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王殿下有喜了-第6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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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淡淡道:“陪本王一起用午膳吧。”
她想婉言拒绝的,但鬼使神差地答应了。他难得进宫一次,他们难得见一次,理当好好珍惜这机会。
然而,燕南铮刚刚吩咐了宫人,便有一个侍卫急匆匆地闯进来禀报:“殿下,不好了,午门出事了!”
兰卿晓惊震地问:“出了什么事?”
那侍卫回道:“左都御史曹大人起火了,烧了一会儿了。”
燕南铮火速起身往外飞奔,“跟本王来!”
她发足狂奔,鬼见愁见他们一前一后地往外飞奔,知道出了事,连忙追上去。
这一路,他们看见不少宫人、侍卫往午门狂跑,不少人提着木桶,应该都是去救人的。
事发地点是午门,午门是皇宫的正门,巍峨威严,气势雄伟。午门内有一个方形广场,东西北三面城台相连,庑房、楼台颇多。文武百官必须在午门外下马车,宗室子弟则可乘马车入内,马车停放于广场。
此时,广场聚集了不少人,围着一个火光腾跃的人。
燕南铮看见那人轰然倒在地上,没有挣扎、翻滚,一动不动地躺着。
侍卫、太监往那人泼水,终于,那火渐渐熄灭。
兰卿晓走近前,看见地上躺着的人黑乎乎的,吱吱地冒着烟,面目全非,几乎成为焦炭,十分可怖。只要看一眼,晚上就会做恶梦。
不少人纷纷转开头,不敢看。
一旁站着两个大臣,看见燕南铮,立即行礼:“下官拜见燕王殿下。”
尔后,所有人都下跪行礼。
“都起来吧。”燕南铮面色沉重,“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下官与曹大人、王大人一同面见太后娘娘,从宁寿宫出来走到这儿,忽然,曹大人身上起火,刹那间就烧起来,防不胜防。”一位大臣是右都御史,他复述当时的情形,颇为惊恐,明显受到了不小的惊吓,“下官和王大人立即喊人去提水来灭火,不过曹大人身上的火烧得很快,一忽儿就蔓延全身,那几个侍卫用衣袍使劲地扑也扑不灭。”
“午门这儿没有现成的水,要到比较远的地方提水,因此没来得及救曹大人。”王大人又惊惧又愧疚,伤心地叹息,“一眨眼,曹大人就没了……”
“说来也奇怪,那火烧得非常快,一眨眼曹大人整个人就全是火。曹大人痛苦地叫嚷,在地上打滚……那呼救的声音凄厉而哀绝,下官听得呀……”右都御史目睹了死者活活被烧死的全过程,此时惊魂未定,又伤心悲痛,便泪流满面。
“是啊,曹大人的呼救声实在凄惨,下官等人想救他,却无能为力……”王大人哽咽道。
燕南铮了解了大概的情形,吩咐侍卫道:“去大理寺报案,请徐少卿和仵作速速过来。”
侍卫立马去了。
燕南铮看看身旁的兰卿晓,见她小脸发白,问道:“没事吧。”
兰卿晓摇头,“没事。东面、西面的庑房应该有水,来不及把火扑灭吗?”
一个侍卫回话:“殿下,卑职是午门的守卫。平常这两边的庑房里都备着水的,不过不知道怎么回事,今日水桶里没水。”
她恍然大悟,难怪来不及扑火。
燕南铮蹲下来察看曹大人烧焦的尸首,官袍和内里的衣物几乎烧没了,头发也烧没了,皮肉大多数不存,黑炭似的,可见烧的时间不短。
“二位大人不如先到那边庑房歇息,待徐少卿来了,再跟二位问话。”他对那两个大臣说道,接着对侍卫道,“稍后徐少卿来了,告知本王。”
“是。”侍卫领命。
那两位大人去东面的庑房歇息,燕南铮带着兰卿晓也去东面庑房。
鬼见愁低声问道:“殿下,曹大人也是无缘无故地起火烧死,跟数日前的陆大人似乎一样。这两桩命案是否有关联?”
