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敌他霸王风月-第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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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于惊弯过身子,毫无顾忌地凑上去打量了一番,又大咧咧道:“咦,又是她,我还救了她一次,怎么又受伤了?”方才夜色太暗,他都没认出来。
闻言,于鸿也按奈不住看了一眼,顿时心头一跳,这不是欲杀侯爷不成,暗中偷走密信,逼问闭口不言的那女子吗?
他心里如江海翻波涛,她怎么会在这,还被侯爷抱着?
看着面前二人瞠目结舌的模样,楚羽晟并不想多做解释,径直进了大门:“于鸿,带路。”
于鸿压下满腹疑问,抬手先给了于惊一个爆栗:“别老这么咋咋唬唬的,在侯爷面前放尊重点。”然后立即大步跟上。
于惊吃痛,摸摸脑袋:“我又怎么了,身为侯爷的贴身侍卫,我有必要调查每一个接近侯爷的人好不好?”
紧跟在最后的徐育林眼皮微跳,转头扫了一眼还跪在地上的众人,最后目光落在徐沁莹身上:“管好自个的眼睛和嘴巴,莫要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情!”语气里满是嫌恶。
待他们都进门后,徐沁莹一直跪在地上,羽睫微润,直到丫鬟上前扶起她,她才稍微定了定心神,但耳畔又传来一女子的娇笑:“也不看看自己是什么身份都敢往上凑?”
这句话听得她又羞又恼,咬着下唇,直瞪着嫡姐徐婉慧,刚欲开口反讥,却见林氏正直眉怒目地望着她们这边,只好忍下,一跺脚回屋哭去了。
…
而楚羽晟一行人大步来到偏院,待他将怀里的女子小心翼翼放在床榻后,早已在旁等候多时的大夫连忙恭身上前,见这女子衣袍沾满鲜血,伸手欲扯开外衣,却突然被按住。
“需要脱衣?”
大夫转头发现这人神色有些不自然,施施然道:“这姑娘失血过多,需要先解衣检查下伤口深浅,诸位大人还是先出去稍候片刻吧。”
见这大夫只是个白发老翁,楚羽晟站起身,冷着声道:“全随本侯出来。”语毕拂袖而去。
众人也连忙跟随着后面,于是不算宽敞的前院瞬间站满了人,面面相觑。
“于惊。”楚羽晟突然出声唤道。
于惊倏然从高高的枝头一跃而下,单膝跪地:“属下在。”心底发怵,估计侯爷是要秋后算账了,这回不知要领几鞭。
“你认识她?”
于惊略微迟疑,见于鸿朝他使了个眼色,才知道侯爷指的是屋里躺着的那位女子,便回道:“不认识。”
“那你方才说救过她?”楚羽晟微眯了眯眸,语气有些不耐。
于惊登时恭敬回道:“回侯爷的话,昨夜至三更前,属下一直在禅房歇息养伤,忽闻屋外敌袭信号,属下担忧侯爷安危,便持剑出屋,恰好撞见一女子遭人偷袭,属下心想敌人的敌人便是盟友,于是上前为她挡了一剑,是以属下道自己救了她一次。”
楚羽晟神色淡淡,又缓缓道:“你伤势如何了?”
“承蒙侯爷关照,已痊愈七八。”
“这回算你以功抵过。”楚羽晟摆摆手,“下去吧。”
闻言,于惊大喜:“谢侯爷!”然后又恢复以往嬉皮笑脸的模样,“侯爷果然人俊心善。”这词夸得众人不禁嘴角抽搐。
过了一会,大夫出来,他捋了捋长须:“老朽已为那姑娘止血敷药完毕,她只是受了些外伤,幸好未伤及筋骨,每隔三日换药,再修养些时日便可痊愈。只是……”顿了顿,又惋惜道,“其它部位倒还好,但那右脸上的伤口颇深,怕是定要留疤了,不知何人如此心狠,竟毁了姑娘家容貌。”
楚羽晟原本紧抿着唇不语,听到后面,表情越发僵硬。
大夫又补一刀:“怎么你们这么多男子,就一姑娘家伤势最重。”
第12章 送药
翌日,天还未亮。于鸿便起身在院子里练剑,剑风作响,扰得躺在枝头的于惊直接大呼小叫:“于鸿,莫吵我睡觉。”
于鸿不理会他,继续挥剑。
于惊气恼,但又打不过他,只好咬牙切齿道:“这府衙真是没法待了。”
“又怎么啦?”于鸿轻笑,“随侯爷出来一趟,就没见你安分过。”
“这府衙里服妇人丫鬟真是一个比一个聒噪。”于惊揉了揉睡眼,“从侯爷进门那一刻,全都不停在议论,本来我不想听的,但是只要侯爷两字进到我耳朵里,我就立马清醒过来,搞得一整晚都没合上眼。”
于鸿失笑,这小子也就两个长处了,一是飞檐走壁,二是耳听八方。
忽而于惊压低了声音,凑上来一脸戏谑的道 :“对了,你说侯爷和那穆姑娘是什么情况?”
