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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苏公公,公公苏-第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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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初康太妃宫里已就冷清,田氏母子身边便更是又苦又累,没有丁点油水的差事,当时康太妃身边哪一个宫人都避之不及,正巧来了个没背景的惠明,当下便被人推去了伺候七皇子。
      那时谁能想到,偏偏最后登基的,竟偏偏就是这位无人在意的小殿下呢?
      苏公公死在了瑞王之乱里,倒是惠明,反而在当今陛下驾崩之后,跟着捡漏登基的七皇子鸡犬升天,重回御前,且成了陛下身边最是亲近信赖的掌事姑姑,倒也安稳的过了十余年,只是七殿下到底是天生痴症,便是机缘巧合登上了龙椅,也不过是个龙椅上的傀儡,最后甚至于被乱臣贼子生生鸠杀。
      在惠明的眼里,即便是后来的黄袍加身、九五至尊的陛下,在龙椅之中也是透着一股静默可怜的模样,更莫提现在这么一副年纪更小,且连身形都未长开的七殿下,更是越发叫她忍不住的连呼吸都放轻了下来。
      七殿下天性内向,不喜说话走动,不愿去陌生的地方,更不愿多见生人,若是逼得紧了,害怕发抖还是小事,厉害起来还会挣扎哭嚎,甚至生生晕厥过去,上一辈子的惠明没少见过这样的小陛下。
      有了上一辈子的教训,惠明并没有贸然上前,她按着上一世用好几年功夫才一点一点摸索出的经验,不急不缓的往前三四步,眼见的七殿下已然发觉了她的存在,有几分紧张的靠着门后躲了躲,便立即停下了所有动作,不顾还在飞扬的雪花,只如无知无觉的木雕石塑一般静静的立在了原地。
      七殿下低了头,一颗颗的数着自个腕间的一串老佛珠,这是七殿下最干的一个举动,一旦紧张害怕时,他就会一颗颗的转着这串佛珠,情形越厉害,他便转的越快,仿佛只要低下头,一心干着这一件事,旁的外物便再伤不得他似的。
      佛珠康太妃随手赠给他的,九九八十一的檀木香珠,早已在一次次的转动里被打磨的颗颗圆润。
      在宫里,这佛珠算不得什么好料,但是却极得殿下喜欢,现今不提,等的日后七殿下登基,外头宫制司里给陛下上进了许多各色材质的佛珠,可陛下日日挂在手间的,却永远都是最初的檀木串,就连他最后被逆臣鸠杀之时,手里紧紧攥着的也是这一串老佛珠。
      在七殿下初登皇位之时,这样的行径被大臣宫人们夸赞为念旧纯善,也有的以为陛下是一心向佛的,自然,等的日后顾国丈势大,还有那胆大妄为的在私底下议论果真是陛下天生痴傻,分不得好坏。
      可是惠明却知道,这与什么痴傻念旧都无什么干系,甚至七殿下也并不癫狂痴傻,之所以只用这一串旧佛珠,只是因为他天性不喜接触新的东西,无论吃穿用物,屋舍摆件,乃至于周遭伺候的宫人,他都习惯于用早已见久了的旧人旧物,若是猛地将他扔在了一个新地方,尤其是那等周遭有许多人对着他说话吵嚷的,殿下便会惊慌急躁,心神不安,若不及时停止,紧跟着便是惊叫发狂。
      但也并不是没有办法,只要有足够的耐性,静下性子,看着殿下的反应一点点来,时候久了,殿下便也会慢慢的接受,只要接受了,殿下在你身边便会是一个再安静乖巧不过的孩子,与常人一般无二,甚至在某些地方,更是常人难及。
      只不过世人庸碌,七殿下没了母妃庇佑,宫人们都只凭着表象说殿下天生癫傻,却是少有人耐下性子来,分辨这位无宠皇子的真心如何。
      想到了上一世小陛下被灌下毒酒,挣扎着七窍流血而亡的场景,惠明面上便越发露出几分不忍,到底是自己一手照料了十几年的人,加之七殿下不同寻常皇子,身上并没有多少生杀予夺的上位威势,一日日的伺候久了,即便对着是九五之尊,她心里也难免对小陛下生出了几分看待晚辈般的心疼。
      在上一世几十年寂寥无趣的宫廷生涯里,如果说苏公公是惠明失去之后,才一日日想明白的自责与悔恨,那惨死于逆臣之手的小陛下,就是她亲眼看着,却无法阻拦的遗憾与无力。
      惠明垂下眼眸,看着七殿下转动佛珠的动作又渐渐慢了下来,她便轻轻的又往前行了两步,这一次小殿下的动作微微顿了顿,却是并没有更紧张的表现,反而接受了她的存在一般,继续低头静静的转起了佛珠。
      惠明略微有些诧异,她原本以为七殿下现在年纪轻,胆子也该更小些才对,谁知这样的反应,竟是比她几年后再来时还好得多。
      惠明不动声色的用余光盯着小殿下的神情动作,又往前继续行了几步,果然,殿下虽也有几分戒备,但直到惠明走到跟前,屈膝蹲到了他的身边,也并没有躲闪害怕,甚至转动佛珠的速度也只不过是比刚才略微快了一些。
      这么看来,七殿下的病症,是从小往厉害里走的,这会儿反而还更好些?
