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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章

相府嫡妃-第7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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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从凝玉轩出来,黎落不禁红了眼眶:“这好端端的一个人,怎么就突然病成这样了呢?”

    江温尔亦是眉头紧锁:“程太医说,他用的药都是对着清绾的症状的,可是却不知为何,她的病迟迟不见好。”

    一旁的云棉回想起前两日从别的宫人那里听来的话,说道起来:“安嫔娘娘真是苦命。宫里人人都说,这安嫔娘娘的病就跟当年慎嫔娘娘如出一辙。”

    黎落闻言,眼皮忽地一跳,轻轻训斥云棉:“这种话可不准瞎说!”

    慎嫔那病,都说是要命的命。

    江温尔轻轻地捏了捏手中的帕子道:“你也别训云棉,她也是从别人那里听来的。”

    黎落哽咽了一下道:“江姐姐,你说安姐姐会不会也……”

    “不会!”还未等黎落说完,江温尔立刻出声将她心中的担忧否定,“一定不会的!清绾才十八岁,她还有许多大好时光。”

    像是在说给黎落,又像是在安慰自己。

    两人分开之后,江温尔让忆秋去太医院请程秋砚去了锦华阁。

    “伯之,清绾那病……还能治吗?”

    一声伯之,叫得急切。

    程秋砚微微一愣怔,忽地俯身拱手道:“臣本是有十足十的把握治好安嫔娘娘,可是如今,臣也回天乏术了。”

    江温尔闻声,连连后退几步,直接跌坐在身后的双扶椅上,面若死灰。

    入春那天,安清绾精神头稍稍好了些,便要安儿为自己梳妆,说是想要出去走走。

    安儿蹲在床边,握住安清绾的手恳求道:“主子,现在刚刚入春,乍暖还寒的,奴婢怕您这身子受不住,等您的病好了,奴婢再陪您出去好不好?”

    安清绾吃力地闭了闭眼睛:“云影苑的红梅快要开败了吧?我想再去看看。”

    “主子……”

    安儿甚至带了哭腔,可是安清绾却执意要出去。

    “这怕是我最后一次了……”

    听她这么说,安儿忍在眼眶中的泪水再也抑制不住,大滴大滴地落在盖着安清绾双腿的锦被上。

    最终,安儿还是扶着羸弱的安清绾去了梅林。

    果然,那一林子的红梅,全像是完成自己使命似的,蔫成一片。

    安清绾颤抖着双手捧住枝头的梅瓣,却不敢稍微用一点力。

    她望着枝头残梅喃喃道:“零落成泥碾作尘,只有香如故……人生世事,最终不过只有香如故……”

    安儿站在她身旁,一张巴掌大的小脸淌满了泪水。

    林中忽然传出一阵悦耳的琴声。

    琴音铮铮,气势磅礴。

    安清绾不自觉地闭了眼,阵阵琴声如行云流水般萦绕在耳边。

    安清绾仿佛听见了初春时节花开的声音,又似乎听见了山泉潺潺,冲刷青石的声音,也好像听见了风吹树林的沙沙声。

    她驻足听了许久,直到琴音停住,她才裹了裹身上的斗篷,在安儿的搀扶下朝云影苑外面走去。

    南枃桪默默地出了桃林,望着主仆二人渐渐远去的背影,眼中露出些许同情的情绪。

    初春时节,慕容瑾妍在各宫赏了几盆迎春,寓意新的一年,新的开始。

    江温尔被封了嫔,慕容璟烨将碧琅宫旁边的江宁宫赐给了她。

    她搬到江宁宫的那日,各宫嫔妃纷纷过来道贺。但因着牵挂安清绾的病情,江温尔敷衍着接待了几个人,最后便干脆以身子不适为由,推了所有人的造访。

    锦瑟宫中,蒋芷澜独自坐在那出了新芽的杏树下,一人默默地饮着一壶清茶。

    碧桃从殿中取了斗篷想为她披上,却被她止住。

    蒋芷澜将手中描着青花的茶杯转了几圈,又放下,眉间的愁绪似是越堆越浓。

    “碧桃,你说,这锦瑟宫像不像是一座冷宫?”

