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府嫡妃-第5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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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皇上可有说何时回来?”
若晓吞吐,迟疑半天才道:“皇上没有说。”
云琅婳苦笑一声,掐着帕子的手又紧了些:“后天是大皇子的百岁日,可怜我儿连个名字还没有。怕是皇上早已忘记这碧琅宫还有个儿子罢?”
“或许……或许皇上是有什么急事,没准明天就回来了呢!”若晓安慰道。
云琅婳却抬了抬手,摇头道:“罢了,到底是同人不同命。若晓,本宫觉得是时候为大皇子打算了。”
若晓低垂着的睫毛轻轻一颤,猛地抬起头来:“主子,您是说……”
云琅婳点点头,一双细长的眸子里有凛冽的寒光一闪而过。
……
慕容璟烨和苏玄影赶到黎落他们落脚的客栈时,已是晌午时分。微凉的风裹着淅淅沥沥的雨水在天地之间弥散着,慕容璟烨将身上的绛色斗篷裹紧后下了马。
“他们就住在这家客栈?”
苏玄影牵着马站在他身旁,道:“跟着他们的人信中说他们在这里落脚。”
“那便进去吧。”
将马缰绳递给店小二,慕容璟烨便大步朝客栈内走去,苏玄影紧跟其后。
与此同时,几个蒙着面的黑衣人提着刀轻手轻脚地从房顶上翻下二楼。为首的黑衣人朝着扬了扬手,那些人便迅速在楚夜笙的房门外藏好。
隔壁的房门忽然“吱呀”一声被打开,黎落领着云锦走了出来。主仆二人走到楚夜笙住的房间门口轻轻地敲了敲:“楚夜笙,你收拾好了吗?”
房中无人应声。过了不大一会儿,门从里面打开,一袭红装的桃夭从里面走出来朝着黎落她们做了个“请”的手势:“穆小姐,我家主子请你们进去。”
黎落便带着云锦进了屋。
楚夜笙早已收拾好了,他坐在桌前,正饮着茶水。见黎落进来,伸手指了指对面的位置,示意黎落坐下。
“今日天气不大好,咱们晚些再动身罢。”
说罢,楚夜笙为黎落倒了杯茶水,又命桃夭将挡在窗前的竹帘卷起来。
因着桌子是临近窗边,黎落坐在那里刚好可以看见窗外的景色。
她便伸出手去,感受着雨滴在手心里跳跃。
忽地,她不经意间瞥见窗外两个刚刚下了马的人,脸色忽然一变:“慕容璟烨?!”
楚夜笙闻言握着茶杯的手蓦地一顿,顺着她的目光朝楼下望去。只见慕容璟烨与苏玄影正朝客栈中走来。
前两天,他们刚刚遇上苏玄影带人来追,若不是黎落以死相逼,他们早就被带回宁宫了。这次,慕容璟烨很显然是冲着他们来的。
楚夜笙收回目光,站起身来:“我们怕是要立刻赶路了,黎落,你的身子还吃得消吗?”
黎落点点头也从凳子上站起身来:“我的病已经好了,可以赶路。”
楚夜笙点点头:“那我们便从客栈后门走。”
说着,他便领着她们朝门口走去。却不料他刚刚推开门,不知从哪里冒出来的十几个举着刀的黑衣人齐齐朝他砍来。
楚夜笙双脚轻点,瞬间腾空而起,两只脚一扫,为首的两个黑衣人便被他打趴下了。桃夭见是刺客,忙将手中的剑抽出来,与那伙人撕斗在一起。黎落和云锦没有武功,只得猫着腰想要找个不引人注目的地方躲一下,却不料一个黑衣人举着刀直接拦了二人的去路。
楚夜笙见黎落有危险,抬脚踢飞与自己打斗的黑衣人忙朝黎落她们那边跑去,却不料还未到她们身边,又被两个黑衣人缠住。
这伙黑衣人显然是来取他们性命的,招招逼中要害。
楚夜笙无暇分身,眼看着挡住黎落她们的黑衣人手中的刀对准黎落的胸口一寸寸地逼近。
“主子小心!”
