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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章

水镜宫-第5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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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水镜月站在离他三丈远的地方,手中的长刀已然入鞘,看向山崖之上那把深入岩石的剑,淡淡道:“这把剑,你拿走吧。”
  黑衣人蓦然抬头,语气带着一丝森然,“你在可怜我?”
  水镜月偏头看他,似是有些不解,“你那里值得我可怜?”
  她转身,看向山下仍旧未散去的人群,道:“还是说,你想让这把剑落入那些人手中?”
  黑衣人眼中露出一丝不屑,“那也要他们有那个本事。”
  他说完便转身,几个纵跃之间便消失在丛林般的雪山之中——
  “暂时寄存在你那里,总有一天我会亲自取回来。”
  水镜月仰头,夜空中升起了无数的星子,闪烁如万家灯火。
  她在雪山之巅站了很久,不知道山下那些人是什么时候离开的,不知道玉关情是什么时候走进神霄宫的,也不知道风寻木和唐小惠是什么时候坐到她身边的……
  鼻尖有酒香萦绕,水镜月伸手接过在眼前晃荡的羊皮酒囊,偏头对唐小惠笑了笑,仰头喝了一口酒。
  唐小惠坐在悬崖边,晃荡着两条腿,道:“雁长飞走了哦。”
  水镜月似乎并不意外,“追空桑去了吧。”
  “空桑?刚刚那神秘人的名字?看他的轻功,是昆仑派的吧?”唐小惠眨了眨眼,“你不难过啊?以后没人陪你打架了哦。”
  水镜月失笑,“若单论武功,空桑或许比不过雁长飞,但要是比武,空桑却不一定会输。天山派和昆仑派的武功有类似之处,这两人打架,应该会很精彩。”
  她顿了下,又道:“空桑是洛泽的弟子,他手中那把剑就是青莲剑。”
  唐小惠惊讶,“青莲剑?那不是昆仑派掌门人的佩剑吗?”
  水镜月又喝了一口酒,眼中含笑,“空桑,跟他师父很像。”
  一旁,风寻木伸手握住那把深入岩石的剑的剑柄,试了试,不由惊讶,“阿月,这把剑是你插在这儿的?”
  水镜月偏头看他,眼中带着几分笑意,“如何?拔不出来?”
  唐小惠好奇,起身也去试了试,十成十的内力都使出来了,那剑却纹丝不动。
  水镜月走过去,握着那剑柄,轻轻一拨——
  “哧!”
  一声清吟,幽黑的长剑光芒内敛,在月色下似乎有血海翻腾。
  水镜月摸出一块白色的手帕,在剑上擦了擦,然后翻手——
  手帕上染上一层血色。
  风寻木和唐小惠对视一眼,然后同时看向水镜月,异口同声问道:“你是怎么拔出来的?”
  水镜月抬眼,无语的看向两人,半天才吐出几个字:“挺默契。”
  她摇了摇头,提着那把剑,下山,往神霄宫去了。
  风寻木拉着唐小惠,从悬崖之上跃下,追了上去,“阿月,到底怎么回事啊?不好这么深藏不露的!”


第一百二十四章 寻剑
  混元派被灭之后,神霄宫的弟子就都离开了,这座宫殿早已空无一人。
  秦艽之所以跟来,其实是想确认一下,当初他是不是真的来过这里,那个陵墓是不是真的存在。
  他在后院找到了那个洞窟的位置,但是,那个地方已经坍塌了。
  水镜月赶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一片废墟,不仅洞窟坍塌了,后面的山体也塌了一半,碎裂的山石还残留着焦黑色——被烧过的痕迹。
  她愣了半晌,突然上前去搬那些石头,似乎底下埋了很重要的东西。
  随后而至的唐小惠和风寻木上前拉住她,却见她眼角滑落的两行清泪……
  两人对视一眼,放开了她。
  唐小惠拍了拍她的肩,道:“我们帮你。”
  风寻木偏头对其他人道:“能过来帮忙吗?”
