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宫_阿琐-第110章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众人尴尬地笑着,林昭仪则说:“就怕皇上误会臣妾们故意打扰贵妃娘娘,如今皇上想去玉明宫,那是见缝插针恨不得一得闲就去,咱们杵在那里……”
淑妃冷然打断了这些话:“我这儿没事了,你们散了吧,入秋后有什么缺的,只管来找我,我这儿难免有顾不到的,别在背地里说我刻薄你们。”
众人起身称是,见淑妃脸色不好,便只能告辞,倒是在门外遇见客人,沈夫人一袭桃夭满身喜庆,见了众人便笑:“我来的不是时候,娘娘们怎么走了?”
如今的江云裳,已经能大大方方应对这些人情世故,妃嫔们客气几句便就散了,云裳跟着尔珍进门来,正见堂姐揉着眉心,一脸疲倦。
“娘娘辛苦了。”云裳道,命宫女将东西放下,“这是太后叫我拿来的阿胶糕,让您天凉后补一补。”
淑妃懒懒地应了,见云裳独自一人,便问:“云儿呢,怎么不抱来。”
明摆着孩子在长寿宫,淑妃是多此一问,云裳自然不答,反关心地说:“姐姐,您没事吧,瞧着气色很不好,着太医来瞧瞧才是。”
淑妃目光黯然地看着堂妹,见她比刚回来的时候气色好多了,虽然瘦可精神好,白皙的脸上满是血色,年轻的人儿穿一身桃夭,娇媚又明朗。她现在被沈哲一心一意地爱护着,在太后跟前吃得开,在丈夫身边受宠爱,与皇后又是闺中密友一般的关系,连皇帝都待见她,用她的名字给侄儿起名。
“你现在,多好啊。”淑妃心里的话,不知不觉地就漏了出来。她早就因为云裳而失落过,原本有一个人陪着她一起不如意的,可云裳的境遇突然就好了。再原本,那个新来的贵妃瞧着不怎么被皇帝在乎,可没想到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怎么好事全是别人的,轮也轮不到她?
淑妃心中一个激灵,问妹妹:“见过皇后了吗?”
云裳点头:“也送了阿胶糕去。”
“皇后怎么样?”
“什么怎么样,姐姐想问什么?”
“皇后娘娘的精神怎么样,有没有不高兴,有没有……”淑妃停了停,直白地说,“皇上这几天,每天半夜都从上阳殿跑去玉明宫,皇后不可能不知道的,宫里都传遍了。”
“有这样的事?”云裳当真不晓得,而她方才见皇后,亦不曾察觉什么异样,照实说道,“皇后娘娘和平日里一样,我们说说笑笑挺好的。”
淑妃有些失落,她似乎是觉得,皇后若黯然伤神,自己心里多少能平衡一些。而云裳的心果然也向着皇后,担心那位贵妃真的得宠而皇后把心酸藏在肚子里,她担心地问:“皇上真的每天半夜去见贵妃?”
“可不是吗,被撞见好几回了,几乎夜夜如此。”淑妃冷笑,“我真没想到,他会做这样的事,真没想到……”
然而这一晚,更令人意想不到的事发生了,皇帝照旧半夜来会贵妃,梁若君也渐渐习惯了和皇帝亲密相处,并且在皇帝的关怀体贴下,她反而不执著于床笫之事,亦觉得这么偷偷摸摸的难免屈辱,她也想能正大光明地成为皇帝的女人。
每夜短暂的相聚,闲话天下之事,甚至两国之交,这也让梁若君意识到,在这些话题上,那一位未必能和皇帝谈得来,有了这样的自信和自恃,梁若君在皇帝面前的笑,更自然地大方从容起来,比起最先假装的美好,开始无意识地表露出真实的自己。
虽然宫里传得沸沸扬扬,可上阳殿孤立在太液池中央,只要皇后身边的人不多嘴,这些事是传不到她面前的,前几日梁若君就问过项晔,皇后会不会察觉了,可皇帝自信地说:“皇后身边都是朕的人,你且放心就是了。”
是夜,梁若君正为白天骑马辛苦了的皇帝捶腿,项晔许诺她入秋后到城外狩猎,彼此都心情甚好时,殿外一阵喧闹传来,叫两人都皱起了眉头。
门外头,本黑洞洞的玉明宫门前,被灯火照得通亮,看门的太监被逼退在一旁,清雅带着十来个宫人浩浩荡荡地闯进来,周怀和海珠出来看见,海珠立时变了脸色,颇有几分胆量,冲到前头说:“云嬷嬷这么晚了,来玉明宫做什么。”
清雅却看也不看她一眼,仿佛海珠不配与她讲话,看了周怀一眼,嗤笑:“怪不得这些日子,白天都不见周公公,夜里头当值辛苦了,白日里自然要补眠才好。”
周怀干咳了一声:“清雅,皇上在里头,你也该知道分寸,这么闯进来做什么?”