    碧桃见自家主子这般问,却不知该如何回答。本是初春,一切本该都是一派欣欣向荣的模样,可不只为何,这锦瑟宫依旧暮气沉沉,没有丝毫生机。

    碧桃只得俯下身子,安慰她道:“主子,您又胡思乱想了。”

    蒋芷澜嘴角露出一抹自嘲:“江嫔没搬出去之前,本宫还总是奢望着,皇上去她那里的时候,哪一天会不会也就忽然来到我这锦瑟宫?可是如今,本宫却是连幻想的机会都没有了。”

    蒋芷澜本以为在这后宫之中,自己是最懂皇上的人。她以为,只要皇上心里还爱着宣宁皇后,就一定不会冷落自己。可是,到头来,她才发现,自己有多可笑。

    她和云琅婳关雎鸠斗了许多年,如今,她妃位加身,又掌握着六宫之权,可是她却开始羡慕起楚落衣。

    哪怕她只蜷居在翎坤宫小小的偏殿里,却能每天见到皇上。

    明明去年,她还是这后宫中最受宠的人,可是为何这一切说变就变了?她日日想,夜夜想,可是至今也没想出个缘由……

    碧桃见她又这般多愁善感起来,便开口转移话题:“主子,奴婢听说,那安嫔像是得了和慎嫔一样的病。”

    蒋芷澜转过脸去,望着碧桃:“怎么会这样?”

    “奴婢也不清楚,只知道中元节那几天,安嫔像是着了寒,可是慢慢地病情却越来越严重,那漱玉宫的人,都说那病情像极了慎嫔。”

    蒋芷澜闻言,脸上闪过一丝诧异:“若说慎嫔一人得了那古怪的病是偶然所致,可是连带着安嫔也得了那病的话……这事情怕是就没有那么简单了。”

    “主子您的意思是……有人谋害?”

    蒋芷澜摇摇头,将小指上的银护甲转了一圈道:“本宫也只是猜测而已。这些年,本宫寻遍了医治慎嫔的法子,可是却始终没有起色。”

    忽地,蒋芷澜从石凳上站起身来:“碧桃,随本宫去一趟华清宫吧。”

    碧桃俯首道了声“是”,又走上前去将搭在手臂上的青狐毛斗篷披在蒋芷澜身上,这才扶着她出了锦瑟宫。

    华清宫,如它的名字一样,一年到头,始终都是冷冷清清的。自从南槿安得了那病,后宫众人便很少来这里了。

    蒋芷澜望着宫院中几欲过膝的枯草,只觉得无限唏嘘。

    当年这华清宫,是多么的热闹,如今却是这般门可罗雀。

    就在蒋芷澜站在宫门口叹惋不已之时,宫殿的门“吱呀”一声从里面打开了,端着水盆的乔月从里面有了出来。

    看见蒋芷澜,她微微错愕了一下,又忙上前去,朝她行了个礼道:“奴婢给淑妃娘娘请安。”

    蒋芷澜在院中环顾一周问道:“何故这院中这么多杂草?怎么都不让宫人打扫?”

    乔月心中冷哼一声,暗道:真是虚伪!

    但她还是俯身淡声答道:“回淑妃娘娘的话,自从我家主子失势之后,这宫里的人都渐渐投奔了他处,后来,又因着去年程太医在主子的药中查出勾吻之后,奴婢便将最后剩下的几个宫人遣散了。如今,这偌大的华清宫里,只剩下奴婢和主子两个人了。”

    “什么!你家主子身为嫔妃,身边就只你一个伺候的宫人?这些个狗奴才!”

    乔月闻声不觉在心中翻了个白眼,冷声道:“淑妃娘娘,这一切不正是您所希望的吗?又何必在这儿假惺惺的!”

    蒋芷澜身后的碧桃见她这般说,上前一步怒斥道:“大胆!怎么跟淑妃娘娘说话呢!”

    “碧桃。”蒋芷澜轻轻喊了碧桃一声,示意她退后。

    碧桃只得狠狠瞪乔月一眼,退到了蒋芷澜的身后。

    就在此时,殿中忽然传出一个虚弱的声音:“乔月,是谁在外面?”