  众人虽不知发生了什么,却也都纷纷过来帮忙。
  天色微明之时,长庚、海言等人到了。他们走进神霄宫,看到的是一片狼藉——
  后院到处都是石块,大的有一人高,小的比指头还小。大大小小的石块堆成了一座碎石山,旁边有一个巨大的坑地,坑底隐隐有石块撞击的声音传来。
  那石坑周围躺了一群人,看样子都是浪子山庄的。
  玉关情和秦艽靠坐在一起,一向风度翩翩的玉关情看着都有些脏兮兮的,一身月白衣衫上都是黑色的污迹。
  风寻木和唐小惠坐在石坑边,肩靠着肩,从背影都能看出一身的疲惫。
  萧暮雪和凌清泉坐在走廊上的美人靠上睡着了,两人也有些狼狈不堪。
  水镜月呢?
  长庚走到那石坑旁,果然,看到了在石坑底下的水镜月——
  那石坑大概十丈见方,深至少有二十丈了,底下幽黑一片,只能看到一个黑色的轮廓。
  长庚跳了下去,就见水镜月正低着头,一拳拳打在脚下的石块之上,手上都是血迹,坚硬的石块却是纹丝不动——
  她早没了力气。
  “阿月。”他叫了她一声,她却似是没有听到。他伸手,抓住她的手腕,声音有些冷,道:“你在找什么?我帮你。”
  她的眼中没了神采,却在下意识的挣扎。
  他紧紧握着她的手腕,道:“你是想把整座山都掏空?”
  她仍旧没有回答,空洞的眼神里透着无尽的绝望。
  他定定的看着她的眼睛,却发现里面没有他的影子。
  他意识到不对劲,一把抱住她,纵身一跃,跳了上去,落地之时大叫一声:“古玲!舒桐!”
  古玲和舒桐刚走进来,正对着那堆石头山感叹,听见声音立马跑了过去,“怎么了?二小姐?”
  他这一声叫喊太过凄厉,不仅海言、阿杰、廉贞和破军都围了过来,周围或躺或坐狼狈不堪的众人也都惊得跳了起来。
  古玲和舒桐给水镜月检查了一遍,都有些茫然。
  古玲突然“哇”地一声哭了出来,瞬间让众人的心揪了起来。
  长庚手中一紧,声音比平日更低了几分,“她怎么了?”
  舒桐叹了口气,道:“二小姐给自己下了瞳术。”
  众人都是一怔,长庚问道:“什么意思?”
  舒桐伸手,从古玲的包裹里摸出一个烟金色的瓶子,倒出两颗药丸,塞进水镜月嘴里,对长庚道:“这药只能让她安静下来,但我们对瞳术无能为力,必须靠二小姐自己醒来。”
  ***
  “阿月?阿月?!”
  水镜月伸手,将耳边那聒噪的声音赶走,睁眼的时候却发现眼前似乎蒙了一层迷雾,像是仙境一般。
  “在做梦么?”她闭上眼睛,准备接着睡。
  “呵,”一声轻笑,还是刚刚那个声音,却是更加清晰了些,“在这种地方也能睡着啊?”
  这声音……
  水镜月猛然睁开了眼睛,就见一只修长的手,骨节分明的,却有些粗糙,从白色的袖口伸出,似乎是想弹她的额头,见她醒了,又立时收了回去。
  她顺着那只手抬眼看过去,不由怔了怔——
  他的眉毛很粗,眼睛不大,一笑就眯成了两道缝,鼻梁很高,人中很深,嘴唇有一点厚,有一点下撇嘴,笑起来的时候却灿若朝阳,右边的脸颊有很深的酒窝,左边的酒窝却很浅……
  她以为她早忘了他的模样,却原来只是被冰封在记忆深处。
  “阿月?你怎么了?”那人的声音有些惊慌失措,手忙脚乱的掏出一块白手帕,“好端端的怎么哭了?我可没想欺负你啊。”
  她看着那张熟悉的脸,嘴唇微动,吐出那个深藏已久的名字:“雷宗润。”
  “嗯。”他伸手给她擦眼泪,似乎轻轻叹了口气,“小孩子就是……”
  他话还未说完,水镜月突然扑过来,一把抱住了他,声音还带着哽咽,“雷宗润,你还活着啊,你没死……”
  雷宗润愣了愣,伸手拍了拍她的脑袋,道:“做噩梦了吧?放心,我在这里呢。”
  良久,水镜月放开他,摸了摸鼻子,似乎有些不好意思。只是,没一会儿,她便发现有些不对劲——她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脸,感觉像是少了什么东西,“我的面巾呢?”