清雅道:“不做什么,奉皇后娘娘的旨意,将皇上的朝服冠冕送来,皇上日夜来回奔波实在辛苦,明日一早直接从玉明宫走就是了。”
话音落,两位宫女捧着衣裳上前,周怀紧绷着脸,不想海珠却得意起来,让她身边的宫女上前接下,趾高气扬地说:“辛苦云嬷嬷了,您放心,奴婢们也会伺候好皇上,让皇上精精神神地上朝去。”
清雅依旧不理睬她,含怒瞪了周怀一眼,带着宫人就扬长而去。
玉明宫里一时静下来,便听见门里传来贵妃的声音,她问着:“海珠,外头出什么事了?”
第221章 撕破脸皮
海珠几步就走回门前,喜滋滋地说:“娘娘,是上阳殿的人送来皇上的朝服冠冕,请皇上明日一早从玉明宫去上朝。”
房门吱呀一声打开,梁若君站在门里,曼妙的身上仅松散地挂了一席亮缎绸衣,月华洒落,反射出旖旎光芒。她紧张地问:“上阳殿?”
海珠却一副公主你何必紧张,早些晚些都要捅破这层纸的神态,眼睛眨了又眨,像在暗示她家公主什么,说道:“娘娘,上阳殿的人已经走了,奴婢拦也拦不住的。”
里面传来皇帝的声音,梁若君忙回身去了,海珠顺势把门关上,见周怀在身后,笑悠悠道:“公公,今夜您也能睡个整觉,您这边请,奴婢给您拿新充的茶叶枕。”
屋子里,隐约能听见海珠的声音,梁若君担心皇帝察觉她的嚣张,好在很快就静了,而她进来告诉皇帝外面的事,便见项晔一脸惊愕。
皇帝是真的惊讶,珉儿并没有与他说定要这么做,但是他们又说好的,各自做各自的,能不能顺理成章地展开,就凭默契了。
梁若君是聪明人,会察言观色,皇帝此刻发呆的样子一点都不做作,只是不知道他在想什么,若是算计着该如何回过头去安抚皇后,怪叫人难过的。不知从几时起,她开始在意皇后的存在,比仅仅是她高傲霸道的存在于,而是她存在于皇帝的心。
梁若君觉得自己做错了一件事,她还不知皇帝对自己情深情浅,可她好像先爱上了。
十八年来,纵然双亲就在身边,纵然上有祖辈,也轮不到她受半分宠爱,兄弟姐妹隔着肚皮就隔着心,难有亲近。唯一一个亲哥哥,矜矜业业读书习武,连她这个妹妹都成了前程的垫脚石,而她这位不受宠爱的公主,也不会有贵族千金来攀附交好,亲情友情梁若君从未体会过,她努力念书学琴作画跳舞,把女子该有的好都学来,以为自己越来越好,境遇就会改变。
空等了十八年,父亲和母亲,还有亲哥哥,毫不留情地把她送走了。
可是眼前这个男人,这几日夜夜来相伴,虽然偷偷摸摸虽然叫人憋着委屈,可他温柔体贴,安抚着自己心里每一寸伤痕。皇帝的宠爱,没有给他什么金银玉器,相反白天若是吃得好吃的点心,会记得夜里带一些来,喝了好的茶,也会把茶叶送来,但凡皇帝觉得好的东西才会送到自己身边,好像是这样,两人就能时时刻刻在一起。
梁若君的魂和心,全叫这个人勾去了。
她甚至想,这样安逸地躲在皇帝怀里,不去想什么哥哥的宏图大业,用青春来做一个宠妃,哪怕将来被遗忘,也能在玉明宫里回忆往昔,眼下的每一分光阴都是甜蜜的。
“皇后知道了,呵……”项晔回过神来,继续把戏演下去。
梁若君低着脑袋,紧张地说:“到底还是叫皇后娘娘发现了,只怕娘娘早就发现,等着皇上回心转意,可是皇上反而越来越殷勤,娘娘这才……”
项晔却往后一倒,霸气地躺了下去,朝梁若君招手:“既然皇后乐意这么做,朕也只能遂她的愿了,你没有做错什么,不要跟着害怕,你是堂堂的贵妃,朕难道不能来见你?皇后闹些小脾气,朕依着她哄着她,可她若非要撕破脸皮让朕和你都难堪,朕不会纵容她的。若君,来,朕的腿松快多了,你再替朕捏一捏。”
“可是皇上,明日太后若问臣妾,臣妾该怎么答?”
