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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章

一品孤女-第6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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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是一种决心的表示。
  沈姑娘自己不去,不是没有时间,更多的是,怕自己把持不住吧。
  狠话说不出口,衣裳也舍不得还!
  对沈姑娘的想法了然于胸,唐白笑着道:“我试试看,尽量不负你所托。”
  沈姑娘见她答应的干脆,又隐约有些后悔,只是想到如今的境地,却又下了狠心,点头,握了握唐白的手:“你保重!”
  唐白瞧着沈姑娘蒲柳款款的身姿,暗想大皇子看惯了大皇子妃的明媚艳丽,又习惯了傅明珠的单纯娇憨,如今有个不经风雨的小白莲花在身旁,如何能把持得住?
  只怕,沈姑娘以后的日子,会比如今更好。
  唐白想着,阿竹却是拿过那件衣裳,目光灼灼的瞧着:“沈姑娘的绣工,真是无人可比啊。”
  阿竹一直对女工有兴趣,奈何唐白和唐青一直让她练功防身和护卫用,导致在这上面花的时间并不多。
  “小姐你看,这里本来是要用红线的,是花蕊的地方。可是因为衣裳是青色,周边又是金色,红色用上去不伦不类,所以沈姑娘用了绿色和黄色的蕊。”男人的衣裳上有牡丹,本就偏妖冶,若是再用红色,就过分了。
  偏沈姑娘用金线和墨绿色的线绣成,在青色的底料上,既不显得突兀,但是又有几分别致的美。
  “奴婢要是有这个手艺就好了。”阿竹感慨。
  “行了,你还是去永和郡王府跑一趟吧,找个时间把衣裳和话都带到。”唐白说道:“这衣裳绣的再好,也是男人衣裳,你摸来摸去,也不害臊。”
  说的阿竹面红耳赤,不好意思起来,忙大声道:“事不宜迟,奴婢这就去。”脚底抹油的跑掉了。
  半兰端着午饭进来:“阿竹跑那么快干什么?”
  唐白歪着头问她:“相国府的人说什么了?”
  半兰道:“问来的是什么人,奴婢说,是以前小姐在巷子里的故交,如今在大皇子府里伺候大皇子妃。”
  唐白点头。
  只怕除了大皇子府的人,旁的人也不会知道沈姑娘已经侍寝了。
  相国大人办事很迅速,不到四月底,花涛就因为纵子设赌,被官员上奏表弹劾。
  花涛一气之下,绑子投案,夫人不许,闹得沸沸扬扬,家里一段时间鸡飞狗跳。
  还是大皇子使出浑身解数,才保住了他的职位,让他称病避一段时间。
  花子俊在京兆尹领了十个板子,直打得屁股血肉模糊,罚了三万两银子。
  其实他哪里挣了那么多银子。
  花涛气得一病不起,他手中的实权,渐渐就被迫分给了副手。
  如此,相国大人对唐白多了几分另眼相看。
  四月初二,唐白瞅了个空,给永和郡王下拜帖,得了允许,初三造访。
  阿曼见是唐白过来,高兴的迎了出来。
  她的肚子还是扁的,看不出来怀孕的迹象。
  “听说你有孕了?”唐白问道。
  “没有了。”阿曼神色黯然,下意识抚摸着小腹:“开始有一个,后来没有了。”
  那就是小产了。
  唐白有些为她可惜。
  永和郡王不给她名分,又经常跑出去,一去就是一两个月,这漫漫的寂寞时光,和无名无分的生活,总该有个孩子来支撑和打发。
  “他说叫你先等你,他忙完了事就来。”阿曼说道:“我还以为你是来看我的,却是来找他的。”
  “谁说不是来看你的?”唐白笑,拉着她主动往她院子里走:“我这就看看,你添置了什么新衣裳,做了什么新的吃食,买了什么新胭脂……”
  阿曼很是高兴,开心的笑了:“倒是真得了一样好东西。”
  “是什么?”
