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暖春风娇-第5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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勿论还和她闲聊了。
凤酌偶尔揉眉心,觉这人往常远观还好,没见这多作态,可这会日日相处,她才发现,这长老有多挑剔,也好在身边的长随都是多年伺候惯了的,一应喜欢,再清楚不过。
终于到了开阳独山,凤酌本欲直接进玉矿山,哪知,凤缺不慌不忙地拦下她,转过身就给府衙写了帖子送去,当天晚上,他还特别叮嘱凤酌穿的体面点,一同应宴。
和之一比,凤酌反倒觉得自己不像个秀气姑娘家,凡事都可将就,能裹腹便什么都能接受。
为此,还没少受凤缺的嫌弃,仿佛她那是多粗鲁不斯文,更是有次,她用了点加小葱花的蛋羹,结果半日的功夫,两人同坐一马车,凤缺硬是一声不吭,更勿论还和她闲聊了。
凤酌偶尔揉眉心,觉这人往常远观还好,没见这多作态,可这会日日相处,她才发现,这长老有多挑剔,也好在身边的长随都是多年伺候惯了的,一应喜好,再清楚不过。
终于到了开阳独山,凤酌本欲直接进玉矿山,哪知,凤缺不慌不忙地拦下她,转过身就给府衙写了帖子送去,当天晚上,他还特别叮嘱凤酌穿的体面点,一同应宴。 独山只是开阳的一个小县,然却繁华非常,来往行商,玉石买卖,热闹的很,就是大晚上的,街坊市间都是有人的。
独山琼玉楼,虽只是座酒楼,但富丽堂皇之处堪比安城的,天字一号雅间内,凤缺一身艾绿斜纹素绸长衫,头绾白玉簪,面容清隽高洁,他就那么浅淡地坐在那,就如飘渺不真切的水墨画。
他对面,坐着一身形高瘦,颧骨突出,留八字胡,四十来岁的男子,那人余光瞥了凤缺一眼,唇边略带揣度。
凤酌站凤缺身后,见他手中的酒盏空了,就给慢悠悠地斟上,然她一身白底绡花的衫子,下配凌波杜鹃嫩绿荷叶边散花裙,面容虽还稚嫩,可从女学里学来的礼仪气度,那是半点不差,说是王公贵女都不为过,是以即便凤缺未曾言明身份,可谁也不敢将她当一般的婢女来看。
“早便听闻凤家五长老,天人之姿,今日得见,果然名不虚传。”那男子摸了摸唇上八字胡,笑着道。
凤缺眼皮都没抬一下,就转了圈手里的骨瓷酒盏,古井无波,没人晓得他在想什么。
凤酌微微抿唇,她飞快地看了凤缺一眼,又瞥了对面所谓的开阳知县,深觉这人不长眼,哪里称赞人,是拿姿色说事的,就是正经姑娘家都不肯耽这样的话,更勿论五长老还是堂堂男儿。
开阳知县没得到回应,他握拳虚虚抵在唇边轻咳一声,伸手一引桌上一道菜式道,“这是开阳有名的玉钵鱼,此鱼乃开阳独有,玉钵也是从独山上下来的独山玉,味鲜的很,凤公子可尝尝?”
凤缺施舍地抬头看了开阳知县,终不咸不淡得开口道,“邹大人,鱼腥,君子不惹腥臊,这鱼自然也沾不得。”
邹大人表情有僵,眸色瞬间阴鸷,他紧了紧手,似乎在隐忍,“凤公子既然不喜这鱼,还有旁的美味佳肴可品尝一二。”
凤酌勾唇,无声的冷笑了声,都言朝堂之中的,修炼下来,就都是个个脸皮厚的,今个一见,果不其然。
凤缺还是神色淡淡,仿佛手里的酒盏开了花出来,他看的无比认真。
如此这般的不上道,邹大人是倍觉无以为继,也没法跟凤缺在再客气下去,遂腾地起身,一拂袖,手背剪身后,沉着脸哼了声道,“本官还有要事在身,凤公子,恕不奉陪!”