“你自己看着办,难道一辈子叫人欺负?太后即便问你,也不是问罪,不过好奇关心。”项晔拍拍自己的腿,笑意浓浓,“快来。”
梁若君见皇帝这般护着自己,心里高兴极了,只是不敢轻易露在脸上,又重新爬回床上,为皇帝捶着腿,项晔回到方才的话题,问她上一回骑马是几时,见她绞尽脑汁想不起来了,皇帝笑:“那可不敢让你独自骑马,摔了可怎么好,回头去狩猎时,朕带着你。”
“多谢皇上。”柔柔的一声,字字浸着甜蜜,梁若君本想勾引皇帝恋上她,没想到却跳进了她自己挖的坑里。
然而冷不丁的,项晔仿佛故意要刺激梁若君想起故国的负担来,故意说:“你是梁国的公主,背后是整个国家,纵然屈居贵妃一位,皇后也不能对你怎么样。她若真的欺你,你可不要只会挨打,朕总有管不着的时候,知道了吗?”
梁若君的心一沉,她想到,若是自己贪图安逸,从此抛弃了母亲和哥哥,也就意味着彼此了断情分。哥哥要自己的扶持,是锦上添花,是为了多一份助力,而凭他自己的本事,也可能会成就大业。
父亲已经年迈,任何事都可能发生,倘若哥哥真的做了皇帝,而自己却早早就抛弃他们,那母亲一定会报复她。那时候,背后可就没有什么大国了,指不定亲娘还会把手伸到这里来,掐着她的脖子。
“你怎么了?朕说的话吓着你了?”看着梁若君脸上的阴晴变化,项晔心里有数,坐起来搂过娇弱的人,说道,“你怕什么,怕皇后吗?傻子,朕不过是一说,皇后她也是有分寸的。可真若发生什么事,朕一定护着你,别怕。”
梁若君颤颤地呢喃了几声,想说的话终究没说出口,她心里压了太多的事,根本无法纯粹地享受皇帝的爱意,最可怕的是,当她先爱上了这个男人后,就再也难用恶意来揣测他的言行。哪怕明知是毒药,也会甘之如饴。
“皇上,明晚……”梁若君问。
“哎,朕终究要和皇后好好谈谈的,你等一等。”项晔道,“既然捅破了这层纸,朕往后不会再半夜来,朕会大大方方地来,但在此之前,朕要把话和皇后说清楚,两年来情意深厚,朕到底还是放不下她的。”
在梁若君的认知里,皇帝就是这样的,他的父亲喜新厌旧,偶尔会恋恋旧情,唯有皇后,明知跋扈暴虐也不怎么管,仿佛正室象征着脸面,只要面子上光鲜亮丽,里头怎么乱怎么烂都不要紧。项晔说的话做的事,完全符合一个帝王的形象,在梁若君看来,再正常不过。
项晔躺下了,看似闭目养神预备睡去,可他却在盘算着,如何应对圆房的事,他无论如何也不会碰梁若君,这一关到底该怎么过?珉儿对她说,非要结合在一起才算碰过了吗?摸过她的手,见过她的春光,而那梁若君更是在照顾病人是摸遍了皇帝的全身,他们之间其实根本不需要用结合来打破碰或不碰的坚持,珉儿希望皇帝能放开手去做。
项晔知道,不论是珉儿体贴还是大度,她的内心一定是不希望的,哪怕仅有那么一丝的厌恶,他也想为珉儿收住那一丝一缕的心愿。而他要个女人多容易,为什么非要是梁若君。
香喷喷的人躺了下来,梁若君很自然地抱住了项晔的胳膊,项晔翻身搂住,一切行云流水毫不做作,慵懒地说:“你在身边,朕就能睡得踏实了。”那之后,便什么话也不说,很快就有稳稳的鼾声响起。
