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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一品孤女-第3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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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后面一双有力的臂膀将她拖起,她顺势就靠了进去。
  恩,好温暖的怀抱。
  她沉醉在里面,不愿意出来,又将顾少钧的披风拉开,自己往里面缩了缩。
  顾少钧的下巴抵着她的额头,将她搂在怀中,一动不动。
  唐白贪婪得汲取他身上的温度,温暖刚才被冻红的脸颊。
  天地间寂静一片,唯有二人交错的呼吸可闻。
  唐白觉得自己懒洋洋的,都快要睡着了。
  凌空有箭矢声音划过。
  唐白被人打横抱起,顾少钧飞快侧身,避过去,放下唐白躲在墙角。
  三个黑衣人突然飞快从街心那边冲过来。
  顾少钧牵着唐白弯弯绕绕的跑。
  黑衣人穷追不舍。
  不过因有巡逻队在,顾少钧不怕他们瞧见,可黑衣人怕。
  不多时,就摆脱了,两个人躲在一处狭窄的小巷子里直喘气。
  唐白经这一折腾,酒醒了大半,冻得瑟瑟发抖。
  顾少钧将她重新拢入披风中。
  “等花涛进京了,我就去花家正式退婚。”唐白抬起头,扬起小脸看着她,双颊粉扑扑的可爱。
  顾少钧听这话忍不住低头看她,待看清楚这副模样,一时不知道说什么。
  拒绝吧,舍不得。
  答应吧,不可能。
  “等与花家退婚了,三年孝期满,我就嫁给你。”唐白笑眯眯的,不理会顾少钧的沉默。
  “反正你爹娘已经认定我了。你家呢,也不是那种嫌贫爱富的人家。”唐白继续笑,看着顾少钧变脸。
  “我呢,如今孤女一枚,婚姻大事自己就能做主。”
  “你给我求药不是假的;待我真心好也不是假的;为我的事尽心尽力也不是假的;你爹娘喜欢我也不是假的。”唐白踮起脚,欲吻他。
  顾少钧将她按住,双眼认真的盯着她,口中嗫喏了半天,终究是不知道说什么。
  他心早已经沦陷,却又不得不理智。
  “我不怕做寡妇。”唐白轻轻从他大掌下弯腰闪过,绕到他的侧面,温醺的酒气扑洒在他脸上。
  顾少钧一滞,唐白已经双手掰下他的脸颊,让他朝向自己。
  她双脚挪一小步,绕到他正面,踮起脚尖,不容置疑的将唇印在他带着酒气的唇上。
  许是本能,许是酒的刺激。顾少钧一接触到她冰凉的唇,忍不住心神漪荡,大力将她扯进怀中,紧紧抱住。
  他的唇用力压住她的唇,不许她半途而废,舌尖砥砺着她的贝齿,一点一点撬开,加深这个吻。
  好吧,就放纵这一次。
  翻转一下,将唐白压在墙角,双手习惯性的抵在她后背上,顾少钧依依不舍的分开她的唇,却下一秒,又重新压了上去。
  唐白气喘吁吁,累得不行。看着他似乎意犹未尽,咯咯笑着去搂他的脖子:“还说不喜欢本小姐呢。”
  顾少钧将她纤细的腰肢狠狠往怀中一带,直到两个人的曲线紧贴无隙,大掌托着她的后脑勺,又狠狠吻下去。
  他所有的欲望喷薄而出,毫无节制。
  待这一吻完结,唐白发觉,他的肩上,已经落了薄薄一层雪。
  酒热正憨,情欲高涨时浑然不觉,现下冷静来,才发觉刚才是多么羞人。
  唐白唇瓣嫣红,甚至微微有些晶亮肿起。顾少钧双眸紧紧盯着她,似乎要将她烙进眼里去。
  情动了,又熄了。
  酒醉了,也醒了。
  唐白认真看着他的眼,一字一顿:“我方才说的,不是醉话。我……要……嫁……给……你!”
