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府嫡妃-第6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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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忙松开手从榻上站起身低着头立在蒋芷澜面前:“姐姐,您可是怪我分薄了你的恩宠?”
唐泠轻轻地咬了咬下嘴唇。
蒋芷澜闻言又重新拉过她的手让她坐在自己身边:“好妹妹,你怎么会这么想呢?本宫知道,你这样做,不过是为了让皇上免了本宫的禁足。现在皇上几乎早已厌倦了本宫,妹妹能抓住那份恩宠,本宫为你高兴还来不及呢,又怎么会错怪于你?”
“蒋姐姐……”
唐泠眸中涌出些许感动。
蒋芷澜微笑着轻轻地拍了拍她的手,以示安慰。
——分界线——
黎落虽说了要随慕容璟烨回宫,可是将近年底,宫里的事也比较繁忙,这回宫一事便被暂且搁下了。这一拖,便拖到了除夕前夕。
根据宁宫宫规,皇后回宫,皆以九鸾凤架迎之,皇贵妃以七鸾凤架迎之,贵妃以无鸾凤架迎之,居妃位者以双鸾凤架迎之,而妃位以下的妃子,皆以寻常达贵家的轿子迎之。
黎落回宫那日,恰逢除夕夜前夕。慕容璟烨因着要在宫里陪着长公主安排除夕事宜,便特命苏玄影带着双鸾凤架迎黎落回宫。
黎落从屋中走出来,看着门口这么大的阵仗,一时之间竟有些踌躇不前了。
街坊邻居向来是最爱凑热闹的群体,闻了风声,便也纷纷从各自的家门口探出脑袋悄悄的观望着。
苏玄影走上前来,单膝跪在地上,高声道:“恭迎穆充衣回宫。”
其余随架之人忙陆续跪下道:“恭迎穆充衣回宫——”
那些街坊邻居闻言,心中不觉一惊,忙从门口走出来,跪倒在地,高呼“充衣吉祥”。
黎落看着跪满小巷的一众人,有些不知所措。
慕容璟烨迎娶她的那日,虽与现在的阵仗无二,可这情境却又是不同的。
现在以迎一个妃子的阵仗来迎自己一个小小的充衣,黎落竟有些惶恐起来。
跪在地上的苏玄影见黎落久久没有反应,忙出声提醒道:“穆充衣,请上双鸾步辇。”
黎落这才回过神来,朝着跪在地上的众人道了声“大家都起来吧”。而后,便就着苏玄影的手臂踏上了步辇。
一众宫人浩浩荡荡的来了,又浩浩荡荡的离去。
直至很多年以后,长宁城的大街小巷还依旧流传着宁皇宠妻的佳话。
宫架从长宁宫的侧门进了宫,又直奔着伊人宫的方向去了。
各宫嫔妃闻见风声,虽满心嫉妒,却又无可奈何,只得将自己关在自己的宫里长吁短叹。
从前伺候黎落的宫人又被派回到了黎春阁。
以云锦和云棉为首的一众宫人早已在伊人宫外翘首以盼,望眼欲穿了。见迎黎落回宫的宫架出现在转弯处,他们忙跑着迎上前去。
“主子,您终于回来了。”
云锦和云棉迅速红了眼眶,哽咽道。
阿羽蕴儿祥贵阿福亦是满眼泪花。
黎落吩咐抬着步辇的宫人将自己放下来,然后走下步辇将云锦和云棉揽入怀中,其余几个人也凑前前来围着黎落。
“没想到还能再见到你们。”
黎落说着,眸子也不由得酸涩起来。
从她随着楚夜笙离开至她入宫,已有小半年了。
当初同楚夜笙离开时,本以为不会再踏进这宁宫半步,可是造化弄人,兜兜转转,她最终还是回到了这里。
祥贵笑着揉了揉眼睛道:“奴才日日求着菩萨,希望主子有一天会回来,这还真应验了!”
