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八小说网 > 言情电子书 > 灼华年 >

第16章

灼华年-第16章

小说: 灼华年 字数: 每页4000字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中秋夜宴依然摒弃了往日那些大红真紫的衣衫,苏梓琴打定了主意要与陶灼华套个近乎。她随意换了身略显素净的裙裳,再捧着两盒从宫里带回的带骨鲍螺,又奔叠翠园而去。
  日影渐渐西斜,陶灼华也由茯苓与菖蒲服侍着梳妆。菖蒲小心翼翼地提点道:“大小姐虽未出孝期,今夜的团圆宴上却也不必太过素淡。奴婢方才听小厨房的人说,府里摆了两桌家宴,当是还有些宗亲要来。”
  那些宗亲来做什么,菖蒲虽未多说,却已不言而喻。
  与前世的轨迹如出一辙,陶灼华早猜到长公主依然是这样的安排。她甜甜笑道:“菖蒲姐姐提醒得是,莫叫外人添了闲话。便换下月白的衫子,另着那身暖黄色挑绣银色菡萏的郁金裙吧。”
  茯苓依言去熨衣服,菖蒲便细心陶灼华挽起两只双环髻,又替她挑了些胭脂晕上两颊。待更完衣正在寻找相配的首饰,苏梓琴笑吟吟挑起了帘子。
  将两盒带骨鲍螺交到茯苓手上,苏梓琴自来熟的吩咐道:“晚些时拿给姐姐尝尝,这里宫里新制的点心。”
  陶灼华忙着起身道谢,苏梓琴只是莞尔笑道:“姐姐虽不稀罕,到底是做妹妹的一点心意,觉得这两盒子点心还算精细,姐姐不见得嫌它粗鄙。”
  菖蒲与茯苓都听得暗暗咂舌,陶府虽然富贵,却极少见这种内造的点心。便是菖蒲,也不过因为瑞安长公主喜食,曾在芙蓉洲见过几次,连碰都未曾碰过。
  陶灼华前世冠宠后宫,自然不曾缺过这些东西。只是听到苏梓琴每每话间有话,不觉认真打量了她几眼,心间的疑惑更深深加重。
  苏梓琴只做不觉,见陶灼华着了身暖黄的衣衫,喜得拍手笑道:“真巧,姐姐瞧瞧这件首饰”。她从荷包里取出那朵蜜蜡芙蕖,盛赞道:尚宫局的新鲜样式,捡了几样素净的给姐姐留着,不想这朵芙蕖刚好配姐姐身上的衣衫。”
  陶灼本是坚辞不受,推辞道:“长公主殿下已然赏了不少衣裳首饰,夕颜并不缺这些,既是宫里头才得的好东西,郡主还是自己留着吧。”
  苏梓琴亲亲热热说道:“特意为姐姐留的东西,怎好自己收起。晓得姐姐爱穿碧色,又选了这对碧玺耳坠。姐姐也晓得,我并不喜欢这样的首饰。”
  到似是两从之间多么熟稔,陶灼华无奈而笑,命茯苓将东珠手钏与碧玺耳坠替自己收在妆奁里,发上簪了那朵蜜蜡芙蕖,另取了枝长公主早些时送的红宝石珠钗做为回礼。
  一切打点妥当,苏梓琴便亲昵地挽了陶灼华的手,两人也不传轿,只从叠翠园的侧门出去,穿越长长的紫藤萝长廊,往湖畔水榭走去。
  芙蓉洲内,瑞安长公主一面更衣一面听崔嬷嬷嬷禀报了水阁里头的布置,又听她念完了菜单,满意地点点头道:“很好,一会儿客人便该陆续上门,你去张罗张罗,将他们直接引上水榭奉茶便是。”
  崔嬷嬷忙忙应承了,将要下去时,瑞安长公主又吩咐道:“西平候夫人指不定会带着她那一对宝贝孙女儿,都是眼皮子浅的东西,预备两样纯金的首饰、再预备几个荷包赏人。”
  崔嬷嬷答应着下去,一秋与半夏便忙着为瑞安长公主梳妆,换了身繁复的大红凤羽彩绣瑞云青鸾曳地宫裙,满头珠翠华丽无比。
  费嬷嬷又特意传了班芙蓉洲里的伶人,命他们预备清笛、瑶琴之类的乐器,只怕长公主一时兴起,要听上几曲。
  瑞安长公主銮驾光临时,水阁里早已预备停当。正面挂的是七盏大大的宝盖珠络琉璃灯,两侧廊下全是点的斗方玻璃灯,一面字、一面画,瞧着清素皎洁,只为映衬今晚的月光。
  两桌席面一桌子能坐十五六人,如今都坐得满满当当。景泰帝与瑞安长公主这对兄妹再无旁的血亲,却有几门沾些关系的宗亲。
  西平候、东宁候、长乐伯这些都是素日走动得亲近的几家,几家子人都是候爷、伯爷与夫人亲至,西平候夫人除却带着长子、长媳,还真领着两个孙女儿,这么些人凑在一起,不下三四十人。

