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嫁:鬼煞哑妾-第6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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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么,下一步我们应该怎么做?”紫霄问道。
任流萤垂下眼帘,凝神想了想,片刻后,方抬起眼,缓缓道:“向明石王发出邀请,以灵幽宫的名义。”
闻言,紫霄有些不解,“以……灵幽宫的名义?也就是说——”
“也就是说,不要透露关于我的任何信息。”任流萤截下他的话,补充着说道。
紫霄明了。他虽然不知道任流萤这样做的用意,但他也不会去追问。白玉楼曾吩咐过,他的职责只是护佑任流萤的安全,而对于任流萤的命令,也只能无条件服从。
“属下知道怎么做了。”紫霄说完,便恭敬地施了一礼,转身准备离去。
“紫霄。”任流萤忽然唤住了他,随之朝前走了几步。
紫霄闻声停住脚步,转过身,微微欠身,“宫主还有什么吩咐?”
“紫霄,以后在没有其他人在的時候,你不必将我当做宫主。”任流萤盯住他恭谨而低垂的脸,淡淡地道。
紫霄犹豫着不愿答应。
“这是命令。”任流萤又补充了一句。
紫霄一僵,下意识地抬起脸,看到了任流萤面上灵动的微笑,和漆黑的眸子里一闪而过的狡黠。
“是。”紫霄应了一声,倒也真的站直了身体,不再有那恭谨姿态。
任流萤满意一笑,想了想,又问道:“紫霄,白玉楼现在在哪里?她还能……她……应该没什么大碍吧?”uss0。
她想问以白玉楼现在的状况,还能活多久,但转念想了想,觉得还是不要这么问得好。
紫霄双眉微蹙,微微凹陷的眼窝里,那双漆黑入夜的眸子里划过一丝黯然,“她……情况甚是严重,但暂時不会有姓命之忧,至于她身在何处,这个……恕我不能告之。”
听罢,任流萤点了点头,也不想为难紫霄,便也不再追问。
两人如此沉默了一会儿,紫霄再次告辞离去,任流萤也没再叫住他。
看着那道高瘦而刚毅的背影转眼而逝,任流萤忽然觉得一种惆怅之感涌上心间。
。说不上是为什么,只是觉得这尘世间,真正能和自己靠近的人,抑或能让自己感觉到丝丝温情的人,也许……已没有一个存在了……
那些对自己恭敬的宫人——就连紫霄也自称为“属下”,还有谁?哦,将这样一个神秘的组织交到自己手中,且教会自己高超轻功的白玉楼?曾经和自己有过纠缠的雍王爷?亦或是那个曾让自己有过心动的明石王?
而到如今,那些人与自己之间所能有的关系,也不过是互相算计与利用而已。
轻轻地吁了口气,任流萤眯眼看向门外,那厢里,正好,明媚中自有丝丝缕缕摸不透的朦胧。
而紫霄出了大厅之后,忍不住顿住脚步,回头看了一眼,就只那么淡淡地瞥了一眼,便复又转过脸,加快了脚步继续朝前走去。
有些事,有些人,不是自己想要怎样就能怎样的。而人与人之间的情感,也不是总能听从自身的操控。就比如任流萤与紫霄,当任流萤只是寻常女子時,紫霄可以倾尽一切保护她,将她当做妹妹,甚至当做心仪的对象。
但是,一旦当任流萤登上宫主的台阶,隔阂便也随之产生了。就算两人都不想要这样,但在那样的情境里,等级是挥之不去的存在,想要忽视,却无法忽视。
任流萤惆怅,紫霄亦黯然。
尘世间,本就有着太多的无奈。
……
紫霄按照任流萤的吩咐,将“邀请”封国骑兵精锐的那名面具统帅传了过去。
灵幽宫有两样东西是其他江湖组织难以企及的,一样是制香的本事,制出的各种迷香或者药香,让江湖名医都很难找出解药。而另一样,便是传递消息的网络。没有人知道灵幽宫安插在各地的联络点究竟在何方,更不知道这样的联络点有多少,但可以将消息及時的、并且无误地进行传递。
所以,那位让沧浪国军队打败甚至主帅也被擒住的“面具将军”,很快便收到了这份“邀请”
彼時已是黄昏,东北之地本就平坦无荡,遥遥望去,不见边际,那夕阳便如同从地的那一端落下。金黄的光辉洒满大地,将散发着尘埃与血腥气息的战场染上了一层微薄的柔和之色。
封国军营,将军帐中。
帐内烧着炭火,很暖和,这军帐很是宽敞,主将正坐在桌案后,把玩着刚刚接到的暗报。
这主将此時并没有戴面具,那是一张并不俊美的脸,但因为没有传铠甲,而只穿着寻常男人穿的淡蓝色长袍,从而显得整个人都儒雅非常,不像是武将,倒像是饱读诗书的世家子弟。
但是,如果能够仔细看他,便会看到他那棕色眼眸中的阴沉与尖锐。
这人,不是那万家庄失踪的庄主明石王,又会是谁?
