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白月光有点黑-第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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童珂一愣,抬头看向僵立在一旁的妙兰和妙菊。
妙兰,妙菊也没想到她们费心隐藏的事情竟然被神志不清的奶娘一语道破,两人齐齐低下头躲开童珂的眼神。
童珂眼神微眯,右手轻轻拍着奶娘的脊背,轻声道:“奶娘最好了。”
奶娘布满皱纹的脸顿时笑开了花,带着几分羞涩。
第7章 毒誓
靖安侯府会芳阁,蒲氏端坐在太师椅上借着茗茶的功夫不着痕迹地打量坐在下首的王孟若的脸色,脸上倒是一点也不慌张。
怕是他真的没碰过妙梅。
其实碰没碰过对外人来说也不是什么大事,毕竟现在的贵公子哥哪个不是早早就有了通房丫鬟。可蒲氏就是膈应这个事儿,要是王家自己安排的也就算了,可妙梅是珂儿身边的大丫鬟,这亲事还没定下来呢,他就敢冲妙梅下手,摆明了对珂儿不敬重。
不管妙梅是不是处子,都不能留了,没得坏了府里的规矩。
正想着,蒲妈妈就押着衣衫散乱的妙梅走了进来,妙梅慌手慌脚地整理着身上的衣服,眼睛红彤彤的,不时抽噎着瞟着旁边的王孟若。
王孟若敛眉饮茶,心里却暗骂,蠢货!到这个节骨眼了,还在想着做白日梦。余光见到蒲妈妈低声凑在蒲氏耳边说着什么,他倒是不慌,他一向谨言慎行,顶多是敲敲边鼓,没做什么出格的事。
就连这次,他也是刚重生归来,一时乱了方寸,才被妙梅给拖累了。
蒲氏听到妙梅还是处子之身,又见王孟若看都没看刻意卖弄的妙梅一眼,也放下心来。她只觉刚才的事八成还是妙梅这不安分的算计了王孟若,王孟若却误会是珂儿的意思,才造成如今的局面。她提声道:“蒲妈妈,去珂儿那儿寻来妙梅的卖身契,连着她老子娘都发卖了吧。”
“是!”
妙梅脑中轰然炸响,竟然没反应过来。直到仆妇们来拽她,她才惨叫出声,“夫人,夫人,您饶了奴婢这一次吧,奴婢真的什么都没有干。王公子,您快帮奴婢求求情,奴婢……”
“够了!”蒲氏大怒,斥道:“还不赶紧堵上她的嘴?还用我教你们吗?让人牙子卖得远远的。”
妙梅吓得哆嗦,四肢奋力挣扎,嘴里却被塞了帕子,只能被仆妇们拖了出去。
被拖到穿堂的时候,她恰好看到路过的童珂,挣扎得更厉害了。眼泪簌簌往下流,眼睛扒着童珂无声哀求。
蒲妈妈也看到走过来的童珂,连忙行礼,“小姐,您怎么过来了?没得脏了您的耳朵。您……”
童珂出口打断她的话,“娘和王孟若在里面?”
蒲妈妈犹豫一瞬,应道:“是。”
童珂微微颔首,走到妙梅身前,见妙梅挣扎得更厉害了,道:“我对背叛我的人素来不会手下留情。换作我,我会比娘做得更狠。”
妙梅怔住,不再挣扎,眼睁睁看着童珂转身离去。
童珂穿过穿堂,听到会芳阁里蒲氏和王孟若的声音,脚步一顿。
里面蒲氏正说着,“孟若,你已经有了功名,再也不可任意妄为,在外更应该谨言慎行,怎么能这般鲁莽?这般拙劣的手段你都能上当,在外面可如何是好?”
“多谢伯母指点。靖安侯府就是我的第二个家,我就难免松懈了。伯父伯母对我好,却没想过有些人心叵测,竟然做出这等事。”
“也是我大意了,没管束好下人,让你蒙受不白之冤。”
“伯母真是自谦,满京城谁不知道伯母最是善于打理家务。只是靖安侯府毕竟人多,哪能管的了别人心里想些什么呢?”
