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敌他霸王风月-第4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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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难不死必有后福,别总那副心事重重的样子了。”
楚羽晟闻言眉宇舒展开来; 冷俊的脸浮起一抹淡淡的笑意。
随后; 两人潜下药池,通过沟渠来到溶洞内。
这溶洞并不大; 一眼便可将全貌尽收眼底; 但光线微弱,仅能勉强看清四周的景象。
穆清华发现于惊并不在这里,不免有些失落的叹口气。
“别急,他说不定一会就来了。”楚羽晟轻拍了拍她的肩膀; 然后拉着她找了个地方坐下。
但由于刚从水里出来; 穆清华现在浑身上下都湿漉漉的; 狼狈不堪,且这时一股冷风带着寒意不知从哪吹来; 惹得她忍不住打了个喷嚏。
楚羽晟蹙起眉道:“不如先将身上的衣裳脱下来吧。”
“不行!”穆清华反应极大的从他身边跳开,连看他的眼神都瞬间变了。
“莫乱想; 本侯不过是关心你。”楚羽晟脸色阴沉下来,“你穿着这身湿透的衣裳,若再吹点凉风多半会染上风寒。”
“那也不行,谁知道你待会又要动什么歪心思!”穆清华眸光倔强看向他,居然要她当着他的脸脱衣裳; 她怎么可能做得出来?她语气加重,透着一股浓浓的警惕味道; “且你不也浑身湿透了吗?你自己怎么不脱?”
楚羽晟见她这副极为防备的样子,根本劝不动她,只好先将自己的外袍脱下,仅剩件单薄的里衣,紧紧贴在身上勾勒出完美的线条。
穆清华马上就感受到了他身上散发出的气息,脸颊倏地发烫,渐渐蔓延到了耳根,随即她慌忙撇开视线,看向别处。
“还是将外衣脱下来吧。”楚羽晟淡淡的瞥了他一眼,“这里昏暗根本看不清什么,何况该看的,刚才本侯也都看过了。”
听了他的话,穆清华气得差点跳起来,但过了一会,又觉得自己好像太过矫揉造作了,湿透的衣服黏在身上确实难受得慌,随后也起身将外衣脱了下来,玲珑的曲线瞬间一览无遗。
楚羽晟轻咳一声,略有些不自在的收回了目光,但转瞬却听她惊叫一声。
“我流出的血……变黑了。”
穆清华细看着手臂上那几处口子,发现这会流出来的血竟然是呈黑褐色的。
楚羽晟闻言疾步上前,看清了她的那些皮外伤,蹙眉道:“许是箭上面有毒。”
“难怪从方才起我就有种怪异的感觉。”穆清华后知后觉,“手臂发麻,使不上劲,现在还有点昏昏欲睡……”她说着说着,就感觉到那双紧紧盯着她的凤眸染上了怒意,仿佛她又做了什么令他恼火的事。
她不由自主的向后缩了缩,想跟他拉开点距离,却被一把拽住了手腕。
“你为何总是这样不在乎自己的安危!”
面对他盛满怒气的质问,穆清华显得有些底气不足,她眼神飘忽不定的答道:“我哪不在乎了……刚才顾着逃命,所以才没有多加留心。”
“也不知你中的什么毒,是否有性命之危。”楚羽晟略一思索便站起身来,“但至少不能久待此地了,我们尽快想办法下山。”
“别出去!”穆清华扯住他的衣袖,“我觉得躲这里挺好的……外面又是刺客又是大火的,太危险了,而且我感觉这也不是什么剧毒,就是有点麻,也许休憩一会就没事了……”
她声音越来越小,一瞬间疲倦感铺天盖地袭来,好像所有的力气都已经耗尽,连睁眼都很费劲。最终,她眼眸缓缓地阖上,而扯着他衣袖的手却不曾放松。
楚羽晟心蓦然一沉,一股强烈的涩意直冲他喉头,终究是他护不住她。
…
不知过了多久,耳畔传来滴滴答答的水声,越发清晰,穆清华才再次清醒了过来。
她一睁开眼便发现自己被圈在那双宽厚的臂膀里,头抵在他微凉的胸膛前。
“侯爷?”
