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府嫡妃-第5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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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将朕的晚膳也设在偏殿吧。”
慕容璟烨站起身来,离开了太和殿正殿。
偏殿中,黎落刚刚沐浴更衣。
慕容璟烨刚踏进去,就闻见了满室馨香。
未施粉黛的女子从里屋走出来,披在身后的长发还滴滴答答地往下滴着水。晶莹的水珠儿顺着她的两颊流下,又转而贴着那泛着粉晕的脖颈流进衣服里。
昏黄的灯光下,那刚沐浴过的人儿就像从画里走出来似的,身体的每一处线条都是那么清晰。
慕容璟烨吞了吞口水,努力压下心中的上前将她搂进怀中,声音暗哑地问道:“饿了吧,来陪朕用晚膳。”
黎落却不着痕迹地挣出他的怀抱,继而在他面前跪下恳求道:“求皇上放了宛昀。”
黎落低着头,眼中的悲色被她藏起来,从他夺了她身子的那一刻起,两人之间就再也回不去了。黎落曾无数次幻想将自己完完全全地交给他,可是那么多种幻想最终被如今的现实打破。无情的,带着交易的现实,如同一只粗硬的长鞭狠狠地抽打着她那颗千疮百孔的心。
眼眸酸涩的厉害,却流不出泪来。
慕容璟烨望着跪在自己脚下的女子,心中的烦闷更甚。
他本以为,经此一夜,他与她之间,会不一样。
可是,她身上散发的比之前更甚的疏离的气息,让慕容璟烨心里更加空落。
从他身体的那一刻,从他知道她还是完璧之身的那一刻,他无疑是喜悦的。
他不知道这种喜悦是缘自一个男人的占有欲还是关乎与一个男人的尊严。
总之,那一刻,他的内心得到了巨大的满足。
可是,事过之后,这女子却面容清冷的跪在他面前跟他谈条件。仿佛之前与自己温存的人根本不是她一般。
一股无名的怒火自心头涌起,慕容璟烨伸手将她从地上拎起来,又狠狠捏住她的肩膀:“你做这一切都是为了你那好姐妹?”
黎落闻言,抬头望着他,嘴角勾起的弧度充满了嘲弄:“不然呢?是您说过,只要取悦了您,您便放了宛昀。若是臣妾没有记错的话,那时候您可是很享受呢!”
慕容璟烨不怒反笑:“好,好得很!”
他一把推开她,转过身去:“你所做得这些远远不够!从今日起,每晚来太祥宫侍寝,直到朕腻烦了。”
黎落心中钝痛,面上却是云淡风轻的嘲讽:“可是皇上您已经将臣妾赐给了夜楚的王爷。”
“那又如何?只要你一天在这宁宫里,就还是朕的妃嫔!”慕容璟烨面如陈墨,他转过身去居高临下地望着她,凛然的眼神压得她喘不过气来。
既然不喜欢她,又何必这般羞辱她?
将她赐给楚夜笙的是他,说她是他妃嫔的还是他。
把她当成什么了?发泄的工具吗?
黎落咬着嘴唇,忍下心头铺天盖地的悲伤,她朝着慕容璟烨走近一步,将自己的姿态放得极低:“不过是再陪您睡几日,臣妾照做便是。”
慕容璟烨被她满不在乎的语气激怒,他一把拽住她的胳膊将她拉到自己的面前:“那就拿出你取悦朕的本事来!说不定朕心情一好,便放了你那好姐妹。”
殿中烛光摇曳,晃得人眼睛生疼。
黎落望着地上两个人交叠在一起的影子,抿了抿唇,继而抬起头来露出一个明媚的笑容迎上慕容璟烨的目光,只是那笑容却是不达眼底的。
她踮起脚尖,环住他的脖子,然后送上自己的冰凉的双唇。
在黎落的唇即将碰到自己的前一秒,慕容璟烨迅速将她推出自己的怀中:“滚!”