      眼看着天色已然不早,她没有理由,也并不好在静芳斋内久留,只默默将这事记下之后,惠明便慢慢伸手,将自个抱来的手炉轻轻的搁在了小殿下的脚旁,接着未再多留,又如方才一般,轻轻缓缓的从来路慢慢退了回去。
      因为担心吓到七殿下,离去的惠明并没有回头查探,便也未曾发现,身后那身形单薄的少年,小心翼翼的碰了碰了脚边手炉,感受着自指尖传来的温度,惊讶之后,眸子里便闪过一丝纯粹的欢喜来,配着那天生的精致容貌,一瞬间灿若星辰。

      
      第5章 

      几十年如一日的习惯早已融进了宫人们的血肉,外头四更的梆子刚刚敲过,躺在炕头的惠明便紧跟着睁开了眼睛。
      今日轮到她上值当差。
      冬日里天亮的晚,不到辰时往后,屋里头都是黑沉沉的叫人心颤,一旁的秋芽像是察觉到了身旁人起身的动静,微微睁眼瞧了她一眼,嘴里含糊的打了一句招呼,便又迷糊糊的翻身朝里睡了过去。
      宫女能睡一个懒觉的机会不多,惠明见状也没吵她,摸着黑下炕,兑了昨夜里温在火盆上的热水,轻手轻脚的将自个收拾整顿,便捂着上月刚领的天青夹袄出了屋门。
      雪已停了,只月牙还斜斜的坠在半空,幽幽的清晖映着积下的莹莹白雪,倒是不愁看不清脚下,伴着踩出的吱吱呀呀的轻响,惠明便踏着一地的冷光,自侧门迈进了乾德殿。
      已到了宫人们当差换班的时辰,除了陛下的寝殿还用层层幔帐隔出了一片静谧的昏暗,西侧殿里都早已点起了火烛忙着差事,当差的宫女内监们踏着无声的碎步,流水般的来来往往,偌大的乾德殿,却未曾发出丁点儿声音,相互之间偶有要安置说话的,也都是压在喉咙的几个简单明了的字,御前的宫人,更多都只是一个眼色,便都清楚自个该干些什么。
      惠明立在门口略微愣了一瞬,抬眼便看见乾德殿掌事的魏姑姑朝着她招了招手,等的惠明行到了近前,便压低了嗓子,声线低柔的嘱咐道:“陛下昨夜醒了两回,许是要见人,你把那发带串子都备上,还是精神不济的时候,尽捡舒服轻便的,可别折腾那累赘出来。”
      魏姑姑是御前的掌事姑姑,司寝女司出身,性情温柔,处事却仔细谨慎,几乎从未出过纰漏,如今虽年纪略长,不再司寝,但仍旧是御驾身边使的最顺手的贴身宫女,陛下早两年便金口玉言,许了她一个后宫贵人的前程,若不是陛下身边离不得这么一个贴心人服侍,早已成了正经主子。
      因有着这样一番缘故,魏姑姑在乾德殿的地位便很是超然,虽还担着宫人的名,但隐隐已有了些主子的气派,旁的琐事一概不理,每日里只一心操持着陛下的衣食住行,御前十几个女司,哪个都没少叫她叮嘱教导过。
      而走了苏公公门路的惠明,就更是魏姑姑关注的重中之重,莫说现在她刚来不久的时候,就是她在御前干了两年,差事早已很是熟稔的时候,魏姑姑也是每日的叮嘱她好几遭,彷佛离了旁人的指点帮扶,她压根就当不得差似的。
      记起了这些,惠明没说什么,只默默屈膝应了,便自去后殿隔间,掏出一把小铜钥匙来开了鎏金木匣,按着方才魏姑姑的嘱咐寻了一条素净的金缎发带包头,这是云洲上贡的细料子,上头也只用羽线细细的绣了几道云纹,用的妥帖,又不会硌人,只下头还坠着一块同心暖玉扣。
      玉扣不过铜钱大小,又是暖玉,说起来也并不太碍事,可惠明瞧着这玉扣顿了顿后,却干脆也拿了针线细细拆了。
