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宫_阿琐-第10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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护秦文月,说是怕她受伤害,实则是要看着她别叫她跑了。
长寿宫里众人散去时,珉儿行动不便自然是单独先走,项晔作势要与她同行,珉儿却递过目光,稍稍朝贵妃那里送,而后不动声色地被众人拥簇着离去。
项晔便定下心,很自然地走到贵妃面前,随口说:“走吧。”
这架势,显得他与贵妃有多默契似的,梁若君显然是愣了愣,才跟了上来,其他妃嫔不敢在这个时候强出头,自然淑妃没动,她们也不敢动。
走出长寿宫好远,也没见什么人出来,梁若君默默地跟在皇帝身后,项晔突然停下来,她也立刻稳稳地站定。
“方才那番话,为朕解了尴尬,多谢你了。”皇帝道。
“臣妾莽撞,还望皇上见谅。”
“你说得很好,莽撞的是林氏,年纪比你大,却不懂事。”项晔轻轻叹,“至于你屋子里的事,皇上即将分娩,朕不能不顾及她的感受,虽不对你言明委屈,但想你的聪慧,能体谅朕。”
梁若君茫然地望着皇帝:“皇上是说?”
第210章 真真假假(四更到
项晔当然不能明说,方才那番话也同样暧昧,他既要给梁若君希望,又不能真正许诺什么,每一句话都要拿捏好分寸,不能白白浪费了这颗棋子。
对于无辜的梁若君而言,这样做很残忍,可是没法子,他的父亲把她送来的一刻,就先盯上了大齐,梁若君不是项晔的牺牲品,她是为梁国而牺牲。
“你明白便是了。”皇帝说的依旧是这没有明确指向的话语,淡淡一笑,“方才的事,朕会记在心里,多亏你了。”
梁若君说不上来高兴或不高兴,而此刻淑妃已和其他妃嫔出来了,众人见皇帝与贵妃在树下说话,林昭仪嘀咕:“皇上也知道要避着皇后娘娘,对我们当然就无所谓了。”
淑妃瞥她一眼:“你自己差点闯祸知道吗,你方才说的都是些什么话,若非贵妃娘娘打圆场,你叫皇上怎么下得来台?”
可林昭仪还没明白自己到底说错了什么,被孙氏拉着只管叫她闭嘴,等那边皇帝与贵妃散了,她们才走上前。
梁若君见众人来,大方地等了一等,与淑妃说了几句无关痛痒的话,这才各自回宫,大热的天,一进门得了阴凉,都懒得再动弹了。
海珠捧来凉茶,喜滋滋地说:“瞧瞧,这宫里的庸脂俗粉,哪个能和您比呢,单个儿瞧您皇上或许看不出什么来,往人里头一放,您就显山露水了。”
梁若君冷静地喝了凉茶,没说什么话,须臾自己去翻了秦文月送的手镯,依旧取出那封信,在香炉里熏得焦黑渐渐烧成灰烬,一字一句都不留下了。
“是呀,秦小姐要走了,往后留着也没用。”海珠怕公主弄脏手,还殷勤地递上了帕子。
梁若君却道:“我想我和她还会再见面的,她该说的在信里说得够详细了,她也未必指望我今天能站出去替她说话,而我若能实现自己的愿望,也等同实现她的愿望,她会明白的。”
秦文月到底告诉了公主什么,具体的事,海珠并不知道,也不敢细问,只是见公主胸有成竹,自己也跟着乐。且说她这些日子在玉明宫里颐指气使,实在痛快极了,想想过去在梁国皇廷,她不过是个唯唯诺诺的宫女,时不时还要跟着被皇后折腾的公主罚跪挨打,果然来了大齐好,而她一瞬之间就膨胀了野心,让若公主将来能站到更高处,她就更了不得了。
梁若君见海珠眼中精光闪闪,心里就不安,从前也没觉得海珠是这样的人,感慨橘生淮南,却不知这大齐的水土是好是歹,梁若君一时也分不清。
送往纪州的信函,一来一回,且费了半月有余,秦文月被困在那座小宅子里,虽有帝王家送来的金银玉器堆满屋子,都是她将带去赞西的嫁妆,可是命运突然走上了这条路,秦文月日日夜夜睡不着,奈何插翅难飞,她若想做困兽之斗,之后的送亲喜宴,便是最后的机会。
六月初,纪州王府送来消息,说是纪州今年夏天一反常态,酷热大旱,秦庄要为百姓挖渠引水,忙得不亦乐乎,实在丢不下受苦的百姓,也不能让北方的毛子趁虚而入,便恳请皇帝代为妥善小妹的婚事,也在纪州遥拜皇帝,感激赐婚之恩。
秦文月失望之极,不知哥哥是丢下她不管了,还是想等她去赞西后另做打算。
六月中旬,盯着炎炎烈日,秦文月打扮精致,被宫人们送入皇城参加自己的“喜宴”,皇帝钦点了送亲使臣,秦文月虽非皇家公主,也是赫赫扬扬安排了隆重的送亲队伍,会将她一路送往赞西。
秦文月此刻已盘起了高髻,为她的细长眼眉更添风韵,她已经没有任何办法让自己留下了,宴席中,目光时不时落在那娴静婉约的梁贵妃身上,这位公主看起来并没什么了不得,她真的行吗?