黎落也不难过,眼角依旧扬着笑容,朝着背对着自己的男子谦谦一拜:“臣妾告退。”
出了偏殿,天空竟下了雨。
刚开始还是繁星密布的天空,此刻却是漆黑一片。
丝丝凉雨如密密的细针,落在在空气中的皮肤上,有些微微发疼。
黎落闭了眼,抬头向着天空,任那些细细密密的雨丝冲刷着自己的面庞。
那丝丝凉意,让人顿觉头脑清醒。
黎落并不急着回伊人宫。
她一个人在偌大的皇宫里游荡,像是一抹找不到归宿的孤魂。
许是因着下雨的缘故,路上并没有什么人。
一路悠悠晃晃竟不知不觉地来到了未央宫。
她在宫门口驻足许久,最后还是踏了进去。
上一次来这里,还是带着云锦他们来捉鬼。
如今已是小半年了。
未央宫中虽未住人,可是这里却有宫人日日打扫,整个宫院望去,简直比伊人宫还要有生气。
那被烧了一半的偏殿也已修葺完工,新的红砖和旁边的宫殿有些格格不入的感觉。
院中东墙下被垦出一方小小的花圃,几簇素净的香石竹。院中央是个大水缸,上面浮着几朵开败了的玉莲花。
黎落在院中观望了一会儿,便踏进殿中。
今夜黎落未掌灯,殿中黑漆漆的一片,让人看不清脚下的路。
黎落正犹豫着要不要朝里走时,身后忽然悠悠地响起一个粗哑的声音:“你是何人?”
黎落身子一抖,转过身去,借着那人手中的蜡烛才看清面前的人是带了面具的槿若。
槿若显然也认出她来,微微一怔道:“穆充衣深夜造访,不知所为何事?”
黎落犹豫了一下,开口问道:“宣宁皇后是怎么去世的?”
槿若心中一惊,握着蜡烛的手微微一抖,险些将烛油滴在手上。
“你问这个做什么?”
黎落却并不回答:“皇上唯一爱过的女子,便是宣宁皇后吧?”
槿若闻言冷冷一哼道:“他爱的,怕是只有他自己吧。”
黎落不语,低下头去,不知在想什么。
槿若便又开口问道:“听闻你被皇上赐给了夜楚的王爷?”
黎落默默地点了点头。
“还以为你会长长久久地呆在这后宫之中,然后获宠,再失宠,最终度过这平平淡淡的一生。”
槿若发出一声沙哑的笑声,让人听不出其中的情绪。
黎落面上露出一抹歉意:“槿若姑姑,对不住了,本来说好的,黎落若有朝一日能获龙宠,必将您调到我身边。可是……”
槿若忽然伸出手去,握了她的手一下:“做你心中想做的事,永远不要为了所谓的爱束缚了自己。”
第一百一十章、“哇”地一声哭了出来。
“能和我聊聊宣宁皇后吗?”
黎落低垂着眼睑,一袭白衣在穿堂的夜风中显得格外单薄。
槿若面具下的脸微微一惊:“您是这些年里第一个问起宣宁皇后的人,但是奴婢不能告诉您。穆充衣还是请回吧。”
说罢,槿若便要转身朝内阁走去。
“宣宁皇后是皇上唯一爱过的人是吗?”
不知是因为天气太冷还是怎么,黑暗中黎落的声音有些颤抖。
转过身去的槿若微不可闻地叹了口气道:“是也不是。知道太多对您没有好处。天色已晚,穆充衣您还是回吧。”
说罢,槿若略显佝偻的身子连着她所带来的微弱的光芒一齐消失在了拐角处。
是也不是?