阿福也随即道:“奴才就知道主子吉人自有天相,定会平安归来。”
“行了行了,主子舟车劳顿,咱们赶紧让主子回黎春阁沐浴更衣吧。”
云锦从黎落怀中出来,将围在黎落身边的几个宫人拨拉到一边,为她让出一条路来。
黎落含笑回过身去,对身后迎黎落回宫的宫人们道:“就送我到这儿吧,赶紧回去交差吧。”
那些人领了恩,便道了告退离去。
待所有人都离去后,苏玄影才走上前来凑到黎落身边道:“皇上让充衣回去候着,今夜他要歇在黎春阁。”
黎落猛地抬起头来,瞪大一双月牙眼不可置信地望着苏玄影。要知道,根据宁宫宫规,皇帝须每个除夕节在皇后处留宿。可是就算如今皇后不在了,皇上也不该留在自己这儿啊!
苏玄影知道黎落心中顾及什么,便又开口道:“皇上让微臣转告充衣,无论何时,他都在。”
说罢,苏玄影朝着黎落俯身拱了拱手,便转身离去了。
黎落则在云锦几个人的簇拥下回了伊人宫。
黎落刚刚沐浴更衣从内寝出来之后,守在外面的祥贵和阿福便禀道:“主子,吴公公来了。”
“快请吴公公进来。”
黎落话音刚落,黎春阁的门便被轻轻推开。紧接着,吴广祥便领着十几个宫人走了进来。
“奴才给穆充衣请安,恭迎充衣回宫。”
吴广祥本想朝着黎落打个千儿,可是腰刚弯下一半,便被黎落扶了起来:“吴公公可是折煞黎落了,黎落区区一介充衣,怎敢受公公如此大礼?”
“嗳——”吴广祥朝着黎落露出一抹笑意,“从现在开始,您就不是充衣了。”
言罢,还未等黎落反应过来,吴广祥便展开了拿在手中的圣旨道:“穆充衣接旨——”
他话音刚落,包括黎落在内的宫人们纷纷跪下听旨。
吴广祥清了清嗓子,大声宣读起来:“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左丞穆华池之嫡女穆氏黎落,有淑慎之行自成嫔则蕴此贞懿灼其芳华选躬之初奉承先命肃恭之仪克称尊旨銮舆比幸侍从勤诚祗事寿宫备申哀敬能尽其节实同我心。可特进封嫔,赐号‘梨’,赐居伊人宫。令所司择日备礼册命。钦此。”
吴广祥宣完圣旨,跪在地上的众人皆是满脸震惊。
他们虽知道自家主子在宫外很受宠,却没想到竟能连越五级,从一个小小充衣一跃成为伊人宫一宫之主。就连跪在最前面的黎落亦是久久没能回过神来。
“梨嫔娘娘,接旨吧。”
直到吴广祥提醒,黎落这才想到领旨谢恩。
“臣妾领旨,吾皇万岁。”
待黎落接了圣旨,吴广祥又命那十几个宫人将手中的木盘一样样地放在桌上。
待所有的赏赐都被放下后,吴广祥又开口道:“梨嫔娘娘,皇上说了,待春节之后,您与江贵人和安贵人的册封礼一并举行。”
黎落闻言,面上一喜道:“江姐姐她们也晋了位份?”
吴广祥点头道:“奴才就先提前恭贺几位娘娘大喜了。”
“多谢公公了。”黎落隐下心中的激动,命云锦给所有人打了赏。
待送走吴广祥一行人之后,云锦几人走到屋中一齐跪下道:“奴婢(奴才)——恭贺主子大喜。”
黎落脸上扬起一个笑容道:“今儿黎春阁所有人,都有重赏。”
云棉脸上露出一个俏皮的微笑道:“在这之前,还是请主子移驾伊人宫正殿吧。”
“正殿这么快就收拾出来了?”
