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投喂手册-第3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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奇怪的是,这么大动静,连她那偏僻的秋芳苑都听到了风声,偏棠梨苑隔壁的景芳园与棠芜苑却都跟没事儿人似的,愣是连一盏灯都未曾燃起。
看来在这侯府之中,秉持事不关己高高挂起原则的,并非只有她一个啊。
“哎呦,我的进儿哎,你怎么这么不叫为娘省心啊!”秦氏一扑进来便开始嚎,仿佛她那儿子不是醉死过去了,而是真的死了……可惜,现在的薛进就跟死猪一样,连哼都不带哼一声的,“你好端端的,喝这许多酒做什么哟?还跑到你表妹的屋子里来……”
襄南侯冷眼瞧着这粗鄙的疯女人,脸色黑如锅底,那气急的鼻孔急剧地一张一缩,好似一头气急败坏的老牛。他终究没能忍住,朝外头怒吼道:“崔统,把这疯妇的嘴给我堵上,捆起来扔到柴房去!还有这该死的登徒子,也一并绑上拖到柴房去醒酒!”
崔统得令,带着几个护卫便要上来动手,秦氏那德性如何肯依?当即便跳了起来,那音量自然又飙高了几分,惊得崔宝绫下意识地捂住了耳朵。
“哎哟,襄南侯府要杀人灭口哟!干什么,干什么?我看你们哪个敢动我?哼,我是在这儿,可我们家老爷如今可在府外头呢,若我与进儿有个好歹,他断不会不管!”
哎呦呦,这还敢语带威胁的?好像做错事儿的根本不是他们薛家人,而是崔家人求着他们这样似的……
“我说嫂子,这都什么时候了,您就体谅体谅我们家绮儿吧,可别再嚷嚷了!”许久未出声的薛氏似乎终于找回了自个儿的声音,红着眼睛牢牢地抱着崔宝绮,哀声求道。
“哼,现在可是侯爷妹夫要绑我们娘儿俩呢!这是好好说话的意思么?”秦氏如泼妇似的摆脱了护院们,斜着一双细细的三角眼,好整以暇地说道,“我说小姑子,事情都这样了,我们进儿认。眼下可不是推卸责任的时候,咱们合该好好坐下来,赶紧把这俩孩子的亲事儿定一定。就算你们是侯门府邸,也不能一手遮天呐!这上头不是还有公爷、王爷么,还有皇帝老子呢么?总有地儿说理去……”
这话说得分外意味深长、不伦不类,不过放在秦氏身上,倒也没有显得那样格格不入。襄南侯听后,甚至颇明显地迟疑了一瞬,也不知让他想到了什么,竟莫名动摇了起来。
接下去的事情,便来了个彻底大反转,叫人始料未及。
襄南侯挥了挥手,尽管仍旧阴沉着一张脸,却叫崔统等人将那不省人事的薛进给抬回了紫兰苑,自己又粗声粗气地同秦氏说道:“已然夜深,舅夫人先回客院暂歇,等明日天亮再商议此事不迟。”
“哎,侯爷这话才算有理呢!”秦氏笑呵呵地一甩帕子,得意地扭着那丰满的腰臀走了,从始至终都未曾留意过呆滞的崔宝绮一眼。
“这戏该散场了,我们也走吧。”崔宝绫拉了拉赵柬的袖子,悄声说道。
赵柬点点头,如来时一样,将他的小佳人悄无声息地送回了秋芳苑。哎,这有真功夫的人就是不一样,连凑个热闹都这么别具一格!
“你快走吧。”落地后,崔宝绫直接开口赶人,“往后……你也别再这样了吧……”
说起来,他们这位尊贵的太子殿下其本质也是个妥妥的登徒子,方才那一幕其实颇叫她脸红呢——他们只是没有被人当场抓住罢了……
“你看到了吧?这侯府之中当真是水深火热,各种藏污纳垢,不可为外人道也……”赵柬却仿佛没听到她在赶人,自顾自地说道,“所以,你还是赶紧嫁我吧!这样,你就可以脱离苦海,我也不必有事儿没事儿便上这里来了。”
“我跟你说认真的。”崔宝绫瞪了他一眼。
“我也是认真的,十分认真!”赵柬眨了眨眼,伸手捏了一下她挺翘的鼻子,末了在她鼻梁上轻轻刮过,“我说过的,已经盖了章,你就是我的人……我可不会轻易放弃……”
“你到底想怎样?”崔宝绫有些气馁。
“学着信任我吧,小傻子……”赵柬莞尔一笑,低头在她唇边印下轻轻一吻,“明日,我就去向父皇请旨。”说罢,也不等她回应,转身一个纵跃,消失在茫茫夜色中。
秋日的夜,凉如薄水,崔宝绫却仿佛从一汪海洋中脱身出来,徐徐靠了岸……待那颗诚惶诚恐的湿漉漉的心得以被微风熏陶,被篝火傍身,一切就都会温暖起来么?