  雷宗润却是一脸茫然:“什么面巾?”
  水镜月感觉脑袋有些沉,闭了闭眼,有些迷糊——面巾?为什么会想到面巾呢?
  雷宗润失笑,伸手揉她的脑袋,道:“睡迷糊了吧?你也真是,我不过转了个身,你居然就在这种地方睡着了,也不觉得没拧!�
  水镜月转头,打量了一番——
  这里是一个石室,门口站着两个铠甲士兵,室内四个角落点着古旧的油灯,墙角散乱的堆放着一堆陶罐。而石室中央,她刚刚靠坐着睡觉的地方,竟是一口巨大的石棺!
  ——在这种地方睡觉,心也真是够宽的了。
  水镜月转身看门口那两个士兵——
  那不是真的士兵,不过是两个兵马俑。
  她想起来了,这里是前朝皇帝李政的陵墓——
  三天前,她在长安城的悦来客栈遇到雷宗润的时候,正好听见他跟一个猎户谈生意。雷宗润打听到这猎户手中有一把宝剑,想买来研究研究。那猎户拿出一个铁盒,取出一把锈迹斑斑的古剑,说是在秦岭挖到的,是上古神剑龙渊。
  水镜月在一旁听了会儿,见雷宗润真的信了那猎户的话,好管闲事的劲儿又上来了。她上前,一把抢过那把所谓的龙渊宝剑,轻轻一弹——
  砰!
  那古剑断了。
  雷宗润和那猎户都惊呆了!
  那猎户连行礼都不想要了,转身就想跑——
  那把剑虽不是龙渊宝剑,但即便是块废铁,普通人也不可能一弹就给弹断了啊。
  水镜月自然不会让他跑路的,提着他的衣领让他请客付账,不然就送他见官。
  直到那猎户走了,水镜月也准备离开了,雷宗润这才反应过来,开口第一句话却是——“姑娘,你毁了龙渊宝剑……”
  水镜月瞄了他一眼——原来是个傻子!难怪被人骗,那人的打扮看着就不是猎户好吧?!真的龙渊剑地底下埋个几千年都不会锈成那样子!
  水镜月大人大量,不跟傻子计较。可是,这傻子是个一根筋,非说水镜月是千古罪人,毁了他的龙渊宝剑,要她赔。
  水镜月就问他——“你个不会功夫的,要宝剑做什么?”
  雷宗润一脸傲然——“我是铸剑师。”
  水镜月点头,又一次原谅他了——铸剑师都是怪脾气,死犟死犟的。
  当时水镜月去长安,主要是为了去探探李政的陵墓,因为她听人说那里存有几百年前的美酒。
  李政的陵墓里宝藏无数,几乎所有人都能在这里找到自己想要的东西。这里甚至可能有传说中的长生不死丹,但是,没人知道那座陵墓在哪儿。
  雷宗润听说水镜月知道进入李政的寝陵的路之后,对她的态度立马转了个弯,从罪人变恩人了,软硬兼施的逼她带他一起来了。


第一百二十五章 戏弄
  雷宗润想来李政的陵墓,是听说这里有一支装备精良的军队,所有的武器都是当时最负盛名的铸造师打造的。据说,当年李政下葬的时候,那些铸造师都被关在陵墓里,殉葬了。所以,陵墓里说不定还有那个时候的铸剑工艺图。
  水镜月和雷宗润在这陵墓里转了大半天,也没能找到自己想要的东西。最后,两人到了一个布置成书房的洞室里,水镜月不知怎么的就生气了,转头就走。雷宗润只好跟上——这地方鬼气森森不说,还到处都是机关,他一个人走不出十步就能把命玩没了。
  从那陵墓里出来之后,水镜月气呼呼的跟刚升起的太阳瞪了半晌眼,像是要将天边那火球吞下去似的。
  雷宗润小心翼翼问道:“你生气了?”
  水镜月偏头看他,眼神冷冽,“会喝酒不?”