黎落让他们起来后,问道。
云锦笑道:“前几日皇上就命我们开始打扫正殿了。”
“好啊!原来你们都知道了,竟然就瞒着我一人,真是该打。”
说罢,黎落抬起手作势要打他们。
却忽然听见门口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是朕让他们瞒着你的。”
云锦他们回头一看是皇上,忙俯身行了个礼后,默默地退出了黎春阁。
第一百四十一章、把最好的给你。
“臣妾参见皇上。”
见是慕容璟烨,黎落忙转过身去就要行礼。
她与慕容璟烨在宫外过得虽是寻常人家的生活,不讲究这些个礼节。可是宫中毕竟是宫中,该有的礼节还是不能省的。
还未待黎落屈下膝去,慕容璟烨却忽然伸手将她扶住。
“爱妃免礼。”
说罢,慕容璟烨伸手将她揽入怀中。这些日子因着忙国事,慕容璟烨一连好几日未得空闲出宫去。这会子终于见着黎落,大有小别胜新婚之感。
“黎儿,朕能做得也只有这些了。待你为朕诞下皇子,朕定会找个时机立你为后。”
慕容璟烨话音刚落,黎落忽然抬起头来伸出手轻轻地捂在他的唇上。
“皇上,后位权利非臣妾所求,黎落所愿,不过是执子之手与子偕老罢了。”
“黎儿……”慕容璟烨将她放在自己唇上的手握住,“也许,朕这这一辈子都无法许你一生一世一双人之约,但是,朕会尽自己所能,把最好的给你。”
“皇上……”
黎落心中涌起一阵感动。只是那些感动还未说出口,便被俯的慕容璟烨尽数吞入腹中……
这,各宫的灯火就仿佛是千年鲛人的泪制一般,怎么也燃不尽的样子。漫长的黑夜,像是会自动酿造苦涩一般,在四周的空气里缓缓流动着。
碧琅宫中,云琅婳依在木床的围栏上,静静地望着桌上那频频跳动的烛光。
若晓端着盛了水的铜盆进来放到她身边的凳子上。
“主子,夜深了,该歇着了。”
云琅婳闻声,收回落在烛光上的目光又投在若晓身上,继而,她又继续望着对面桌上的烛光。
“若晓,伊人宫那边……歇了吗?”
若晓点点头,又摇摇头:“奴婢也不是很清楚,只是天色已晚,想必皇上和穆充衣已经入梦了吧。”
“呵呵,穆充衣?怕是今后该改口叫梨嫔了吧。”云琅婳嘴角噙了一抹苦涩的笑容。
想她云琅婳,自宁国建国初年,便入了宫。一步步走到今日足足花了五年的时光。而伊人宫那位,不足一年的时间,便从最末等的充衣一跃成为梨嫔,若是再让她诞下个一男半女的话……
云琅婳想到这,带着银护甲的手不自觉地揪紧了身上的裙子。
她绝对不允许有人威胁到嘉霄的前程!绝不允许!
关雎鸠将嘉霄哄睡了之后才从前殿出来。守在门外的冬青见自家主子出来,忙凑上前去,在关雎鸠耳边道:“主子,黎春阁那位回宫了。”
关雎鸠漫不经心地从腰间抽出帕子擦了擦手不屑道:“回宫又如何?不过是一个小小的充衣罢了,本宫就不信,就凭她能什么风浪来。”
冬青却是一脸复杂地望着她,想说什么又不敢说出口。
“想说什么就说吧。别在这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本宫看着着实烦心。”
关雎鸠伸出手去,由冬青扶着朝正殿走去。
冬青只得一边扶着关雎鸠走一边道:“主子,奴婢听说,今儿个夜里,吴公公带着封嫔的旨意去了伊人宫。”
关雎鸠闻言扶着冬青的手蓦然一紧,目光凛凛地望着冬青:“消息可属实?”
冬青小心翼翼道:“回主子……千真万确。”
冬青话音刚落,院中忽然响起一声清脆的“咔嚓”声。
“谁在那?”
关雎鸠朝着声音发出的方向吼道。
却见楚落衣身旁的丫鬟香儿一脸惊恐的耸着肩从石拱门的暗处走了出来:“回贤妃娘娘……是……是奴婢。”
关雎鸠刚刚听了冬青那些话,一腔怒火本无处,这香儿好死不死地正好撞在了枪口上,关雎鸠又怎会放过她。
“你家主子倒是将你的不错,竟学会偷听本宫讲话了。”关雎鸠怒极反笑,一双小眼睛微微眯起,摄人的寒光从眼缝中投到香儿身上。
香儿不觉浑身一抖,顿时“扑通”一声跪倒在关雎鸠脚下带着哭腔道:“贤妃娘娘,奴婢真的不是有意要听您讲话。”
关雎鸠却仿若未闻般命令落缳宫中的宫人道:“过来,好好替本宫教训这个贱婢!”
