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府嫡妃-第107章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以蒋芷澜为首的众妃等在寝宫外面,神色沉沉地望着那紧闭着大门的屋子。
暮凉夏走上前去,朝着蒋芷澜行了个礼:“臣妾给淑妃娘娘请安。”
蒋芷澜眼神淡淡地瞥了她一眼道:“平身吧。”
暮凉夏毕恭毕敬地起了身,默默地退到了众妃后面。她在楚落衣身旁停下,看了一眼楚落衣那圆滚滚的肚子,心中有些羡慕。
“哎,楚妹妹,你身子这么重,怎地还出来了?”
暮凉夏将声音压低,眼中故意露出一些担心的神色。
楚落衣由香荷搀扶着,她转身朝暮凉夏露出一抹笑容道:“嘉妃娘娘临盆在即,我岂有不过来之理?”
暮凉夏在人群中搜索了一圈,道:“你看,何贵人都没有过来。”
楚落衣垂下眼睑低声道:“何贵人一早便去了长公主那里,淑妃娘娘过去通知了,至今禧祥宫也没个动静。”
暮凉夏心中微微失落了一下。何青槐是长公主身边的人,这她们都是知道的。长公主向来不喜淑妃和嘉妃,这何青槐就算不过来,嘉妃心里最多是膈应一阵,却也不好说什么,倒是她们这些个人,有如藤蔓般无依无靠的人,若是没有了依傍,怕也只能落得一个零落成泥的下场了罢。
想到这,暮凉夏微不可闻地叹息了一声。
楚落衣向来敏感,听见暮凉夏那声轻轻的叹息,偏过头去拉住她的手道:“我淑妃娘娘说,暮将军打了胜仗回来,被皇上封了骠骑将军,这可是喜事,姐姐没由来地叹什么气?”
暮凉夏笑了一下,心里寥寥有些安慰。
是啊,如今,她也是有了依仗的人,也许不日,皇上便会晋她的位份。楚落衣虽然怀了孕,可她依旧只是一个小小县令的女儿。
暮凉夏心里忽地生出一种优越感。当初,她和楚落衣交好,除了遵照嘉妃的吩咐接近她利用她之外,还有一种惺惺相惜之感。一个是县令之女,一个是小小参军之女,她以前甚至觉得若不是她们身在这后宫之中,说不定还能成为很好的姐妹。
如今,她倒是有些想嘲笑曾经的自己了。
暮凉夏抬起头,平视前方,她笑了一下:“我竟也没有想到皇上会直接越级封父亲为骠骑将军。”
话虽说得谦恭,可是姿态却摆得十分高傲。
楚落衣向来不会察言观色,自然也不会看出她心中所想。她只是笑了一下,衷心地朝着暮凉夏笑着:“妹妹恭喜姐姐。”
暮凉夏微微颔了下首,将这声恭贺接受得理所当然。
殿中,云琅婳的声音一阵弱过一阵,直到最后竟有些叫人听不清楚。
“不好了!不好了!嘉妃娘娘难产了!”
就在众人屏息凝神听着殿中的动静之时,产婆忽然满手是血地从殿中跑出来。
蒋芷澜忽然向前一步,冷着眸子大声呵道:“急急慌慌地成何体统!”
那产婆一看蒋芷澜这身打扮,心知定是后宫中位份高的娘娘,便“扑通”一声跪在蒋芷澜脚下惶恐道:“娘娘,嘉妃娘娘难产,刚刚已经疼晕过去了,如今若是再不醒来,怕是嘉妃娘娘和小皇子皆性命不保啊!”
蒋芷澜拧起眉头,唤过一旁的小太监:“皇上那边,去请了吗?”
那小太监抖着身子跪下行礼:“回……回淑妃娘娘,皇上此刻正在城门外迎接苏将军他们回城,任何人无关人等不得靠近。”
蒋芷澜面色一变,隐隐有些慌张。
如今嘉妃难产,她虽暂理六宫,可是有关皇嗣,她不敢擅自做主。
就在蒋芷澜六神无主之际,碧琅宫外忽然响起太监的禀告声:“长公主驾到——何贵人驾到——”
蒋芷澜脑子里紧绷着的那根弦,终于“啪”地一声断了。她身形晃了晃,幸亏被身旁的碧桃扶住。
待她站稳身子,便赶紧迎上前去行礼:“臣妾给长公主请安。”
慕容瑾妍微微颔了首,越过蒋芷澜径直走到那跪在地上的产婆面前:“里面的情况怎么样了?”