  ☆、第四十一章 认亲

  十五的晚间风不扬尘,两侧笛音袅袅一奏,天上玉兔东升,一轮明月冉冉捧出。水榭里又焚着一炉百合香,被清风拂动,越发兰麝氤氲,香气袭人。
  陶灼华与苏梓琴的位子在瑞安长公主下首,两人联袂而坐,到似是姐妹情深。摆在陶灼华面前的依然是小厨房另做的素菜,一盏琉璃杯中盛着去岁酿好的梅子果酒,清淡可口。
  苏梓琴褪去入宫时着的华衣,换了身碎樱斜襟的浅樱色夹襦,雪白的六幅湘裙,肩上的披帛垂落长长的流苏,与陶灼华相临而坐,举着琉璃盏冲她绽开友善的笑容。
  无论从今日的着装,还是对陶灼华的态度,苏梓琴都令西平候几家大感疑惑,却谁都不敢多口。珍馐美味如流水一般上来,大多的时候不过略摆一摆便被长公主散下,再换做新的菜式。
  西平候府的两个小姑娘有些目不暇接,瞧着新上的一道清蒸石斑鱼可口,生怕又被长公主散下,不待丫头上前布菜便忙忙举起手中象牙筷。不想被候夫人在底下轻轻踩了一脚,只好规规矩矩地坐着。
  陶灼华只管专注吃着自己面前一钵冰糖燕窝羹,依旧寡言少语。
  一场中秋盛会不过是鸿门宴的开端,两位候爷与那一位伯爷不过拿着祖上承袭的爵位,如今瞧着景泰帝势微,在瑞安长公主手底下讨碗饭吃。瞧着夜宴隆重热闹,自然晓得今晚的真谛。
  酒过三巡,西平候夫人便故做好奇地打量了陶灼华一眼,笑着问道:“殿下,这便是府上新近归来的那位大小姐么?果然秀外慧中,性子也沉静。”
  便抹下腕上一只飘花带绿的翡翠镯子,含笑递给陶灼华道:“这孩子生得伶俐,一见便讨人喜欢,这个送与你做见面礼。”
  陶灼华起身行礼,却并不接,而是微微望了一眼长公主。
  瑞安长公主见西平候夫人上道,到省了自己多费口舌,当下对陶灼华笑道:“长者赐不可辞,既是候夫人送你,便拿着吧。”
  待陶灼华重新归座,瑞安长公主这才轻轻一叹,对众人说道:“说来这孩子也可怜,一个人在青州府过了这几年,如今被他父亲寻回,才算得苦尽甘来。”
  张口间便颠倒了黑白,将陶家人说得一无是处。陶灼华心里恼火,故意低声说道:“本来也不认得苏大人,舅舅一家人又不在,夕颜只好先随了苏大人入京。”
  几句话将苏世贤急不可耐接自己入京的嘴脸刻画到入木三分,苏世贤面上有些挂不住,碍着守着人不能呵斥,便故意端起了杯子与东宁候喝酒。
  瑞安长公主听若不闻,冲陶灼华微微招手,笑着唤道:“夕颜过来,见过你几位叔伯婶娘,还有兄长嫂嫂。”
  陶灼华面露迟疑,终究在长公主的催促下离座,先冲西平候与夫人福了一福,瑞安长公主道:“西平候爷是我的表亲,便算做你的舅舅,这是你舅母与兄嫂”,再指指西宁候的两个孙女道:“这一对姊妹花儿虽然年龄与你相仿,论起来却是你的晚辈了。”