黎落有些不明白。
阿羽曾告诉过她,在这宁宫之中,宣宁皇后这四个字是所有人的禁忌。稍有不慎便会人头落地。阿羽算得上是伊人宫中最年长的宫人,对于长宁三年的事是略有耳闻的。
她说听宫中的老人们说,那年冬天刚刚过去,残雪还未消融,整个太医院中所有的太医被斩首示众,未央宫中所有的宫人被屠了个干净
殷红一片。而这一切,全与已逝的宣宁皇后有关。
今日太和殿的偏殿中,慕容璟烨在她身上释放的
那一瞬间,叫了一个人的名字。
他喊挽歌。
带着浓浓的深情与无限的缱绻。
原来,里说得都是真的。
在爱情里,从来没有什么铁杵磨成针的道理,一个人心里有了人,断然是再装不下别人的。
她多傻啊。
未穿越前,她用一颗肾换取了林暮琛的婚姻。最终
却换来他与心爱的人双宿双飞的结果。
穿越后,她一心爱他,却永远地输给了一个死去的女人。
黎落从未央宫离开的时候,雨下得更大了些。
豆大的雨滴毫不留情地砸在她的头上,脸上和身上。
她忽然觉得自己的人生很没有意义。
黎落看了一眼不远处的伊人宫,最终却是向着相反的方向走去
——分界线——
伊人宫中,云棉和云锦望着外面黑漆漆的天空不停地在屋子里走来走去。
从外面跑回来的阿福甩了甩衣袖子上的雨水急急道:“太祥宫那边说咱们主子早就离开了。你说这三更天都快过去了,主子怎么还不回来。”
云锦跺了跺脚道:“阿福,祥贵,你们两个分别去安贵人和江贵人那看看主子有没有在。云棉,你去找苏大人,让他帮忙带着巡夜的羽林卫找找。阿羽和蕴儿,你们在宫里等着,万一主子回来了,赶紧伺候主子沐浴。”
云锦将这一切都吩咐好,自个儿便冒着雨冲了出去。
云棉忙在她身后追了几步喊道:“锦儿姐,你去哪儿?”
“我去祉祾宫找楚王爷!”
云锦话音刚落,那抹羸弱的身影便消失在了宫门口。
其余几个人见云锦走了,也纷纷按着云锦的吩咐离开了伊人宫。
祉祾宫中,楚夜笙刚刚躺下,便听见外面隐隐传来说话的声音。
“桃夭,外面是何人?咳咳咳——”
楚夜笙话音刚落,便捂住嘴轻轻地咳了几声。
桃夭拦在云锦面前,朝着里面回道:“主子,没有人。您安心睡吧。”
说话间,还不忘用眼神示意云锦不要出声。可云锦哪里顾得了那么多,见桃夭挡在自己跟前不让进去,她便扯着嗓子朝殿中喊道:“楚王爷,奴婢是穆充衣身边的宫女,有事求见唔唔唔”
云锦话还未说完,嘴便被桃夭捂住了。
桃夭压低声音凑近了些:“我都跟你说了我家王爷已经歇下了,怎么还在这儿大呼小叫,以为我真不敢揍你是吗?”
说罢,她松开云锦,抽出腰间的剑抵在她与云锦之间。
云锦被那闪着寒光的剑吓得脸色一白,当即噤了声。
就在云锦急的六神无主之际,祉祾宫殿的门“吱呀”一声开了,一袭白衣的楚夜笙从里面走出来呵斥道:“桃夭,不得无礼!”
桃夭这才将剑插回剑鞘中,退到了楚夜笙身后。
“这么晚来找本王,可是你家主子出了什么事?”
云锦朝着楚夜笙福身拜了一拜道:“我家主子今天去太祥宫那里为宛良人求情,却不料一直没有回来,差人去太祥宫打听,那边的人却说我家主子早就离开了太祥宫。奴婢实在是没有办法了,这才来求见楚王爷。”
云锦话音刚落,楚夜笙便一阵风似的朝着宫门去了。桃夭狠狠地瞪了云锦一眼,返身回殿中取了件披风才跑着追了出去。
“王爷,您前日刚刚感染了风寒,雨又下得这么大,可要仔细着身子。”
桃夭追上楚夜笙,将那件披风披在他身上。眉宇间尽是担忧之色。
楚夜笙却似乎没有听见一般,步履匆匆地朝前走着。
“王爷!这么晚了,您要去哪里找人?”
桃夭小跑着拦在他身前。
“让开!本王若不找到她,万一她有个三长两短怎么办?”