“侯爷的事情,非我等可以妄加非议的。”
“你这可就没意思了,明明也很想知道,却故作高深板着脸!”于惊撇撇嘴,又嘿嘿一笑,“这说不定是我们以后的侯夫人呢。”
于鸿狭长的眼眸瞥了他一眼:“若是侯爷听到你这般胡言乱语,定拔了你的舌根。”
“别吓唬我,侯爷每日卯时起。”于惊唇角微扬,毫不在意,但下一刻就突然从枝头摔下来:“侯爷还真来了。”说着还不忘给于鸿递个幸灾乐祸的眼神,侯爷定也是被他吵醒了。
果然片刻后就见一个修长的身影迎风走来,于鸿连忙收起剑,行了个礼:“侯爷。”
“于鸿。”楚羽晟负手而立,慢条斯理的问道,“你习武多久了?”
“自五岁开始,十四年。”
“你自认剑术如何?”
“当今天下,在我之上,不超十人。”于鸿也不谦虚,他自小筋骨清奇,天赋异禀,师承九华山太宗,早年混迹江湖,便已高处不胜寒。
“那若你来教本侯练剑,到能与于惊匹敌的程度。”楚羽晟若有所思,“大概需要多少年?”
边上的于惊瞠目结舌,若他以后再犯错,侯爷这是打算亲自来削他了吗?
闻言于鸿也是一怔,半晌后,他倏然跪下:“此番是属下无能,未能护侯爷周全,往后若再教贼人伤侯爷半分,于鸿愿提头谢罪!”心里难堪不已,他身为护卫却屡次令侯爷身处险境,侯爷信任已失,不再愿性命相托了。
“你无需多想。”楚羽晟捏了捏眉心,“本侯只是想来练练剑术,倒也能够强身健体,缓解劳疾。”
于鸿见侯爷坚持,也只好应下:“那侯爷随我做几个动作,我看看侯爷筋骨如何,再向侯爷推荐合适的剑法。”
一番过后,于鸿面色为难,又跪下:“侯爷身体金贵,怕不像我等粗鄙之人禁得风吹日晒,且已过习武筑基之龄,若要习武练剑怕反伤了侯爷,侯爷智珠在握,世间万难,迎刃而解,属下愿终生誓死追随侯爷,护侯爷周全无恙。”
楚羽晟脸色瞬间变得阴沉。
于惊早已乐得捧腹:“侯爷,你还是别随于鸿练剑了,我来教你轻功,回头再来刺客,你就跑得谁也追不上!”
再听这句,楚羽晟的脸直接垮掉:“将京都传来的文书送到我屋里。”衣袖一甩,便头也不回的离去,且步伐匆忙,甩得腰间挂着的玉佩摇摇晃晃。
留在原地的于惊、于鸿二人相互埋怨:“你看你多不会说话!”
…
须臾,于鸿将文书整理完毕,送至侯爷屋内:“侯爷,这些文书已积时日了,圣上两封,崔太妃娘娘四封,户部尚书一封,太常寺卿两封,请侯爷过目。”
楚羽晟手指轻叩桌面:“放下吧。”
于鸿站了一会,又恭谨地问道:“侯爷,可需要先用早膳?”
楚羽晟摆摆手,先拆开皇帝的文书一阅:“字如狗爬,定又贪玩去了。”
于鸿也不禁失笑:“圣上尚小,孩子心性。”随后见侯爷将崔太妃的四封文书先搁置一旁,只拆了户部尚书和太常寺卿的扫了几眼,小心提醒:“崔太妃娘娘的文书听说是八百里加急赶来的,许不定有什么大事。”
楚羽晟凤眸瞥了他一眼,颇有些意味深长。
于鸿知自己越矩了,慌忙单膝跪下:“属下知错。”
楚羽晟定定的看着他,也未让他起身。
于鸿只好继续跪着,后背霎时冷汗直流。
“人醒了吗?”