  便命崔嬷嬷将早便预备好的两根金簪拿出来赏人,笑道:“你原也不晓得她们要来,母亲便替你预备了见面礼。”
  将两根金簪子一人一根分到两个小姑娘手上,几家勋贵不过金玉其外败絮其中,两个小姑娘见了簪子喜不自胜,陶灼华却对那声母亲极为膈应。
  她轻蹙着眉头,低声说道:“民女怎敢攀附殿下的皇亲,还是称呼候爷、候夫人比较好。再者殿下虽然怜惜,我母亲却已然作古,夕颜心下记挂慈亲,当真辜负了殿下的好意。”
  长公主雍容而笑,并不理会陶灼华的抗拒,转而将东宁候那两家向她引见,陶灼华一律以爵位称呼,显得礼貌而疏离。
  独角戏演到如今,见陶灼华一概油盐不进,长公主颇有些力不从心,只得各说各话,指着几位夫人与陶灼华胡乱攀亲。
  在坐的另几位夫人自然随声附和长公主,各自取些首饰配饰之类送与陶灼华做见面礼,习间续起年齿,瞧得陶灼华比苏梓琴大着一岁,便都以大小姐相称。
  明明是个西贝货,却偏偏还要在这里大费周张。几位夫人面上奉承,心下自然不敢苟同。
  那一对姊妹花仗着祖上有诰命,自觉高人一等,看不起青州府出身的陶灼华,都是奉迎着苏梓琴说话。偏偏苏梓琴对陶灼华十分友善,一口一个姐姐唤着,浑然不理那几个捧高踩低的丫头,到令陶灼华十分解气。
  她饮了杯青梅酒,不觉眉眼璨璨,故意亲近地唤了苏梓琴一句妹妹。
  瑞安长公主生怕苏梓琴犯了左性,会将手中杯子连同酒浆一同摔到陶灼华身上。未承想苏梓琴应得干脆利落,还往陶灼华身边靠了靠。
  长公主眼下辨不清苏梓琴的心事,只怕她的偃旗息鼓是要谋求陶灼华的信任,便想着宴后告诫几句,让她莫与陶灼华过不去。
  如今依旧要照着自己的打算将局面进行下,长公主领了几杯酒,便柔柔唤着苏世贤的名字道:“夫君,这两日疏忽了,仲秋节过后便去宗人府替夕颜添上名字,将她的姓氏一并改回,也好正式认祖归宗。”
  苏世贤一笑应下,对陶灼华露出抹刻意慈爱的神情。
  前世里也是这般,两夫妻不顾陶灼华的反对,将她的名字改做苏夕颜,正式上了玉碟,以长公主府长女的身份入大阮做了质子。
  以后被谢贵妃戳穿,兴师动众要治她歁君之罪。
  反是大阮帝息事宁人,呵斥谢贵妃道:“她虽不是瑞安亲生,却有宗人府玉碟为证,能做实长女的身份。你身居同位,何苦与个孩子过不去?”没有治她的罪,反而令何子岑的母妃、那位温柔贤惠的德妃娘娘多多照拂。
  陶灼华因祸得福,不晓得大阮帝何以对自己青眼有加,还是在嫁与何子岑之后,才听他说起事情的原由。