  雷宗润点头,“西域人生下来就会喝酒。”
  水镜月起身,从包裹里摸出一个香囊,扔给他,“戴上,带你喝酒去。”
  雷宗润眨了眨眼,有些不解——香囊跟喝酒有什么关系?
  水镜月却是已经上了马,挥手催促他快些。
  雷宗润跟着她走了一段,却发现越走越偏,山路越来越曲折,景色越来越幽深……虽说花香袅袅,莺啼燕转的挺漂亮的,可是,他却有些疑惑,“这里是什么地方?有人住吗?”
  也不知是不是春色宜人,沁人心脾,水镜月心情好了些,“终南山,带你去见个人。”她说着从腰包里掏出一个笔洗,扔给他,“呆会儿把这个给他,他会请你喝最好的酒。”
  雷宗润看了看那笔洗,有些眼熟,惊然道:“李政陵墓里的?你什么时候拿的?”
  水镜月撇了撇嘴,“什么李政啊,那根本就不是李政的寝陵!陪葬的兵马俑加起来都没一百个,李政的陵墓怎么可能那么寒掺?!”
  雷宗润讶然,挠着脑袋想了想——好像是比传说中的寒掺了些。不过,中原这边的规矩他不太懂,只觉得那寝陵太奢侈,比神宵宫还大呢。
  雷宗润好奇,“那是谁的?”
  水镜月伸手指了指刚刚扔给他的那只笔洗,“背后有名字。”
  雷宗润赶紧翻过来看了看,有些茫然的抬头,“馨?这是个女子的名字吧?”
  水镜月点头,“前朝最有名的一位皇后,睿馨皇后,东方馨。”
  雷宗润更加惊讶了,“皇后不跟皇帝合葬的吗?我还以为那陵墓里至少会是个将军呢。”
  “谁说不是的?”水镜月挑眉,“睿馨皇后是个传奇人物,她不仅仅是一位皇后,还是一位将军。御驾亲征不稀奇,皇后领兵,她可是第一人。她是那老头子的梦中情人,他收集了睿馨皇后一整套文房四宝,就差一个笔洗,老早就跟我念叨了,哼,居然敢耍我!”
  雷宗润算是明白了,原来是这小丫头是被人给骗了啊,难怪这么生气。他瞄了她一眼,道:“你看,会上当的人不都是傻子,对吧?”
  水镜月愣了愣,随即哈哈大笑起来,道:“你这人还挺有趣的嘛。”
  雷宗润微笑,“我们这样,是不是你们中原人说的那句,同是天涯沦落人?”
  水镜月拍他肩膀,“没错。”
  两人在山中走了大半日,快日落之时,才在一处峡谷边看到一座茅庐。茅庐前有一片草地,一个男子正坐在草地上,他面前是一张石板,上面摆了酒,却没有饭菜。
  这男子大概三十来岁,穿一身青衣,样貌很普通,不过,一举一动都带着大家风范,颇有教养,看着赏心悦目。
  水镜月坐在那被当做桌子的石板旁,毫不客气的端了一杯酒,仰头,一口而尽,“好酒!”
  那青衣男子给她续杯,淡笑道:“阿月,慢慢喝,后院还有,今日你想喝多少都行。”
  水镜月眯了眯眼,“今日?”
  “是今后。”那人连忙改口,“只要你来,我一定好酒招待。”
  水镜月满意点头,递过杯子让他倒酒。
  青衣人一边倒酒一边问道:“阿月,你有没有什么东西给我?”
  水镜月抬眼,笑眯眯看他,“你给我酒喝,是因为我这里有你想要的东西吗?”
  青衣人想都不想,立马摇头,“绝对不是。”
  “那个……”站在一旁不知该不该坐下的雷宗润终于找了个机会开口,“能给我也来一杯吗?”
  青衣人抬头看他一眼,又低头看水镜月,“你朋友?”
  水镜月对雷宗润招招手,示意他坐过来,给两人介绍,“雷宗润,昆仑山来的铸剑师。南梦溪,呃……山野闲人一个。”
  两人互相点了点头,算是认识了。
  雷宗润看向水镜月,问道:“你不是说还有个老人家吗?”
  水镜月端着酒杯,瞄了南梦溪一眼,神秘兮兮道:“就是他呀。跟你讲,他是这山中的老妖,活了不知道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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