楚夜笙将桃夭推到一边,在雨中跑了起来。
桃夭望着雨中急匆匆的身影,眼角有些酸涩。
王爷,为了一个已嫁作人妇的女子这般糟践自己,真的值吗?
她真的很想这么问问他。
可是她不敢问。
她也没有资格问。
她只是一介卑微的婢女,是他的护卫。
她有什么资格?
想到这,她只能忍着心中的难过,加快脚步跟了上去……
这厢云棉去了羽林卫营,却被两个羽林卫兵拦在外面。
“请出示您的令牌。”
其中一个卫兵道。
云棉面色焦急,踮起脚尖探着脑袋朝里面张望着。
“两位你们行行好,我找苏玄影苏大人。”
云棉从袖口中掏出两颗碎银塞到两个卫兵手中。
他们却没有接。
“姑娘你还是请回吧。我们苏大人可不是谁想见就能见的。”
其中一个卫兵还算客气,另一个卫兵却面露不耐烦之色对着旁边人道:“跟她啰嗦什么!直接送惩戒司去!大半夜鬼鬼祟祟的,一看就是心里有鬼!”
云棉见这两个卫兵不买账,还口口声声说着要将自己送到惩戒司,忙赔笑道:“那就不打扰两位小哥了。”
说罢,云棉作势要转身离去。
就在两个卫兵以为她识相离开之际,云棉又迅速转过身去,二话不说就往里冲。
那俩卫兵倒也是眼疾手快的,还未等云棉冲进去,便伸手将她拿住。
“你们放开我!我要见你们苏大人!我和你们苏大人是好朋友!”
云棉挣扎了几下,却奈何丝毫挣不开。
一卫兵听见她这么说,不禁乐了:“就你,还和我们苏大人是好朋友?我们怎么不知道苏大人还有你这样的宫女朋友?哈哈哈……”
云棉见他俩根本不听自己的话,遂扯着嗓子朝里喊道:“苏玄影!苏玄影!苏玄影!”
“喂!你不要命了!”
其中一个卫兵忙伸手捂住她的嘴。
苏玄影刚巡夜回来没多久,本想喝几杯清酒暖暖身子,却忽然听见外面传来了一阵喧哗。
他皱了皱眉头,从墙边取过箬衣披在身上出了帐篷。
“是谁在那里喧哗!”
苏玄影站在帐篷门口朝着卫营门口呵道。
云棉听见苏玄影的声音,眼中一喜,忙朝着他发出声音的方向喊道:“苏玄影!是我,我是云棉。他们偏不信我和你是朋友。”
苏玄影听见云棉的声音,面上一愣,这么晚了,她来干嘛?
他走到卫营门口,将云棉从那两个卫兵手中捞出来。摸着她身上湿透了的衣服,他眉头微微一皱,将身上的箬衣脱下来披到她身上,言语中尽是关切:“下着雨,也不知道打伞!全身都湿透了,万一病了怎么办?”
两个卫兵听着自家统领温柔得几乎要滴出水来的声音,心里不免有些怀疑,这还是他们那个严厉又腹黑的苏大统领吗?
云棉也顾不得回答,直接拉起他的手就往外跑。
“怎么?感情这大半夜的是要找我私奔啊?”苏玄影打趣道。
“你快别开玩笑了!我家主子不见了!”
“啊?”苏玄影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这穆充衣明明上午还来找过他,这一下午的时间,人就不见了?
苏玄影忽地明白过来,这穆充衣来找他原来是为了“托孤”啊!
“原来私奔了的是你家主子啊!”
苏玄影停下脚步道。
“我家主子今天一早去了太祥宫,压根儿就没回来过。该不会是被皇上秘密处死了吧?”
想到有这种可能性,云棉心里一慌,“哇”地一声哭了出来。
苏玄影见她哭了,忙收起脸上玩世不恭的表情,手忙脚乱地安慰她道:“你先别哭,只要你家主子还在这宫中,就一定能找得到。我这就去卫营调卫兵去找,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