她推了推身旁的人,但半天也没等来回应。
穆清华疑惑的抬头向上看了一眼,却见他面色苍白,薄唇发紫,再低头一看自己手臂上的那些伤口,她瞬间就明白了发生何事了。
他竟然用嘴帮她吸毒!
她顿时心乱如麻,而他的气息也已经薄弱到了如同游丝。
为何他要做这等傻事?刚才还在责怪她不顾自己安危,可转眼自己却做了同样的事情。
穆清华心疼的摸了摸他的脸颊,好像自从相遇起,他就总因为她而受伤不断。
恰在这时,静谧的空气中突然传来的一声异响。
“谁?”穆清华神经骤然绷紧。
“穆姑娘?”焦急的探问。
这个声音格外熟悉,穆清华飞快的辨别出来是于鸿,顿时大喜:“于鸿?”
“是我。”于鸿朝着声音的源头疾步上前,才看清了躲在溶洞角落的两人,他神色一凛,单膝跪地道,“属下护救来迟,还望侯爷和穆姑娘恕罪。”这场大火烧山足足烧了四五个时辰,待到火势渐息,他们才得以上山来寻人,一开始大家分头四巡毫无所获,好在他脑海里突然闪过此地,才真寻到了。
“别顾这些虚礼了。”穆清华连忙道,“侯爷这会中毒昏迷过去了,得尽快找个大夫看看。”
于鸿闻言心里一惊,立马伸手探了下脉搏,默认片刻继续道:“侯爷情况确实很危急,我现在就带他下山。”说着他将楚羽晟扶了起来,放到背上,可走出几步,却见穆清华还在原地,他有些不解的停下脚步,“穆姑娘?”
“我这会好像站不起来……”穆清华这才发现双腿无力根本站立不起来,体内的毒性虽去了大半,但仍残留了不少。于是她摆摆手道,“你们先走吧,我一会自己回去就行。”
“可是……”于鸿蹙起眉道,“外头的那些刺客其实还并未离去,他们都隐着暗处观察着我们的动向,此地在我进来后已经相当于暴露了,穆姑娘你再留在这里,恐怕也不妥。”
穆清华听到他这话后,又尝试了几次想要站起来,但都没有成功,随后她瞥见了楚羽晟越发苍白的脸色,就坚决的说道:“算了,先别管我了,那些刺客要杀的人也是他,我在这里多躲一会应该也没事,你赶紧趁他毒性蔓延到肺腑前带他先走吧。”
于鸿闻言迟疑片刻,还是咬咬牙点了头,随后他从怀里掏出一把匕首递给她,“穆姑娘,你且先拿着这个防身,我会尽快赶回来救你出去。”
穆清华伸手接过,抿抿唇没说什么。
至少他们两人都很清楚,若那群刺客真发现了她,这一把小小的匕首根本起不了多大作用。
“穆姑娘,那我就先带侯爷走了。”于鸿叹了口气,转身出了溶洞,其实他不敢把话说得太明白,若真落到敌人手里后,定是生不如死,还不如自尽来得痛快。
他虽然知道穆姑娘在侯爷心里至关重要,但眼下二者让他择其一,他自然毫不犹豫的选择对他恩重如山的侯爷。
且这时他心里尚存一丝侥幸,但很快就悔不当初。
因为仅仅不到小半个时辰之后,他去而复返,再看到的就只有空荡荡的溶洞,穆姑娘早已不见了踪影。
于鸿心一沉,完全不知回头该如何向侯爷交代。
…
两日后,镇远侯府。
主屋里飘散发着浓郁的药香,一大堆人安静的跪在紫檀木的床榻前,不敢发出一丝声音。
楚羽晟凤眸微抬时便已蕴满了怒气和浓浓的冷意,“你把方才的话再说一遍。”
于鸿已经跪了两天两夜,浑身彻底僵硬,他艰难的回话道:“侯爷息怒,这事确实是属下失策了,当时侯爷身中异毒,不省人事,而穆姑娘无法站起身行走,所以属下就想着先将您带回,再去接穆姑娘……只是没想到再回去后就找不到她了,可能是……”
“谁给你的胆子自作主张!”楚羽晟大手一扬,便听见砰的一声,盛满药汁的碗被摔了个粉碎。
于鸿额头上瞬间渗出一层冷汗,又将那些话重复了一遍,然而话音刚落,就见一盏琉璃灯直朝他额头砸来,鲜血便一滴一滴顺着脸颊流了下来,他面色未变,态度依旧恭敬:“是属下擅作主张才没能将穆姑娘完好的带回来,属下任凭侯爷责罚,还望侯爷莫气坏身子……”
楚羽晟冷眸扫过他,突然想起另一事,便问道:“于惊呢?”
