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镜宫-第146章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水镜月对此倒是不在意,“留在岭南也好。”
两人走到临济寺那座山下,水镜月听了长庚的分析,心情好了些,正跟他推荐妙济酿的青梅酒,就听见山上传来一个声音——
“长庚?呀,真是你小子,你可算是记得来看哥哥啦。”
第三百一十一章 胡子
水镜月抬头,就见梅林步道上走下来四个人——赖轻行、笑凤仙、紫阳真人,还有妙济。
说话的自然是正大笑着从山道上颠下来的赖轻行。这人走路的时候膝盖好像不会打折一般,脚步不是直接往前的,而是左右摇摆着前进的,很像只嘎嘎叫的大笨鹅,跟他那“轻行”的名字实在有些不相符。不过,他这姿态虽有些不雅观,速度倒是很快,动作敏捷,是只灵活的笨鹅。
若不是他这招牌动作,水镜月第一眼差点没能认出他来,因为他把他那满脸的络腮胡子给剃掉了。水镜月诧异道:“大胡子,你的胡子怎么没啦?”
赖轻行伸出两只手指捏着自己的下巴,把一张脸送到她面前,还冲她眨了眨眼,“帅不?”
别说,那大胡子遮住的一张脸长得还不赖。不过,水镜月自然是不会承认的。她伸手戳着他脸上荡出来的皱纹,将那张脸撇到一旁,“一把年纪了,装什么可爱?”
赖轻行被她这么一推,偏头正好对着长庚那张脸,不由撇了撇嘴,刚刚见到他的那股子兴奋劲顿时消退大半,正形看了看两人,问道:“你们认识的?”
水镜月点头,她也正好奇——敢情一群人相互间都是认识的?
长庚以前路过梅岭之时,听到赖轻行的琴声。他本身也是擅琴的,好奇之下寻了过去,两人算是知音人。不过,当时赖轻行是在山林清泉旁弹琴的,两人只聊了会儿便分别了。长庚只知道他的名字,知道他就住在这座山岭里,却不知道他就是飞鸿山庄的主人,也不知道这里还有个临济寺和紫阳观。
赖轻行拍着长庚的肩膀,道:“长庚老弟,你来得可巧,再晚一步哥哥我可就走啦。”
水镜月看到他背后背的长木盒,看样子应该是装琴的,问道:“大胡子,你这是要出门?”她看了看笑凤仙,想起他们那个赌约,顿时明白了,“你真要去找那什么火龙啊?”
赖轻行眨眼,“愿赌服输么。再说了,我听说那什么离火宫的小宫主是个大美人,凤仙老弟是个出家人,肯定不会跟老哥抢,哥哥我也不吃亏,哈哈。”
水镜月听得有些糊涂,“什么离火宫大美人的?这事儿跟离火宫有什么关系?”
赖轻行有些意外,问道:“阿月不知道吗?”他说着回头看了眼身后的笑凤仙,“凤仙老弟,你不会是耍我的?”
笑凤仙咧嘴一笑,道:“老弟可不敢。”
水镜月有些好奇,“到底是什么事?”
笑凤仙敲着折扇,挑眉笑道:“三个月前,火龙现身静江城,江湖传言,火龙与传说中的神农鞭有关,引得不少修道之人聚集静江。不多久,离火宫又放出消息说,火龙乃离火宫镇宫之宝,寻到火龙并交给离火宫之人,离火宫宫主愿招其为婿,将唯一的女儿嫁给他。”
离火宫位于琼州南边的一座孤岛上,据说整座岛就是一座大山,被称之为九阳之山。离火宫的九炎心法是江湖最纯正的至热内力。不过,自从十多年前离火宫主隐匿江湖之后,离火宫就逐渐淡出了中原武林的视线。
倒是有传言说,离火宫主是因为女儿出世了才退隐江湖的,想来是很宝贝这个女儿。离火宫主的女婿,应该也就是下一任离火宫的宫主了。这个条件对江湖人的吸引力,不仅仅是美人,还有传说中的九炎心法。
赖轻行道:“凤仙老弟说这事早就传遍了江湖,阿月怎么会不知道?难道这消息只有男子知道?”他说着还特地看了看长庚,“长庚老弟,你听说过吗?”
