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王殿下有喜了-第6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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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气得扬臂,雪色广袂飞扬而起,“那又怎样?我高兴,我愿意!”
刘太后怒不可揭,双臂发颤,“你!”
话不投机半句多,刘岚彻不耐烦道:“臣不想跟太后娘娘吵,臣告退!”
“站住!”
她怒喝,他原本不想止步的,但终究停下来,背对着她。
刘太后上前几步,站在他身后,严厉道:“若你想娶她为大将军夫人,哀家劝你趁早打消这个念头!”
“太后娘娘又要干涉臣的婚事吗?你的一道懿旨害死妹妹还不够吗?”刘岚彻的语声沉厉冰寒,饱含怒火。
“原来,在你心里一直怨哀家害死妹妹……”她好似被人重重地打了一拳,踉跄着后退两步。
“是!若没有你赐婚,那个贱人也不会害死妹妹!”他转过身来,满含戾气的眼眸浮着几缕红血丝。
“哀家如何知道……”
“臣的婚事,臣做主,谁也不能干涉!”刘岚彻斩钉截铁道,平时的豪爽不羁、嬉皮笑脸不见半分。
“那你也不能娶一个绣娘为刘家主母!”刘太后义正辞严道。
“只要臣喜欢,为什么不可以?”
“你是刘家嫡子,担负刘家兴衰荣辱的重任,凡事不可以任性!”她的脸庞寒若冰雪,语气森凛,“她出身低微,空有一副美丽的皮囊,可以帮你什么?”
刘岚彻不甘示弱道:“刘家的事,臣自有分寸,无需太后娘娘事事费心。有臣在的一日,臣就不会让刘家衰败。”
刘太后苦口婆心地劝道:“只要你迎娶世家闺秀,就可以巩固刘家在朝中的地位。只要你答应哀家的赐婚,哀家立马把你喜欢的姑娘送到大将军府,你想怎么宠爱就怎么宠爱……”
他坚决如铁道:“臣说了,臣的婚事无需太后娘娘操心!臣喜欢她,就要她名正言顺地嫁给臣,而不是妾!再者,臣不会勉强她,臣要的是她的心!”
她怔怔地看他,感受到他滔天的怒火似要烧了整座宁寿宫,感受到他坚定如磐石的信念,她忽然意识到,她的弟弟再也不是当年那个她可以轻易控制的少年了。
“太后娘娘最好不要动什么歪心思,最好不要伤害卿卿,否则,臣不知会做出什么事来。”刘岚彻收了一点怒气,目光凌厉,“说不准,臣会让整个刘家为她陪葬!”
“你敢!”刘太后大怒,浑身发颤。
“太后娘娘看臣敢不敢。”他诡秘地冷笑,转身离去。
她望着他大步流星地离去,怒火渐渐平息,取而代之的是失望与伤心。
为了一个卑微的绣娘,相依为命的弟弟竟然对她发这么大的火。
那绣娘究竟给她灌了什么迷魂汤?
所幸,疏影没有听见这些话,以疏影绝烈的性子,必定有所行动。
……
存墨阁。
兰卿晓看燕王坐在书案前,时而蹙眉若有所思,时而在一张白纸写几个字,时而闭目。
昏黄的暖光从窗子透进来,与房里的烛辉,映照在水晶珠帘上,反射出七彩缤纷的晶光,继而投射在房里,潋滟流转,美不胜收。星星点点的晶芒在他面上闪烁,他就像一株来自蓬莱仙山的芝兰神树散发旖旎的仙芒。
她看呆了,越发痴迷,舍不得移开目光,不过又觉得自己的目光过重,会惊扰他,会破坏这一刻的美好。
寂静时光里,就这样看着他、陪着他,她已经知足。
只可惜,她还有更重要的事要做。
忽然,燕南铮朝她招手,她走过去问道:“殿下有什么吩咐?”