话落,他一拱手,径直离去。
待雅间里只剩凤缺与凤酌两人,他这才放下酒盏,回头招呼道,“坐,用膳。”
凤酌嫌弃邹大人坐过的那个位置,便搬了椅子在凤缺右手边坐下,拿了干净的竹箸,当先就夹了那玉钵鱼来尝。
凤缺瞧着她剔了刺,码好放在小盏中,复又夹了鱼肚上的嫩肉,叠了有两堆鱼肉后,才打算慢慢享用的模样。
他搁在桌沿的指尖一动,倏地执起竹箸,动作飞快的从凤酌小盏中夹了一半的鱼肉去,送入口中,因着早剔了刺,吃着那鱼肉端的是鲜嫩又爽利。
凤酌竹箸僵在小盏上方,她愣了愣,转头看凤缺,恰好就见他疏朗如明月的清隽道,“味道不错。”
她竟仿佛被……虎口夺食了!
说好的君子不惹腥骚呢?说好的鱼腥味也沾不得呢?
看着小盏中少了一半的鱼肉,凤酌不自觉敛眸子,同样动作飞快的将剩下的鱼肉一并一口吃掉,省的动作慢了连这一半也没了。
从前有徒弟伺候,她不过是吃惯了现成,为那点口腹之欲,就养成但凡是爱吃的,就喜攒多了再用,至少,孝顺的徒弟都是这样帮攒的来着。
可她哪里晓得,堂堂长老居然自折身段和小辈抢夺的道理。
果然,徒弟不在,就不甚舒心……
113、伪更章
一顿膳,用了个半饱,凤酌才搁了竹箸,她瞧着凤缺将手边一壶酒都喝完了。然面上依旧清冷隽永如山巅高洁冰霜,哪里有酒醉之态。
她不是个喜动脑子的,也懒得去想凤缺为何要先来见开阳知县,而见了人又是一副冷脸,不说讨好,就是寒暄都省了。只想着快点将开阳独山之事了了。徒弟一人在凤家,没她看着,也不知会不会被人欺负了。
看,徒弟不省心,她就是这般操心的命。
许是有了酒意。凤缺倒不像起先那般沉默,转着酒盏悠悠开口,“凤三,觉得这开阳邹知县如何?”
凤酌看了他一眼,老实的回道,“虚伪小人,贪得无厌。”
出奇的,凤缺竟淡笑了声。他嘴角有上翘的弧度,眼梢带出冰水的潋滟来,出尘若九天谪仙,“正是如此,但你又可知,他为何要低下姿态谄媚讨好与我?”
这话让凤酌皱了皱眉,尽管不想去多想,可长辈问询,她遂勉为其难的思忖了几分,“贪多肥肉,如今肥肉多半要被人抢夺,自然想试探一二。”
凤缺原本没指望凤酌能看清这其中蹊跷。可当凤酌一口言明,他像第一次才认识她一般,“不想,你竟也是聪慧的。”
凤酌搁膝盖上的指尖一动,面无表情地回望过去,“三儿岂是个蠢的?平素是懒得理会罢了,况……”
“况,还有个不管是心机还是手段都了得的徒弟在身边,更诸事不上心?”凤缺将她未完的话接口说完,敛着眉目,屈指一弹杯中酒液,溅起点滴酒花。
那指尖修长,略有薄茧,好看的紧。
凤酌的目光落在那手上,眉眼舒展,点了点头。
徒弟被人称赞什么的,她也与有荣焉。
凤缺见她那略有心悦的模样,仍然不甚赞同地摇了摇头,“当记得,旁人再好,凡事也不可倚靠,唯有自个,才是冷暖自知。”
他视线落空,望向不知名的远方,“这世间人事,痴缠哀乐,期盼失望,伤心无望,多半都是寄予在他人身上的心过了……”
凤酌不懂这话,她只懂了前一句,而对后一句,却是不太有感想,可她胜在对长辈自来乖巧,晓得长辈之言,多半都是过来人的经验,纵使现在她不明白的,但记下,总没有错,指不定哪一日她就晓得了。
是以,她点头低眉顺眼的道,“三儿记下了。”
凤缺回头,见她还一脸认真,倏地心头失笑,然面上半点不显,喝完最后一盏酒,才指着桌上的菜式问道,“可是用好了?”