  “勾魂花。”阿曼指着屋里摆在角落的一盆矮矮的,还未开花的灌木丛说道,这花径上都是尖刺。
  “郡王对你还真是宠爱啊。”唐白捂嘴浅笑:“这花只有贵州有,而且只生长在苗寨附近,连土都得是那里的土,浇花要用雨水……”
  “你都知道!”阿曼特意惊喜:“我在书上看到,告诉郡王,说这是我们寨子里的花。他说,他去给我弄。”
  “这一来一回,费了不少功夫吧。”唐白问。永和郡王对阿曼和沈姑娘,当真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还好,从扬州过来不远,快马的话,几日就到了。”阿曼回道:“我还真是没想到,扬州居然也有人养这花。”
  “扬州?”唐白大惊:“扬州哪里?”
  这花是因为娘亲极度喜爱,所以当初回扬州后,总是念念不忘。爹爹便派人从贵州挖了一株,连带着那里的土一同移植了过来,娘亲每日费心储存雨水浇灌,这才活到现在,而且开花时,也没有在苗寨开得绚烂,娘亲一度觉得遗憾,却也是爱若至宝的。
  她敢说,整个扬州,除了唐府,再无别人可有。
  “我不知道。郡王看到这花,想了一下,说不必跑贵州,他知道有个地方有一株,且是移植存活的。”阿曼笑:“没多久,就带回来了,我一看,还真是的。”
  这花,是放在爹爹书房门口的,因为那里是天井所在,阳光和雨水最充足的地方。
  唐白心里咯噔一声,一个念头冲出来,捂也捂不住:永和郡王去过唐府。
  后来唐府被翻捡,花草盆栽等东西都被充公,老铁想抢这盆花没有抢到,最终被分到新来的扬州总兵家里。
  而永和郡王回京城时,新的扬州总兵还未上任,唐府的大门还是贴着封条,那花是老铁打点了,专人由人照料的。
  他能够看到这盆花并有印象,说明,他到过唐府,甚至进过爹爹的书房!
  可是,他在扬州时,分明没有拜访过唐府。
  石破天惊,唐白像是窥见了一个天大的秘密。
  之前通过梅花络子推断顾少钧是那神秘人时,就有一个很大的缺口,一直填补不上。
  那就是,神秘人第二次去唐府时,顾少钧很快就被追杀。
  那时候她所有的关节都集中在神秘人身上,认出了顾少钧,一切都刻意忽略了。
  唐白生怕自己徇私,找借口赦免顾少钧,因此一直告诫自己,这个不合理无关紧要,很可能是顾少钧另外派人去的唐府。
  毕竟他去过一次,不需要再亲自出面,况且,他更没有料到,事情没办法,大皇子就要杀他。
  若是这另外一个人,恰好是永和郡王,那一切的一切,就都说得通了。
  顾少钧和永和郡王都是督密卫,替大皇子办事。


第49章 张婷的婚事
  不知道中间出了什么差错,永和郡王代替了顾少钧,去了唐府,因为此刻,顾少钧会遭到大皇子的追杀。
  永和郡王,却安然无恙。
  答案只有一个。
  顾少钧办事不力,永和郡王办事有功。
  所以,顾少钧九死一生,永和郡王仍旧好好的。
  也因此,顾少钧去了唐府,爹娘并没有立刻就死。
  而永和郡王去了唐府,爹娘当天夜里就自尽身亡。
  唐白不寒而栗。
  她盯着阿曼,笑着说道:“你别跟永和郡王说,我认识这花。”
  “为什么?这是我们的缘分。”阿曼有些狐疑。
  “我在贵州待过,所以跟你说得上话。可是你想啊,贵州还好,不是什么不好的地方。可是你们寨子,姑娘们绣纹绣,露腰肢……是京城人能够接受得了的吗?”唐白苦笑:“你是苗寨人,尚且被迫穿了我们的衣服。若是让他们知道我也在苗寨待过,只怕也会把我当成异类的。我还未嫁人呢……京城的男人中间,要是传出去……”
  她这番顾虑,倒是让阿曼理解了:“你怕人家怀疑你是苗女,所以不好说一个好人家?”