      这倒不是惠明多事,而是她忽的想起来,上一辈子端了这发带出去候着时,魏姑姑见了,便说这玉扣怕会咯着陛下,当着众人的面吩咐她解了,为此还险些误了伺候的时辰。
      当时对着众人的各色目光,直叫惠明窘的满脸通红,恨不得寻个地缝钻进去,甚至连着之后好几日都不敢抬眼看人,不过现今回想起来,不过是一条江河里再寻常不过的小浪花,若不是这会儿看见了这玉扣,她恐怕压根都不会想起来。
      不过既然已经记起了,惠明自然不会再等着同样的事重来一遍,拆了玉扣后又将拿出的东西都细细看了一遍,确定再无什么差池后,便端着盛了饰品的山水木漆盘稳稳立到了寝殿外。
      相较之下,司饰算是个轻省活,在御前女司里也也是人数最少的,惠明立在帐外又等了两盏茶的功夫,便看见两个司衣的宫女也端了漆盘相继而来。
      这两个是亲生的姐妹,皆是圆脸弯眉,鲜嫩讨喜,原本宫务府是派来司寝的,只是陛下近些年不好幼女,看她们虽也水灵,却长的一团孩子气,便干脆叫换了个差事,先干着司衣且再长几岁。
      御前女司都是以茶为名,惠明还记得这两姐妹大的叫苦口,小的唤余甘,只是她俩一般的个头,隔了这许久未见,倒是分不清谁长谁幼。
      好在陛下还在里头躺着,宫女们也并没有招呼谈笑的资格,分不清人名对惠明来说也并无什么妨碍,当下两边都只是微微低头让了一步,微不可见点了点头,便算是相互问过了好。
      若是寻常时候,这会儿便已到了陛下起身的时辰,但如今龙体重病未愈,便说不准要等到什么时候,剩下奉茶端水的司食宫女怕水放凉,便干脆未曾进来,只端着瓷盆茶盏等在外间,好守着热水现用现兑。
      如她们这等人,站功都是自小练出来的,惠明立在原处,回忆着剩下几个宫女们的相貌名字,随着殿内的光线一点点的亮起来,帐内终于传来了司寝宫女云华欣喜的声音:“陛下醒了?”
      伴着这一声动静,整个乾德殿里便像是被什么敲醒一般的动了起来,门口又进来几个小内监收起床帘幔帐,整个殿内便瞬间一亮,魏姑姑出来一声招呼,守在外间的司食宫女们捧着漱口清洗的温水清茶依次进了龙床前,由魏姑姑亲手服侍洗漱。
      惠明则是和苦口余甘两姐妹一并默默的又退了几步,陛下虽已醒了,但到底还在病中,还需先请太医看过,若是还不能起身,她们这些外头的衣裳饰物还是要收起退下的。
      果然,未过多久,在侧殿侍疾的贤妃娘娘便一阵风般的刮进了内殿,再过一盏茶的功夫,由苏公公带着,外头便又进来两个须发斑白的太医,提着药箱恭恭敬敬的在帐外跪地见礼。
      苏瑾显然也瞧见了一旁的惠明,两人目光相遇,仍旧是他微微颔首,便立即转身进了御前,几句话功夫又请了太医进去。
      再过片刻,方才端水捧帕的几个宫女便也都退了出来,静静立在了惠明几人身后,接着便是陛下身边贴身服侍的魏姑姑,出来确认起了惠明几个准备的衣裳饰物,看起来,是病情已缓了不少,已有精神召见外臣。
      惠明稳稳立着,任由魏姑姑一样样的查看,原本以为不会有什么毛病,谁知对方再看见她拆下的玉扣之后,却是微微皱了眉,担忧道:“你拆了这同心扣,知道的是你仔细,可若叫不知道的看了,说不得就成了粗心大意,连脱了扣的发带都往陛下身上用,岂不又是咱们的错处?”