云锦忙转身搂住黎落,将自己的后背对着黑衣人。
可是,却没有意料之中的疼痛。
云锦睁开眼,转过身去,却见不知从哪里冒出来的墨子然正挡在自己跟前,胸口上插着一把明晃晃的刀。那殷红的血映透了他身上那件青色的长衫,顺着刀锋一滴一滴地落在地上。
墨子然本在房中收拾东西,听见外面的动静忙推了门出来,却恰好看见其中一个黑衣人正握着刀子朝黎落刺去,他心中一急,忙奔向黎落,挡在了她面前。
“墨公子!”
云锦心中一慌,忙扶住即将倒下的墨子然。
墨子然越过云锦,望向墙边被吓傻了的黎落,露出一个苍白的笑容:“真好……终于为你做了一件事。”
说罢,他便缓缓地闭上了眼睛。
“墨公子!”云锦伸手在他的鼻子底下探了探,感觉到他的呼吸后。这才松了口气。
她又转身去看黎落,却见黎落双目空洞地盯着地上的那滩血迹,黯然失神。
在黑衣人刀子墨子然胸膛的那一刻,她只觉得浑身的血液凝住一般,无限的寒意自脚底升起,逐渐席卷全身。
她究竟是爱上了一个什么样的人?
竟残忍到想要取他们性命。
楚夜笙和桃夭将最后两个黑衣人解决掉,忙跑到黎落她们身边。
“他还有气吗?”桃夭将手中的剑放到地下,伸手探了探墨子然的鼻息后,又忙下楼去叫店小二请大夫。
楚夜笙走到黎落身边,扶住她的肩头,满心关切:“你还好吧?有没有伤到哪里?”
黎落摇摇头,朝着楼梯口望去。
那里,慕容璟烨与苏玄影刚刚踏上楼来。
看见满地的尸体,慕容璟烨眸中一凌,望向身旁的苏玄影:“这是怎么回事?”
苏玄影摊摊手,表示自己也不清楚。
慕容璟烨走上前去,看看昏迷了的墨子然,又看了看直直盯着自己的黎落,最后又将目光落到楚夜笙身上:“这是怎么回事?”
楚夜笙冷笑一声迎上他的目光:“宁皇是真不知道还是装不知道?我们不愿同你的人回宁宫,你便派了人取我们性命!亏我楚夜笙还以为你宁皇坦荡,没想到也是个阴险之人!”
他说到最后时,慕容璟烨早已黑了脸:“你竟以为是我派的人?”
“难道不是吗?”
说话的是一直沉默着的黎落。她走到慕容璟烨跟前,仰头望着他:“慕容璟烨,我知道你厌我烦我,可是,你有什么愤恨,可以冲着我来,为何要牵连无辜?”
“不是皇上派的人!”苏玄影上前一步,“这根本就不是宁宫的人!”
“不是你们派的人?”楚夜笙桃花眸一眯,冷冷地望向苏玄影,“苏大人,别以为本王不知道你一直在派人跟着我们!”
“跟着又如何?”慕容璟烨抬起一双鹰眸,来回在黎落与楚夜笙身上扫视着,“你们未得朕的允许,竟私自出逃,朕就算真的杀了你们又何妨?”
“宁皇好大的口气!”楚夜笙厉声道,“本王是夜楚的王爷,生死岂是你能掌握的!”
慕容璟烨斜了嘴角,露出一抹讽刺的笑:“若是朕修书一封将此事告知你父王,你带朕的妃子私逃,你说,他会怎么处置你呢?”
“若是本王没有记错的话,你已将黎落赐与本王了。”楚夜笙握住黎落的手腕,宣誓主权一般将她拉到自己身边。
“哎。楚王爷此言差矣。”慕容璟烨又伸出手来拉住黎落的另一只手,挑衅地望向楚夜笙,“若是朕没有记错的话,朕的圣旨里说得可是送夜楚一百美人以示感激,可没有说是要将朕的妃子赐给你。”
“慕容璟烨!你……”
“怎样?”
慕容璟烨挑了挑眉。
一时之间,周围的气氛有点剑拔弩张。
黎落挣开两人的手,后退到云锦身边,与她一起扶住墨子然,望向两人的一双漆黑的眸子里,尽是决然:“我是个人,不是物品!我不属于你们任何人,我只属于我自己!”