“灵幽宫邀请我,倒也出人意料。”明石王似笑非笑,眼底寒芒一闪而过。
帐中一旁坐了一人,站了一人,却是付远涯与万越。
“六皇子不必担忧,届時属下去应邀便是。”万越沉声道。
明石王,也就是封国的六皇子笑着摇了摇头,“不可,若是我不亲自去,恐怕难达目的。”说着,他转过眼,看向一直锁眉沉思的付远涯,问道:“远涯,你怎么想?”
付远涯略一沉吟,方道:“我也认为,殿下应该去一趟。灵幽宫之前受过重创,必不会轻举妄动,所以,殿下的安全定不用担忧。”
六皇子点了点头,随之又看向万越,吩咐道:“传消息至灵幽宫,就说本殿下定按時应邀。”
“是。”万越应声退下。
“诶,万越。”六皇子叫住了他,在万越刚转过身准备问他还有什么吩咐時,六皇子笑着道:“记住方向,别再走错路了。”
万越脸一阵红一阵白,艰涩地应了一声,便急急退了出去。
看着万越有些狼狈的背影,六皇子只是笑着摇头。
付远涯也展颜,道:“这个万越办事精干,就是分不清方向,想起来倒也可爱。”
“他就是个纯粹的路痴。”六皇子虽是在斥责,语气间却无半分责备之意。
付远涯笑了笑,转过了话锋,问道:“灵幽宫腰殿下何時何地应约?”
六皇子也不隐瞒,道:“三个月后,九尾城百花宴。”
说完,他缓缓站起身,绕过桌案,负着双手踱步来到帐外。
付远涯亦站了起来,随他一起走出。
两人在营地慢慢走着,沉默着,一直走到营地附近的一处山坡处。
六皇子眯眼看那远方,有些遥远,有些苍茫,连带着他的目光都变得有些迷离。
此時的明石王,长身而立,晚风拂起他的衣袂衣摆,那背影显得格外孤傲挺直。
仿佛皇族都会带着些与生俱来的高贵之气,就像萧明枫,亦如明石王。
付远涯心底暗自叹了口气。
“有時候,我真的难以相信,自己真的就将封国的兵权握在了手里。”明石王的声音平缓无波,却透出无限风发的意气,“我也从未料到,彼時沧浪国的大将,会归入我的幕下。”
如此说着,他转过脸,微笑着看向付远涯。
也许是因为夜幕快要降临,而导致光线有些昏暗的缘故,六皇子显得格外俊雅柔和。
而这样柔和的笑,以及眼中也盛满的笑意,让付远涯忽然就想起了另一张面容。
那是他的此生唯一的至交好友——那个外表爽朗不羁,内心里却异常沉郁的别扭男人。
“远涯兄,你,是真的情愿追随于我的吧。”六皇子补充着问了一句。
付远涯猛地回神,怔了怔,方道:“自是心甘情愿归于殿下门下。”
六皇子欣喜着点头,“好。既如此,在远涯兄面前,我也不再以皇子自居。”一边说着,他抬起手,道:“在下姓封名辰霄,远涯以后唤我辰霄便是。”
明石王,也就是封国六皇子——封辰霄,突如其来的爽朗姿态,令付远涯心头一震。
犹疑了片刻,在封辰霄等待的目光与动作中,付远涯缓缓抬起了手。
两手紧握成拳,仿佛江湖好友将要携手共进,一同追寻那向往之巅。
封辰霄哈哈笑出了声,笑声格外爽朗。
付远涯也笑了,只是垂下了眼,长长的眼睫遮挡住眼底深藏的沉郁。
就在封辰霄松开手的那一瞬间,付远涯的掌心便已开始冒出冷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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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06 碧波之玄机
沧浪国与封国之间的战争仍未收尾。永岚帝一边继续派遣军队去往东北,一边竭尽全力查寻雍王爷萧明枫的踪迹。”活要见人,死要见尸。”永岚帝面无表情地道,语气虽然平静,可言语间仍透出丝丝缕缕的阴狠。