  顾少局正要说话,唐白用手指堵住他的唇。
  “第一次你拒绝我,我以为你真的不喜欢我。全是我对你会错了意。”
  “方才酒桌上你不吭声,我真的不明白。”
  “现在明白了。”
  有人要杀他,穷追不舍。先是剪春,又是这三个杀手。
  无时无地,随时随地。
  更可怕的是,顾少钧居然不敢招架,只敢躲。
  可见背后主使之人,是多么可怕。
  生死之外无大事。他是怕连累她呢。
  “刚才我说,我不怕做寡妇,是真的。”唐白笑,如雪里花开:“但是……”她戳着他的胸膛:“你若是敢真的让我做寡妇,我饶不了你!”
  这个聪明的女子,她什么都猜得到。
  顾少钧重将下巴抵在她头顶上:“等我恢复记忆吧。”
  他终于回应了她一句。
  也终于允诺了她一句。
  两个人相拥着往回走。
  唐白伸手从他怀中掏出一个红布包,自己打开,将他一直藏在胸口的镯子戴上:“物归原主。”
  这也是缘分。
  顾少钧宠溺得看着她笑。
  忽而听得一句:“小顾,我脚疼……背……”
  顾少钧拔腿就跑。
  他也脚疼啊。
  刘太医第二日一早,就被侯爷以“头疼的要死”为由请进侯府。
  要想唐白不做寡妇,他得保全自己。
  要保全自己,就要先知道,以前发生了什么,他何时得罪了大皇子,招致杀身之祸。
  只是……真的会忘记她吗?
  顾少钧又问了一遍。
  “这老朽不敢断定。只是行医三十载以来,这种失魂症,老朽医治了不过三例,有一例失败,两例成功,均忘记了失魂时的事情。”刘太医如实相告。
  “可有什么办法,能够保住失魂时的记忆?”再难也要试一试。
  “老朽不知。”刘太医思忖半响:“许用银针渡淤血,配合汤药,会好得快些,无需拖到半年之期。”
  “那就来吧。”顾少钧既然决心已下,就不会退缩。
  这一切唐白当然不知情,她以为顾少钧是早就开始治疗了的。
  毕竟,当初顾少钧把她骗来侯府,就是扯的这个幌子。
  在唐白看来,他恢不恢复记忆,与她真的是没有半点相干的。
  本来他恰好去扬州,爹娘恰好出事,她是有所怀疑的。
  可按照永和郡王杨卓的叙述,爹娘是因为神秘人的造访想不开。
  这神秘人给爹出了一个难题,爹做不到。
  而爹娘身死的时候,顾少钧早就被人暗杀,躲在了城外的密林里。
  她相信顾少钧,才有了足够的勇气去表白。
  等她找到神秘人,知道了爹娘一心求死的原因,等到了哥哥,顾少钧恢复了记忆,理清楚暗杀他的人是谁,那末,一切圆满了。
  唐白抑制不住的松了一口气,下厨做红豆汤,顾少钧喜欢喝。
  连带着送去给侯爷侯夫人的时候,两位老人的面上都泛着红光,似乎窥得天机一般:“好喝,好喝,小钧真有福气啊。”
  大家心照不宣的为他们感到高兴。
  毕竟,顾少钧的亲昵,唐白不躲了。
  唐白的有意示好,顾少钧不沉默了。
  年轻真是好啊。
  侯夫人感慨地看了在院子中跳绳跳得满头大汗的鹅黄衫少女:“要过年了欸。今年聚在一起,还像模像样。”
  “哈哈。”侯爷更是乐得眼睛眯成一条缝:“就是这远房侄女一直不回去,不知道别人会不会说闲话。”
  对外称唐白是来投奔的远房侄女,至于有多远,那就知道侯府的人知道了。
  “咱们这辈子,哪里怕过闲话?”侯夫人瞥他一眼,嘴角止不住的笑。
  “可也要为闺女想想啊。”侯爷收起玩世不恭:“她身家清白,可别被咱们带坏了。”
  话音未落,就见阿竹“刷”一下扔了绳子,冲过去对着一旁摇绳子的婢女:“不想玩就滚蛋……”
  那婢女摇绳子时频频看向一边观战的顾少钧,搔首弄姿的好不带劲。
  阿竹看着碍眼。
  那婢女没料到阿竹如此凶悍,先是一愣,随后顶撞道:“你有什么权力赶我滚蛋,你不过也是个奴婢罢了。”她见顾少钧在跟苏二说些什么,没有留意这边,冷哼低声嘟哝:“还是个厚着脸皮不走,寄人篱下的奴婢。”
  阿竹气得不行,看向唐白。她与唐白约定好,在侯府就不施展武功,省得惹麻烦。
  唐白笑眯眯的:“她说的没错呀,你委屈什么?”
