汤碗,看的穆桃都觉得胃里酸溜溜的难受。
  倒是母亲,和颜悦色,眼角的皱纹折起来,笑的开心极了。
  穆桃一下一下撩着碗里的汤水,想着找个由头闪了,无意间听到穆占清提到了楚萧,便索性留下来,佯装不在意的听着。
  “皇上既然定了楚萧的罪名,怎么不连同楚府一同抄了,反而留在那里堂而皇之的,丫鬟小厮一应俱全?”
  穆娉不解,用帕子擦了擦嘴角,却听穆占清回她。
  “若说定罪,其实也不肯定,就是陈王去请了旨,说要查一下楚萧的药方,看看是否从前给皇上开的药,有损龙体,这种事情,明摆着就是肃清,太子走了,楚萧从前又帮太子和皇后看过病,从他嘴里能打听点东西出来,自然是好的。
  只是,娉儿,我怎么听说是叶云亲自带了兵过去缉捕,这种事情,本不该他动手的。”
  穆娉神色微变,却一笑了之,“我只管府里的琐事,叶云在外头的事情,我也不好过问的,父亲,可是有什么不妥。”
  穆占清喝了杯酒,看着若有所思的穆桃,转而问道。
  “小桃,你想什么呢?”
  “父亲,我脸上有些不对劲,府医还在吗,让他帮我瞧瞧吧。”
  她特意看了眼穆娉,果不然,穆娉当即有些慌张,起身要走,却又兀的坐下,“母亲,我有些头晕,小桃,过来扶我一下。”
  穆桃依言过去,方才也只不过想要诈一下她,没想着真正弄出动静,谁能想到穆娉自己反应这般大。
  两人在花园绕了一圈,从台阶往下走的时候,忽然穆娉脚下一滑,整个人跟失了重心一般往下滚去,穆夫人吓得没了声响,只是举着帕子,连连叫着作孽。
  穆桃错愕的站在原地,手里的疼痛还在,穆娉跌落之前,用力掐了她一把,否则,她会抓住她的。
  

第43章 

  呼天抢地的一声喊叫,却是红珠与青安; 穆桃看着她们迅速上前; 晌午的日头晒得她一脑门的汗,尤其是穆娉身下的那团血渍,压得她有些喘不过气来。
  她还没来得及说话; 便听到母亲的厉喝; “穆桃; 你做什么!”
  她做什么; 她什么也没做,却又无从分辨。
  只能看着来往的人抬了穆娉去往房间,父亲与父亲齐齐往那跑着,府医是新请的,听说是个得力的。
  穆桃坐在外厅,穆占清一脸铁青,几次想要对她发火,不知为何; 又生生忍了下去。
  “父亲; 母亲,不是我。”她主动开口; 却仿佛触及了穆占清的那根弦,扬手便是一巴掌。
  打的穆桃头晕目眩,半天没回过神来,蓄在眼里的泪水一时没忍住,嗖的涌了出来。
  这一巴掌; 同样吓坏了穆夫人,本来还在生气的脸,瞬间也心疼起来,过去便拉开了穆占清,“你啊,说句软话不行吗,是你不小心,可你不能顶撞你父亲。如今你姐姐情势不定,若是她跟孩子有什么不妥,你仔细着点。”
  焉能听不出母亲话里的谴责,穆桃张了张嘴,忽然问道,“母亲,连你都不相信我?”
  穆夫人一愣,抬头看她,“你说什么?”
  穆桃的脸上,五个指印已经明显的浮了出来,她抽了下鼻涕,转身往房门外等着去了。
  “孽障,你去哪?”
  “我就在园子里。”
  声音有些暗哑,想是去偷着哭了。
  穆占清与穆夫人相对叹了口气,里头的动静渐渐低了下去,府医提着药箱出来,手上还沾染着血迹。
  “怎么样?”