待得天明,皇帝神清气爽地去早朝,但他前脚才走出后宫,下一刻三宫六院就炸开了,昨夜清雅带了十几个人点着灯笼赫赫扬扬地从上阳殿一路到玉明宫,明摆着就是要告诉所有人,皇帝在做什么,贵妃在做什么,妃嫔们一清早得了消息,早膳也顾不得吃,三三五五地聚在一起,就等着看皇后怎么收拾贵妃。
沉闷枯燥,见不到头的宫廷生活,这样扭曲的事,竟成了人生一大乐子。
梁若君穿戴齐整后,去长寿宫向太后请安,一路上不论妃嫔还是宫女太监,都拿奇异的眼神看着她,海珠是藏不住脾气的,可出门前梁若君就警告她,不论如何都不许与人争执,让人看两眼又不会少一块肉。
到了长寿宫,太后见到她,尴尬地笑着不知说什么好,可她到底是婆婆,不能不管这事儿,唯有道:“来日方长,你和皇上也该多考量考量,你们大大方方的也罢了,非要这样子做,你们倒不在乎旁人说什么,可皇后脸上,怎么挂得住。”
此刻上阳殿里,珉儿吃下了最后一副帮助排清恶露的汤药,松了口气道:“总算不用再吃药了,天底下那么多好吃的东西,我怎么睁眼闭眼都在喝药。”
清雅道:“奴婢也省心了,不然每次拿药来,想着您要皱眉头,心里都沉重。”她顿了顿道,“娘娘,外头都传疯了。”
珉儿不以为意:“必然的事。”
清雅说:“其实想起昨晚的事,奴婢心里很不踏实。”
珉儿这才温柔了几分,拉着清雅的手说:“逼着你这个老实人去演戏了。”
清雅的目光晃了晃,摇头道:“奴婢不是演戏,奴婢是真的生气,毕竟皇上夜夜都去,真真假假的……奴婢分不清,好担心皇上真的被勾引了。”
珉儿噗嗤一笑:“真那样的话,我也会把你家皇上抢回来的,他是我一个人的。”
第222章 宠妃
清雅笑道:“您如此淡定,奴婢也就安心了。但奴婢不是娘娘,旁人哪里能体会皇上对您的那份心,偶尔忍不住了,还请您别怪奴婢啰嗦。”
“你也是为我好,我知道。”珉儿蜷缩起双腿轻轻捶打,她天天这么躺着,浑身都不自在,“出了月子能活动,一定会更热闹,那时候我自己也能用眼睛看,我会好好分辨。而皇上前日还对我说,梁若君像是完全被她迷住了,这虽是皇上最初的目的,可太过沉迷也不好,她若一心留在皇帝身边做个宠妃,再不想故国的事,皇上岂不是白白牺牲色相。”
清雅听得“牺牲色相”四个字,忍不住笑了,珉儿也笑了:“做皇帝做到这份上,真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
“皇上自然英明无比。”清雅崇拜着这位英明的帝王,她早就忘记了当初项晔持剑闯入皇宫,血洗宣政殿带给她的恐惧,也忘了那倒在血泊中的建光帝,她更不可能知道,当年七岁的孩子如今已是十几岁少年,正在不为人知的某个角落安安静静地成长。
这日早朝散了,秋振宇离开时,几位向来不屑这班旧朝官员的大臣向他投来戏谑的目光,像是在嘲讽着什么事,秋振宇不动声色地离开皇宫,他早就知道,后宫里出了事,皇帝新恋上了从西平府带回来的梁国公主,那个救了他一命的女人。
秋振宇自己好色多情,年轻时风流无度,当然认为皇帝这样也是人之常情,何况是生死之间陪在自己身边的女人,加之为了两国的交好,贵妃得宠是早晚的事。起初那阵子冷着人家,可能就是在琢磨皇后这一关。梁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