“也未见人影。”于鸿答道。
“去找。”
“是。”于鸿飞快的答道,“已经在找了,属下留了几个人在那山头巡查,也派了无数人在城内搜寻他们的下落。”
“必须把她安然无恙的带回来。”楚羽晟凤眸里浮起一丝狠绝,“至于于惊……若发现他活着就杀掉。”
“侯爷此言是何意!”于鸿闻言心头大惊,只觉得自己幻听了般。于惊又犯了何错,侯爷竟然出言要他死?
“此次刺杀多半与他有关。”楚羽晟不愿解释太多。这并非无端的猜测,那群刺客显然在他们行程出发前就已埋伏在了深山中,而这次出行本就由于惊一手安排,且他还在夜里诱骗清华去药池,难道又是巧合吗!
之前不愿深究其中的缘由,甚至提醒过他,给过他机会,但他万不该将她牵连进来!
第85章 断指
气氛凝滞而沉重。
“侯爷……”于鸿张了张嘴; 却不知该说什么。但他仍坚持跪在原地; 不肯退下,像是一种无声的抗议。
但楚羽晟此时正在盛怒之中; 哪里会顾忌旁人。
于鸿默然半晌; 最终还是开口说道:“侯爷,属下虽不知于惊犯了何错; 但他向来忠心耿耿; 且随您出生入死多年,就算没有功劳也有苦劳,还望侯爷能再宽恕他一回……”
他话还未听完,就被楚羽晟阴冷的声音打断了; “既然不知他犯了何错; 就不要为他求情!”
“可是侯爷……”于鸿不肯退缩; “穆姑娘和于惊的交情甚好,若她得知此事; 恐怕也会伤心。”
楚羽晟冷哼一声,震怒道:“这次就是于惊将她置于险境的!且前些时日私牢里死的那人也是他杀的; 事已至此,你还想保住他?”
“怎么会?这其中定是有什么误会!”于鸿瞪圆了眼睛,满脸的难以置信,“虽然他平日行事确实不够谨慎,总爱惹祸; 但属下相信他无论如何也不会背叛侯爷的!”
楚羽晟冷冷瞥了他一眼,声音淡漠得近乎没有情绪; “莫再多言,这是命令。”
“是。”于鸿眉心紧紧敛起,许久后才擦了擦额头的血迹,起身离去。
待到众人散去后,偌大的主屋便显得有些空荡荡了,楚羽晟依靠在床榻之上,神思不属。
十年主仆,没想到竟是这结局。
而于鸿刚走出主屋没几步,就瞥见屋檐上闪过一道人影,他神色一凛,纵身跃起,直朝那而去。
但那人很快就察觉到了,眨眼间就消失得无影无踪。
于鸿当机立断紧追上去,但他越追越觉得不对劲,那人对侯府的地势似乎极为熟悉,且身影颇为眼熟……
“于惊?”他试探的出声唤道。
那人听到声音后,脚步明显一顿,随后转过头来,眼神微妙。
“你躲在屋檐上鬼鬼祟祟的做什么!”于鸿一手抓住他的肩头,“既然活着为何不回来复命?为什么还一见我就跑?”他此时气急败坏,言辞都顾不上斟酌了,脱口而出道,“你这次又闯下了什么滔天大祸,竟然让侯爷放言要取你的命!”
“哦?”于惊听到这话只是淡淡的回应了一声,清秀俊朗的脸上并未起太大的波澜,似乎早已意料之中。
于鸿见他这副神情,一股滔天的寒意,从脚底蹿上心头,凉到了骨子里去。许久后,才艰难的拼凑出一句话:“你当真背叛侯爷了?”