凤酌觉得自己该有小辈乖巧的作态,她想说用好了,可肚子真是没饱啊……
凤缺将她那点眉间的纠结看在眼里,倾身过去抬手就揉了她细软的螺髻,“凤三,说来,我也只比你大了十岁左右,即便是长老,日后在我面前,勿须这般拘礼,想如何都可以。”
他也是看过她抡拳头就揍凤小九的模样,肆意纵情,张狂又艳烈,像是燃烧尽了生气来活着,为的便是不想委屈了自个半分,这样嚣媚的张力,自然也是他羡慕的。
凤酌抬头望他,见他寒眸清澈倒映出自己的影子,并无半点客套之处,她不自觉唇角上翘,“长老,人真好……”
得来这样的肯定,凤缺心头便浮起欢愉来,然还不等这欢愉上到眼底,就听凤酌又说…………
“三儿日后也会好生孝顺长老的。”
说的他像七老八十,走路都要人搀扶般无用。
凤缺轻咳一声,正要说点什么,凤酌动作快,又夹了那玉钵鱼上刺最少的鱼肉,翘着小指剔了刺,果然十分孝顺地放进他面前的小盏中,“长老请用。”
凤缺心头升起古怪之感,他看了看凤酌,又瞧了瞧小盏中的鱼肉,终重新执起竹箸,优雅的将那鱼肉用掉。
待第二日,两人才到独山,甫一入玉矿山,凤酌本欲直接往矿山里头去,哪知,凤缺对她摆了摆手,反而找来了矿山管事。
矿山管事曾姓,年约四十,豆眯眼,鼻息若鹰钩,脸上有刀疤,从眉骨划拉到左颧骨,十分狰狞,像是扭曲蜈蚣,人不高,对谁都哈腰谄媚,整一副十足的小人作态。
“小人曾二狗,见过五长老和三姑娘。”曾二狗双手合十,又是点头又是弯腰,脸上还带出小心翼翼的讨好。
凤酌皱眉,这人一见她就不喜。
凤缺倒是不甚有表情,他一手搁腰腹,一手背身后,远眺了玉矿山的方向,就冷冷淡淡地问道,“山里眼下如何?”叉何贞划。
曾二狗当即就哭诉起来,“五长老,小人实在没法子了,求五长老救命啊!”
这下,连凤缺都难得地皱眉了。
曾二狗惯是个会看脸色的,他捻起袖子擦了擦眼,抽了口气道,“坑洞之中,十日之前,就吞了十一二人性命去,小人日夜让人挖掘,到如今,也不过才挖出三四具尸身来,且每户官司人家皆抚恤慰之,可就有那等刁民,闹事不休,更是扬言要告官,甚至于昨个夜里,还有刁民潜进小人家里,欲行打劫杀人之举,当真是吓煞小人矣。”
凤酌冷笑一声,“哼,谁给的胆子,竟不将我凤家放进眼里,当真该杀!”
曾二狗大喜,看向凤酌,感激地行了大礼,几乎痛哭流涕地道,“三姑娘说的是,那等刁民早就口出恶言,说我凤家乃是鸡鸣狗盗之辈,难听至极。”
凤酌骤然大怒,她一扬手中马鞭,发出啪的声响,激起地上尘土,“待我去打杀之!”