长庚点头,“确有其事。”他说着看了水镜月一眼,“阿月刚从海外回来,不知情也是正常的。”
“难怪这么多江湖人往岭南跑呢……离火宫是嫌岭南不够乱的么?”水镜月说着眨了眨眼,问道:“寻找火龙的江湖人大多是出家人吧?怎么娶离火宫的小宫主?”
笑凤仙笑了,“还俗呗。月姑娘以为世上有几个出家人能抵抗离火宫的诱惑?”
水镜月道:“若找到火龙的是个女子呢?”
笑凤仙打开折扇,绯红的凤仙花飞扬至嘴角,“月姑娘若有兴致,不妨找到火龙之后亲自问问离火宫主。”
赖轻行摸了摸下巴,道:“赖某担心的是,这离火小宫主会不会长得太丑嫁不出去,离火宫主这才想了这么个法子抬高女儿的身价?”
水镜月撇了撇嘴,“我说大胡子,你这一把年纪,当人家小宫主的爹都够了吧?还真想娶人家不成?”
赖轻行抬手拍她脑门,“赖某正值壮年,小丫头懂什么?男人就是这个年纪最有魅力。”他说着又摸了摸自己光溜溜的下巴,道:“刮了胡子之后,不觉得年轻多了么?”
水镜月好笑,道:“您老人家先找到火龙再说吧。指不定人小宫主眼光奇特,还真就喜欢你这款呢?”
赖轻行转身朝紫阳真人和妙济拱了拱手,“别忘了给我埋一坛青梅酒,等我回来,咱们再一起喝酒。”
他说着又拍了拍长庚的肩,说话是却是看着水镜月的,道:“我那山庄的人都遣散啦,你们随便住。”
水镜月惊讶,“大胡子,你不准备回来了不成?”
赖轻行朗声笑了,“赖某找到火龙之后,就是离火宫的女婿了,还要那山庄做什么?”
他说着就转身,一边挥手一边颠颠儿的走远了。
笑凤仙朝几人拱了拱手,也跟了上去。
水镜月想起件事,转身叫住了他,“笑凤仙!”
笑凤仙转身,听见一阵破风声,抬手接住那一道白光,却见正是那晚他给她的那壶凤仙酒的酒壶,里面的酒却仍旧是满的。
水镜月道:“还你一壶青梅酒。”
笑凤仙扬了扬眉,转身举着酒壶挥着手,“成双燕子随人后。月姑娘,笑某人先走一步。”
两人走远了,水镜月和长庚跟着妙济、紫阳真人上山。水镜月问道:“妙济师父,大胡子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没说?”
妙济摇了摇头,“贫尼不知。”
水镜月看向紫阳真人,问道:“真人知道笑凤仙为何会特地来找大胡子一起去寻火龙吗?”
紫阳真人道:“贫道跟笑凤仙的师父是故交,他以前跟他师父来过这里,跟赖庄主很是投缘,经常会来找他喝酒。这次笑凤仙来寻他,只说是来找个帮手,其他的贫道也不知。”
他说着抬眼看了看不远处山庄的方向,道:“当年赖庄主上山之时,就曾说过,在这山岭住一日,便蓄须一日。如今他走了,那一把胡子也留下了,想来是真的不打算回来了。”
妙济对水镜月笑了笑,道:“有缘自会再见的,阿月不必伤怀。”
水镜月笑了,“嗯。妙济师父,阿月饿了一整天了,特地赶来吃你做的斋饭的。”
第三百一十二章 潜入
入夜,水镜月悄悄的穿过院子,来到窗前,本想吓吓里面的人,却见白衣人正坐在窗口看着她,手边还放着一卷书。
水镜月拿起书卷看了看,发现是赖轻行的琴谱——看不懂。她将书卷扔到窗口的书桌上,拉着他下来,道:“大胡子的宝贝都在酒窖里藏着,等会儿带你去,有不少绝迹的琴谱,还有他收集了半辈子的七弦琴。”
长庚任由她拉着出了院子,翻墙的时候才发现她手中还拿着东西,问道:“阿月,这么晚了,你拿铁锹做什么?”