于惊垂下眼眸,静默不答。
“为何?”于鸿焦急的发出一连串质问,“侯爷待你不好吗?你以往信誓旦旦说要报答他的呢?怎么突然之间就生了异心?这次刺杀真与你有关?前些时日潜入私牢杀徐安康的那人也是你?”
这时于惊眼底才闪过一丝微不可察的诧异,原来私牢的事情侯爷早就知道了。
果然,什么都瞒不住他。
但他依旧死咬着唇,不答半句话。这几日他一直在自我矛盾中苦苦挣扎,从书房翻查出的那丁点线索确实表明了侯爷曾对先帝的近侍暗下过杀手。不知缘由,也不知具体都有谁。
他甚至尚存一丝妄想,此事可能还有蹊跷。
毕竟丽太妃也并非善茬,她的目的不就是为了离间他和侯爷吗?他若鲁莽行事,不就正中她的下怀了吗?
他极度不愿承认,是他心软了,是他愚蠢透顶,这么多年来,竟然在认贼做父。
突然间,于鸿反手擒住他,冷冷的说道:“你这就跟我回去,当面跟侯爷把话说清楚!”
“不行,现在还不是时候!”于惊突然想起什么,便极力反抗,挣脱开他的手,然后身子一闪,消失在了原地,这次他竭尽了全力疾逃,于鸿追了半天也没追上,最终只能失落的回到侯府。
于鸿心事瞬间变得越发沉重,起初他还妄想是侯爷错怪于惊了,这事情还有回旋的余地,可没想到马上就撞见于惊这副做贼心虚的模样。
他漫无目的地在侯府徘徊着,这时却在前院被一名管事唤住。
“于大人……”管事手捧着锦盒慌忙上前,“宫里的丽太妃遣人送来了这个。”
“她又想搞什么鬼?”于鸿接过打开一看后,瞳孔瞬间放大了数倍,手剧烈的颤抖了一下,锦盒掉落在地。
管事也低眼看去,结果当即吓得跌坐在地,失声惊叫起来,“这,这是什么啊!”
于鸿脸色变了又变,望着从锦盒滑落出来的五根断指,噎了半天一个像样的字也吐不出来。
这些断指上的血迹还未干,看着颇为恕�
于鸿好一会缓过神后,艰难问道:“这些手指头是谁的?”他心里有个揣测但不敢确认。
管事摇了摇头表示不知,随后又说道:“丽太妃还送来了一句话,她说望侯爷能够礼尚往来。”
礼尚往来?这四个字如天雷般劈下,于鸿浑身一震,拳头微微握紧,心里的揣测已十有八九。片刻后,他弯身拾起断指收回锦盒里,拿到主屋递给楚羽晟。
只一眼,楚羽晟就变了脸色,半晌才沙哑的吐出三个字:“清华的?”他将那个锦盒死死握住,手指因太过用力而发白。
于鸿头埋得极低,不敢抬眼看他哀痛至极的神情。
这个问题根本不用回答,因为答案显而易见。
楚羽晟苦笑了一声,随即眼底迸发出蚀骨的恨意,咬牙切齿地一字一句道:“谁动的她?”
“丽太妃。”于鸿答道。
话音刚落,便听到砰的一声,楚羽晟一掌重重的拍在了桌案上,那双凤眸情绪复杂,懊悔,心痛,怨恨……但最终都化作了歇斯底里的愤怒。
没想到这一时疏忽,竟然教清华落到了丽太妃手里……
这些断指真的是从她手上割下来的吗?
那她该有多疼啊?
楚羽晟眉头蹙得极紧,思虑一番后手指轻敲了敲桌面,冷着声道:“去备马,即刻进宫,本侯倒要看看丽太妃有几条命来偿还她的痛苦!”
于鸿神色里浮现出担忧来,迟疑道:“侯爷,丽太妃这次显然是有备而来,贸然前去恐怕不妥,还是待属下先刺探完情报再行动为好。”
“你能等,清华如何能等!”楚羽晟勃然大怒道,“今日她敢送来断指,明天谁知她又会做出什么丧心病狂的事情,本侯要即刻进宫,她若再敢动清华一根汗毛,本侯定将她千刀万剐!”
于鸿被骂得头皮一阵发麻,也不敢再劝,只好转身去准备进宫的事宜。
…
另一边,于惊脚下生风般的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