  “还是你主子有自知之明些,你呀,没个眼力见儿。”她轻嗤一声,将绳子往地上一扔,要不是世子爷观战,她才不来干这丢人现眼的事儿呢。
  扭腰摆臀的,从唐白身边招摇而过,唐白轻轻伸出脚一勾,那婢女没设防,扑一下摔了个嘴啃泥。哎呦哎呦叫唤起来。
  “你……”她指着唐白,有心说话,到底也不敢。唐白在侯府得的恩宠,只要眼不瞎都能看不出来。
  “春夏,你说谁绊的我?”婢女想着,只要闹大了,世子爷少不得要安慰她两句的。
  “她吗?”唐白指着春夏,冷笑:“她是个没眼力见的儿,你问她干什么呀?”
  顿时所有人哄堂大笑。
  那婢女下不来台,气呼呼的走了。
  一场小闹剧而已,谁家都有蠢笨而刁钻的下人。
  侯夫人笑着指着唐白:“就她,本就是蔫坏的了,还会被谁带坏?”
  侯爷点头赞同:“也是。虽不是你我生的闺女,可却天生得了咱们的真传啊。”
  侯夫人的笑容突然变成伤心。
  侯爷忙搂住了,连声劝道:“是我不好,又提又提,是我不好。”
  “没事了。我只当,是老天爷又还给我们了。”侯夫人嘴上如此说,心里还是有些怅然的。
  他夫妻二人生了顾少钧之后,本来还生一位闺女,可惜几个月的时候,就夭折了。
  至此,侯夫人再未生养。
  一晃就到了过年。
  腊月和正月的扬州,一般是不怎么下大雪的。
  北京却在前段时间稀稀拉拉的小雪过后,一夜起来,银装素裹。
  雪厚的,脚踩上去吱呀吱呀作响。
  唐白穿着兔毛领的对襟牡丹刺绣夹袄,坐在烧热的小炕上,这是侯府冬季里特别隔出来的暖房。
  她收到老铁的信,信中说,爹娘出殡时,除了查验的钦差过来吊唁,并没有旁的人宣读过什么。
  唐白想到爹的“亡册”扉页,上头第一句:“朕失肱骨之臣,深感痛惜……”
  若是皇恩浩荡,自然会派钦差在爹的葬礼上大声宣读,并昭告天下才对。
  她想了想去想不明白。
  阿竹进来,冻得双颊通红,搓着手放在屋子中间的暖炉上烤着:“小姐,奴婢打听了半个月,这京城的权贵,除了世子爷和永和郡王去过扬州,还有六皇子出京巡查,英国公世子宋书浩去了浙江一带,兵部尚书之子去了福建探亲……”
  阿竹一口气将总结的结果都说了出来:“他们都是我们到京城之后才回来的,其中六皇子还未归来……”
  京城权贵,权贵……只有六皇子是里面最权最贵的。
  到底是谁?要问花涛。
  花涛一家年前已经先行到了京城,只不过暂居府邸,要过完年才正式上任。
  唐白不好明着再去拜访,省得惹到那个狗皮膏药花子俊。
  大街上装作与花涛偶遇的样子,结果花涛死活不肯认她,几次都逃开了。
  唐白也不好大过年的去扰人清静,只想着等过完年再说。
  春夏掀开帘子进来,也搓着手,阿竹忙让了一个位置请她坐下烤火,才道:“今日可有什么安排没有?”
  这段时间以来,侯夫人,侯爷和顾少钧对唐白那是相当的好。
  不是裁衣就是选首饰,不然呢,就问她喜欢吃什么糕饼。最多的,就是京城谁家女眷来了要拜访。
  几乎是隔天就有人来。
  唐白虽然不忙,但是也没闲着。


第5章 进皇宫得表扬
  客居别人家,自然只好守人家的礼节,一板一眼,都要遵从大家闺秀应该有的样子。
  这一点唐白倒是驾轻就熟。
  唐夫人以前对女儿的严格教养,如今应对起这些来,倒是绰绰有余,除了让唐白有些憋得慌。
  不过,看着侯夫人得意的笑脸,她偶尔也觉得挺值得的。
  毕竟,这个远房侄女的身份,赢得了“进退合宜,知书达理”的好名声。
  “暂时没有。”春夏烤热乎了,说道:“这大年三十,都在自家过年了。”她从怀里掏出一把丝线,递一些给阿竹:“这不得了空,来教阿竹打络子?”