水镜月转首瞧他,扬了扬手中的铁锹,挑眉一笑,“盗墓去。”
最后,长庚从临济寺前院的那棵梅树底下挖出一坛青梅酒的时候,神情颇有几分无奈,抬手,隔着面巾捏了捏她的脸,“敬酒不吃,偏偏喜欢偷酒喝。”
“嘘,小心把小静安吵醒了,倒是可就不是偷酒是罚酒了。”水镜月一手抱着酒坛子,一手拉着他悄悄的跃出了院子,“我们找千殇哥哥喝酒去。”
正是夜阑人静的时候,驿馆里很安静,时不时有巡守的士兵走过,间或夹杂着一声声的低语或咒骂。
巡视的队伍刚过,一个黑衣人从墙头跳了下来,抬手压了压头顶的斗笠,将一整张脸都遮在了阴影下。
黑衣人走到路口,回头看了看,来路空荡荡的,驿馆门口的两只灯笼在夜风中摇摆着……他转身,不在犹疑,沿着碎石路一路往南而去……
在黑衣人身后,道路一侧的山顶上,白衣人看着已经消失在道路尽头的人影,低声道:“他走了。”
梅树下,黑衣蒙面的女子拍了拍手中的酒坛子,“这酒只能我们两个人喝了。”
白衣人回身,问道:“你不是来阻他的?”
黑衣女子坐在树下,仰头看他,“我为什么要阻他?”
白衣人低眉看了看她手中还未开封的酒坛,道:“不如,等到梅花开了的时候,我们再一起来喝酒?”
黑衣女子看了看头顶光秃秃的枯枝,道:“忘了带铁锹了。”
***
天色微明,韶关的大门刚刚开启,一个红衣少年钻了出来,伸展着肢体甩着胳膊,看了眼前方寂静的道路,一边打了个呵欠,道:“都这么多天没有灾民来了,今天大概也不会有人吧?”
他话音刚落,抬脚却感觉自己踢到了什么东西,低头一看,才发现大门口坐了个人——
那人一身黑衣,一顶宽大的斗笠遮住了面容,双手抱胸的挤在城门根下,单薄的衣衫让人看着都觉得冷。
少年眨眼,走近了些,试探着抬手推了推黑衣人的肩,“喂,醒醒,喂!”
黑衣人动了动,伸手将头顶的斗笠往上抬了抬。
少年道:“你是什么人?怎么睡在这里?”
黑衣人起身,微微躬身行了礼,道:“抱歉,在下昨日贪路过了宿头,便在这里将就一夜了。劳烦军爷了,可以入关了吗?”
少年皱眉,怒道:“什么军爷?你从哪里来的?入关做什么?说清楚!”
黑衣人道:“在下不过一个江湖浪子。我也不知道自己从哪里来的,要到哪里去,走到哪里算到哪里罢了。”
少年正想说什么,就听背后传来一个声音:“阿根,什么人哪?一大早的吼什么?不是军官的就放进来,别学着那些个狗官欺负人。”
那叫阿根的少年转头,就见一个青衣人走了过来,连忙躬身行了礼,“徐先生,您怎么来了?”
徐先生抬手敲他脑门,“是谁一大早的在院子里练功的?呼呼喝喝的吵得一院子的人都没法睡了。”
阿根揉着脑袋,呵呵的笑着,那样子不像是受了批评,反倒像是得了表扬。
徐先生绕过阿根,抬眼看向仍旧等在关门口的黑衣人,上上下下打量了他一阵,看到他背后背着的一个黑色的长布条,问道:“江湖人?”
黑衣人点头。
徐先生道:“来岭南寻火龙的?”
黑衣人摇头,复又点头,“……我也不知道自己到底在找什么。”
阿根听得有些迷糊,抬头看徐先生,道:“徐先生,他一直都这么说,不知道自己从哪儿来,也不知道要去哪里,连要做什么都不知道。他是不是脑子有毛病?”
徐先生又敲了敲他脑门,“不许骂人。”他说着轻轻叹了口气,“这世上能说清楚自己的来处归去的人,能有几个呢?”
阿根心道,这个问题很难回答吗?他就能说清楚啊。不过,他可不敢跟徐先生争辩,抬手指了指黑衣人背后的那长布条,问道:“先生,他背后背的是什么?”
