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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0章

一品孤女-第8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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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
  柳氏吃惊的看了唐白一眼,没想到她昨日去相国府,居然是为了半兰。
  而且,也不知道使了什么妖术,居然哄得公爹对半兰这个残废的丫头这样好。
  打扫张婷住的屋子,不仅轻松,位例虽不高,但是也不低。张婷年纪又小,有生之前只怕都要回相府这个娘家的,那末,张婷不死,半兰只要活着,这差事就一直存在。
  是要给半兰那个死丫头在相国府老死终生的意思了。
  唐白忙道:“如此多谢你们大太太。半兰在厢房,你们自去抬吧。”
  那几个丫鬟婆子抬着门板,忙过去了。
  柳氏已经气急,她昨日才伤了半兰,只怕相国府早就传开,这才多大一会儿,半兰就得了这等养尊处优的待遇,唐白简直在活生生打她的脸。
  此刻已经气昏了头,哪里还管什么理智情面,对着唐白二人就咬牙切齿:“这两个偷相国府的东西,给我捆了狠狠的打!”
  阿竹早已经蓄势待发。
  唐白避开一点,省得因为病体拖累阿竹。
  立时就有勇敢的婆子要在柳氏面前立功,上来抓阿竹,被阿竹一个窝心脚蹬得好远。
  “婆子们别上了,丫头们上。”柳氏还是觉得婆子们年纪太大,丫头们年轻灵活。
  四个丫头就有些犹豫,暗道阿竹看起来瘦弱,没有想到力气这样大。
  进屋抬半兰的蒙氏的丫头听见外头吵闹,探头望了一眼,眼珠子滴溜溜转了两下,朝外头跑过去,没人看见。
  “上啊,给我打死了这丫头,算我的!”柳氏已经怒不可遏,口不择言,只想发泄心里的无名火。
  一个丫头稍微胆子大一点,撸起袖子就朝阿竹冲过去,心里虽有些怕,但还是硬着头皮上。
  “哎呦呦,这是干什么?”一个敦厚的声音传来。
  唐白和柳氏不约而同看过去,却见蒙氏在门口。
  原来,相国大人既然发了话,蒙氏虽然不明就理,但是既然夫人安排到自己这里来,自然是不敢怠慢。她其实是亲自带着人来抬半兰的,以彰显对此事的重视。
  只是到了别院,见柳氏在里头,身边就有伶俐的婆子嚼舌根,说那个叫半兰的丫头,是被柳氏下令往喉咙里灌热茶烫伤的,她又专门是为此事而来,岂不是打柳氏的耳光?
  柳氏本就不是个讲道理的,眼皮子前,听风就是雨,因此,她并不进来,只闪在别院和相国府交界处,等候丫鬟们抬了半兰,一起进去,给相国大人做做样子罢。
  如此,既顾全了柳氏的脸面,也顾全了相国大人的脸面。
  结果,刚才有个丫头跑过来,说柳氏要打唐白,她寻死闹起来不好看,若是夫人问起,只怕她也难以置身事外,毕竟,这时候,她也是该出现在别院的。
  如此,便匆忙走几步,出声制止。
  柳氏见是她,更加没有好声气。在她看来,蒙氏和唐白简直是一丘之貉,成日里算计张婷的婚姻。
  只是,蒙氏是嫡,是长,她倒是不敢再造次。
  那正兜头往前冲的丫头也听见了,忙急生生刹住脚步,避免了挨上阿竹一脚。
  阿竹也惦记唐白说的不要显露武功,刚才是迫不得已,现在有人干预,自然也是放松下来。
  “多大点事儿,打起来了?”蒙氏又问。
  “她们偷相国府的药材。”许是知道这点儿事情,不足以说道,柳氏明显底气不足。