“皇上,陈太医说,我恐怕会早产。”台上敲锣打鼓,坐在皇帝身边的珉儿忽然说出这句话。
项晔唬得面色一震,只当是天大的事:“为什么?”
珉儿却道:“皇上只管看戏,我们假装说闲话,随口说说。”
项晔问:“何必此刻说,我们回上阳殿慢慢说。”
珉儿道:“这会儿我们都冷静呐,在上阳殿慢慢说,就不能冷静了。”
项晔饮了酒,放下酒杯便努力让自己看来很平静:“你说。”
“陈太医说我已经随时可以生了,虽说有一定的危险,但臣妾和孩子都很好,不会出事,也差不了那几天。”珉儿缓缓道,“显然那聪明的人,选择了以退为进,她绝不会轻易先走出一步的,皇上和我必须给她制造机会,不然一直等下去,拖到何时?”
项晔压着情绪道:“你的身体要紧,不必牵扯到这件事上来。”
珉儿却笑,像是见着台上的表演高兴,手里拿了一粒葡萄,清雅忙上来帮着剥皮,她也不避开清雅,就对项晔说:“秦文月出嫁后,皇上总该谢谢梁贵妃吧,就在您去玉明宫的那晚,我把孩子生下来。”
“岂是说生就能生的,你不要胡来。”
“陈太医很有把握,相反的,您总不能等我要生了,再去找贵妃,不是太假了吗?”
“不可以……”
“那就算了。”
项晔一怔,珉儿说了那么多,却没有强求,他不得不转过脸来看她,珉儿脸上有淡淡的怒意,说不出是为什么,沉吟半晌方问:“为什么着急?”
珉儿看似淡淡,话语却沉重:“她太完美了,我心里不踏实,不是信不过皇上,只是不想把危险的人长久地留在您身边,就权当是我小心眼。皇上看不惯的话,自然有这一位让您赏心悦目。”
两人的气氛有些尴尬,就是在一旁的清雅,一时半会儿也分不出真假了,但她记得娘娘说过,皇上太疼惜她,他们俩除了闹着玩,根本没法儿翻脸,皇帝在外头,怕是装也装不出来,又怎么教人信服呢。
珉儿慢慢地吃了清雅递上的葡萄,依旧平静的看戏,可是她身边的人,脸上有些藏不住了。而这些藏不住的情绪,很好地落在了在座所有人的眼里,珉儿咽下葡萄,也松了口气。
诡异的气氛,在宴会上蔓延开,众人好奇帝后之间发生了什么,让皇帝的脸这么难看。而即便没有这一出,也没什么人在乎秦文月,她被远远地隔开,被人团团围住,就是她想鱼死网破地做些什么,也束手无策。
宴会散去,太后一句“一路珍重”,一切都结束了。
而皇帝的心思早就不在这里,太后一走,他立刻就带着珉儿回上阳殿,又舍不得走太急伤着她的身体和孩子,大军对阵刀剑逼在眼前都不皱眉的英雄,被一句早产吓得魂魄都要散了。
珉儿喊来陈太医,果然不是她故意要这么做的,陈太医说:“娘娘这几日出现消渴之症,虽不严重,但难保会恶化,娘娘腹中的胎儿已长全了日子,虽说催产有危险,总好过消渴症日益严重,母子俱损。”
项晔眉头紧蹙:“朕听不懂,朕只知道,绝不能伤了皇后,真不威胁你,因为你必须做到。”
不想陈太医就说:“那就请皇上照娘娘的安排,允许臣为娘娘催产。”
项晔一愣,珉儿在旁笑:“怎么样?皇上应吗?”