兰卿晓道:“死法差不多,有可能有所关联。”
那两位大臣在廊下阴凉处坐下,一边擦汗一边叹息,依然惊魂未定。
燕南铮走进庑房,一间间地走过去。房里陈设简单,只有一些桌椅,供人歇脚。一间房里的墙角的确有两只水桶,不过空空的。
接着,他们三人去西面的庑房察看,剩下的两只水桶也是没有水。
鬼见愁见殿下剑眉微蹙,不解地问:“殿下,最近的水井距此处也有一段不短的距离,因此这里通常都会备几桶水。然而,为什么这些木桶里没水?恰好有人用掉了?”
“若是巧合,那就是被人用了;若不是巧合,那就是有人故意倒了这几桶水。那么,曹大人被烧死便是有人密谋。”兰卿晓断言,不自觉地流露出几分自信。
“稍后问问那些侍卫。”燕南铮心里有点惊奇,她的看法与他不谋而合。
“卿卿姑娘真厉害,仅凭几桶水就断出这关键之处。”鬼见愁道,“属下去找几个侍卫来问话。”
很快,他带着两个侍卫过来,冷酷地威胁他们要如实招来。
燕南铮冰冷地问话,两个侍卫老实地回答了,的确每日都备着水的,由太监负责打水。
兰卿晓问:“为什么今日没有水?你们没发现吗?”
“早上卑职轮值时还看见桶里的水是满的,不知怎么的现在就没水了。”一个侍卫回道。
“卑职没注意到。”另一个侍卫道。
“从早上到事发之前,有什么人来过东西庑房?你们认真想想。”燕南铮寒沉道。
“殿下,这进进出出的人还真不少,有卑职这样的侍卫,也有太监。”侍卫哭丧着脸。
燕南铮知道问不出什么,让他们退下。
兰卿晓失望道:“想从倒掉水的人查起,看来是不可能了。”
忽然想到,燕王想接手这两桩凶案吗?若真如此,雪儿就可以放心了。
尔后,他在西庑房的四周仔细地察看了一圈,没有发现水的痕迹。不过,日头这么烈,潮湿的地面或许已经晒干了。
等了半个时辰,大理寺徐少卿徐和仵作匆匆赶到。
他们拜见了燕南铮,仵作开始验尸,查验之后下了初步结论:曹大人的确是被活活烧死。
右都御史又叙说了一遍,眼睛睁得大大的,惊惧不减,“……曹大人身上忽然冒火,广袂,衣襟,袍摆……很多地方都有火……非常可怕……”
徐少卿看似看见救星,抱拳打揖道:“殿下,陆大人一案,下官查了三日,毫无头绪。今日又有曹大人……”他摇头叹息,“太后娘娘对此极为重视,每日都要问询一两遍,下官惭愧,都不知道如何禀奏……下官恳请殿下接手这两桩凶案,毕竟殿下是大理寺卿……”
“倘若太后娘娘下旨,本王自当接手。”燕南铮淡然如水。
“那下官现在就去面见太后娘娘,求太后娘娘准许殿下主理凶案。”徐少卿觉得自己根本扛不了肩上的重任,宁愿给燕王打下手。
兰卿晓望着他匆匆离去,想着雪儿的心愿应该可以达成。
仵作道:“殿下,那下官先把尸首带回大理寺。”
燕南铮点头应允,尔后转眸四望,冷冽如冰的目光扫过每一个侍卫、宫人,扫过偌大的广场。
第1卷:正文 第119章:火烧凶案
兰卿晓看着燕王古怪的举动,他在看什么?凶手会在凶案现场吗?
几个侍卫、太监正在清理现场,鬼见愁好奇地问:“殿下可有发现什么?”
燕南铮没有回答,淡淡道:“先回存墨阁。”
这一路,兰卿晓暗暗思忖,倘若曹大人是自行起火,那么凶手不必出现在宫里。然而,如何让一个人无端端地自行起火呢?