    不等乔月回答,蒋芷澜便径直走进殿中。

    南槿安朝门口望去,只见蒋芷澜一身华服,站在逆光的方向,有些刺眼。

    南槿安伸手在眼前挡了一下,待眼睛适应了之后,她才趿着鞋子下了床:“臣妾给淑妃娘娘请安。”

    蒋芷澜立在她面前,因着逆光,叫人看不见她脸上的表情:“慎嫔,你起来罢,本宫今日过来,不是来受你这些虚礼的。”

 第一百五十六章、这一切都是上天的安排。

    乔月忙上前去将南槿安扶起来,然后又扶着她重新在床头靠下。

    “不知淑妃娘娘今日造访,有何贵干?”

    南槿安低垂着眼睑,望着锦被上的绣花。

    碧桃在殿中寻了个凳子放在床边,然后扶着蒋芷澜坐下。

    “本宫今日过来,是想问问你生病的前一日,除了本宫偷偷下在膳食中的麝香,还吃了什么?”

    蒋芷澜亦是低头望着自己衣服上的花纹,不抬眸与她对视。

    时隔多年,两人再次这般相对而坐,只觉得无比尴尬。

    那日因着册封礼服一事,蒋芷澜被废了嫔位,降为良人。

    十七八岁的年纪,正是年少轻狂的时候,蒋芷澜忍着被欺骗和背叛的暴怒,买通了御膳房负责南槿安膳食的小太监,然后将磨成粉的麝香放进了南槿安的粥里。

    那时候,她满心想着,你既然这般害我,那我便加倍奉还给你。可是时隔这么些年,蒋芷澜却并不好受。

    许是老天爷的惩罚,纵使她从前那般受宠,肚子却愣是没有一丁点儿的动静。

    南槿安淡声道:“都是过去的事了,还提它做什么?”

    蒋芷澜把玩着手中的银护甲道:“若是本宫说,当年除了在你粥里放过的麝香粉之外,本宫再没在你的膳食中动过手脚……”顿了一下,她又继续道:“或许,你这病可能是因为食了那下了麝香粉的粥,但也可能是别人所害。”

    南槿安虚弱地闭了眼睛,待蒋芷澜说罢,她才缓缓睁开眼,那双好看的眼睛,因着这么些年病痛缠身,也不见了当年的灵动。她眼神浑浊地望着窗边那几盆迎春道:“那粥,我根本就没有喝。”

    “什么?”蒋芷澜猛地从凳子上站起来,满脸吃惊地望着她。

    怎么可能?那麝香粉明明是她亲手放进她粥里的……

    南槿安忽然转过脸,扬起头望向她:“那日我胃口不适,便叫御膳房撤了那天的膳食。”

    “可是……可是……”

    蒋芷澜一连说了好几个“可是”,可是什么,她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南槿安又道:“不管你信不信,你那册封的礼服,也并不是我动的手脚。可是,那日,册封礼服是在我这里被动了手脚的,所以,终归是我欠了你的。”

    蒋芷澜有些不可置信地后退几步。

    她没有喝那碗粥……那她这些年那么多个日日夜夜里的愧疚算是什么?

    那件礼服也不是她动的手脚,那她这么多年的憎恨又算是什么?

    那一瞬间,蒋芷澜忽然觉得自己这么多年来,就像个笑话一般。

    实际上她也确实笑出了声。

    “哈哈哈哈,原来你没有喝那碗粥……哈哈哈哈,原来,那礼服也不是你动的手脚……哈哈哈哈……”

    笑够了,蒋芷澜又忽地严肃起来,她伸出手直直指向南槿安厉声道:“南槿安!你以为你这般说本宫就会信了你吗?本宫告诉你,本宫不信!不信!”

    南槿安却露出一个苦笑道:“你觉得如今,我还有什么理由再骗你?人之将死,其言也善。信也由你,不信也由你。于我而言,却是什么意义也没有了。”

    说罢,南槿安静静地闭了眼睛:“淑妃娘娘,臣妾有些乏了,您请回吧。”

    说着,她便躺在床上,面朝墙壁,留给蒋芷澜一个冷漠的背影。

    床边的蒋芷澜动了动嘴唇,想说些什么,可她最终还是作罢,扶着碧桃的手,缓缓走出了华清宫。

    “碧桃啊,本宫是不是很可笑?”出了华清宫,蒋芷澜停下脚步,抬头望向头顶一隅天空。

    早春三月,浮云淡淡,柔和的阳光洒遍宁宫的每一个角落,可是,蒋芷澜却觉得比任何一个冬天还要寒冷。

    碧桃低着头,轻轻地咬了下嘴唇:“主子,您不必自责,这些年,您为了慎嫔的病,也没少废心思。”

    蒋芷澜摇摇头:“碧桃,你说,这到底是为了什么?为什么好好的两个人如今会变成这样?”