  ☆、第四十二章 貌合

  此生又要逼迫自己去姓那负心人的姓氏,陶灼华哪里跟依。
  她不顾众人错愕的眼神,郑重立起身来,冲瑞安长公主深深敛礼,沉静地说道:“身体发肤受之父母,夕颜的姓氏是亡母所赐,如今母亲尺骨未寒,夕颜怎能令她泉下不安?请长公主殿下明鉴,夕颜的姓氏断无更改之意。”
  几杯酒下杯,长公主眼角眉梢都添了引起春韵,她把玩着手上汝瓷羊脂玉的杯盏,稠艳地笑道:“你母亲虽然不在,还有你父亲为你做主。你与梓琴是异母姐妹,一家人难道有两个姓氏不成?放心,你父亲自会替你办妥。”
  弯眉似勾,长公主望向陶灼华的那一眼平添了无限威仪。久在上位的人眼中自然有一番凛冽,西平候府的两个小姑娘不觉浑身打了个冷战,到是陶灼华神态自若,回到自己的位子上坐下,轻轻执起面前的银制镂花汤羹。
  人小言微,想要瑞安长公主改变主意几近不能,陶灼华聪明地收敛了神情,希冀另寻旁的法子。
  瞧着话不投机,似长乐伯夫人这般长袖善舞的人便赶紧打圆场,她趁势将话题叉开,聊了些京郊景致,又请长公主得了闲暇,去自家的庄子上住两日。
  长乐伯夫人笑道:“本不该打搅殿下,只因前几日去庄子上散心,瞧着一片山楂树都已坐果。再过得几日,漫山遍野的山楂与枺映墒欤闼埔徽嫡岛煅扪薜男〉屏倬淮颍蔷吧岛每础!�
  苏梓琴拍手笑道:“母亲,果如候夫人所说,咱们便去瞧瞧,琴儿长了这么大,难得见些山村野趣。”
  又挽着陶灼华的手说道:“姐姐也一起,咱们多带几个人,摘些枺踊乩醋龀蓶{饼,多搁些糖霜,待下了霜拿出来吃,味道必定不错。”
  陶灼华微笑扬眉,只审视地打量了一眼苏梓琴,便将睫毛轻轻垂落。她甜甜笑道:“夕颜十分愿意奉陪。”
  长乐伯夫人与苏梓琴描绘的盛景,有几分与家乡的秋色相似。美则美矣,只可惜那时候自己大约早已启程,见不到山楂果红遍山野。
  此时不能与瑞安长公主撕破脸皮,陶灼华依然扮演着自己柔婉贞定的样子。
  苏梓琴便拖长了声音唤了句:“母亲”,虽是低低央告,却有些撒娇的成份:“母亲,咱们便去候爷庄子上瞧瞧,多摘些枺踊乩矗岛貌缓茫俊�
  “你都已经然应承了,母亲难道要抹你的面子?”瑞安长公主伸出带了玳瑁护甲的手指虚点了下苏梓琴的额头,便对长乐伯夫人说道:“那便过几日去叨扰府上,到庄子里住两日。如今随说离下霜还早,瞧瞧山野秋色也是不错。”
  长乐夫人喜不自胜,忙着应承,又虚虚对在坐的众人道:“也请诸位一起去具瞧,乡下虽然简陋,胜在自给自足,自家养的山鸡肥美,菜蔬也新鲜。”
  就着这个话题聊了半晌,方把刚才的尴尬丢开,陶灼华也开开心心与苏梓琴说起红果制冰糖葫芦的趣事,又不觉回想起那一日在陶府里,舅母体恤自己口中无味,特意命人为自己做红果雪梨丝的旧事。
  海上升明月,天涯共此时。
  与陶超然一家人分离已经三个月,不晓得他们一家在海上可还安好?
  陶灼华遥想每年此时与一对表姐弟打打闹闹,吃着舅母巧手制成的面月儿,抠着上头的红枣,瞧着陶府的小厮们在院子空地里放烟花,那热闹的场面却已似过了经年,眼角便不觉泛起了泪光。
  长公主便慈爱地问道:“夕颜可是想家、想你的舅舅、舅母了?”
  陶灼华红着眼圈点点头,略带哽咽地说道:“想起每年都要随着母亲拜月,如今却阴阳两隔,心里委实难受。”便向众人告罪,离了席自去更衣。
  长公主听她一再提起陶婉如,赏月的心情早已缺缺。笙歌起了半晌,该谈的正事也都差不多,崔嬷嬷掌握着火候,便开始支使人摆饭。
  小厨房里新烤了各色馅料的月饼,重油五仁、冰皮枣泥、酥皮玫瑰,连同各色水果馅料的都摆了一盘,陶灼华更了衣回来,依然取了只酥皮玫瑰馅的咬在口中,总感觉那味道又甜又腻,比隆盛斋的不知差了多少。
  关山迢迢,逝水几许,其实含在口中的月饼金黄酥脆,差得并不是滋味,大约是自己那一颗思念亲人的心。
  万里之遥的茫茫海面上,不晓得陶家人如何渡过了自己的中秋。
  歌罢酒残,几府里的客人都识相地告辞。丫鬟们撤去残席,重新摆上家宴,此时才换作管家领着几位有头有脸的管事过来敬酒,然后便是费嬷嬷领着内院的管事婆子们给长公主端了几杯。
  长公主心情明显比方才愉悦,她来者不拒,不多时脸上便浮起了红晕,眼神却依旧深邃。望着对面的姐妹俩,心里的一团疑云渐渐浮起。
  二更天时,宫里赏下了月饼,长公主命摆下香案,一家人开始拜月。
  苏世贤望着前头珠络垂缨、雍容华贵的长公主,心里生了深深的苦涩。
  团圆夜不团圆,总是人生最大的苦涩。提了好几次,想将父母的骨骸请入京内重新安葬,他也好逢着忌辰前去上柱香。长公主只是不允,叫他一点孝心难成,每每想起早逝的双亲便良心难安。
  重回席上,几个人都有些意兴阑珊。
  往日苏梓琴喜好热闹,总能翻出许多花样,今次却只是柔婉而坐,偶尔向父母敬杯酒。苏世贤只怕惹得长公主厌烦,打起精神连着说了几个中秋节的典故,又和着清曲颂了一回苏东坡的《水调歌头》,引得长公主赞叹而笑。
  陶灼华与苏梓琴都罢不得这磨人的夜宴快些结束,偏偏

返回目录 上一页 下一页 回到顶部 赞(9) 踩(8)

你可能喜欢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