“就是!”童珂高声接了下去,跨进会芳阁,睨了一眼坐在一旁的王孟若,上前给蒲氏行了个福礼。
“珂儿。”王孟若喜得站起来。
蒲氏见到他这般激动,彻底放下心来,掩嘴笑道:“我还有点事,你们聊。”
童珂却伸手拦下蒲氏,“娘,这事您也听听。从今以后,我跟王家没有任何瓜葛,也不愿嫁入王家。在此立誓,如若违背,天打雷劈,死后堕入阿鼻地狱。”
一语惊得会芳阁内众人愣在原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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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儿的盛荣堂一片死寂,往日嬉笑打闹的小丫鬟们躲的躲,散的散,生怕一不小心被夫人迁怒了。
童珂带着丫鬟们一进来就好笑地揉了揉额角,伸手招过躲在抄手游廊的丫鬟。
奇丫咬咬嘴唇,看看四周的姐姐们都没有动,慢慢走了过去,规规矩矩冲童珂行了个礼,“小姐。”
童珂看着面前嘴角长着红痣的小丫头,想了想,“你是不是叫奇丫?”
奇丫没想到小姐竟然记得她的名字,兴奋得连连点头,“小姐记性真好。”
童珂微微笑笑,“娘还躺着呢?”
“夫人身子略有不适,听姐姐们说,午饭没吃多少。不过,夫人见小姐过来肯定会开心起来的。”
真是机灵。童珂有些满意,不但举一反三,把问题说得明明白白。而且不说娘是被她气得躺下的,反倒宽她的心,还暗示她哄哄娘亲。
她上上下下打量眼前这个丫鬟一番,“想不想伺候我?”
奇丫大喜过望,纳头便拜,“多谢小姐!奴婢求之不得,请小姐赐名。”
“那就叫妙奇吧,先去帮我照顾我院子里的花。”
妙奇连连点头应是。
这时蒲妈妈从屋里出来,疾步走到她身前,行礼低声道:“小姐,夫人刚醒,您快进去吧。”
童珂颔首,进门直直走到床前坐下,喊道:“娘。”
蒲氏背对着她躺着,一声不吭。自从她在会芳阁发了毒誓之后,蒲氏就气得胸闷,直接让人请王孟若出去。也没骂她,只是转身回了盛荣堂,直接就卧床不起。说是身子不适,其实就是跟她赌气。
她蹭蹭鞋,旁边的妙兰赶紧过来帮她褪下绣鞋。她挨着蒲氏躺下,抱住蒲氏,撒娇道:“娘,别生气了。反正我这辈子不会嫁给王孟若,那个毒誓也就没什么用处。”
一说这个,蒲氏心里的郁气登时涌了上来,翻身狠狠戳了戳她的脑袋,“谁教你的,竟然发毒誓!俗话说的好,言之命至!这世上的事哪有什么一定的?万一毒誓成真,你可让娘怎么办?”
说着蒲氏眼里就沁出点点眼泪,童珂赶紧帮她擦泪,“娘,我再也不敢了。我不是怕您再将我和王孟若凑合到一起嘛。”
“什么叫凑合?你原来不是很喜欢王孟若吗?”蒲氏不解,以往,珂儿虽说没对王孟若太热情,但她却能看出来王孟若一在场,珂儿眼里就都是他的影子。这个时候怎么变了?
“你是不是介意王孟若和妙梅的事儿?珂儿,你放心,娘已经帮你处理掉妙梅了。娘也问过了,孟若跟妙梅没成事。”
童珂心里涩涩的,揽着蒲氏道:“娘,你对我真好。”
“这话说的,娘不对你好,对谁好?”蒲氏看着攀在自个儿身上的珂儿,若有所思,这些日子,珂儿黏人了许多。
童珂低声道:“娘,不仅仅是妙梅的事。他们两人虽没成事,但是两人合伙算计我是真的。我最讨厌别人算计我,算计我的家人,谁都不行。”
蒲氏还是觉得有些可惜,不过既然珂儿在大庭广众之下发了毒誓,那这门亲事还真不能提了。誓言虽然飘渺,但谁知道未来会不会成真?