说罢,她从地上捡起黑衣人遗落的刀对准自己的喉咙:“放我们走,或者带着我的尸体走,你们自己选!”
楚夜笙面上一慌,忙对黎落摆摆手:“黎落,赶紧把刀放下!”
黎落却如同没有听到一般,将目光放到楚夜笙身上:“楚王爷,对不起,我一开始就没打算想要与你一起去夜楚,我只不过是想逃离皇宫,重获自由。”
“黎落。”楚夜笙一双桃花眸中现出一抹痛色。
一旁的桃夭朝前一步,抽出剑对准黎落狠声道:“我们王爷那般对你,你竟然只是利用他!穆黎落,你别敬酒不吃吃罚酒!”
“别过来!”
黎落手中的刀又离自己的皮肤近了些。
楚夜笙眼皮一跳,忙对桃夭道:“桃夭!退下!”
“王爷!”桃夭心有不甘。
“本王叫你退下!”
楚夜笙的口气又加重几分。
第一百一十九章、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
桃夭只得将剑放回鞘中,退到了楚夜笙身后。
黎落同云锦扶着昏迷的墨子然贴墙走到楼梯口,又逼着慕容璟烨与苏玄影站远一些,才满脸警惕地下了楼。
雨,渐渐大了起来,打在窗扉上发出沉闷的滴答声,在黎落三人渐渐消失在楼梯口的背影中,一下一下地敲打着,像是属于这个秋季特有的悲鸣。
慕容璟烨上前一步,想要追上去,却被身后的楚夜笙跨前一步拦住。苏玄影想要上去帮忙,却被桃夭挥过来的拳头挡住。
四个人就这样打斗在一起,在成片的尸体中,在流了满地的血中,像是相互宣泄一般地打斗着。
黎落他们出了客栈,云锦又去找了辆马车,两个人吃力将墨子然扶上车后,一行人才朝着城中驶去……
江温尔因着昨儿个夜里吹了会冷风,第二日起床觉得脑袋昏昏沉沉,嗓子疼得厉害,便让忆秋去请了程秋砚来。
程秋砚踏进内阁的时候,江温尔正朝里侧躺着休息。
阁内窗户半开,窗外的风将挂在窗前的浅蓝色绫幔吹得微微飘起。
程秋砚将药箱轻轻放下,走到窗边,将那雕花的窗户关上。
的江温尔似是被那轻微的关窗声惊动,缓缓睁开眼,翻身转过来:“不要关窗户。”
程秋砚见她醒来,忙走到床前,朝她行了个礼道:“微臣参见江贵人。”
江温尔眉头轻蹙,挣扎着从坐起身来:“伯之,将窗户打开吧,我想吹会风。”
程秋砚有一瞬间的恍惚。
像是从前无数个相伴的时光一般,她对他的称呼还是“伯之”,她还是那个喜欢在病中吹冷风的姑娘。
如果当初他没有不辞而别,这一切会不会有所不同?
他在心里暗暗嘲笑了自己一下,还在奢求什么呢?