暗卫领命而去。而此時的朝廷,仍旧被惶惶的气氛充斥着,所谓内忧外患,便是如此了。
左右二相作为群臣之首,又是年长之辈,在这种時候,竟一派漠然沉稳的模样,丝毫不见其面有异色。然而其实,这样平静的姿态也只是体现在外人面前,当左右再无他人,而只剩下左右二相自己時,那满心的忧虑与猜想也全然涌了上来。”这朝廷……”右相捋着花白的胡须,叹息着摇头。
左相负手而立,看天外那轮即将沉下的夕阳,沉声道:”右相不必叹息,沧浪并非到了黔驴技穷的地步,我之泱泱大国,总有良才统率坐镇。”
右相微愣,”大人是指……”他忽而压低了声音,道出了那个名字,”雍王萧明枫?”
左相既不承认,却也没有否认。他只是眯起了眼,充满沧桑的脸,眼角皱纹深刻,只是那双眼仍不见丝毫浑浊,反而比常人要锐利,”当今圣上目光太过短浅。上次面圣,老夫一直劝告在此時应上下一心,全力对付封国。谁知,圣上心里竟只想着如何让雍王……死。””什么,他——??”右相诧异不已,却又立马闭上了嘴,再没有说下去。”不管如何,雍王总不会坐视不理。”右相边说着,边下了台阶,朝那不远处等着的轿子走去。
右相急忙跟了几步,”难道,雍王爷真的尚在人间?左相大人又是如何知晓的?””老夫并不知道。”左相头也不回,加快了脚步,边走边道:”但可以肯定,萧明枫必不会让自己轻易死掉。”
话音刚落時,老迈的丞相已然坐入了轿中,轿夫抬起轿子,缓缓离去。
右相仍旧站在原处,捋着胡须,若有所思了片刻后,才转过身,上了自己的轿子,亦离去了。
彼時夕阳已然西下,夜幕降临之時,微有丝丝凉风轻轻拂过。
……
金顶之下,那处天然而成的”牢狱”之中,雍王爷倒是一派闲适的姿态。他有時绕着这方自然形成的景色别致的小天地里散步,有時会盘腿坐在草地上,微微闭着双眼,貌似在打坐,有時又会站在那汪平静如镜的碧波边,静静得一动不动,也不知他在看什么想什么。
就比如说现在,萧明枫正负手而立于那汪碧波边,如同雕塑一般,将挺直颀长的背影留给观者。”他站了多久了?”任流萤站在半山腰的那处洞口边,垂眼看着那道深沉而坚毅的背影,问道。
宫人施了一礼,方道:”午饭过后就一直站在那里,大概有半个時辰了。”
任流萤双眼微眯,”把他看好了,万不可让他耍出什么花样来。””是。”
任流萤一撩衣摆,转身欲走。
谁知,就在她刚转过身時,却忽闻洞口下方传来一声低沉含笑的——”任流萤。”
任流萤脊背一僵,顿了顿,才慢慢地转过了身。
竟是萧明枫在唤她。”王爷有事?”任流萤单眉微挑,似笑非笑地问道。
萧明枫仰起脸,亦是勾起嘴角一笑,那张俊美的脸便愈加耀眼,引得人一阵迷离。”无甚要事,只是想要告诉你,本王必不会被你关押太久,也许……等不到你与明石王交手的那一天了。”他的声音里透出一丝得意,更有几分坚定。
没有想到萧明枫会突然这么说,更无法去猜测他的心里究竟在想什么,亦或是在谋划算计着什么。
所以,任流萤心念转了转,只道:”你既然已经如此确定自己就快要逃出去了,又为何还要有意告诉我?”说到这里,她耸耸肩,一副毫不在意的表情,”当然,王爷若是能凭本事逃出去,任流萤只会万分佩服。”
说完,她又笑了笑,便转身头也不回地离去,再未逗留片刻。
萧明枫眸光一寒,也别过了脸,继续看那汪碧波。无波无痕,仿若被沉寂许久的深潭。
到得傍晚時,任流萤刚刚收到明石王传来的答应应邀的消息后,便见一个宫人匆匆而来,皱着眉头道:”宫主,萧明枫说有事要见您。”
任流萤一怔,偏过脸,眼底寒芒一闪而过,”见我?”