那些宫人得了令,走上前来,押住香儿的胳膊。
“贤妃娘娘饶命!奴婢真的不是有意要听您和冬青姑娘谈话的。”
香儿忍不住地哭出声来。
落英阁中的楚落衣听见动静,循声躲在石拱门后朝院中观望,见香儿正被两个人押着跪在关雎鸠面前,她面色一白,忙从石拱门后面出来跑到关雎鸠跟前跪下:“贤妃娘娘,求求您放过香儿。”
关雎鸠却不屑地瞥了她一眼道:“楚良人不在落英阁歇着,竟有闲情过了妨碍本宫教训奴才?”
楚落衣对关雎鸠虽满心惧意,可奈何香儿在她手中,楚落衣只得隐下心中的害怕道:“贤妃娘娘,香儿是臣妾的宫女,若她有什么做得不对的地方,都怪臣妾教导无方,望娘娘饶了香儿这一次。”
说罢,楚落衣便将双手摊在身前,俯身朝关雎鸠磕了个头。
关雎鸠向来看楚落衣不顺眼,可是她虽有心惩罚她,但又考虑到自己刚刚复了位份,不宜太过张扬,便令几个宫人将楚落衣拉到一旁。又命宫人取来辣椒水让他们往香儿耳朵里灌。
“贤妃娘娘饶命……贤妃娘娘饶命……”
香儿哭喊着求饶,可是关雎鸠却不为所动。
待一壶辣椒水被尽数灌进香儿的耳中,关雎鸠才让人放开她和楚落衣。
“啊——”
得到自由的香儿双手捂着耳朵,满脸痛苦地摇着头,楚落衣跑上前去,将香儿搂进怀中,苍茫的夜色将她脸上的愤恨尽数隐去。
“这只是一个小小的教训,若是下次再犯,可就不止灌辣椒水这么简单了。”
关雎鸠言罢,扶着冬青的手回宫去了,独留楚落衣和香儿主仆二人在刺骨的寒风中受着煎熬。
楚落衣本想命人去找太医为香儿看看,可是关雎鸠竟命人将落缳宫的正门侧门全上了锁,落英阁的人没法出去,楚落衣只能抱着满脸痛苦的香儿痛苦流涕。
“香儿,都怪我没有用,是我护不了你……”
香儿忍着两只被辣椒烧得疼痛的耳朵,想要伸手为楚落衣拭去脸上的泪水,又忽然想起自己的手沾过辣椒水,于是又将手收了回去。
“主子,您别哭。贤妃性暴虐,有朝一日,定会受到应有的报应。”
“都怪我无能,连身边的人都保护不了。”
那一刻,楚落衣抱着怀中的香儿,只觉得无比绝望。她从来都不奢望什么,也不想像其他妃嫔那样勾心斗角去博得皇上的恩宠。可是,这老天爷却偏偏不遂人愿……她真的好恨……
就在那一瞬间,楚落衣那颗与世无争的心悄悄地起了变化……
听闻皇上以双鸾凤架迎黎落回宫之后,蒋芷澜一整天便有些心不在焉。
直到夜里皇上同时册封了黎落,江温尔和安清绾,又将秦宛昀的位份提至贵人,蒋芷澜才真正有些恐慌了。
入宫五载有余,她从来没有像今夜这般恐惧过。
皇后诞下皇子那日,她没有恐慌
云琅婳有喜那日,她也没有恐慌。
可是,现在,她是真正慌了。她从未想过,皇上会有一天爱上一个人。她本以为,自宣宁皇后离世后,皇上便不再爱人了。那时,她还想着,或许就这样,静静地陪着皇上一辈子,做最懂他的那个人也不错。
可是如今,他有了爱的人,再也不需要她了……
想着想着,蒋芷澜就落了泪。
碧桃从外面走进来,看见的就是蒋芷澜桌上流泪的场景。她心中一痛,走上前去,轻轻地拍了拍蒋芷澜的肩膀,安慰道:“主子,您不必难过,现在,皇上已将六宫大权交到了您手中,待到您再为皇上生个一男半女,封后指日可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