再说京城这么大,别的都缺,就是不缺才貌两全的贵公子。没了王孟若,还有其他人。
正好能多留珂儿两年,一旦嫁人可没在闺中这般惬意了。
一想通,蒲氏顿时觉得神清气爽,“那我可得好好帮你挑挑。王家那里你也别担心,等你爹回来了,我让你爹亲自去王家说。正好揪着妙梅的事儿掰扯清楚,免得落个不好。”
“还有,既然已经决定了,可千万不能心软。不管那王孟若在府外等多久,都跟咱们没了关系。正好让别人知道,这门亲事是王家不对在先。”
想到已经在大门外等了两天的王孟若,童珂满心复杂。如果她没有猜错,上辈子的王孟若也回来了。老天真是有眼无珠!
第8章 谎言
清柏踮着脚尖给自家少爷打着伞,心里却火烧火燎的,就跟少爷说的似的,心焦如焚!
平日里少爷少吃了一点,晚睡了一会儿,夫人都会逮着他们训斥一番。要是夫人知道少爷在靖安侯府外站了这么多天,还不得扒了他的皮?
“少爷,我们回去吧。童小姐怕是今儿也不会见您的。要不您多写几首诗,几封信,每天小的帮你送个十来封,童小姐怎么也会心软的。”他还真不知道童小姐为何生气了,不过照着话本子上的来定是不会错的。
王孟若捻捻额头,只觉脑袋昏昏沉沉的,不知是这几天太阳晒的,还是没睡好,他这几天一闭眼就是珂儿嘴角挂血的冷笑,还有那句“从今以后,我跟王家没有任何瓜葛,也不愿嫁入王家。”
从珂儿莫名厌弃了妙梅,他就直觉珂儿也“回来了”。他一心想找她解释一番,却没想到她却一刀斩断两人之间所有的羁绊,连解释的机会都没给他。
烈日当头高悬,清柏眼前都泛起了白光,却只能硬撑着继续劝:“少爷,我们还是回去吧。要不然怕是得中暑了。”
王孟若充耳不闻,反倒迈上靖安侯府门前的阶梯。
不过只是两步,靖安侯府就闪出两个下人伸手拦住他,“王少爷,我家主子有令,恕小的不敢放您进去。”
王孟若背在身后的手忍不住攥紧,他舔了一下干裂的嘴唇,扯出一缕笑意,“你们进去通传一声,告诉你家小姐。我知道谁害了她的家人。”
看门的下人悚然一惊,难不成老爷和少爷在战场上出事了?他再也不敢拖延,转身就往里跑。
不过片刻,看门的下人就见瑶曦院的妙兰姐姐就走了过来肃着脸草草冲王孟若行了个礼,“王少爷,请跟奴婢来。”
见王孟若主仆两个就这么进去了,下人忍不住心里嘀咕,难不成老爷和少爷真的出事了?那这靖安侯府怕是要变天了!
童珂看着向她走来的王孟若,恍若看到上辈子两人嬉笑间真真切切定下心意,约定白首不离。她敛下眉目,摩挲着手里的敛口鹧鸪斑茶盏,手指下意识扣动上面点点的黑斑。原来只觉诗情画意,现在却莫名碍眼。
待王孟若刚站定,妙兰就行礼带着屋子里的下人都出去了,还贴心地把房门掩好。
两人都没有开口,王孟若却紧紧地盯着懒懒散散倚在软塌里的童珂,心若滔天骇浪。他再了解不过,表明看童珂这样颇为亲昵,可他却明白越是她在意的人,童珂举止之间就越是敬重。她这幅模样怕是早给两人划了界限。
眼神划过童珂身边还空着大半的软塌,他试探着走过去。
只是还没走到,童珂陡然抬眼冷冷地觑了过来,他心里苦笑,脚下一拐顺着她的意思坐到下首的椅子上。
一人饮茶,一人静坐。房间里家具被阳光撒上一层暖色,王孟若稍稍放松下来。汲汲营营这么多年,在童珂面前也下意识戴好面具,悉心遮掩。一朝重生,对他们两人也算不上坏事。
“什么叫你知道谁害了我的家人?处心积虑想要陷害我们的不就是你和那高高在上的皇帝吗?”
王孟若听到她的话,心中不由叹口气。童珂总是有这样的本事,让人爱不能恨不能。他没有回答,反问道:“我死后,我娘有没有为难你?”
