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请我攀高枝-第3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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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谁都不想失去。
写好的诗文皆贴在一道可以旋转的棱柱上,为的就是让四周的人皆来品读,但每张纸上都未标注姓名,只在左上角写数为记,至于这些数字代表着哪一位,只有才子们攥在手中的字条可以为证,如此才好公正评判,不受情面影响。
看了一转儿下来,承誉独独欣赏其中一首诗:“那首《四祭》写的不错,诗名也有内涵。”
文宁疏尚在看旁的诗词,经承誉一点,她才将目光移向那首,但见上书:
老槐与蝉论今古,怨枫泣血诉悲楚,
洁雪藏尘粉太平,冰融泽现万枝枯。
实则写的是四季变化,但整首诗基调悲凉,画面肃杀,又起了四祭这样的名字,当真是应景,宁疏赞同地点点头,
“的确是好诗,应该是乔公子所作。”
承誉疑惑地看向她,愣怔片刻才恍然,“你认得他的笔迹?”
点了点头,宁疏解释道:“乔公子和我大哥是挚友,他的妹妹乔锦彤还与我大哥定了亲,以往他经常去我家,因着他棋艺高超,之仪还特地拜他为师,请他教他下围棋,他是家中的常客,是以我认得他的笔迹。”
原来还有这样的渊源,承誉望着端坐于楼下的乔顷澜,忽然觉得他一身白衣,翩然出尘,与这人世间格格不入,
“此诗虽好,但那些个先生们不会选中他。”
宁疏不解其意,问他为何,“连你都夸他写得好,他们为何不选?”
好东西不代表适合这个世道,承誉再怎么欣赏,也不得不承认,
“当中的每一句,明为写景,实为控诉世道,因着他父亲是我父皇倚重的臣子,乾德帝登基后,也将乔大人关入大牢,乔顷澜心中愤慨,借诗抒发,这样愤世嫉俗的文字,他们即使心里认可也不会选,毕竟奕王要将前三名的作品呈于皇帝阅览。
你且瞧最后一句,冰融泽现,看似是描写初春之景,可当中有个‘泽’字,你猜乾德帝看到会怎么想?”
若非他提醒,她险些忘了这一点,乾德帝名唤赵易泽啊!皇帝们大都猜疑心甚重,这首诗若是被乾德帝瞧见,估摸着会胡思乱想,大发雷霆!
“他们都想让皇上看到歌功颂德的好作品,不愿让这种悲观之作扫了皇上的兴。”
是以承誉认定乔顷澜之作必不会进前三名,但这并不影响他对乔顷澜的欣赏,在承誉看来,名次并不重要,实力与骨气才是一个男人最该具备的!
赵令州素来不爱读书,看到这些诗词就头疼,闵越峰却是眼尖,瞧见那首《四祭》,越读越觉得不对味儿,遂指着下方贴着诗文的棱柱,招呼大皇子瞧一瞧。
其他的评审先生都是老学究,看一眼便知这首诗绝对不能进前三,是以他们并未推荐这首。
待他们评选出三首之后,还要呈递给奕王,交给奕王来定夺。出乎他们意料的是,有人在奕王身侧耳语了几句,紧跟着奕王居然命人将标记着序列十六的那首诗拿过来,说是看中了那首《四祭》,对其猛夸详赞!
在一旁观望的文宁疏见状,百思不解,这和承誉的猜测大相径庭啊!“奕王怎会选了乔顷澜的诗?”
目睹奕王反常的举动,原本右斜倚在扶手上的承誉当即坐直了身子,眸色渐深,略一思忖,暗叹不妙,
“奕王这是故意为之,一旦这诗呈交给乾德帝,后果不堪设想,乔顷澜肯定会被问罪!”
“啊?那怎么办?”得知后果如此严重,文宁疏心忧难当,“殿下,你能否想法子挽回这局面,救救乔公子?”
乔顷澜敢公然写出这样的诗,承誉也很欣赏他的骨气,对他印象颇好,只是文宁疏面上那明显的担忧之态令他心里很不舒坦,
“你好像……很在乎他?”
作者有话要说: 殿下,重点误!