  可是要她说出一千两银子的事情,她又不想让蒙氏知道。
  甚至狠狠的瞪了唐白一眼,生怕她瞎说。
  她那点儿心思,唐白如何不明白,想了想,没有说话。
  留一线,好与柳氏谈判。
  蒙氏朝散落在地上的包袱望了一眼,面露不屑:“多大点事儿,我去给婆婆说一声,也就是了。”她瞧一眼柳氏,表面在开解,实际在提醒:“婆婆为人向来大方,何曾把这点儿东西放在眼里。弟妹你为相国府把关是好意,只是,有时候好意不一定有好结果的。”
  意思是,柳氏非要为了一点子鸡毛蒜皮闹得不可开交,相国夫人只怕会更生气。


第68章 被杀手追杀无处藏身
  毕竟,这点儿药材,相国夫人是真的不放在眼里的。
  柳氏哪里听不明白的,脸上一阵红一阵白,对着蒙氏道:“是我想岔了,算了,也不跟她们计较,把药材收了就是。”
  先前蒙氏不出面,她强行说,是为了维护相国府的财物,即便婆婆知道了,也不会过于责怪。
  如今,蒙氏提醒了,自己还是一意孤行,那就是明摆着不把蒙氏和相国夫人放在眼里了,简直是自讨苦吃。
  柳氏虽尖刻,但是不至于蠢到这种地步。
  “如此甚好。”蒙氏笑着亲自蹲下身,将那包袱捡起来,将药材一点点收拾好的包进去:“把这些都记下来,折合成市价,叫人去我那里领了充公库。”这就是要自己买了送给唐白了。
  阿竹和唐白都有些感激,蒙氏在最大程度上维护了自己的脸面,但是换个角度,也是在最大程度上,与柳氏撕破了脸面。
  以前,两妯娌面和心不和,是相国府都知道的事情,只是没人说破。如今,却是柳氏先听了蒙氏的话,给了蒙氏脸面。蒙氏却率先不给柳氏台阶下。
  柳氏自然更加愤恨。
  只是蒙氏这样说,她一时之间,也找不到借口反驳。
  “时候不早了,我送唐小姐出门去吧。”蒙氏又道,完全不顾柳氏铁青的脸,命她的丫鬟:“二太太看起来脸色不好,清点别院的事情叫她别做了,回去喝口参茶休息一下。”
  说完头也不回,亲热的拉着唐白的手走了。
  “哼,巴结一个孤女,什么眼力见儿……”柳氏气得冷哼。
  “二太太,您别生气,奴婢猜想,是不是唐白真的为相国府做了什么事,大太太才这样巴结?”有机灵的丫鬟献策。
  柳氏一滞,片刻才道:“任凭她是什么天大的功臣,我也不稀罕!”
  心里又暗暗鄙夷蒙氏阿谀奉茶,丢相国府的脸。
  在她看来,这世间友谊,只有因为利益结交的,没有因为友谊结交的。
  不过,她拿了银子,倒是也不想再闹大,省得得不了利益,被迫充公。
  蒙氏不仅送唐白到了大路上,还叫了自己院子的马车给她用:“安顿好了,别忘了给我来个口信说一声,我也好放心。”
  唐白点头:“二太太那边……以后只怕不好善了……”
  “管她呢。她这些年,也没少跟我使绊子。”蒙氏善意的笑:“无非是嫉妒我生了儿子,她没有罢了。所以横竖看我不顺眼,我已经习惯了。她这人,心眼不坏,许多时候,都是没想清楚,做些无谓的错事,对别人没损失,对自己呢,也没好处。”
  恩,唐白也是这样觉得,柳氏尽干些损人不利已的事情。
  所以,她也一直留了一手,并没有对柳氏真的较真。
  如今看蒙氏磊落宽厚,心里一动,笑着说道:“我倒是有一事,要告诉大太太。”
  蒙氏点头:“你说。”
  “二爷在任上,只怕有一个小妾,已经生了儿子了。二太太还有闲情冲我这等无关紧要之人置气,只怕还不知道呢。”唐白的意思很明显,若是柳氏以后太过分,蒙氏大可以拿这件事情,叫柳氏抽不出闲心。
  自己家后院都起火了,哪里还有力气对付蒙氏呢。
  没想到蒙氏悄悄一笑:“知道了。多谢唐小姐好意。”
  唐白却不接受她的道谢,狐疑道:“大太太早就知道?”
  “是。”蒙氏也不隐瞒:“婆婆沉浸与我相商,是我提议瞒着她的。”
  “为何?”