这么毫无关联的突然发问,于鸿怔了半晌才反应过来,恭敬回道:“听府上丫鬟的闲谈,穆姑娘应该是醒了。”
“把这药送去。”楚羽晟递过一小木盒。
于鸿双手接过,低眼一瞧,这不是特地为崔太妃娘娘寻的玉容膏吗?
他心中波澜未定,却又见侯爷倏然笑开:“一介女子,威武不屈,竭忠尽节,倒教本侯佩服。”瞬间不敢二话,马上回道:“是。”然后转身退下。
于鸿穿过庑廊来到穆清华歇息的院子,脚还未迈进屋,就瞧见床头的女子正端着清粥大口喝着,许是被烫到了,她柳眉微蹩,旁边的丫鬟也慌手慌脚:“小姐,你喝慢点。”
“我饿了整整两天了。”穆清华递过空碗,“再给我盛一碗,加个鸡腿。”
“穆姑娘。”于鸿轻咳两声,“方便进屋吗?”
穆清华顺着声音望去,见一黑衣男子立在门侧,看清他的相貌后,登时如临大敌:“怎么是你!”
于鸿见状,顿时上前单膝跪地:“穆姑娘,前日之事皆属误会,于鸿无意中伤及姑娘玉体,心中愧疚。”他声色郑重,把剑双手递上,“于鸿愿负荆请罪,任凭穆姑娘处置。”
穆清华淡淡挑眉:“你们用的那短刀可比这剑厉害多了吧?”
“于鸿这就回去取短刀。”
穆清华见他面不改色,起身真就要走,不由得扑哧一笑:“不用去了,我逗你的。”
于鸿转头看见床上的那女子面若桃花,知她心里确实毫无芥蒂,不禁也钦佩几分,他又弯身递上那小木盒:“穆姑娘,这是侯爷吩咐属下送来的玉容膏,乃南山药王谷所出,千金难求,待伤口愈合后,穆姑娘可早晚涂抹,无需半月定又是肤如凝脂,不留伤疤。”
穆清华欣然收下,似想起什么,便眨着长睫,笑问:“怎么侯爷一男子还随身备着这种东西?”
这……
于鸿喉头一堵,怕实话实说教穆姑娘产生了误解,一时不知道该如何作答。
穆清华见他神情微妙,顿时了然:“也是,就侯爷那般天人之姿,若换做是我,也会好生爱护,若不然岂不暴遣天物了。”她眉间如藴春水,又嘻笑道,“听闻侯爷二十又三还尚未娶妻纳妾?”
于鸿心头一跳,脑海不自觉想起早上于惊所提的“侯夫人”一词,他眉心微动,恭谨回道:“是。”
“刚才我听丫鬟们都在议论,侯爷似是不好女色。”穆清华满脸揶揄,“但身边却带了这么多俊秀的侍卫,你们得小心呀。”听闻京都权贵可盛行龙阳之好了。
于鸿内心天雷滚滚,这穆姑娘究竟在说什么呀。
穆清华见他脸黑如碳,也不再逗他了,摆摆手:“你回去吧,我再歇会。”
于鸿如逢大赦,立刻回去向侯爷复命:“玉容膏已经给穆姑娘送去了,她甚是欢喜。”
楚羽晟淡淡应了一句,目光未移开文书。
于鸿站了一会,见侯爷未再开口,却也未让他退下,以为这几天侯爷受了惊,需要贴身保护,于是默默站到侯爷的身后。
半晌后,楚羽晟又缓缓开口:“她可有说什么?”
闻言,于鸿不禁额头冒汗,实在不知如何转述穆姑娘那般轻浮的话,言辞再三斟酌:“穆姑娘……她……夸侯爷长得好看……”
楚羽晟挑着好看的眉:“原话?”
于鸿面色为难,但又不敢违抗命令,只好将穆清华的前话重复了一遍,好男风之事可是不敢提半句。果不其然片刻后就听见侯爷出言讥讽:“小姑娘家,只晓得看皮相,庸俗。”但眼角却偷瞄到了侯爷紧绷的面容似乎有些松动。
见侯爷第一次这般愉悦,于鸿鬼迷心窍般的脱口而出:“穆姑娘还问了属下,侯爷是不是还未娶妻纳妾。”
啪的一声,楚羽晟手里的文书全都掉了,他眼眸微眯:“她真这么问?”