产婆低着头伏在地上回道:“回长公主,嘉妃娘娘难产,刚刚昏过去,程太医说,若是嘉妃娘娘在一炷香的时间之内醒不过来,就只能剖腹取子。”
众人一听,脸上的表情皆是一变。
剖腹取子……
想想都觉得可怕。
慕容瑾妍却是见过大风大浪的人,她听了产婆的话,脸上并没有太大的变化。
她抬眸看了一眼紧闭的殿门,然后道:“那便去吧,一炷香的时间,人若还是不醒,那便按程太医说得,剖腹取子。”
产婆闻言,跪在地上的身子微微抖了一下:“民……民妇遵旨。”
说罢,她便退回殿中。
寝殿中,两个宫女用手撑着锦被挡在云琅婳的身体上方,程秋砚坐在纱帐之外的桌旁,写了药方交到满脸焦急的若晓手中:“将这些药和着千年人参煎煮好,给嘉妃娘娘灌下。”
他话音刚落,那产婆走进殿中。她满脸惊慌地走到程秋砚身边,弓着身子道:“程太医,长公主说,若是嘉妃娘娘一炷香的时间还醒不来,那便剖腹取子。”
程秋砚开完药方的笔还未放下,听了产婆的话,他的手微微一顿,继而点了点头。
若晓在旁,握着药方的手一紧,赶忙转身跑出去煎药了。
待她端了汤药回来,已是半柱香以后。她端着药碗走进纱帐中,让宫女将昏迷中的云琅婳扶起来,掐着她的鼻子将药灌下。
宫女将云琅婳轻轻放下,若晓望着她几乎接近透明的脸庞,不禁落下泪来。
“主子,您快醒醒吧。若是再不醒过来,他们就要剖腹取子了。”
“主子,您若是……丢下小皇子孤零零的一个人,他被人欺负了也没有人护着。”
“大皇子您没能养在身边,这个孩子……您也不要了吗?”
昏迷中的云琅婳只听见一个哭哭啼啼的声音在自己的耳边说着话,她有些不耐地皱了皱眉头。
是谁?
谁在叫她?
云琅婳感觉自己陷入了一片混沌之中。
四周白茫茫一片,她怎么跑都跑不到尽头。
耳边的哭声越来越真切,云琅婳微微睁开眼睛,气若游丝地开口:“哭……哭什么哭?”
若晓哭声一止,低头看向床上的人,面上一喜:“主子,您终于醒了!”
云琅婳虚弱地点了点头。
若晓立刻转身跑了出去。
“程太医!产婆!主子醒了,!主子醒了!”
产婆闻言,忙跑进去,见床上的云琅婳睁开眼睛,忙吩咐一旁的宫女去打热水。
程秋砚在纱帐外面问:“娘娘,现在感觉恢复了些力气没有?”
云琅婳道:“稍稍有些精神头了。”
帐外的程秋砚点点头,对里面的产婆道:“继续接生吧。”
不大一会儿,寝殿中传来一阵嘹亮的哭声。
慕容瑾妍神色一动,朝前走了一步。产婆满脸喜色地抱着襁褓中的孩子走出来:“恭喜长公主,贺喜长公主,嘉妃娘娘生了位皇子!”
慕容瑾妍捏着手中的佛珠,闭眼道了句:“阿弥陀佛。”
就在此时,外面忽然响起守门太监的禀告声:“皇上驾到——”
院中众人纷纷转过身去,跪下行礼:“参见皇上。”
慕容璟烨未来得及叫众人平身,急急走到慕容瑾妍身边:“皇姐,嘉妃她生了吗?”