  “都是女人,何苦为难她。不知道心里还好受些,知道了,只怕她钻牛角尖。”蒙氏是真正的宅心仁厚。
  是啊,唐白听了蒙氏的话,略微一想,就明白了。
  大嫂生了儿子,柳氏尚且嫉妒成这样子。若是得知别的女人为自己丈夫生了儿子,那柳氏岂不是要疯。
  “她总有一天要知道的。”唐白道。
  “那害她心里不痛快的人,终归不是我。我问心无愧。”蒙氏坦荡荡:“说实话,若是那女人,是怀着身孕找到相国府来,那末,我和婆婆,是一定不会让她生下来的。即便二弟要纳妾,那也该弟妹承认,才能生。可是孩子都那么大了,弟妹被伤到,是迟早的事情,我已经尽力了。”
  唐白静静点头,她忽然发觉,一直以为自己聪慧伶俐,心也算良善,可是对比蒙氏,还是缺了一份岁月沉淀下来的宽厚与仁慈。
  带着这样的想法,唐白拜别了蒙氏,在心里恭祝她身体安康,顺心顺意。
  马车骨碌碌缓慢行驶在长街上,过了相国府,过了尚书府,过了那些高门大瓦,门口的石狮子雄壮威武的达官贵人家。
  又慢慢的拐进巷弄,七弯八绕,过了寻常人家住的三进三出的宅院。
  最后走了半柱香,停在了胡同前。
  宽大的马车进不去了。
  车夫下来,十分抱歉,表示要帮唐白她们把包袱拎进去。
  “不重。我们自己来就好了,你回去告诉大太太一声,说我们到了。”阿竹拒绝。
  车夫见的确只有两个小包袱,答应了一声,上马车走了。
  唐白和阿竹走在阴冷的小弄里,时不时要留神旁边走过的神情晦暗,衣着脏烂的人。
  半个时辰后,才到了小宅院,阿竹开了门,唐白进去,阿竹转身关门,就感觉一股大力气从外面往内推,阿竹触不及防,门被推开,一名蒙着黑面的男子闪身进来。
  唐白和阿竹连连后退几步,警惕戒备。
  那男人转身将门关上,插上门栓,把主仆二人与外面隔绝开来。
  随后几步向前,掏出背后的大刀,就朝她二人砍过来。
  阿竹抄起地上散落的柴火格挡,柴火被劈成两半。
  那男人愣了神,似乎没想到眼前这个丫鬟会有武功,露在外面的眉毛皱了皱,又朝阿竹攻击。
  阿竹握着两个半截的木柴,一面抵抗,一面冲唐白道:“小姐快走!”
  唐白此刻已经想明白,能够知道她今日离开相国府,甚至紧跟着相国府的马车到这里,一进门即可动手,要取她二人性命的只有相国府的人,而且此人与她有仇。
  不是柳氏。
  柳氏不敢买凶杀人。
  听见阿竹的叫喊,唐白强自撑着病体,施展轻功朝院墙上蹬去,对那黑衣人咳嗽着大喊:“你要是敢伤了阿竹,就回去告诉相国大人,叫他等着株连九族吧!”
  那黑衣人身形一顿,大概是被唐白说中,正要追她,又被身后的阿竹缠上,两个人又打斗起来。
  唐白早已经攀出院墙外,一面累得大喘气,一面强自忍耐住身体的不适,靠着对地形的熟悉,在巷弄中穿梭。
  那黑衣人知道他的主要目标是唐白,早已经放弃阿竹,开了门追出来。
  唐白身子孱弱,没跑几步就要贴着墙壁休息一会儿,阿竹也闪身从院子里追了出来,不过她轻功不如唐白,没多久就被黑衣人甩在身后,焦急大喊:“小姐!小姐!”
  小姐要是有什么不测,她也不想活了。
  这面唐白一面跑一面躲,但是黑衣人紧追其后,唐白眼看着前面小弄是死胡同,不敢进去,但是稍一迟疑,只怕黑衣人就能找到她。
  正焦虑间,旁边的门吱呀一声开了,一个神色憔悴,衣衫破烂的女人开门倒水,见唐白气息奄奄歪在她家门口角落里,吓了一跳,待看清楚了,只听低吟一声:“救我……”
  那女人力气很大,一把就揪住唐白扔进门里面,随后吱呀一声关了门。
  黑衣人站在死胡同门口,里里外外寻找了好几遍,发觉没有人,他狐疑的望了一眼紧闭的宅院门——方才似乎这里发出了吱呀的一声?