“这两桩火烧凶案,你有什么想法?”他端起茶盏浅浅啜着。
“奴婢觉着,倘若陆大人和曹大人是被人杀害,那么凶手的杀人方法很完美,让人无法捉摸,无法破解,无从查起。”方才她把两桩凶案前前后后想了两遍,没有发现任何破绽。
“断案最关键的是有三点,其一,破解凶手的杀人手法;其二,找到杀人凶器;其三,推断出凶手杀人的缘由。”燕南铮搁下茶盏,拿起书案上的白纸,“你看看。”
兰卿晓忽然明白,他是有心教她断案之术呢。
她接过白纸一看,不由得蹙眉,这白纸上的字有点乱,这边一团,那边一簇。不过她很快就发现其中的规律与奥秘,原来殿下把自己对两桩凶案的分析以一种奇特的方式写在纸上,两名死者遇害的相似之处也标出来,把几点暂时无法解释的疑问写在一旁,如此一来,一目了然,条理清晰。
兰卿晓又惊喜又佩服,笑道:“殿下分析得极好,奴婢学到了。”
“若是被人杀害,那么这两桩凶案的杀人凶器便是大火。大火是如何烧起来的,是破解杀人手法的关键。”燕南铮黑眸微眯,目光冰冷地凝于某处。
“奴婢也想不通这关键之处。照右都御史所说,曹大人忽然身上起火,那么为什么身上会忽然起火呢?这太奇怪了。”她眉心微颦,百思不得其解。
“太后娘娘限本王于中秋节前侦破凶案,这几日你多多辛劳。”
他朝她伸出白玉般的手,兰卿晓迟疑地走过去两步,把手放在他手里。他握住她的柔荑,温润轻笑。
她着迷地凝视他,四道目光交缠得越来越深,竟有几分缠绵悱恻之意。
他的心,颤了颤。
她的魂,酥了酥。
外面传来急促的脚步声,似是有人疾速飞奔而来。下一瞬,一团妖娆明艳的烈焰疾风般飞进来。
正是刘岚彻。
兰卿晓惊慌地缩回手,转过身,窘迫地低头,懊恼地想,刘大将军来的真不是时候。
燕南铮面不改色,风光霁月的模样好似对来人炫耀方才情动的时刻。
刘岚彻注意到房里不寻常的气氛,以及两人之间似乎的暧昧。燕王倒是没什么,但卿卿明显就有问题,他凑近看她,左看右看,还要她抬头。她气恼道:“你干什么?”
他看见她的双腮染了桃花似的嫣红,那薄薄的清透的魅惑的娇红,令人想要将唇贴上去。
有古怪!
方才燕王一定对卿卿做了什么,她的脸才会这么红!
不过,刘岚彻心知肚明,这种事还是不要说出来的好,一旦说了便是自取其辱。
“天黑了,不如去宫外用膳吧。”他兴奋地提议,掩饰了心里的伤。
“奴婢要回针工局,不出宫了。”之前,兰卿晓已经跟燕王说好了。
“那就在这里一起吃吧。”当即,他招来宫人,吩咐了几样菜式,要膳房速速做好送来。
她看向燕王,燕南铮轻轻眨眸,眼梢凝着一丝笑意。
他故意问道:“太后娘娘留下你,跟你说了什么?”
刘岚彻洒脱地坐在书案一角,从一只绘着嫦娥奔月的青花瓷碟里取了一颗葡萄抛上半空,再用嘴接住,尔后笑道:“太后娘娘跟本将军说,看上哪家姑娘就大胆地追,尽快把她娶进门。”
兰卿晓憋着笑打趣道:“贩夫走卒家的姑娘,大将军可以娶进门。”
燕南铮冷冷道:“本王瞧着大将军与山上的贼匪女儿倒是登对,可以娶进门。”
“你们怎么可以这样挤兑我?我刘岚彻要娶的夫人自然是才貌双全、国色天香、心存仁善的姑娘,好比卿卿你这样的好姑娘,我一定会娶进门。”刘岚彻豪爽道,颇有喜感。
“大将军想娶奴婢?”她慧黠地眨眸,闪过一丝狡猾。
“只要你点头,明日我就把你娶进门!”他豪言壮语道,意气风发。
燕南铮不动声色,知道卿卿存心戏弄大将军。
兰卿晓笑得甜美迷人,“若大将军当真想娶奴婢,只需做到三点。”
刘岚彻激动地问:“哪三点?速速说来!”