    说着,蒋芷澜眼中便有泪淌下来。

    她执起袖口,也不顾形象,直接朝脸上抹去,可是那泪水却像是怎么也流不完似的,越擦越多。

    这些年来,碧桃甚少见她哭过。碧桃明白,她是真的在乎这份姐妹情,若不是在乎,她当年也不会因为礼服的事直接和慎嫔绝了交。若不是在乎,她也不会这么多年一直为着慎嫔的病情愁眉不展。这些,她从来都没有说过,可是碧桃都懂。

    这么多年的委屈,悔恨,遗憾齐齐涌上蒋芷澜的心头,她就这样现在华清宫的门口,泣不成声。

    而华清宫中,蒋芷澜离开以后,南槿安又缓缓地转过身去,红着眼睛望着乔月:“乔月,你说,当年若是本宫没有和父王的车架走散,一切是不是就不会变成如今这个样子?”

    乔月亦是满眼通红,伏在她的床边道:“主子,这一切都是上天的安排。”

    南槿安轻轻地叹了口气道:“是啊,都是上天的安排,这上天,最是会捉弄人了。”

    说罢,她又想起什么似的问乔月:“今日蒋淑妃怎么忽然过来问起当年之事?”

    乔月道:“奴婢也不是很清楚。不过宫中今日倒是传皇上的新宠安嫔得了和公主您一样的病,怕是蒋淑妃是因着这个事而来的。”

    “哦?”南槿安眸中现出一抹疑惑:“难道,她也是为人所害?”

    乔月闻言面色忽地一变:“公主,您说,那个害安嫔的人会不会和害您的是同一个人?”

    南槿安默默思量片刻道:“明日随本宫去一趟漱玉宫吧。”

    乔月低了头道:“是。”

    宇文冉谋反的心思越来越明显,近日早朝上,他频频出口同慕容璟烨顶撞,可是慕容璟烨虽有心除他,奈何时机还未成熟,慕容璟烨也只能暂时忍耐着。

    因着要收集宇文冉的罪证,这些日子,宫中也时常不见苏玄影的人影。

    今日夜里,苏玄影忽然带着暗月偷偷去了太和宫。

    “这几个月来,可有收获?”

    慕容璟烨坐在案前,将手中的折子合上。

    暗月拱手道:“这几个月,卑职一直在收集宇文冉的罪证,迄今为止,卑职手中的证据足以将宇文冉抄家灭门,只是他与陈国勾结一事,卑职还未掌握足够证据,若是皇上想除去陈国,怕是还需要再等些时日。”

    慕容璟烨手指轻轻地击打着桌面,沉默许久,他才抬起头来道:“暗月,从今天开始,你只给朕盯紧将军府就够了。苏玄影,你去带几个人去一趟陈国。”说着,他起身走到书架旁,从里面一个小暗格里取出一块令牌交到苏玄影的手中:“这是宁国的碟者令,有了这令牌,朕安插在陈国的碟者便可以随时听你差遣。明日一早你便动身,朕给你三个月的时间,必须将陈国与宇文府勾结的证据找出来。”

    “是!”

    苏玄影朝着慕容璟烨拱了拱手,便与暗月一齐离开了太和宫。

    慕容璟烨揉揉发酸的鼻尖,拿起手边的折子继续看了起来。

    吴广祥忽地从外面走进来道:“皇上,已经三更天了,敬事房的人已经在外面等了又一个时辰了。”

    慕容璟烨放下折子,这才发现,不知不觉中,夜已深了。

    “去伊人宫吧。”

    吴广祥领了命,便让宫人去叫了步辇过来。

    慕容璟烨穿好外裳,上了步辇,由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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