慕容瑾妍含笑朝着产婆怀中的婴儿努了努嘴:“嘉妃争气,为我大宁诞下了皇三子。”
慕容璟烨闻言,面上一喜,从产婆手中接过婴儿,抱着孩子进了寝殿。
床上,云琅婳刚刚产下孩子,浑身虚弱不堪。
见慕容璟烨进来,她便要让若晓扶着自己起来行礼。
慕容璟烨忙摆了摆手:“你刚生完孩子,身子虚弱得很,可别再扯了伤口。”
云琅婳只得听话地躺下。
慕容璟烨将孩子放到云琅婳身边亲吻了一下她的额头:“嘉妃,你辛苦了。”
云琅婳低头抚摸着儿子笑了一下道:“能为皇上生儿育女,是臣妾的福分。”
说罢,她又像想起什么似的道:“皇上,当初霄儿出生,满月之后您才为他取名,今日,臣妾想恳求你为这个孩子取个名字。”
慕容璟烨想了一下,旋即展开眉眼笑道:“既是在我宁军大胜归来的这一天出生的,那便叫他嘉旋吧,朕希望他长大以后,能为我大宁开疆扩土,征战四方。”
云琅婳闻言,面上微微一顿,继而露出一抹微笑道:“臣妾谢皇上为旋儿取名。”
她脸上虽挂着笑,心中却有无尽的苦涩蔓延开来。皇上刚刚那般说,不就是在拐弯抹角地告诉她这个孩子和那个位置无缘么?
她当初费尽心机,唆使关雎鸠将嘉庆害死,又让她带着嘉霄去讨长公主的欢心。为了夺回嘉霄,她利用楚落衣害死关雎鸠,可是皇上却将嘉霄交给纯嫔抚养。如今,她好不容易诞下第二个皇子,却被皇上告知,这个孩子以后只能为大宁征战四方……
第二百零六章、枃桪,不要!
真真是可笑。她机关算尽,最终却只为这么个结果么?
可是下一秒,慕容璟烨的话又叫她从心底里生出欢喜来。
慕容璟烨说:“等你出了月子,朕便拟旨封你为贵妃。”
云琅婳刚刚还黯淡着的眸光瞬间放了光彩,她抬起头,看着面前的男子:“皇上……”
慕容璟烨为了掖了掖被角,温声道:“你冒着生命危险,两次为朕产下皇儿,这是你该得的。”
云琅婳听罢,眼里掉下泪来。
他有多久没有这么温柔地对自己说过话可?他说,这是她该得的……
慕容璟烨见她哭,伸出手用指腹为她拭去眼角的泪水:“你刚产下孩子,是不能哭的。”
云琅婳勾了勾嘴角道:“臣妾没哭,臣妾只是心里高兴。”
慕容璟烨轻轻拍了拍她的额头:“都已经是两个孩子的母亲了,怎么还跟个长不大的孩子似的?”
云琅婳勾起唇笑了一下。
待她睡下,慕容璟烨吩咐奶娘将嘉旋抱下去。他默默地退出了寝殿。
慕容瑾妍知道云琅婳顺利产下孩子,便先离开了。
其他人却不敢贸然离开,只得立在殿外等着慕容璟烨出来。
慕容璟烨出了寝殿,对着殿下众人道:“嘉妃顺利产下皇儿,功不可没,碧琅宫所有宫人各赏银二十两!”
碧琅宫的宫人闻言,面上一喜,纷纷跪下谢主隆恩。
慕容璟烨站在阶上望着底下立着的妃嫔,然后将目光放在楚落衣的身上,微微皱起眉头:“娉儿怀着身孕,怎么一直都守在这里?”
楚落衣便扶着腰出列,屈膝道:“回皇上,臣妾不累。”
慕容璟烨又将目光投在蒋芷澜的身上:“朕将这后宫交给你打理,怎么就任由她呆在这里了?”
蒋芷澜刚要开口,却被楚落衣抢了先,她朝前一步,道:“皇上,不关淑妃娘娘的事,淑妃娘娘本是要叫臣妾在锦华阁歇着的,是臣妾执意要跟着过来的。”
蒋芷澜低着头轻轻地咬了下唇。
慕容璟烨没再说什么,越过她径直离开了碧琅宫。
慕容璟烨离开后不久,各宫妃子也相继离去。
楚落衣眼中怯怯,她朝着蒋芷澜身边走去:“淑妃娘娘,是臣妾不好,连累了您挨骂。”
说罢,她长长的睫毛渐渐变得湿润。
蒋芷澜故作不在乎地笑了一下,轻轻地拍了一下她的额头:“你如今怀着身孕,可不能动不动就哭,否则以后生下来的孩子,该是个爱哭鬼了。”
楚落衣闻言,忙伸手擦了擦眼中即将落下来的泪水:“臣妾没有哭,臣妾只是觉得皇上不该那样对您。”
蒋芷澜闻言,自嘲地笑了一下,她以前被唐泠蒙骗,与她交好,怕是皇上心中早已认定她和唐泠是一伙的了吧?如今他留着她的性命和位份,已是格外开恩了,她还有什么可奢求的呢?