她清咳两声,一本正经道:“其一,你把天上的月亮摘下来;其二,你把天上的烈日射下来;其三,你统一诸国,成为名垂青史的千古一帝,再来迎娶奴婢,并且册封奴婢为皇后。”
燕南铮的唇角滑出一抹几不可见的轻笑,这三点多多少少反映了卿卿的心思,可见她的志向比天高。
刘岚彻的嘴张得大大的,震惊的表情像是吃了一斤的苍蝇。
第1卷:正文 第124章:挑战大理寺
兰卿晓不卑不亢地扬眉看刘岚彻,心里暗喜:你能做到这三点,我就不姓兰!
刘岚彻原本是惊喜交加,以为可以抱得美人归,心潮那个起伏呀荡漾呀,然而此时此刻,他心里好像有千军万马奔腾而过。这根本不可能做到,放眼整个天下,谁能做到她的三点要求?
不过,他忽然不担心了,剑眉微微斜飞,“卿卿,我知道你一向一视同仁。我自认做不到,不知燕王能否做到?”
燕南铮云淡风轻地眨眸,有点期待她的回答。
她清浅而笑,“对于奴婢不喜欢的人,自然要求高一些;对于奴婢喜欢的人,看奴婢心情。”
“卿卿,这不公平,你不能这么对我!”刘岚彻悲怆地哀嚎,捂着心口唱作俱佳地控诉。
“不公平吗?”兰卿晓无辜地眨眨眼,“奴婢并没有强迫大将军吧。”
“你怎么可以伤害我幼小的心灵?”他伤心欲绝道,“卿卿,厚此薄彼是不对的……”
“若大将军觉得不公平,可以退出。”燕南铮高冷道。
刘岚彻横眉竖目,凶狠怨恨地瞪他,“你就得意吧。本将军告诉你,本将军一定会打败你,赢得美人归!”
燕南铮“大发慈悲”道:“既然你想要公平,那本王给你一个机会。倘若你侦破这两桩火烧凶案,卿卿给你一个公平的机会。”
刘岚彻心里欣喜,但没有表现在面上,“这还差不多。卿卿,听见了吗?不许反悔!”
兰卿晓不知道燕王为什么这样做,不过也无所谓了,以刘大将军的断案头脑,能否侦破凶案,还真不好说。
……
翌日上午,燕南铮和兰卿晓、刘岚彻又去了一趟曹府,详细地问了曹大人生前的衣食住行。曹府的人没有提供有用的线索,他们又白跑一趟。
回大理寺的路上,燕南铮忽然在最繁华的街衢下马车,正巧,街边有杂耍班子在卖艺,那十几岁的小姑娘、少年表演各种惊险、精彩的动作,走大索、舞巨兽、耍大雀、吞刀、喷火龙等等。围观的百姓喝彩声声,掌声如潮。
兰卿晓看见燕王朝人堆走过去,便也跟过去,只是不明白他为什么去看杂耍。
刘岚彻注意四周闹哄哄的环境,嚷道:“这有什么好看的?人太多了,不安全。卿卿,不如我们去附近的茶楼歇歇脚。”
她瞪他一眼,走到燕南铮身旁,顺着他的目光看向那个喷火龙的杂技。
燕南铮目不转睛地看杂耍,好似沉迷于这街头技艺。
刘岚彻连忙站在她另一边,护着她,警惕地注意周边有没有潜伏的危险。他低声道:“人太多了,不安全,不如走吧。”
“殿下来这儿必定有重要的目的。”她冷冷道。
“好吧。”他撇撇嘴,只好舍命陪君子。
热烈的掌声一阵接着一阵,那个身穿灰色粗袍的浓眉少年忽地喷出一团烈火,轰的一声,烈火忽然旺起来,形成一条长长的火龙,吓到了一些胆小的人。
接着,那个浓眉少年又连续喷出火龙,而且是带各种新奇花样的,惊险又刺激,相当的精彩。
表演完毕,那浓眉少年拿着一块红布绕着圈过来挣一些银子。他走到兰卿晓等人面前,她莞尔一笑,“刘公子,人家这么卖力地表演,你总得意思一下吧。”
她怎么说,刘岚彻心甘情愿地做,于是掏出一个碎银子放在红布上。
丰厚的打赏让这少年笑逐颜开,“谢公子打赏。”
“你要谢的是我家娘子。”刘岚彻笑眯眯道。
“谢……”浓眉少年正要致谢那姑娘,却听见一道杀猪般的叫声。
刘岚彻惨烈的叫声让众多百姓转头看来,众人看见他身旁的姑娘狠狠地踩着他的脚,还用力地转了转。
兰卿晓笑得明媚,却让人无端地觉得寒气森森,“你今早出门是不是没漱口?”