这个世界上,唯有时间不可挽回,一时错过,便是终身错过。
程秋砚摇摇头在床前的凳子上坐下:“你这病是因着受了风寒,可不能再吹冷风了,否则病情会加重。”
他本想像从前那般,为她往上拉拉被子,可是手刚伸到一半,他又猛地收了回来。
“微……微臣先为贵人把脉。”
说罢,程秋砚从枕边拿起江温尔的丝帕搭在她的手腕处,低头为她把起脉来。
江温尔就半靠在,静静地望着他。
俊秀的眉眼,棱角分明的侧脸,依旧是从前的模样。只是那眉心间仿佛有了淡淡的沧桑与忧愁。
鬼使神差般地,江温尔不自觉地伸出手去,想要为他拂去眉间的轻愁,只是她的手还未碰到他,忆秋忽然端着午膳从外面走了进来。
她看见的,便是江温尔手僵在半空中的场景。
忆秋轻轻咳了一声,低头走到桌边,将午膳放到桌上,又走到床边,伸出手去握住江温尔僵在半空中的手被子里:“主子,最近这天气是一天比一天的凉了,您要多注意保暖。”
江温尔沉默着点了点头。
程秋砚将手从江温尔手腕上移开,站起身来对着忆秋道:“江贵人这病没什么大碍,待会儿你去太医院取些治风寒的药便可。还有就是,以后最后不要让你家主子再吹凉风了,她身子本就不好。”
忆秋点点头,满脸疏离道:“有劳程太医了。”
程秋砚又朝着江温尔拱手道:“这是微臣的本分。那微臣就先行告退了。”
待江温尔点过头之后,程秋砚便拎起桌上的药箱退出了锦华阁。
送走程秋砚,忆秋又返回内阁,关了房门走到江温尔床边苦口婆心道:“主子,您再不是当年那个江家大小姐了,如今,您是皇上的妃子,而程先生,是臣子。稍有不慎,便被别人抓了把柄。”
江温尔抓着被角,轻轻地咬了下嘴唇抬头望向忆秋:“忆秋,你爱过一个人吗?”
忆秋摇摇头:“奴婢不知道什么是爱,但奴婢知道,若您再这般任性,终会害了你自己,也会害了程太医。错过了就是错过了。”
“对啊,错过了就是错过了。”江温尔喃喃一声,伸手盖在自己的眼睛上,“忆秋,我累了,你退下吧。”
忆秋还想再说什么,看见江温尔恹恹的表情后,她便抿了唇,退出了内阁。
江温尔合了被子躺下,却有大滴大滴的泪水沿着眼角滑落,润两颊边的碎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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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膳过后,云琅婳领着若晓去了落缳宫。
殿中,关雎鸠正斜躺在贵妃榻上百聊无赖地端着一小碗瓜子吃着。
见云琅婳进来,她便将盛着瓜子的小碗递给一旁的冬青,然后又在另一个宫人的搀扶下坐起身来。
“我说这空气里怎么忽然夹了股香气,原来是风把妹妹你给吹来了。”
云琅婳笑着走上前去朝关雎鸠行了个平礼才含笑道:“这不是在宫中待得无聊,便过来找关姐姐闲坐,姐姐你可莫要嫌弃。”
“怎么会呢?”关雎鸠拉着她的手在自己的身旁坐下,“本宫一人在这偌大的宫中,巴不得妹妹你常来坐坐呢!”
云琅婳眯着眼睛将关雎鸠打量了一番,笑道:“听闻姐姐今日常去禧祥宫陪着长公主礼佛,妹妹便没来打扰。话说,今儿个怎么没过去?”
关雎鸠从腰间取了帕子擦了擦手,满脸不耐烦道:“别提了。嘉庆近日病了,整日整日地哭,长公主便日夜哄着,嘉庆今日好不容易好了些,长公主得了闲,便休息一天。本宫也不便再去打搅。”
“嘉庆病了?”云琅婳面前闪过一丝诧色。这嘉庆养在长公主宫里,到底是被静心保护着,就连这生病的消息也不曾传出丁点消息。
想到这,云琅婳的面上渐渐涌起一抹悲色。
关雎鸠感觉到她情绪的变化,忙拉住她的手,关切道:“怎么了?”
经她这么一问,云琅婳眼中渐渐氤氲起一层水雾来。
见她不说话,关雎鸠有些急了:“妹妹你倒是说话啊!这好好的这么就忽然伤感起来了呢?”
云琅婳执起帕子擦了擦眼角的泪水道:“本宫是想到了咱们那可怜的孩子。姐姐,你看嘉庆,有皇上疼着,长公主爱着,名字早早取了,满月宴,百岁宴一样没落下。哪像咱们的大皇子,如今都快过百岁了,却连个名字还没有。”
说到最后,云琅婳眼中的泪又连了串儿的掉下来。
“妹妹你也别难过,皇上许是这段时间忙,无暇顾及。”
关雎鸠拍拍她的手背,以示安慰。
云琅婳忽然侧过身去,对着关雎鸠,满脸的泪水怎么也掉不完的样子:“姐姐,长此以往,皇上肯定会越来越不待见咱们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