陈太医被屏退,项晔抓着珉儿的手说:“真的不会有事吗?”
珉儿摇头:“我怕的,所以皇上要尽快回来我身边。”
皇帝的心跳得他浮躁不已,竟微微红了眼睛道:“为什么会有消渴症,你不是一向很好?”
“孕妇好像是会这里痛那里痛的,我已经算好的了。”珉儿想伸手揉一揉皇帝的脸颊,可挺着肚子把彼此隔开了,她失笑,“不是也好,孩子生出来,你就能为所欲为了。”
项晔无法安心:“朕不乐意你做这么大的牺牲。”
珉儿恼道:“傻不傻呀,是我的身体出了状况,才顺便利用了这个机会,皇上要是实在不忍心的,那就不要做那件事。只简简单单让陈太医为我催产,到时候你都守在我身边。若不然,等我的消渴之症越发厉害,再着急吗?陈太医说是因为腹中胎儿,才引起这种症状,把孩子生下来就好了。”
项晔犹豫了大半夜,珉儿也不催他,最后他大半夜又把陈太医折腾来仔仔细细地问,才总算松口了。
而第二天,秦文月就走了,送亲的队伍虽然浩浩荡荡,可却没什么人去为她祝贺与道别,冷冷清清地离了京城,一路往西边去,尚不知她这一去,会不会在赞西国掀起什么风波。
宫里,在秦文月离京后第二天,傍晚时,周怀亲自到玉明宫告知皇帝夜里要过来。
海珠惊喜万分,带着宫女们上上下下地打扫收拾,梁若君心里惴惴不安,坐在镜台前,一时不知该梳什么发髻戴什么簪子,一转眼,天就黑了。
第211章 娘娘要生了
上阳殿中,水榭台上摆了躺椅,躺椅外从屋顶上罩了一层透风的轻纱,珉儿坐在里头能看见湖光山色能吹着风,但不怕被蚊虫叮咬,这是皇帝的心思。
两年来,上阳殿几经修整,已无惧大风大雨,长桥上那绊脚的一段也抹平了,因珉儿懒得在乎,而皇帝每每想起来,转身又总为了别的事把它忘了,那曾经差点断裂的一块一直突兀地存在着。直到发现珉儿有了身孕,皇帝几乎立刻命人修整,就怕将来绊着大腹便便的人。
怀孕的日子里,发生了那么多的事,漫长得仿佛隔了几个春秋,珉儿更差点永远失去她爱的人,到如今,终于要分娩了。
清雅从内殿走出来,手里捧着一碗汤药:“娘娘,陈太医请您把这碗药喝下去。”
纱帐被挑起,昏暗的光线里,那深浓的汤汁令人心颤,喝下这碗药,她腹中的孩子就将提前来到人世,自然也伴随着母子俱损的危险。若是有的选择,珉儿也不愿这么做,可她临近分娩,忽然罹患消渴之症,为了不让病情发展下去,必须尽快把孩子生下来。
“皇上去玉明宫了吗?”珉儿接过药碗,心跳得很快。
她知道之后发生的事,一定会让贵妃痛苦,这必然算是她主动去伤害一个无辜的人。可是梁若君太聪明太完美,珉儿要项晔听自己的这么做,一半是为了刺激引诱梁若君尽早曝露她所求的目的,另一半,珉儿是怕梁若君当真天然如此,怕她的笑容总有一天会感染项晔。
是,她该看好的是皇帝,该看住自己的男人,可梁若君的的确确是闯进来的那一个,人不是都会本能地先驱逐侵入的那一个吗?珉儿亦没有免俗,她不知道自己是否重复了当年赵氏所做的一切,赵氏若是纯粹的恶,珉儿至少也是无情的。
清雅则应道:“好像已经动身了。”
珉儿点头,抬手就将苦涩的汤药灌了下去,一股暖流顺着肠胃往下腹钻,腹中的孩子似乎很讨厌这东西,立刻就一阵翻腾。
但药效没有这么快的,珉儿还能平静下来,对高高隆起的肚皮下的骨肉说:“好孩子,娘生病了,不得不提前把你生下来,里头虽然暖和又安全,可是来了这世上,你能看到娘亲,能看见父皇,能遇见许许多多有趣的事和人,娘会永远护着你,不叫你受一点点伤害。你乖乖地来,别叫娘吃苦好不好?”