正午时分,日头毒辣,他们才走了一半路就大汗淋漓。
不远处走来一行人,几个大汉扛着两架镶金嵌玉的肩舆,薄纱飘飞,遮掩了些许酷烈的日光。
肩舆里坐着两位女子,兰卿晓低着头行礼,那两位尊贵的女子下了肩舆,对燕南铮行了个礼,“见过九皇叔。”
是福宁公主和卫宁长公主。
“你们要出宫?”燕南铮问。
“九皇叔,早上皇姐进宫向母后请安。”福宁公主讳莫如深道,“方才侍卫来报,午门出了事,又有大臣活活烧死。皇姐受了惊吓,脸都发白了,想出宫回府。今日不太平,我送皇姐出宫。”
“九皇叔,是我胆小了。”卫宁长公主的眉目有几分焦虑、慌色,一身素衣如雪,更添几分柔弱、孤清。
“去吧。”燕南铮轻淡道。
“九皇叔从午门来的吗?可有看见那个烧死的大臣的尸首?”福宁公主好奇地问。
“福宁……”卫宁长公主给她打眼色,要她不要多问。
福宁公主百无禁忌,不过还是不再追问,坐上肩舆离去。
燕南铮三人前行,快到存墨阁时,兰卿晓道:“殿下,奴婢先回针工局。”
他应允了,深深地看她。她依依不舍地离去,出来太久,苏姑姑、拂衣会担心她的。
她刚到绣房,拂衣等众多绣娘就围过来,七嘴八舌地问午门发生的凶案。
这也传得太快了吧。
“卿卿,当时你也在午门吗?看见那烧焦的尸首了吗?是不是很吓人?”
“听闻烧死的是左都御史曹大人,真的是无缘无故地起火吗?”
“卿卿,你倒是说话呀。”
“大理寺的人是怎么说的?抓到凶手了吗?”
兰卿晓一个头两个大,快被唾沫淹没了。她想挤出去,不过这些人围得太密实,她很难出去。
拂衣见她气色不好,连忙推开人,把她拽出来,“卿姐姐在外面晒了这么久,先去喝口水吃点饭吧。”
众人将她们跑了,泄气地跺脚。
兰卿晓饿得前胸贴后背,喝了水就狼吞虎咽地吃起来,好在拂衣为她留了饭食,不然真要饿死。
……
这日黄昏时分,一个太监来针工局传话,兰卿晓前往存墨阁。
不出所料,太后娘娘下旨要燕王主理火烧凶案,燕王要她协助。
虽然她很想多个机会跟随燕王办案、锻炼心智,但还是有点犹豫,她是针工局的绣娘,有什么理由跟着燕王出入宫禁?有什么资格跟着燕王办案?
“去大理寺。”燕南铮往外走,步履清逸。
“殿下,这会不会不太好?”她垂首道。
“殿下,这次小的一定忍住,就让小的帮你吧。”流风信誓旦旦道。
“一起走吧。”燕南铮不动声色地说道。
兰卿晓知道他向来是说一不二的性子,默默地跟上。
流风不屑地低声道:“真不知道殿下为什么对你这般与众不同。”
她无奈道:“流风,我自问没有得罪过你,你为什么……”
他嫌弃地瞥她一眼,“你就是得罪我了,但我不告诉你。”
在午门他们登上马车,前往大理寺。大理寺徐少卿已经准备好两桩火烧凶案的案卷与验尸记录,率众多下属在大门前恭迎燕王到来。
一番寒暄后,燕南铮等人进去,衙役奉了茶水和瓜果,伺候得很周到。
徐少卿站在一旁,看着燕王聚精会神地看案卷,迟疑道:“殿下,不如用点瓜果……”
“徐大人觉得,这两桩火烧凶案是同一人所为,可并案查办?”燕南铮取了一块西瓜,轻轻咬一口,嫣红的汁水湿润了他薄红的唇瓣。
“下官愚见,无论是死状,还是死法,陆大人和曹大人之死惊人的相似,极有可能是同一个凶手所为,可并案查办。”徐少卿笃定道。
“仵作在衙门吗?”