  唐白点头。
  “那没事,我不说就是了。反正除了我,认识这话的人很少。”阿曼笑眯眯的:“你要是不露纹绣,不说苗话,谁也不知道你在苗寨待过,等嫁进人家了,也没得反悔。”她捂着嘴偷偷笑起来。
  “什么事这么开心啊?”永和郡王过来,瞧着唐白坐在矮榻上喝茶,笑着道:“你居然还好意思来见我。”
  “怎么不好意思?”
  “你拒绝了阿钧,我真想不到,怎么有你这么狠心肠的女人,他不嫌弃你就不错了。”永和郡王开玩笑。
  唐白却接不起这样的玩笑。
  她不敢看永和郡王,怕想冲过去杀了他。
  刚才电光火石的一想,她只是初初有个眉目。
  可此刻,再想到沈姑娘以前说的,本来约好了,却没有来。
  约了顾少钧,顾少钧遭到追杀。
  翌日一大早回去,逼着沈姑娘立刻离开扬州去京城。
  衣裳被勾破,说不定就是被“勾魂花”上面的尖刺勾破的,所以永和郡王对这株并不起眼的“矮灌木”才有了印象,能够在看到书上画的图时,一下子就想起来,哪里有这种花。
  唐白强忍住愤怒,暗自调整了好一会儿,才道:“我是为了沈姑娘而来的。”
  她并不想隐瞒阿曼,沈姑娘的存在。
  永和郡王心里只有宋妙人,不会给阿曼名分的,若是阿曼有勇气离开,也是好事。
  “哦?”永和郡王貌似也不大在意,挑眉问道:“她什么事?”
  “她叫我还你一样东西。”唐白命阿竹将包袱给永和郡王:“这是你的衣裳,她一直舍不得扔,可没想到到最后,她连这件衣裳都不如。”
  “还有,她要我给你带一句话。”
  “她说,现在你不要她,日后,她会让你匍匐在她脚下,为她效命!”唐白急急的将话说完,一分钟都不想留,她怕多待一刻,就要质问永和郡王。
  而这,无疑是危险的。
  顾少钧被大皇子追杀,从剪春口中得知真相,却不敢声张暴露,这么久都是按兵不动,甚至远避川州,从未想过报仇一事,可见,面对敌人,他们的实力,真的就是以卵击石。
  而永和郡王,更是一条毒蛇。他与顾少钧亲如兄弟,却在明知道顾少钧有难的情况下,冷眼旁观,不施与援手。
  关于出卖兄弟这一点,唐白知道自己不是胡乱猜测。
  两个人被派去效命,一人无功而返,主子指派另外一个人去。
  就算永和郡王当时是不知道大皇子要杀顾少钧的,可是事后,猜也应该猜到了。
  若是真的顾及兄弟情,就该提醒顾少钧才是。
  甚至,在顾少钧失忆的时候,告诉他真相。
  可是,永和郡王没有。他为了升官发财也好,为了自保性命也罢,他抛弃了顾少钧这个兄弟。
  眼瞅着顾少钧又被刺杀两次,只是万幸,没有成功。
  这个人冷血自私,显而易见。倘若让他知道自己猜测到真相,大皇子那边自不用说,自己有危险,顾少钧也会有危险。
  唐白死死将指尖掐进手心中,强自忍耐。
  “她能有这本事?”永和郡王没发现唐白的异样,他以为她铁青的脸色,是为了沈姑娘不值。
  “有没有,你且等着瞧。”这话,是唐白发自真心,替自己说的。
  永和郡王见她一本正经,似乎真的为沈姑娘愤怒到了极点,恨到了极点,嗤笑道:“好,我且等着。”
  那就等着吧。
  唐白大踏步走出阿曼的房门,出了院门,出了府门。
  脚步不停,头也不回!
  回到别院,她花了好长时间,才让自己平静下来。
  阿竹还未想到“勾魂花”那一层,只关切的问她:“小姐,沈姑娘与咱们也只是萍水相逢,您何必如此气愤?”
  唐白摊开掌心,里面全是红殷殷的指甲血印记。
  回去第一件事,唐白给顾少钧写了一封信,前因后果她已经不愿意再提及,一大张白纸上写了撕,撕了写,最后只有一句话:“小心郡王!”