——
第二日天明,襄南侯府与往常一样,迎来了一个再平凡不过的早晨,昨夜的那场喧嚣好似只是梦一场。除了让不明真相的各房下人徒增几句牢骚,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
当然只是看起来什么都没有发生,私底下的风言风语总是不缺的,毕竟内宅的女人啊,谁都不乏一颗喜欢八卦的心,和一条多嘴的舌。
“听说了么?昨夜那样大的动静,是因为六姑娘的院儿里进了贼人……”
“六姑娘?我怎么听说是四姑娘?”
“哎呦,就是六姑娘!那贼人……据说就是侯夫人的娘家侄儿!”
“那位表少爷啊?那就不是什么贼人了,恐怕是……两小无猜,情不自禁……”
“嘻嘻嘻……你说的没错儿……”
“……”
大清早的,崔宝绫从秋芳苑走到马氏的白芷苑这一路,听了多少这样的窃窃私语。当真是谁都能挖出一段密辛、一个版本来,比那话本子里的才子佳人还要精彩几百倍。
早几日得到信,马氏的独生女崔宝绣要带着夫婿和儿女回府来探亲。说起来,崔宝绫自回府后,还从未见过这位同辈的大姐姐,所以今日便特意赶了个早儿,打算去拜会一下。
谁曾想这一路走来,倒赶上了好几回活色生香的绘声绘色版风流韵事传闻。也不知是她那侯爷父亲治下的手段太过没水平,还是有人故意传出来的。
在白芷苑同马氏说了一会子话,今天这样值得高兴的日子,她们彼此都有志一同地没有提起昨晚那档子破事儿,直到马氏的贴身嬷嬷笑嘻嘻地来报,说是大姑奶奶已经进府。
与此同时,她又带来了一个额外的消息:“二姑奶奶也回来了,同咱们家姑奶奶在府门外撞了个正着。”
崔宝纭?
她那嫡嫡亲的长姐啊……倒真是传说中的人物……
——
“儿臣恳请父皇下旨,拟立襄南侯嫡女崔氏宝绫为太子妃。”太子殿下人狠话不多,进殿请了安,便直挺挺地跪在地上奏请道。
皇帝从御案后抬起头来,颇为疑惑地瞄了他一眼,又将目光顺势移到一旁笑眯眯站着的长女身上,沉吟良久,方皱着眉开口问道:“不是挑中镇国公家的嫡长孙女了么?襄南侯的嫡女又是从哪里冒出来的?”
“父皇有所不知,这位襄南侯家的宝绫小姐,其实一直都在呢,可不是突然冒出来的……”端淑公主似笑非笑地在“襄南侯”三个字上加了重音。
皇帝经她这么一提醒,倒立时想起来了——可不是么,自家这脑子坏掉了的倒霉儿子,可是给人正经看了好几天的门呢!
这是看门看出儿女私情来了?
“那崔家小姐与你有私情?”皇帝眯了眯眼,阴森森地问道,话中的意思再明显不过,“那可不是有德行的大家小姐所为。”
襄南侯府的奇葩女眷,就连他这个天子都有所耳闻。他这是老父亲担心儿子年少不懂事,吃亏呐……
然而,那做儿子的却明晃晃朝天翻了个白眼儿,极力克制住那副鄙夷不满的神色,才勉强做到面无表情地回道:“父皇,您这话里话外的,就差指着鼻子骂宝绫无德了。您是想说,她攀龙附凤,不思检点,勾引儿臣?您这是欺负您未来儿媳妇不在场没法儿辩驳呢,还是骂我没脑子不长眼,容易遭人哄骗?”