  府医摇摇头,“孩子没保住,老夫尽力了。”
  穆夫人的心咕咚一声落在地上,瞬间稀碎。
  最担心的事,发生的这样猝不及防,平阴侯府还不知道喜讯,怎么就平白无故没了孩子。
  她抹了抹眼泪,看了穆占清一眼,先行进去了。
  穆娉软软的躺在床上,一脸的灰败,红珠与青安等在下面,屋里的血腥气并不明显。
  “娉儿,是母亲不好。”
  却见穆娉落了泪,更加的楚楚可怜,伸手握住穆夫人的胳膊,“母亲,别怪小桃,她不是有意的。只是,这些日子,我留在府里将养,劳烦母亲找个由头,跟婆婆打个招呼,这消息,既然他们从一开始便不知道,便只当这孩子从没来过这世上吧。”
  听她这样处处为穆家考虑,穆夫人更觉得对不起自己的女儿,心里虽然压抑,却不得不强自欢笑,唯恐触及穆娉的伤心事,伤了小月子。
  出去的时候,正好看到屋檐下的穆桃,低眉顺眼的站在那里,也不言语,见她身影,眼睛一亮,似要说话,却被她那阴沉的脸色吓了回去。
  “你姐姐的孩子没有保住,此事不宜声张,你啊,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说你才好,这样大的事情,你为何还是这般不小心,母亲这次不会再为你说话了,一会儿去祠堂跪着,就当为那孩子祈福了。”
  她脸色不虞,可穆桃心里更难受,自己知道,穆娉故意使了手段,让自己松手,可若她这样做又有什么目的,单纯为了让母亲斥责自己,冒着孩子没了的风险,这不值得,可除此之外,还能有什么理由。
  除非,除非她根本就没有孩子。
  若她真的没有孩子,那府医那番说辞又是怎么回事。
  穆桃心里着急,却是不能一吐为快,若真的说出来,穆娉的名声,真的就没了。
  可让自己受这样的委屈,她又觉得难以忍受。
  祠堂里凉快,过堂风嗖嗖的,吹得脖子后面阴凉凉的,尤其到了晚上,这感觉更加诡异,如同有只鬼手在摸脖子,穆桃回头,却是什么都没有。
  有什么滴答滴答的声音,穆桃起身,绕着祠堂转了一圈,还是没能找到来源,刚要出去,有声音从上而下传来。
  “是我是我~”还带着余音袅袅,听起来十分恕�
  “方夏,你又在装神弄鬼。”
  穆桃从腰间抽出鞭子,凌空一甩,那人从房梁翻了个圈,落在她面前。
  “一见面就这么剑拔弩张的,穆桃,你把我当仇人呢。”
  方夏拍了拍手上的灰泥,身上也沾染了不少,脸还是不那么正经,盯着穆桃的鞭子,露出渴望的笑脸。
  “你不是喜欢鞭子吗,每次都让你瞧瞧,礼尚往来。”
  穆桃重新跪倒蒲团上,对着祖宗念念有词。
  “得了,你还念呢,不是你干的事,你念什么经啊,这不是落人口舌吗,你要是在这一直跪着,你姐姐那个无中生有的孩子,就算到你头上了,你怎么不问问,为什么这么大的喜事,她不去告诉平阴侯府的一众人等,她这样把面子看的那般重要的人,怎会忍下屡次被毛脚大夫诊治。
  怎么,你不知道?”
  方夏说了一达通,穆桃听得胆战心惊,“你的意思,我姐姐根本就没有孩子,而平阴侯府,一直在给她诊断,也是为了早日有孕?”
  “可不就是嘛,连自己的父母都骗,你姐姐小算盘打的可真响,就是你这个替死鬼,平白无故挨了那一巴掌,哎呀,要是公子知道了,不一定怎么心疼呢。”
  说是蹴鞠,人都不够数,方夏下山找人手,穆桃就是她最喜欢的。
  谁知道躲在穆府不多久,便看了这么一出好戏。
  穆桃不言语,也是对穆娉伤透了心,她一而再再而三的作践自己,让母亲父亲责骂自己,哪怕事情与自己无关,却不去怪罪叶云,转而对着妹妹使手段,真的,说出去她都觉得无地自容。
  “你们去了哪里,楚萧没事吧。”
  穆桃想起瘸子,心里也顾不上家事,情绪也好了许多。
  “你跟我去看看吧,他病了,病得很重,你也知道,现在到处都是海捕公文,也不知道陈王与他到底结了什么仇怨,非要置我们于死地,如今东躲西藏,吃不饱喝不足,他那身子骨本就弱,一折腾,病了几天,人也高烧不退,虽是糊涂了,呓语还在喊你的名字。”
  “他怎会病了,自己就是大夫,怎么不会吃药呀。”
  穆桃蹭的从蒲团上站起来,也顾不上祖宗在上,拉了方夏的手便往外走,“边走边说,从后墙翻出去。”
  直到上了马,穆桃才觉出自己行为荒唐了些,就因为瘸子病了,自己就要从府里偷跑出去,小女儿的情怀曾几何时自己也有了。
  风从耳边嗖嗖的刮过,冬日里去过的梅庄,如今截然不同,又是夜里,满山的绿意,夹杂了些许香气。
  “是海棠花,公子喜欢,所以才命人栽种的。”
  真巧,穆桃也喜欢海棠花,闭着眼睛吸了口气,神清气爽,真会找地方藏。
  “他真的病了?”