第45章 除非你去求赵令州
只顾担心的宁疏并未在意其他; 直到承誉反问; 对上他那探究的眼神; 她才发觉他似乎误会了什么; 红着脸澄清道:
“不是你想得那样; 我爹出事后; 旁人都避之不及,只有乔顷澜悄悄到府上送信儿; 让我们赶快想办法脱身; 是以那时候我娘才执意要将我们姐弟二人送走; 奈何官兵来得太快; 我们根本没机会逃离都城。
乔公子是我哥的挚友,对我们家赤诚相待,他妹妹又与我大哥有婚约,可如今我们家出了事; 不管将来这婚约是否还作数,我都不能眼睁睁的看着乔家人出事。”
认真解释过罢; 未听他应声; 宁疏心顿虚,怯怯地打量着他; 然而他面无表情; 看不出情绪; 无奈之下,她又补充道:
“这不是在乎,只是……想报恩而已。”
忆起她之前说过的话; 承誉凝视着她,警示般的提醒道:“你只能欠我一个人的恩情。”
“啊?”骤然冒出这么没头没尾的一句话,宁疏听得莫名其妙,没能领会其中的含义,“那殿下还愿意救他吗?”
她有时候很聪慧,有时候又傻愣愣的,一双乌溜溜的大眼睛闪着疑惑又充满希望的望着他,他又怎么忍心拒绝?
“他的恩情我会替你还了,千万别再将他铭记于心。”
琢磨片刻,宁疏这才恍然大悟,犹记得上次她曾对承誉说过,会将他的恩德铭记于心,当时承誉还跟她打趣,若是将他铭记于心,她将来的夫君又该置于何地。
他不希望她将乔顷澜铭记,这才打算帮她报恩?
意识到这一点,宁疏心下微暖,又生怕这只是她的错觉,看得出来,承誉本就欣赏乔顷澜,也许不必她央求,他也会帮他?
不论原因是什么,只要承誉答应帮把手即可。奈何这诗已公开,众人皆在场看着,赵令州也瞧见了,承誉不能将此诗销毁,那就只能寄希望于奕王,只要奕王别将其选为前三,不呈递给乾德帝,也就不算什么事儿。
现下奕王手中拿着四份诗作,究竟谁才能成为胜出的前三名,名次又该如何排列,现下不会公布,只因午时将至,该用午膳,奕王会顺道儿邀请其他几位先生一起用宴,商议具体排名,待到午后的申时再公开。
其他人则在附近用膳或游玩,等到申时再来看结果。
承誉正是打算趁着晌午去找奕王,力求让他改变主意,莫将乔顷澜之作呈上。
打听到奕王歇在东莱楼的天字号房内,承誉将宁疏安置到客房中歇息,而他则单独去拜访。
彼时奕王正闭目养神,屋内放着冰块,一名丫鬟在旁送风,另一位则立在奕王身后为他按捏肩膀,身子微微晃动间,缀在紫金冠上南珠也跟着来回轻摆。
听闻下人说安王来访,奕王这才睁开眸子,轻笑了一声,而后自榻上坐起身来,理了理衣袍,吩咐丫鬟备茶。
紧跟着承誉进得里屋,向奕王施礼,倒好茶的丫鬟亦向安王福身,而后退出房门。
打量着自家侄子,奕王闲闲地把玩着手中的金刚菩提,并未开口。
承誉随意瞄了一眼,顺口赞道:“皇叔这菩提少说也有十瓣以上,当真是稀罕物。”
奕王不可置否,“十五瓣,侄儿你看珍宝也算好眼力,唯独看女人有些走眼。”道罢还惋惜一叹,故作高深。
不过一句寒暄,竟被他拿来说事儿,承誉眸色渐沉,面上仍旧勉强噙着一丝笑,“皇叔此话何意?”
还跟他装糊涂?既然他来了,奕王就索性把话说开,不跟他兜圈子,“你可知文宁疏是乾德帝命许鹤德送给你的迷魂汤!”
此事宁疏一早就说过,是以承誉再清楚不过,“许鹤德是有此意,但宁疏她早已拒绝,正因为如此才得罪了许鹤德。”
“她说你就信?”奕王认为此事没那么简单,“你怎么不想想,也许是因为你不肯收宫里送来的宫女,经常去听月楼闲逛,他们才想出这么一个法子,否则那么多风月场,许鹤德怎就偏偏将人送至听月楼?可不就是为了让她偶遇你,博取你的好感!”