“噗嗤~”赵语不合时宜地笑出了声,在发飙的弟弟眼刀飞过来之前,赶忙拿帕子捂住了嘴。
都“未来儿媳妇”了,你倒是真敢说……
皇帝被噎了一下,撇撇嘴正想再往下好生说说呢,那倒霉儿子已经不带喘气儿地自顾往下说了。
“有私情是真,否则儿臣如何会跟您请旨呢?但您也把人想得太龌龊了……昨日之前,宝绫都不知道我是太子,何来攀龙附凤一说?再者,儿臣虽倾心于她,也未曾做过什么更过分的事,何况她一个女孩子,岂会不顾名节?她又不是襄南侯府里那帮没脸没皮的人……”
那就是已经做过什么“过分的事”咯?
哎呀呀,铁血纯爷们儿开窍了……
赵语竖着耳朵听,一脸的兴味与暧昧。
“咳咳,朕才说了一句,你就敢说这么一大筐……”不带这么护短的啊……皇帝的心里挺不是滋味儿的,一把屎一把尿拉扯大的孩儿,为着一个不知道从哪儿冒出来的女孩子怼自己。
他沉下脸来,冷哼道:“你可还有身为一国储君的自觉?为了一个女子,如此疾言厉色、大言不惭,实在有失水准。难说这样的女子不是祸国之端!
作者有话要说: 滚肥来更新了,希望小可爱们还没有忘了我~
嘤嘤嘤QAQ~
第61章 红鸾星
皇帝此话一出,赵柬还未曾怎样,赵语先就变了脸色。
她再装不下去那闲人看戏的姿态,转了转眼珠子,上前一步说道:“父皇,阿柬并不是能被区区小女子左右之人,那崔家七姑娘也不是祸国妖姬。还请父皇明断!”
皇帝却抬手打断了她的话,皮笑肉不笑地盯着底下的赵柬:“朕要听他自己说,他方才不是挺能说的么?”
“我自己说也是这话,”赵柬的脸皮不是一般的厚,从始至终就没觉着不好意思过,“父皇都不曾见过宝绫,不过是以讹传讹、以偏概全,觉着宝绫也似襄南侯府的其他女眷一般。虽说儿臣不敢怪父皇吧,可这委实也太不公了些。”
哪里不怪?
这话里话外的,哪一句是不敢怪?
赵语都快翻白眼了,带不动啊带不动。。。。。。你哪怕做做样子也好的么,嘴甜不会么?
皇帝那愈发阴沉的脸似有掀起狂风暴雨的趋势,好在大无畏的内监总管路大人适时地进来打破了这场眼见酝酿成型的暴风雨前的宁静。
“禀陛下,司天监监正司空玉求见。”
皇帝沉默了好一会儿,深吸一口气,方狠狠瞪了赵柬一眼,冷声说道:“传!”
司空玉仍是一身青灰色的道袍,流云广袖,仙人之姿,施施然走进来便是朝上行云流水般地一揖,朗声禀道:“臣司空玉,参见陛下。”
“平身,”皇帝正襟危坐,好整以暇地问道,“司空前来,何事要禀啊?”
“臣方才在摘星楼,远远观见勤政殿似有红光笼罩、流云溢彩,乃是红鸾星动之象,故而前来一探究竟。”
“红鸾星动?真的有红光笼罩么?”皇帝眯了眯眼,将目光转向内监总管。
路大监尴尬地笑道:“臣肉眼凡胎,并未得见……不过司空大人既说有,那应当有……吧?”
“臣不敢欺君。”司空玉面无表情,一本正经地回道。
赵柬已是乐开了花,喜气洋洋地朝上头挑了挑眉:“父皇,红鸾星动,天命所归。您就应了吧。来,儿臣给您研墨。”
“你想得美!”皇帝反应过来,气哼哼地斥道,他倒是想拿那墨棒好好敲敲这傻儿子的脑袋,不,墨棒怎么够?该用那寿山石的镇纸才是。
“你总说朕没见过那崔家七姑娘,不好妄下评断。哼,那朕就如你所愿,见一见,看看她到底是祸国的妖孽,还是你天命所归的红鸾星。”
“甚好,那儿臣明日带她来给您请安?”赵柬顺杆子往上爬,舔着脸笑道。
“像什么话!”皇帝今日斥责得多了,也是颇无可奈何,索性闭上眼,眼不见心不烦,挥挥衣袖跟赶苍蝇似的,“朕的万寿节近在眼前,到时再见也不迟!”