说着,她当真一扬马头,就要转去玉矿山。
“慢!”凤缺开口,他居高临下地睥睨曾二狗,不露喜怒,好一会才道,“我等一路疾驰,人累马疲,自然先稍作休息,凡事,容后再议。”
曾二狗无一不应,机灵地上前牵马,带着凤缺与凤酌两人到矿山下的小村落,寻了一干净的院子,另雇两名村妇伺候,如此安置妥当后,曾二狗才急急离开。
不出半个时辰,凤缺拿了一密信交到凤酌手里,并示意她看看。
凤酌虽有疑惑,对曾二狗也并不是仅凭一面之词就听信之,故而那番作态也根本就是应付而已。
密信上字不多,可句句都是告状曾二狗中饱私囊,排除异己,所贪玉石,还与开阳知县勾结私卖,此次矿山坑洞坍塌,便是曾二狗贪了凤家送达来加固坑洞之用的银两,眼见出了天大的人命,实在隐瞒不过,才使了手段,对死在坑洞之中的官司人家,威逼利诱,唯恐凤缺就发现了端倪。
凤酌将密信还给凤缺,小脸上浮起少见的怒容,她晓得凤家在外的管事之中,多有浑水摸鱼,偶尔贪墨之徒,可像曾二狗这般胆大包天的,还真是没有。
“长老意欲何为?”她直接问道。
凤缺早便想好了,这会他道,“曾二狗不想你我眼下就去矿山,故而在开阳,邹知县才有意试探,此次家主的意思,若这密信所言属实,那么不管是曾二狗还是邹知县,可都不能再在独山呆了。”
一想到邹知县,凤缺就皱眉了,“不管怎么说,曾二狗都算凤家人,想要处置,随便有个油头都可以,但邹知县毕竟是朝廷命官,想要对付,约莫不易。”
向来民不与官斗,更勿论凤家这种玉石家族,那也是斗不过命官。
哪知,凤缺寒目亮了一点,“邹知县的事,不用你我出手,自有京城那边应对,如今么,只需你晚上去一趟矿山,明日我与矿山中的采石师父言谈一二,差不多就可。”
凤酌应下,总归凤缺怎么说,她就怎么做就是了。
当夜,凤酌换了轻便的深色衣衫,步伐稳健而轻快的就往玉矿山去。
夜晚的玉矿山,自然是看的不甚清楚,可皓月当空,银辉泼墨,仔细辨别,倒也能瞧出一二。
凤酌绕着坍塌的坑洞走了几圈,清数下来,竟有四五条坍塌的坑洞,她摸索着往其中一条坍的不甚严重的坑洞里去,小心避开石块,遇土屑阻塞之处,便跃过去,如此磕绊地走了十来丈之后,她猛然听到一些迥异的响动。
叮叮咚咚的声响中,伴随着低声呵斥,“快点,将这些原石抬过去,将里面埋的深点……”
凤酌眸色一冷,自然听出这是曾二狗的声音。
她伏低身子,猫着腰又往里走了几步,趴在一土堆上往下看,就见曾二狗带着三名汉子,正在扒拉坍塌坑洞中被埋的原石,且边将原石刨出来,还边将土块往里堆,根本就是要将这条坑洞废弃,何论挖通,将里面被埋之人救出来。
凤酌并未惊扰曾二狗,她悄然退了下去,又去其他几条坑洞查探,皆发现偷挖原石,故意堵塞坑洞的痕迹,她无声的冷笑了声,觉这曾二狗可不止胆大包天这么简单。
片刻后,许是曾二狗带来的箩筐装满了原石,曾二狗带着那三名汉子,一人挑一箩筐的原石,摇摇晃晃地下山去了。
凤酌随后跟上,眼见曾二狗将这些原石搬入山下自己的院中,他那后院,却是挖了很多坑,将原石倒入后,他复又将坑填上,并栽种上花花草草,即便能看出那土是新翻的,也并不引起怀疑。
凤酌探清了,亲眼瞧见曾二狗安心睡下,她这才回去找了凤缺,将此间之事细细回禀了,如此才合衣休息。
114、暗夺明抢
却说此时的安城凤家——
楼逆低敛眉目,站在正厅中央,上座一身穿佛头青杭绸袍子的年轻男子,那男子面容俊逸凌厉。带着刀削的傲气风骨,此刻他指腹转着拇指的翠色玉扳指,瞟了楼逆一眼。尔后淡淡的道,“你就是得了那枚稀世刻刀的凤家人?”
便是连名字都懒得过问一下。
楼逆并未抬头。只背脊笔直的回道,“是。”
“嗯,”那男子从鼻端哼出声,转头就对边上的凤一天道,“是个好苗子,当悉心栽培。”
凤一天脸上露出笑意,拱手称是。
那男子又道,“寻的龙溪子玉玉脉的寻玉师是哪位?”
凤一天干笑两声,解释道,“锐公子有所不知,寻的龙溪玉脉的寻玉师,乃凤家行三名酌的十三岁小姑娘,不过真是巧,日前,她与五长老去了开阳处理点事,故而此时不在族中。”
端木锐略有不满。分明来安城之前,就已透露过,此次过来,便是为见见此寻玉师。
“既然如此,”端木锐起身,一拂衣袖。“本公子此次前来,京城那边给了枚手引,本想着若此寻玉师不错,当下接引回京,亦是无不可,可眼下,分明是无缘了。”
凤一天神色一整,上贡家族的手引,那可是极为难得的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