“属下不敢胡言。”于鸿低着头,有些心虚。
楚羽晟倏然又恢复以往冷肃的面容:“行了,你下去吧。”
又被赶出门的于鸿很是憋屈,但他一出屋却见一抹奇怪的身影在附近晃荡,登时厉声喝道:“谁?”暗处的侍卫也纷纷拔刀出鞘。
然后就听见一声柔弱的声音:“我……我是徐知府的四姑娘……”
第13章 送汤
廊柱后面的姑娘款款走了出来,穿着一身淡粉色的镂金百蝶穿花云锦袄,下着曳地水袖百褶凤尾裙,乌黑的秀发绾成垂鬟分肖髻,斜插这一梅花白玉簪,脸上薄施粉黛,显得婉约动人。
见单就这一姑娘迈著莲步走来;于鸿将剑收回剑鞘:“徐姑娘?”
徐沁莹从未见过这阵仗,还有些心神未定,她颤着身子行了个礼:“于大人。”
“徐姑娘有何要事?”
“恰逢寒冬腊月,夜里生凉,家父思及侯爷长途跋涉来到这西北荒境,定感不适,今早寻厨房煮了一份红枣生姜汤,可驱寒气,并令小女送过来。”徐沁莹朱唇轻启,楚楚道,“可方才小女见院子无人,不敢擅入,便在附近徘徊,恰好于大人出来了,教于大人产生了误会。”
“原来是这样,是于某失礼在先。”于鸿尽力放柔声音,他因杀人如麻本身就带着一股煞气,平日老是会把一些小姑娘家弄哭,面对这种情况他也不知如何是好。
徐沁莹美目巧转,心里暗松一口气,其实这汤并非父亲的吩咐,而是她瞒着府里众人,一大清早自己偷偷溜去厨房做的,虽然昨日初见侯爷时闹了个乌龙没了脸,但是自一睹那惊鸿之姿后,她几乎是羞得彻夜难眠。侯爷指不定在这待几日,她一定要把握好这次上天安排的机遇。
“于大人,那现在方便小女将这汤送进去吗?”徐沁莹妩媚一笑,梨涡轻陷,“这汤刚熬好,若凉了可就变味了。”
于鸿瞥了一眼她手里端着的碗盅,有些为难:“侯爷一般不爱喝这类药汤。”
其实是侯爷极其厌恶女子近身,若放她进去了,怕是要挨罚了。
“这并非药汤,厨房不知侯爷口味所以做得清淡了些。”徐沁莹唇畔微染起笑意,更显迤逦,“还特地备了一小碗冰糖,若侯爷喜甜可以酌情添加。”
于鸿见这徐姑娘目光执拗,不想惊扰了侯爷,只好温声道:“京都近日寄来了一些文书,侯爷正在看,怕是不好打扰,徐姑娘先递给我吧,待会抽空我便替你送进去,会表明这是徐知府和姑娘的一片心意。”
徐沁莹心里自是不愿,她连侯爷的面都未见着,就要被赶回去了,可对方已经将话说得相当委婉,自己若再强行坚持,反倒会讨人嫌了。
她呈着食案的手指发紧:“如此便麻烦于大人了,小女再去厨房再端一碗来,也教于大人暖暖胃。”
于鸿连忙拒绝:“徐姑娘不必麻烦,我自幼习武健体,不怕寒气。”
徐沁莹本来也是客套话,眼下家从们也都起了,她怕被人撞见便不敢再多逗留,于是敛衣行礼道:“于大人,那小女先行回屋了。”
于鸿颔首,目送她离去。
待人影消失在庑廊尽头后,于鸿望着这碗红枣生姜汤心里惆怅,他可不敢真给侯爷送进去,打算寻处树底倒了,回头再把碗具送回厨房,便当什么事情也没发生过。
但这时,屋里却传来侯爷清冷而低沉的声音:“于鸿,你又擅自收了什么吃食。”
于鸿瞬间心跳如擂鼓,汗毛倒竖,艰难地进屋回话:“方才徐知府令四姑娘送了碗红枣生姜汤来,让侯爷暖胃驱寒。”
楚羽晟抬眼一扫,淡淡道:“放这吧。”轻敲了下手边的桌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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