这一切她都懂,可是刚刚看到皇上眸中的淡漠时,她的心还是狠狠地疼了一下。
蒋芷澜终是没再说什么,她让香荷扶着楚落衣同自己一起上了步辇,与她一同回了锦瑟宫。
经过程秋砚的悉心料理,江温尔的病已经好了大半。前些日子,程秋砚故意说漏嘴说去给江嫔娘娘瞧病,慕容璟烨闻言便多问了几句,当他知道江温尔的处境之后,当即下令解了江温尔的禁足,又派吴广祥赐了好些东西去江宁宫。
这下,内务府的人可都是傻了眼。他们本以为安嫔凄然离世,梨嫔被打入冷宫,这江嫔也势必会失宠。可是当他们知道那日皇上身边的吴公公亲自将皇上赏赐下来的东西送去江宁宫的时候,心里不禁捏了一把汗。于是从那日起,内务府那边,便将原本克扣了江宁宫的东西悉数送进了江宁宫。
问玉看着殿中摆在地上的红罗炭,桌上的云锦和厚厚的棉被,不由自主地朝外面啐了一口道:“都是些个什么玩意!主子被禁足的时候怎么没见他们这么殷勤?现在看着皇上并没有冷落主子,便又想着法子过来巴结!”
忆秋拉了下她的衣袖,朝着寝殿内努了努嘴:“你小点儿声,主子还在午休。”
问玉这才噤了声,含着满心的怒气收拾内务府送来的东西。
这日,江温尔觉得精气神儿好了些,又听忆秋说云影苑的红梅开了。她想着黎落素日最爱梅花,便准备去云影苑采些梅花送到伊人宫去。自打她知道黎落没有死之后,便觉得有一天,黎落定还会回到伊人宫。
云影苑中的梅林乃宁宫景色一绝。只是冬日里,各宫嫔妃都畏着腊月的严寒,不肯出来欣赏罢了。
适逢前几日长宁下了场大雪,如今红梅将将开放,那未融化的积雪铺满整个林子。那满树的红梅偶尔被人一碰,那殷红的花瓣便扑簌簌地落了满地。
江温尔抱着汤婆子穿梭在梅林之中,心情竟也好了些许。
就在她在一株梅树下停住,接过忆秋手中的剪刀准备剪几枝梅花的时候,不远处忽然传来一男一女的声音。
男子说:“这么冷得天,你偏偏要出来采几枝红梅,你禁得住这严冬的寒气,咱们的孩儿可要跟着你受苦了。”
女子似乎是有些不大乐意,嗔怒道:“感情你就疼我肚子里的孩子,浑然不管我的死活了。”
“哪里?我还不是因为爱你才连带着关心你的孩子么?”
“哼!说得倒是好听!感情这是我一个人的孩子?”
江温尔无意听着两个人的对话,只觉得那个女子的声音有些熟悉。
她微微后退一步,心里生出一个大胆的想法。
不!不可能!
她亲眼看着她入得棺,这……怎么可能!
心里虽是不大相信,但江温尔还是悄悄地上前去,躲在离那一对男女不远处的一棵梅树后,偷偷地看着。
那女子一袭白衣,看身影和清绾略略相似,只是她背对着自己,江温尔一时看不到她的面容。
就在江温尔想着如何绕道女子对面的时候,那女子忽然回了一下头。
江温尔望着她,眉心一跳。握着汤婆子的手竟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
那白衣女子虽是蒙着面的,可是,江温尔还是清楚地看到了她眼尾的一颗泪痣。
“清绾——”
江温尔从树后面出来,朝着那白衣女子喊了一声。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