  为了便于寻人,他早已经脱下面罩,只着黑衣,这样看起来虽然有些怪异,但是避免了被人发现去报官。毕竟,这是大白天。
  敲门。
  门开了。
  一个女人,衣衫褴褛,面黄肌肉,狐疑的瞧着他:“干什么!”
  她怀里有个孩子,正在她胸前拱啊拱的。
  黑衣人推开她,往里面大踏步走去。
  这是他今日的任务,要不被人察觉的杀了唐白主仆两个。
  他以为是像杀鸡一样容易的,因此没防备,被那个阿竹抢了先手,给了唐白逃命的机会。
  两个选一个,自然要先杀唐白。
  他知道唐白病着,跑不远,只要找到她,打晕装进麻袋,然后带回宅院,等她丫鬟回来,再一起杀掉就好了。
  尸体,只怕要好久才会被发觉,毕竟,那个小院子好久没人住了。
  可是人呢?
  那女人被他推开,犹自不忿,只是感觉到他周遭肃杀的气氛,终究是不敢阻拦。
  进了院子,进了厨房,进了茅厕,他甚至连柴火堆都挑开看了。
  没有人。
  只能去里屋。
  “天杀的,我妹妹生了孩子正在做月子,你要是进去,日后祸事连连,不得好死!”见他要进去,那女人突然哭号上了,一把横在他面前:“你要进去,就踩着我的尸体,拿了这孩子的命再进去!”
  产妇是不祥的,尤其是刚生完孩子的产妇。
  襁褓里的孩子不过三五天大,滴溜溜的眼睛狐疑的望着他。
  他抬脚往里面走去:“你这样,我怎么跟妹夫交待,我妹妹以后怎么见人……”那女人大声哭闹,挡在门前不让:“你这是逼她去死……”
  “老大,你哭什么,我给她洗完了,刚睡着呢……”一个老婆子端着一盆水,从里屋掀开帘子要出来,见有个男人横亘在面前,吓得陶盆盆一声掉在地上,里面淡红的血水立刻洒得一地,一股淡淡的血腥味传来。
  唐白没有受伤的。
  他闻着那味道想吐,耳边就听女人道:“我的娘诶,这个男人要进去,我挡不住啊,妹妹刚生了孩子,这恶露都没排完,到处都是血迹。”
  恶露?什么是恶露?是不是就是这一摊血迹一样的东西?
  男人有些犹豫不决了。
  “爱看让他看,你们小媳妇儿就是不知道,等他进去了把霉运都带走了才好呢,咱们小宝健健康康长大!”婆子撩起门帘:“你要看什么呀?快一点!”扭过头对那女人说道:“别是个傻子吧。”
  砸门要看产妇的,她活了这么大年纪,没有听说过。
  因此,她并没有像那个女人那样阻止。
  男人脚步停下来,远远的透着门帘朝里面望了一眼,床上厚厚的被子里面卧着一个人,看身形凸起,是个胖子,头上包着白帕子,不知道是睡着了还是怎么,一动不动。屋里一股子腥臭味。
  妇人怀中的孩子哭起来,妇人便顾不上理她,将孩子抱进去,叫醒了那个产妇,那产妇翻了个身,转过来朝着门,把孩子接过去,像是在喂奶,孩子渐渐没有哭声了。
  男人终于将头扭过去,大踏步走了。
  他放弃怀疑,不是因为房间里脏,作为杀手,他是一定要完成任务的,不管是泥潭还是沼泽。
  而是他想到,一年多来,唐白主仆并未在这里居住,据说这地方是给她爹娘放牌位用的,那末,应该不会有街坊冒着身家性命之险,去救她一个无关紧要的人才对。
  方才他也仔细观察过,那妇人和婆子脸上,丝毫没有恐惧和慌张,似乎根本不知道他是干什么的,更多的,只怕以为他是个失心疯。
  那屋子很小,除了床上,别的地方压根没法藏东西。
  床上?男人已经快离开巷子口了,忽然又折身跑回去。
  他陡然想到,那个产妇的脸细细长长的,怎么会有那么圆润的身子?
  定然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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