这般恶意揣测,对他的女人没有丝毫尊重,承誉又何必对他恭敬?紧攥着拳头,承誉将手藏于袖中,负于身后,下巴微扬,斜向奕王的眸间燃着滔滔怒火,
“却不知宁疏哪里得罪了皇叔,竟被你如此诋毁!”
“她没有得罪本王,本王身为旁观者,自是比你看得通透!”放下手中的菩提,奕王站起身来,承接着他投来的怒气,毫不怯场的与自家侄子对视,
“承誉,你能忍辱负重是好事,君子报仇十年不晚,叔叔我会在背后默默的支持你,为你筹谋,以报皇兄被逼死之仇。但你实不该为一个女人而鬼迷心窍,摆明了她就是乾德帝安插在你身畔的棋子,留着她只会后患无穷!”
此番言辞可真是让人感动,为他好?呵!承誉只觉可笑,“你所谓的为我好,就是在大庭广众之下一再给我的女人难堪,揭她的伤疤?”
“那是因为本王看不惯这个狐狸精,才会用这种方式提点你!”奕王是想着男人大都好面子,假若他当众指出文宁疏与赵令州有瓜葛,指不定承誉就会觉得失了颜面,继而远离她。哪料这孩子非但没觉着难堪,反而将人护得更紧。
假仁假义的嘴脸最令人厌憎,即便奕王说得天花乱坠,承誉也不会相信他是真的好心,
“本来这件事没几个人知晓,你公然提起可不就是想让世人都晓得我在跟赵令州争女人嘛!故意戳他脸面,他就会更恨我,我看你就是想挑拨离间!”
一番好意被人误解,奕王是恨铁不成钢,横眉怒嗤,“你现在为了一个女人而跟我起争执,那么乾德帝的目的就达到了一半儿,他就是想用女人来迷惑你的心智,消弭你的斗志,这般明显的陷阱你都看不出来吗?”
乾德帝是想给他铺陷阱,但承誉都避开了,而宁疏与那些女人不一样,“宁疏是怎样的人,我最了解,她心地纯善,绝不是有心机的女人!”
“也许她本人没什么心机,但若乾德帝拿她父亲做威胁,逼她接近你呢?她不就得妥协吗?”
奕王的肆意猜测惹得承誉十分反感,对他的抵触情绪越发强烈,“当初赵令州以救她母亲做条件,她都没应,依旧留在我身边,我坚信她不是那种为了利益就出卖自己底线的女人。”
听着侄子的辩解,奕王更觉文宁疏这个女人有私心,“父母都不救,偏要留在你身边,你就不觉得不正常吗?寻常人家的女儿,谁能做到如此狠心?她之所以赖着不走,就是因为得遵从乾德帝的嘱咐,在你身边监视你!故意和赵令州演这么一出戏,你才会更加信任她不是吗?”
当初的情形只有他经历过,宁疏的反应和她所说的话也只有他见过听过,承誉相信自己的直觉,更相信宁疏不会骗他,至于奕王的无端猜疑,承誉根本不会放在心上,
“你从未与她相处过,根本不知道她身上发生过什么事,单凭你的臆想就认定她是坏女人,她有目的,你不觉得自己很可笑吗?我叫你一声皇叔也是看在我父皇的面儿上,但若你仗势欺人,诋毁文宁疏,那就不配再得到我的尊重!”
世人大都习惯用自己想当然的想法去猜度旁人的意图,事实上他根本不是当事人,不明白对方身处那样的环境为什么要那样抉择,仅凭常理去妄加揣测,往往有失偏颇。
相比别人的推断,承誉更愿意相信自己的眼睛,自己的心,他所看到的文宁疏是至真至善的,至于旁人的看法,丝毫不会影响到他!
说了这么多都未能改变他的态度,气极的奕王干脆撂下狠话,“美人似毒蛇,你看着她可怜,想温暖她,照顾她,指不定某天她就会反咬你一口,等到你受伤的时候,你就会后悔今日的倔强!”