  阿竹笑眯眯的接过,跟着春夏有学有样。
  唐白先前听阿竹说过,春夏手工很巧,想跟着学。
  她蹲在炕上有些时候了,此刻也接了些丝线:“我不爱刺绣,跟你们一齐打吧。”
  话音未落,那面已有丫鬟来传唐白:“阿白姑娘,夫人得了好玩意儿,叫您去一趟。”
  唐白叹口气,将丝线还给春夏,起身穿鞋。
  侯夫人是个精力旺盛,酷爱折腾的人。
  不像别人家的晨昏定省,她一概不要,让唐白不用早起。
  但是,却又是个得了新奇玩意儿,一定要她去看的主儿。
  而这新奇玩意儿,又是时时有的。
  今天一个琉璃瓶子,明天一个大师真迹,后天一只会说话的鸟儿……
  层出不穷。
  有一次,居然拉着唐白半夜三更,出了侯府,去城门上看夜归的军队。
  然后深深叹气一股子艳羡之态:“好威风啊!”
  人老心不老。
  唐白无奈,却也喜欢。
  今儿个大过年的还不消停,不知道得了什么稀罕东西。
  唐白去看时,侯夫人和侯爷正围绕一个小盒子,大眼瞪小眼。
  见唐白过来,两个人急忙招呼她去看。
  唐白就看到一个小拇指指甲壳大的绿莹莹的虫子在一个半截手臂深的盒子里面上蹿下跳,似乎想要逃出来。
  见唐白看不出名堂,侯夫人兴奋的命下人扔进去一只虫子。
  只见绿虫子瞬间就扑上去,将那身躯比自己大一倍的肉虫连咬带撕的,不知道怎么就吃了一大半去了。
  唐白看得直恶心,侯夫人和侯爷见多了稀奇古怪,并不觉得。
  “小东西挺厉害!”侯爷用一只挖耳勺正准备将那绿虫挑出来,唐白忙制止:“不可!”
  侯夫人不解的望着她。
  “这是蛊虫。”唐白解释。
  “我小时候在西南地区待过,那边有个寨子,里面有个老巫婆,就养这种虫,会钻入人身体里面,吃血吸髓的。”她解释。
  侯爷和侯夫人面面相觑:“的确是西南那边进贡来的。不过是个小头领献给皇后娘娘的,娘娘不大爱,知道我两喜欢这些稀奇古怪的玩意儿,就命人送过来看看……”
  逢到过年,各地都要岁贡,一般年前就到京城待命。
  “想必娘娘也不知道。”唐白道一句:“当地人很多只是听说,没有见过。就连我,也只是机缘巧合之下才得以认识。况且那蛊虫千万种,这种是最常见的……入了人体,让人腹痛难忍,不过十天半月就掏空了身体死掉,偏大夫还查不出异样来。”
  侯夫人吓得躲进侯爷怀里:“把它弄死吧,留着害人。我还当是跟你那鸡将军和蝈蝈将军一样,是个凶悍彪狠的虫子而已呢……”
  侯爷喜欢斗鸡,斗蝈蝈。
  他听懂了,忙命小厮点火连锦盒一起烧了,确认烧死了才哄着侯夫人:“好了好了。你呀,以后别皇后娘娘给什么东西,都当宝似的往家里拿。若不是阿白认识,还不知道招来多大的祸患呢。”
  侯夫人听了忙点头:“知道知道,不是得了稀奇,想着你喜欢吗?”
  唐白看着这二人像新婚夫妻一样甜蜜,也不惧当着下人的面秀恩爱,忍不住心情大好。
  侯夫人受惊定神,又拿一把剑连同剑盒递给唐白:“小钧的剑不是遗失了吗?这把也是皇后娘娘赏赐的,你去送给他。”说着狡黠的冲唐白眨眨眼:“明天送。”
  明天是大年初一,要相互拜年。
  唐白受了侯夫人的好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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