肚子里好平静,安静得让人心慌,根本感觉不到要生的迹象,自然即便陈太医和接生婆再多的描述,从未体验过的珉儿也想象不出来,分娩是怎样一种痛,她合上双眼,紧紧地等待,也盼着不要弄巧成拙,成全了玉明宫里的春色。
天气炎热,皇帝到玉明宫时,已经满头的汗,可进门就感觉到一阵清凉,清凉得叫人连心都平静了。原来一接到旨意,海珠就用了好多冰摆在贵妃寝殿内,此刻更机灵地带着宫女为皇帝送来温水和帕子,请皇帝擦一擦汗,体贴地说:“屋子里凉爽,怕皇上一进门着了寒凉,皇上,娘娘已在内殿等候。”
还记得珉儿初入上阳殿的那一晚吗,她身着白色寝衣,跪伏在床榻之上,等候帝王的驾临。那是后宫妃嫔才该遵守的规矩,也有如淑妃这般免了的,可项晔当时却故意刁难从未见过面的女人,让尊贵的皇后也这么做,只不过他进门的一瞬就后悔了。
今日似曾相识的一切,再次出现在眼前,只是这本该是梁若君遵守的规矩,但或许身为一国公主的她,身为仅次于皇后的贵妃,该有所优待。
“起来吧,朕正燥热的很,不想躺下。”项晔淡淡一言,往美人榻上坐了,指了指贵妃道,“拿扇子来,替朕扇扇风。”
榻上的人身上只一袭纱衣,朦朦胧胧遮盖玉体,梁若君愣了愣后,起身一面拿了扇子,一面顺手裹了件衣裳披在身,趿了鞋子来到皇帝身边,项晔则道:“站着怪累的,朕看着也累,你坐下吧。”
“是。”梁若君的心悬在嗓子眼,自己去搬来凳子坐下,之后轻轻摇着团扇,为皇帝驱散暑热。
佳人在侧,幽香阵阵,梁若君身上有一股和珉儿完全不同的香气,项晔不自觉地睁开眼,看了一看身边的人。
他抬起手道:“累了吧,朕好些了,你的屋子很凉爽。”
“皇上要喝茶吗?”梁若君道,“海珠也是的,怎么不上茶,他们人都去哪儿了……”
一面说着,梁若君便起身要去找人,不想纤纤玉手被皇帝一把捉住,她心里扑扑直跳,从脸上一路红到脖子底下,轻轻地坐了回来,皇帝才松开手:“她们机灵,你又何必找她们。茶水必然都摆下了,朕不渴,你自己若渴了,去找来喝便是,朕一整天见了无数大臣,此刻不愿见人在眼前晃来晃去。”
梁若君不言语,只静静地坐在一旁,而这一动,披在肩头的衣裳滑了下去,仅剩下一抹纱衣遮挡最后的羞涩,烛光摇曳,项晔看得清清楚楚,春色从纱衣里溢出来,同样是十八岁,贵妃的身体似乎早已成熟,而两年前初遇珉儿时,她还没长开。
可春光大好,项晔却无动于衷,不过是故意冲她淡淡一笑,便又闭目养神,说些不相干的事,问一些过往的故事和将来的打算,梁若君聪明又大方,即便不知道皇帝到底想说什么,也能很好地交谈。
只是项晔的心记挂在上阳殿,根本没在乎彼此说的话,正暗暗恼要等到几时,窗外终于传来了动静,正是他与周怀对好的暗号,那一声响,就意味着珉儿要生了。
皇帝的手,看似自然地伸向了梁若君,顺着柔滑的纱衣一寸寸往上挪,稍稍用力,就把人拉近了自己怀里,那冰凉的肌肤贴在身上,本该是任何男人都会动心的美妙,梁若君低吟了一声,显然有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