“也好,儿臣也怕太过突然,吓着宝绫呢。”赵柬揣着袖,乐呵呵地自语道。
姐弟两个,外加一脸事不关己的司空大人,从勤政殿里出来。赵语扶额,抬头望了望那老天爷。
“我说,你是傻了吧?先抑后扬,祸水东引,不会么?就那么迫不及待地想要表现你的痴情专一?差点儿没给那崔七姑娘扣上一顶祸国妖姬的帽子……幸好司空来得及时!”
“我知这有些傻劲,但句句都是我肺腑之言。不知为何,对于宝绫,我一点儿都不想用那些迂回的手段!”赵柬轻叹一声,若是换做旁的事,他断不会如此没有头脑。
赵语颇有些怒其不争,没好气地横了他一眼:“你让父皇如何想你?你可是未来的一国之君!”
“我一腔赤诚之心,有何不妥么?你别忘了,咱们的父皇,不也是对母后一片赤诚么?”
赵语一时语塞,这换个思路倒也对,但总觉得哪里怪怪的。
“好一句赤诚之心……”司空玉突然开了口,后一句话却说得有些凉,“陛下对先皇后一片赤诚之心,却仍有那么多嫔妃。殿下的赤诚之心,也是如此么?”
闻言,赵语先是眸光一凛,赶忙环顾左右,继而冷凝地低声说道:“司空,妄议陛下,你逾矩了。”
赵柬却是一言不发,良久才缓缓转过头来打量着他,一手抚着下巴喃喃道:“没想到你一个神棍,也有这么多凡尘心思……”
“殿下总说我是神棍,那我自然是个凡人,不是神了。”司空玉笑眯眯地回道。
赵柬挑挑眉,伸手拍了拍他肩膀:“红鸾星动……真有你的!”
“殿下还未回答下官的问题呢。”司空玉勾了勾唇角,笑得如同一朵莲花静开,清澈,不染。
“你对我们家宝绫倒是热心……”赵柬眸光深邃,笑得意味深长,“不过,孤似乎没有必要特意回答你这个问题。”
“下官就是特别想知道。”司空玉依旧笑眯眯地,人畜无害。
这俩人,打什么哑谜?
赵语左瞧瞧,右看看,突然间觉着自己脑子有些不够用了——她也没这么傻过呀,定是被赵柬那货传染了。
“也罢,看在你今日立了一功的份上,孤就好心地满足你。”赵柬摆了摆手,边大步往前走,边遥遥说道,“这事儿吧,其实也不必孤如何回答,你只待看孤今后如何行事便是。”
司空玉垂眸一笑,静立风中,仙人如玉。
——
崔宝绣与马氏母女相见,自然有说不尽的话,更何况还有两个小团子似的嫡嫡亲的外孙绕膝,真是一团和气的温馨模样。
崔宝绫拜会过了这位大姐姐,倒不好再久待,恐打扰了人家的天伦之乐,便起身告辞道:“二姐姐也回府了,宝绫理当前去拜见,请恕我先告辞。”
崔宝绣忙拉住她的手,柔声说道:“本该留七妹妹用饭的,我不在家中,多谢你常来陪我母亲说说话。”
“多谢大姐姐,大姐姐还要在家里多住些时日呢,不怕咱们没工夫一处吃饭。”崔宝绫笑弯了一双月牙眼,乖巧地说道,“姐姐同伯母多说说话吧,我先告辞了。”
马氏与崔宝绣亲自将她送出了院门口,方调转回去。临行,崔宝绣说道:“我看二妹妹一回府便去了二叔的书房,想是有要事相商。如今也不知说完了没有,若没有,七妹妹便回来同我们一道用膳吧。”
崔宝纭是嫡长女,又嫁得一个好郎君,她在襄南侯心里的地位自然与旁的女儿不同。今日,她这二姐姐匆匆从敏郡王府赶回来,十有八九是侯爷父亲特意召回来商议昨夜之事的。
崔宝绫悠悠转到庄和苑,这主院竟是死一般寂静,连偶尔一两声鸟叫都格外清脆。她还没靠近院门,便有个眼生的嬷嬷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