      “在陛下身边伺候,肯用心自然是好的,只怕用过了,便是自作聪明了。”魏姑姑的话还是一如既往的轻声细语,温柔小意,可那说出的内容,却是叫人越听越是心惊。
      上一遭,她没有多事的拆了玉扣,魏姑姑当众说她当差不够仔细,这一次,她按着魏姑姑的意思做了,竟是又落了个自作聪明,有意卖弄的心性?
      惠明面色未变,可端着漆盘的手心却是微微用力,甚至都不需抬头,都已清清楚楚的察觉到了周遭同僚的宫女们看向自个的不喜目光,甚至连刚才的苦口余甘两姐妹,都有意无意的让了一步,离得她更远了一些。
      不错,御前的宫人,本就是百里挑一,最是出不得差池的地方,她靠着与苏公公“对食,”一步登天的且罢了,偏偏当差的这般处处不妥,说不得一个不好还要遭了连累,哪一个能当真乐意的?厌烦疏远,简直是最正常不过的反应。
      如此说来,她上辈子在乾德殿内,一直被众人有意无意的孤立,除了她自个满腔心事,行事不讨人喜欢之外,又有多少,是有旁人在中别有用心的针对挑拨?
      重活一回,若是还察觉不出魏姑姑佛口蛇心,对她的有意中伤,惠明就当真是在御前白当了这么年的差,察觉到了其中的不对,再将魏姑姑之后的行事在心内好好的过上一遍,惠明的眸光便越来越沉。
      她上辈子固然也察觉到了魏姑姑对自己的不放心与不满,但身为御前掌事女官,不喜欢她这么一个靠着“对食”到御前的宫女也的确是再正常不过的事,若不是因为重生的机缘,惠明无论如何也不会想到以魏姑姑这样的身份前途,会对她宋惠明一个小小宫女这般处心积虑的暗自诋毁。
      若不是时候不对,惠明简直都有些受宠若惊。
      心中诸多念头纷纷闪过,但对着眼下这般情形,惠明却也只是低头垂眸,正待先按着规矩谢过了对方的“好意,”日后再论时,一旁便又传来了苏公公那微沉的声音:“这是怎么了?”

      
      第6章 

      “这是怎么了?”
      惠明闻声看去,果真是苏公公正静静的立在幔帐前,想必是当差劳累,面色显得有些憔悴,他长得白,眼底的青色便显得格外明显,不过长得好看的人总是占便宜的,叫一身修长的暗红长袍衬着,这样的疲惫憔悴落在他的脸上,竟也显出几分别样的风姿来。
      惠明微微抬眸,还未来得及开口,便看见魏姑姑满面温柔,上前朝着苏公公轻轻摇头道:“不过些许小事,我一会儿与陛下解释明白,说清是惠明的一番忠心上进就是了。”
      苏公公垂眸看见脱了玉扣的发带,自以为明白了其中缘故,却并不看惠明,只是上前一步,几乎带了些歉意的朝魏姑姑欠了欠身:“新人不懂事,还劳烦姑姑担待。”
      像惠明这样的御前女司听来气派,但若放在外头的权贵人家里,也不过就是主子跟前能领上差事的二等丫鬟,能立到主子跟前,但真正伸手伺候主子的“大丫鬟,”还是要说眼前魏姑姑,与另一位许嬷嬷同为掌事女官。
      这两位姑姑便是惠明几个御前小宫女们的顶头上司,只不过因为魏姑姑有陛下金口玉言许下的贵人位分,相较之下更显尊贵些,也正是因此,若是乾德殿宫女中的第一人对她处处针对,惠明日后的日子便必然不会好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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