站在一旁的燕南铮再次发挥毒舌的本事:“不是没漱口,是吃了过夜菜。”
过夜菜,又馊又臭。
她“扑哧”一声笑出来,方才的怒火一扫而空,松开脚。
刘岚彻欲哭无泪,“你们太过分了!”
那少年走过去跟别的看客讨银子,燕南铮忽然伸臂拦住,把一只碎银放在红布上,“我问你一点事。”
“公子请问。”浓眉少年见这锦衣公子出手这般阔绰,喜上眉梢。
“你嘴里喷出的东西是什么?”燕南铮尖锐地问。
“这个……公子,这是小人养家糊口的本事,不能为外人道。倘若今日小人告诉公子了,那小人岂不是……”浓眉少年为难道。
“你放心,我不会传扬出去,也不会以此绝技来挣银子。”燕南铮语气轻淡,却是不容置疑的口吻。
兰卿晓终于明白,燕王来看火龙表演,是想知道这个。
那浓眉少年还是不太愿意说,皱眉道:“公子,不是小人不识抬举,真的是班主严令,不让小人说出去。”
刘岚彻来气了,剑眉高扬,“你小子不说是不是?信不信本公子让你们在帝京无法表演下去!”
那浓眉少年知道帝京随时随地都能砸出一个权贵高官子弟,不敢得罪,把他们带到边角上,低声道:“公子,小人就偷偷地告诉你们,你们千万不要传扬出去。小人嘴里含的是一种特制的烈酒,比寻常的烈酒都要后劲足,不过小人不会吞下去,喷在火焰上,就会形成一条火龙。”
“你们用的烈酒如何调制?”兰卿晓惊喜地问。
“小人也不知,这烈酒的配方只有班主知道。”那少年道。
她让少年走了,刘岚彻提议:“不如找杂耍班子的班主问问?”
燕南铮摇头,转身回马车,兰卿晓和刘岚彻立马跟上。
马车前行,刘岚彻知道那杂耍火龙必定跟火烧凶案有关,说不定燕王已经想到凶案的关键之处。他憋了一会儿,再也忍不住开口问道:“燕王,为什么不问问班主?”
兰卿晓也无法理解,为什么不问清楚就走了呢?
“没有问的必要。”燕南铮言简意赅道。
“怎么会没有必要?本将军觉得很有必要!”
刘岚彻大声喊停车,马车慢慢停了,他对兰卿晓道:“我们回去找那班主问问。”
兰卿晓的确想知道,但又觉得燕王不会无缘无故地放弃即将得到的答案,在她心里,更倾向于相信燕王。
因此,她拒绝跟刘大将军一起回去。
刘岚彻郁闷得不行,但为了得到答案,为了侦破凶案,最终还是决定折回去。
他下了马车,特意吩咐鬼见愁在这儿等他回来,还对她骚包地眨眼,“卿卿,等我回来。”
燕南铮淡然道:“走吧。”
鬼见愁催马前行,而快步跑远的刘岚彻浑然不觉。
兰卿晓笑道:“待大将军回来,看见马车不见了,一定气得要杀人。”
燕南铮薄唇微勾,“他自有办法回去。”
“殿下为什么不问那特别调制的酒?”
“虽然那酒比寻常的烈酒容易燃烧,不过要有火才能烧起来,那酒不可能自行烧起来。”
“原来如此。”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