  穆桃觉得不对劲,但是,看方夏那张认真无比的脸,又觉得自己小鸡肚肠了些。
  匆忙赶到楚萧房中,一开门,穆桃被方夏一把推了进去,接着便是麻利的反锁,关门。
  穆桃第一反应便是转头去拍门,可那人只是奸笑,继而拿了钥匙往别处跑走了。
  再扭过头来,传说中病重的瘸子,正手执一卷书,于窗前灯下,专心赏读呢,因为他们二人的动静,抬起头,一脸愕然却又充满了惊喜。
  穆桃颇为尴尬的站在原地,刚要开口,却见楚萧红了脸,手中的书卷也放下了,两只手交叉放在膝上,一双眼睛含着笑意,不怀好意的盯着穆桃。
  “你这般看我做什么,看得我心里发慌。”穆桃搅弄着衣角,往前走了两步,坐在窗户边,低头一看,楚萧此前读的书,还是药草类的。
  “穆二小姐似乎总喜欢三更半夜到我屋里,不让我多想也说不过去。
  若是我多想了,又唯恐自己真的是想多了,误会了穆二小姐的意思。”
  “你这个瘸子,胡搅蛮缠什么,跟我在这咬文嚼字,故意奚落我。”
  穆桃许久不见他,如今看见,心里头一点怨愤也没有,就连方夏骗她的由头,都不觉得过分,反而欣喜,能够在此时此刻,见到这个日思夜想的坏人。
  “穆二小姐,多日不见,甚是想念。”
  说的赤/裸裸,毫不避讳,张权之端了热茶进来,方夏躲在暗处看着,穆桃喝的快,跑了一路,又是夏日夜里,喝了一碗仍不觉得见效,索性把楚萧那一碗也喝了。
  关上门的时候,张权之悄悄把窗户和门都落了锁,就算责骂,也得等公子有了力气才能骂的起来。
  方夏这主意虽然损了些,可对付公子这种闷骚为人考虑的主,还是这种法子最为管用。
  在她想要喝第三杯的时候,楚萧接过去茶碗,放在鼻下轻轻闻了闻,眉头瞬间皱了起来。
  “喝你两杯茶水还不愿意了,果真小气。”
  穆桃坐下,忽然觉得浑身燥热,这股热劲来的莫名其妙,刚入口的茶甘甜清凉,连喝两杯,怎么会越喝越热。
  她扬起来手用力的扑闪,夏日的布料本就单薄,扇动的时候,胸前的衣裳上下翻动,楚萧放下茶碗,刚要说话,却听穆桃问道,“你怎么不喝?哎,再给我来一杯,山上怎会这样热,不合情理。”
  “你要我喝?”
  楚萧拿着茶碗,含着笑,那张脸越看越俊,穆桃有些口干舌燥,忍不住转过脸去,又忍不住转了回去,想要避着却更想看着,这种心理来回折磨,将她啃咬的十分难受。
  “你若不喝,就赶紧给我,渴的厉害。”
  穆桃翻了个白眼,心里的燥热愈发明显,连忙站了起来,在屋里来回走动,“不行,我得出去透透气。”
  说着,便一把伸过手去,却发现自己浑身软绵绵的,半点气力都没了。
  方夏与张权之待在一块,那人是坐不住的,已经走了一百八十个来回,终于忍不了,想要往外走。
  “你现在过去,只会坏事。”
  方夏磕着瓜子,一边跳上软塌,“坏了公子的好事,你就那么开心,傻子。”
  “公子腿脚不便,他一个人,怎么能行。”
  说这话的时候,张权之的耳根子都红了,那样污秽的场景,闭着眼都能想到。
  “你可得了吧,那晚公子调戏穆二小姐的时候,你又不是没见到,用得着你担心。”
  这话说的倒也有理,张权之慢慢静下心来,如果事成,兴许明日之后,公子的腿脚,便会好了。如此,心里的那一点点畏惧和内疚,也渐渐无影无踪,只剩下莫名其妙的欣喜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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