“在。”
“传仵作到停尸房。”燕南铮吃完一块西瓜,拿出丝帕擦擦嘴,尔后往外走。
徐少卿立即吩咐他人去传话,兰卿晓、流风也跟上去。
停尸房外,流风迟疑着不敢往前走,不停地吞口水。
她故意打趣道:“不是有人说不怕尸体吗?言犹在耳……”
燕南铮一脸看好戏的神情,不出声。
流风脸红了,又窘迫又想表现,“我当然不怕……我这就进去……”
“那你怎么还不进去?”她含笑激将。
“流风,别勉强自己。”鬼见愁忍俊不禁,“若你吃不下晚膳,那就不好了。”
流风不想被一个绣娘看扁了,决定一鼓作气地冲进去,可是双腿不知怎么回事,不听他的使唤,直打颤,迈不出去。
仵作来了,燕南铮径自往里走,徐少卿憋着笑跟上。
兰卿晓调侃道:“流风,若你进来看一眼,什么事都没,今日的晚膳殿下可以赏你一只鸡腿。”
流风被刺激到了,面色坚决了几分,一鼓作气地冲向停尸房。
她笑着进去,仵作已经开始复验尸首,燕南铮和徐少卿站在一旁观看,时不时地提出疑问。
而流风,乍然看见那烧焦如黑炭的尸首,原本是干劲十足、信心满满,五脏六腑却突然翻江倒海,脸庞惨白得泛着青气。忽然,他发出一声古怪的声音,双颊似青蛙般鼓起来,他连忙捂着嘴,转身冲出去,扶着圆柱喷溅出来……
鬼见愁无奈地笑,兰卿晓开始专心地看仵作验尸。
“陆大人和曹大人都是被大火活活烧死的?”燕南铮凝重地问。
“是,殿下。”仵作回道。
“他们的衣袍烧光了?没有留下一片半片的?”
“即使有留下残片,也是焦黑,瞧不出原本的面目。”
“你闻闻尸首,可有什么不寻常的气味?”
“下官闻过几次,没有闻到不寻常的气味,只有烧焦的气味。”
“案发时只有陆大人一人,这具尸首当真是陆大人?”兰卿晓忽然问道,“案发时,曹大人与右都御史、王大人在一起,这具尸首便是曹大人,这应该没有疑问。”
“陆大人的家眷已经来认尸,的确是陆大人无疑。”仵作回道。
徐少卿希翼地问:“殿下可有发现?”
燕南铮的雪颜又恢复了以往的淡漠从容,“暂时没有。”
验尸后,众人离开停尸房。
鬼见愁拉着四肢虚软、面色惨白的流风,“你还是别逞强了。”
天色渐暗,徐少卿提议道:“殿下,时辰不早了,不如明日一早再把案情重组一遍。”
燕南铮点头,“本王正有此意,今夜先把相关的案情要点捋捋。”
徐少卿等人恭送燕王一行人,在大门口却看见一人如一阵风似的刮进来,定睛一瞧,原来是刘大将军。
众多小吏、衙役都在想,今日吹了什么风,大理寺竟然迎来两位身份不俗的大人物。
燕南铮眸色微沉,兰卿晓连忙低头,刘岚彻来做什么?
众人恭敬地行礼,刘岚彻豪气地挥手,广袂一扬而起,“无需多礼。”
“不知大将军驾临大理寺有何……”
徐少卿开口问道,却见刘大将军直往燕王面前凑,不,是越过燕王,把那个宫女模样的姑娘拉到一旁。
众人瞠目结舌,眼珠子掉了一地:刘大将军是为了燕王身旁的宫女来的?
兰卿晓气急败坏地甩开手,众目睽睽之下,这成何体统?
“卿卿,你不在针工局待着,跟着燕王出宫做什么?”刘岚彻着急地问。
“徐大人,诸位先回去吧。”燕南铮清冷道,不愿卿卿与他们之间的事让太多人知道。
徐少卿等人心里明白,各自散了。
兰卿晓压低声音坚决道:“奴婢的事,与大将军无关。”
刘岚彻看燕王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