“一把剑。”回答的是黑衣人。他说着,已经将背后的长布条取了下来,手指微动,长剑出鞘三分,却是黯淡无光,连剑刃都没有,仿若只是一根粗劣的剑胎。
阿根原本闪着光的眼睛顿时比那剑还要黯淡,有些失望,眼中的戒备却也消了几分,用仅余的几分期许抬眼看他,问道:“你会武功吗?”
黑衣人点头,“只凭着几把力气混两口饭吃。”
阿根眨了眨眼,转头扫了一周,最后眼睛定在门口的一块红色的大石头上,伸手一指,“你有本事举起那块大石头……哎呦!”他话还未问完,脑门上又挨了一爆栗,比之前的痛多了。
徐先生皱眉道:“你小子!越来越不像话了,他就是个卖艺杂耍的,你也不能这般指手画脚的不尊重人,懂不?”
“知道了。”阿根点头。
黑衣人倒是无所谓,道:“没关系,小孩子好奇而已。”
阿根撇了撇嘴,仰头看徐先生,道:“徐先生,他虽然不是从岭南走出去的灾民,但也挺可怜的,不如让他也留下来?”
徐先生想了想,对黑衣人道:“岭南如今乱的很,我看你暂时也没地儿去。不如这样,我带你去见我大哥,看他愿不愿意收留你,至少能吃饱肚子,有个地儿睡觉,你觉得呢?”
黑衣人却摇了摇头,道:“在下不入官门。”
徐先生笑了,“江湖人生性自由,不受拘束,倒是在下唐突了。”
一旁的阿根却道:“这里不是官府,我们也不是那些个狗官。这里是火龙教!我们都是火神护佑的子民,神的子民是最自由的!”
黑衣人似乎有些困惑,“火龙教?”
徐先生道:“阁下没听说吗?”
黑衣人道:“在下第一次来岭南,这里的江湖门派,只听说过离火宫和幻海宫。”
徐先生道:“火龙教不是江湖门派,不过是一群走投无路的人,聚在一起,看看能不能走出一条出路而已。”
黑衣人沉默着,似乎有些兴趣,“走投无路的人……我能留下来吗?”
阿根似乎很高兴,“我带你去找我们老大!”
徐先生问道:“在下姓徐,徐邵良,不知阁下如何称呼?”
黑衣人抬头,伸手抬高了斗笠,露出一张年轻却布满风霜的脸,抬眼看向远方刚刚升起的一道霞光,“……在下……姓莫,莫离歌。”
第三百一十三章 量身
莫离歌见到火龙教教主的时候,他正带着一群教徒在操练。
练操的地方很宽阔,看样子以前应该是个打谷场,原本堆草垛的地方建了一座齐膝高的演武台,那位教主此刻就在高台上。
徐绍良给莫离歌介绍说:“这位就是火龙教的教主,农谢高,大伙都叫他老大,你也这么叫吧。”
农谢高大概个四十多岁,长得高高大大的,穿一身黑底红纹的短装,将一把大刀舞得虎虎生风。只是,动作有些单调,来来去去也就那么一两招,还有些生硬。
待农谢高停下,徐绍良带莫离歌去见他:“大哥,这位是莫离歌,无家可归的江湖人,想留在火龙教讨口饭吃。”
介绍完了,徐绍良看向莫离歌,示意他行礼。可莫离歌却没动。他此刻正微微低着头,沉默着,宽大的斗笠遮了半张脸,看不清神情。
一旁的阿根仰头,看着他斗笠下的那张脸,然后顺着他的视线,看到了对面农谢高的长刀。他眨了眨眼,看向农谢高,道:“老大,他好像对你的刀很感兴趣。”
农谢高微怔,随即朗声大笑起来,手中的大刀一挥,“砰”地一声立在了莫离歌眼前,道:“兄弟,会耍不?”
莫离歌将斗笠摘了,背在背后,视线仍旧没有离开那把大刀,然而,他看的其实并不是刀,而是刀柄上的那只手——
那只手很大,很有力道,却很瘦,手指的骨节分明,突出若枯竹。
眼前这人长得比他高,骨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