宫人颔首,”他说有重要的事情要与您说。”
任流萤与紫霄对望了一眼。沉吟了片刻后,她站起身,来到紫霄身边,在紫霄耳边低语了几句。
紫霄垂眼听完,点了点头,便转身匆匆而去了。”走,去听听看,萧明枫究竟有什么天大的事情要说。”任流萤整了整衣襟,一甩衣袖,领着宫人快步走出了门去。
……右本相時。
夜晚的那方”天地”在月光的笼罩之下,更显得朦胧,加之总是挥散不去的淡淡薄薄的雾气,就更加如梦如幻。
萧明枫正背靠着山壁站着,双手环胸,一条腿微微曲起,似笑非笑地看向那半山腰的洞口。竟是一副闲逸不羁的模样与姿态。
任流萤迎上他的视线,随之飞身跃下,优美的姿势与动作,惹来萧明枫眼中一抹惊艳。”雍王爷夜晚相邀,莫不是要与流萤儿一同赏月?”任流萤盈盈走上前,漆黑的眸子波光流转,在这皎洁而朦胧的月色中,仿若黑宝石一般。
萧明枫剑眉微挑,笑着道:”当然不是。不过,你若是想要与本王共赏月色,本王十分乐意奉陪。”
任流萤在他面前站定,转过了话锋,”说吧,你有何事要与我说?”
萧明枫亦站直了身体,身材颀长的他比任流萤整整高了一个头,加之他显赫的身份,迫人的气势便迎面而来。”本王不是说了么,不会在这里呆太久。”如此说着,他又深深地看了任流萤一眼,便侧过身,朝那汪碧波走去。
任流萤沉默了片刻,仍站在原处,只偏过脸看向他,”王爷找到出去的法子了?”
萧明枫没有立刻回答,只是自顾自走着,直到走到了碧波边,站定了,才转过脸,微笑着对任流萤说:”过来。”
任流萤眯了眯眼,随之竟依言走了过去。
与萧明枫并肩而立,一高一矮但两个同样挺直的背影,被周围朦胧的夜色衬托着,还有那淡淡的皎洁月光,这一幕真真犹如一幅画,神来之笔,无可比拟。
萧明枫双手环胸,朝那碧波抬了抬下巴,”这汪碧绿之水,倒是好看。”
任流萤眼露不解之色,看了他一眼,”王爷莫不是想要跳下去?”
萧明枫呵呵而笑,锐利的鹰眸中满是笑意,”是啊,你果真聪明。”
任流萤回以微笑,漆黑的眸子里却闪过一丝阴沉,”原来,王爷是真的找到逃脱之法了。”
萧明枫叹了口气,可脸上笑意仍是未减半分。然而,片刻后,他竟渐渐地敛去了笑,锐利的双目浮现一层沉郁,”任流萤,告诉本王——”
他转过脸,紧紧盯住任流萤,眼中更添了几分复杂之色,”你……可曾爱过?”
没想到他会突然这么问,任流萤一阵讶然。uswd。
她看着他的双眼,不知当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