  这四个字让唐白几乎用尽了全身的力气,一提笔,往日的情义就像潮水一般涌上心头,翻江倒海,无法平息。
  将信给阿竹送去驿站,唐白缩在被窝里,筋疲力尽的睡着了。
  阿竹回来将被子提她掖一掖,坐在床边看了很久,蹑手蹑脚走出来。
  半兰在院子里将白天用过的器具收起来,见阿竹出来,凑近了说道:“小姐,心里很苦吧。”
  一句话说的阿竹眼泪扑簌簌往下直掉。
  还能怎么苦?
  莫名其妙死了爹娘,虽说她也没有,可她是伤透了心,绝望了的,没有跟有,是一回事。
  唐白不同,爹亲娘爱,突然一下子全都凭空消失,死得不明不白的。
  唯一一个唐家的男丁,继承家族香火的大哥,更是死无葬身之地,尸骨无存。
  喜欢的男人,患难与共经风雨的,却恰恰是害死爹娘的罪魁祸首?
  还有什么比这个更惨。
  可是小姐却还是打起精神,努力生活。
  苦不怕,怕的是没有希望。
  这是小姐常说的话。
  “苦不怕,有希望就行。”阿竹擦干眼泪,回了半兰这一句。
  希望,什么是希望?
  永和郡王那里的突破口是希望,顾少钧的罪责减轻是希望……一切至少,都在往事实和真相的方向走不是?
  目前小姐最愁的,只怕是如何从永和郡王口中,问出到底老爷是什么把柄,竟然区区拜访两次,就逼得他去死?
  永和郡王如今颇得大皇子信任,想问出话来,不是件容易的事情。
  唐白自然也知道,第二日跟阿竹商量的时候,也是一脸茫然。
  知道了第二次神秘人是永和郡王,除了提醒顾少钧防备之外,居然没有任何用处。
  她不可能去质问永和郡王,此人若是将顾少钧真的当朋友当兄弟,还有可能口吐真言。
  可是他连顾少钧都瞒着,甚至任由大皇子一次两次派杀手刺杀他,可见不是站在他们这一边的。
  鲁莽去问,也许是被矢口否认,也许,是不耐烦将他撵走,更或者,编一个更大的谎言。
  唐白只能慢慢想办法。
  而唯一的突破口,是阿曼。
  苗寨人对朋友一向真诚,认定了的就赤诚坦荡,唐白一时还想不到办法,既能利用她,又不伤害她。
  四月十五,是相国府的小聚的日子,这一日张金宝休沐。
  请了唐白过来,一家人坐在圆桌上热热闹闹吃饭。
  席间,柳氏见自己喜欢的酥鸡肉被蒙氏大筷子夹去,不知道怎么心里就存了气,将筷子将桌子上一搁,忽然提起话茬到:“不知道婷儿说的人家,选定了吗?我也好给她存嫁妆。”
  张婷脸一红,正在夹菜的手停滞在半空中。
  蒙氏就有些不悦:“当着孩子的面说这些干什么?”
  张婷已经起身,躬身行礼先行走开了。
  柳氏拍着手笑着道:“还是咱们家的孩子懂礼数,知道听见话就要回避。”说话间斜着眼看唐白,意思是她不懂礼数。
  唐白也不说话,她知道柳氏不喜欢自己,却岿然不动,只同样斜着眼睛看留在席间的张嫔。
  柳氏明白过来,有些惭愧,却还是硬着头皮说道:“嫔儿还小呢,听听也没什么的。她又听不懂。”
  蒙氏又夹了一筷子酥鸡肉,对相国夫人说道:“娘,我瞧着还是兵部尚书家的公子要憨厚些,虽然他的身份不如永昌侯世子体面,可那永昌侯世子在外头的名声可不大好……”
  永昌侯是胡明明的爹,胡明明的哥哥的确是不怎么样。
  唐白听着,只不动声色朝远处的屏风处望去,见后面有一团黑影,显然事关终身大事,张婷并未离开。
  “话不能这么说,永昌侯虽然是外姓侯爷,可是那份体面与荣耀,不是区区尚书公子能比的。再说,永昌侯世子,身份是定了的。可是尚书家的公子,以后能不能出息,还两说呢。”相国夫人笑着:“现在说这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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