面对奕王所谓的忠告,承誉无谓一笑,他所认定的便不会怀疑,至于后果,他一力承担,“若然我的心是瞎的,死了也是活该!不劳皇叔费心!”
道罢他微歪头,下巴微扬,傲然的眸光瞥向奕王,尽是不屑。话不投机半句多,承誉实在不愿再和奕王多言,但为了宁疏,他没有赌气离开,而是耐着性子继续立在这儿,将话头转向今日的诗文会上,
“皇叔选那首诗是何意?那样的诗作被皇上看到会是什么后果,您应该很清楚,故意惹皇帝动怒可不是什么明智之举,毕竟这名次是你排的,指不定你也会被牵连!”
这事儿奕王还真是冤枉了,“你没看到那会子有人过来耳语吗?选那首诗不是本王的意思,而是赵令州!他认为写诗之人居心叵测,这才让本王选之为前三,呈递给皇上,交由皇上定夺。”
侄儿突然提起此事,挑起了奕王的好奇心,“你何故关注此事?难不成,你认得写诗之人?”
承誉没否认,但也并未细答,只拱手道:“还请皇叔将此诗筛除。”
如此看来,写诗之人真的和他有渊源,奈何奕王有心无力,“若只是本王之意,你开口,本王自当成全,只可惜此乃赵令州的意思,他本就是受皇上委托来监督诗文会,如今他已看到那首诗,本王不能徇私舞弊,除非……你去求他。”
让他去求赵令州?这怎么可能?
第46章 承誉送给小舅子的贺礼
“皇叔今日当众闹那么一出; 我与他势成水火; 您觉得我与他还能心平气和的谈话?”
“即便本王不闹; 你们也早就势不两立; 不是吗?”他们之间的事; 奕王虽不知具体; 却也晓得个大概,不由仰天哀呼; 慨叹丛生;
“说到底还是红颜祸水啊!以你的情况; 本该拉拢赵令州; 与他成为私交甚好的堂兄弟,如此一来,才能借着他获取有利的信息,可你却为了一个女人跟他起争执; 生生断送了一条捷径,实属可惜!”
奕王所说的法子; 承誉不是没想过; 可思量再三他都觉得不妥,“您认为乾德帝会给我接近赵令州的机会?即使他允许; 那也是想将赵令州监视我; 才将其安插在我身边吧?
指不定利用不成反入陷阱; 如此冒险之事,我不会去做,此法早已被我排除; 并不是因为宁疏才改变,还请皇叔不要对她有偏见,即便您有,我也不可能放弃她!”
言尽于此,承誉的态度已然很明确,也就没再多言,就此告辞。
期间宁疏一直候在屋里焦急的等待着,听到脚步声和开门声,她将将站起来,就见承誉掀帘进得里屋。
宁疏满心期待,急切的问他结果如何。他却眸色凝重,一言不发,兀自坐下倒了杯茶。
眼看他面色不愈,宁疏便知他是吃了闭门羹,小心翼翼地问着,“可是奕王又说了什么难听话?若此事难办,那……不管也成,我也不希望你为难。”
端起茶盏抿了一口,温热的茶水自嗓喉流淌至腹中,暂时缓解他的躁动情绪,迟疑片刻,承誉才对她道:
“皇叔说这是赵令州的意思,要想剔除那首诗,只有去找赵令州,皇叔做不了主,他能做的,只是延缓三日再入宫呈递。”
那也就是说只有三日的期限,可这似乎和日子无关,宁疏很清楚承誉和赵令州的矛盾,虽说她很想帮乔顷澜,但也不希望承誉为此事放下颜面去求赵令州,轻重她还是懂得,实不愿再给他增加负担,尚未等承誉道出他的想法,宁疏便先开了口,
“那算了吧!这大概是天意,你已经尽力了,无需勉强,我理解的。”
承诺的事却没做到,承誉这心里难免有愧,“恩情不还,你岂不是会一直铭记?”
怎的又提这事儿?宁疏面颊顿红,低眉小声解释着,“他的恩情和你的恩情不一样。”
“哦?”承誉的指腹在明如镜的天青釉瓷杯上轻轻滑动着,眸光却一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