童珂没有抬头,淡淡道:“我不知道。你放心,我向来说话算话,既然承诺跟你一起死,就不会苟活。”
王孟若眼神闪烁,“你多心了,我只是担心我死后无人庇佑你罢了。”
童珂冷嗤一声,将碍眼的茶盏放到桌上,别过头不再看,“王孟若,我们两人夫妻多年,说不上了若指掌,但我对你的想法也知道些。你不过是想打探你死后我有没有再嫁罢了。你这人一向如此,面上君子遗风,私下里我多看别人两眼你都要介怀。”
“你想说就大大方方说出来,不想说就滚出去。别遮遮掩掩的,我现在懒得应付你。”
王孟若心里一痛,原本规规矩矩放在膝盖上的手不由蜷缩握紧,嘴角却勾起来笑道:“那我就从头说起,皇上,不,现在还是太子。”他顿了顿,“太子毕竟是皇上亲自册封的,从小就被当做储君栽培,胸有大志。皇帝驾崩前,将岳父立为顾命大臣,辅佐太子。”
听到“岳父”两个字,童珂眉头本能皱起,想起现在还远在边疆的爹爹,心里腾起一把火。爹爹素来看重她,对王孟若这个女婿也是视若己出,没想到却养出一匹中山狼!
顶着王孟若若有若无的视线,她压下心里的不适,没有打断他。
王孟若见她没有反对他的话,应该对他并没有那么抗拒。他略略放松下来,虽说珂儿向来言出必行,但两人之间多年的情分也不是那么好斩断的。只要留有一丝缝隙,他就是凿也能凿出一条路来。
“刚开始的时候,新皇对岳父还是多有敬重,毕竟岳父手中有兵权,对他也是尊敬有加。在夺嫡的时候,岳父也不偏不倚。虽说没有立场鲜明地站在他这边,却也没有倒向瑞王。”
“只是,时日久了,新皇却不免看岳父越发不顺眼。侧卧之榻岂容他人酣睡,岳父手握大半兵权。前面有司马懿霍光之流,新皇难免会心生忌惮。不过岳父在朝中颇有威望,新皇只能给岳父找个由头。还有什么比“叛国造反”更好的罪名?”
“岳父的威名全部来自战场,一旦被捅出岳父昔日的战绩都是与鞑子私通设的圈套,岳父必将声名扫地。新皇召集了一干看不惯岳父的心腹给岳父网罗罪名。”
王孟若看童珂听到这里猛地抬起头来,心里一动,“你还记得我们成亲当年除夕,本来我们根本没有资格进宫宴饮,可是当天突然府上来了宫人,让我们两人也去。宴饮途中我被人稀里糊涂带到一座偏殿,脖子旁立着刀剑,新皇从屏风后走出来,告知我岳父通敌叛国。我当然知道这不可能,但新皇却警告我,如若我不从,我就会被盖上品行不端、晦乱后宫的名头暴毙后宫。以后不但是童家,就是你和王家都保不住。”
童珂脑袋一懵,除夕那件事她确实还有印象。只因当时王孟若还是个小官,两人又是新婚,自忖还没有资格参加宫宴。两人约好要一起守夜,没成想半路进了宫。
之后王孟若确实出去很长时间,回来之后脸色也不好,她当时还以为是天太冷,他被冻着了。那个时候她还殷殷地将妙兰给她准备的披风盖在了他的身上。
说到这里,他眼神难测地看了眼童珂,“珂儿,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自古以来,做臣子的就拗不过君主。我一个人死是小,却不能眼看你和王家也倒下。岳父确实对我恩重如山,可到底比不过你和我的父母。”
童珂气得浑身直哆嗦,这个小人!
“珂儿,事到如今,只要我们避过除夕那场宴席。提前让岳父提防新皇,或提前让岳父辞官,就不会发生这种事情了。”
童珂再也忍不住,扬手就将茶盏朝他扔了过去,“你给我滚!”
王孟若显然是早有准备,不慌不忙避开茶盏,低声道:“珂儿,我也是为岳父好。君命不可违,更何况岳父最是忠君。”
童珂却冷笑起来,“事到如今,你还在骗我,还在给你自己开脱!整件事情难不成你就一点错处都没有吗?”
王孟若心里一咯噔,差点维持不住脸上的淡定。
“你不过是胆小怕事罢了!在宫里怕死,难不成出宫之后给爹爹提个醒都做不到吗?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