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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中宫_阿琐-第1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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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珉儿摊开手掌心,烫伤的地方已经结疤了,这么小的伤口,根本不值一提。


第052章 这个皇帝做得很失败
  那么小的伤口不值一提,自然白天发生的事同样如此。只是让珉儿大开眼界,她原以为的规矩森严威严庄重的天家,竟不过如此。
  那慧仪长公主,如同泼妇一般哭闹,就是元州村子里最刁钻的媳妇,也不会那样坐在地上哭,堂堂皇家,却能容许这样荒唐的事。
  初嫁到上阳殿,清雅请她每日更换数套礼服,妃嫔也是锦衣华服看起来规规矩矩,可这繁华的表象下,藏着的却是一个不成体统的后宫,不成体统的皇室。
  不是珉儿轻易看不起人,更不是珉儿瞧不起自己的夫家,纪州那远在边关的,作为一道国门防线的地方,纪州王府曾经的生活,一定是自由自在的,没有那么多讲究,没有那么多需要做出来装给别人看的体面。
  珉儿曾希望自己能尽快适应皇宫里奢华的生活,可如今在她看来,反而是整个后宫还没有一个皇家该有的尊贵气度,就连项晔,他也一点都不像一个皇帝,初来时,她以为整个宫里的人都怕皇帝,现在却觉得,宫人们怕的是“皇帝”,而不是项晔。
  清雅带人退下了,殿门被轻轻合上,寝殿里安静下来,珉儿重新蜷缩起了拳头,安然闭上双眼入梦,明日天亮了,再好好想想,她这个皇后该如何生存下去。
  隔天一早,太后在长寿宫用早膳,淑妃没有来,她以为昨夜皇帝在安乐宫,问了林嬷嬷,才知道皇帝在清明阁哪儿都没去,淑妃虽然去过一趟,但早早就退下了,也不知在里头说的什么话。
  太后搁下碗筷道:“她不来倒也好,总是在我面前那么孝顺,我总觉得该给她些什么,偏偏晔儿那里不能答应,不如往后都不必再来了,我也能清清静静吃顿饭。”
  嬷嬷笑:“您是如今得了可爱的儿媳妇,瞧不上淑妃娘娘了?”
  太后嗔怪:“胡说什么,珉儿可不是见天来的,那孩子的孝顺是放在心里的,一点也不做作。当然了,我也不是说淑妃做作,就是这么多年一成不变的,她辛苦我也心累,何必呢。反是像珉儿那样自在些,大家都轻松不是吗?”
  “总之呀,就是皇后娘娘好,别人就不是了。”
  “你又胡说,叫小丫头们听去嚼了舌头,倒是我的不是了。”
  林嬷嬷给太后送上一碗燕窝汤,笑盈盈道:“做婆婆的,哪有不偏心的,只是您这样子偏心儿媳妇不偏心儿子的,奴婢也是没见过了。”
  太后气道:“那混小子,只会给我添堵。”
  林嬷嬷却又正经神情道:“娘娘如今进宫没多久,年纪也小,可是再过几年就不一样了,且不说和皇上能不能恩爱和睦,的位置摆在那儿,后宫大权,淑妃娘娘早晚要交出手吧,这里头的纠葛取舍,少不得还要您和皇上来做主的。要说淑妃娘娘也不是坏人,这么些年为了王府为了后宫,没有功劳也有苦劳,不知皇后娘娘会如何看待,娘娘是个果断干脆的人,就怕太干脆了,伤了人心。”
  太后眉头紧蹙:“好好的,你怎么又给我想出这件事来添烦恼,眼下不是挺好的,珉儿她瞧着,也不像是乐意揽权的。”
  主仆俩絮叨着这些事,底下宫人说,沈将军回京了。为了飓风一事,皇帝一个夏天都在外奔波,他提前回京,留下沈哲善后,这会子才刚刚回来。
  太后便吩咐:“叫他忙停顿了,进来见我一见。”
  清明阁中,皇帝脱下龙袍,正拿扇子扇风驱热,宫人们忙上前来帮忙,他却嫌他们晃得人眼晕,摆手道:“下去吧。”
  不多时,沈哲就进门来,温和儒雅的人,像是都不会怕热,他清清凉凉地站在那里,惹得项晔嗔怪:“今日秋老虎厉害得很,你不怕热?”
  沈哲笑道:“臣的朝服是夏日穿的,轻便透气,皇上层层叠叠的龙袍在身,自然闷热一些。”
  项晔自嘲着摇了摇头,是啊,穿龙袍真的很累,三年多了,他还没有习惯。他叹息:“或许朕,不配做个皇帝。”
  沈哲面色一峻,严肃地说:“皇上何出此言,臣又该将自己置于何地?”
  项晔冷笑:“踏上宣政殿,君临天下那一刻后,这日子就没有一刻是消停的,全天下的事都落在了朕的头上,做皇帝,可不是一时意气就能顶下来的。这一年一年的过去,朕自问是个勤政的明君,但是撇开朝政,家里头的事,全是一团糟。”
  沈哲听见是说这些话,稍稍安心了些,皇帝继续说着:“昨日慧仪又来闹了一场,让朕在皇后面前丢尽颜面,半夜里淑妃又来和朕说了些莫名其妙的话,还有项泓那孩子,小小年纪怎地这么暴戾,竟要把宫女活活晒死?朕为了朝政已是分身无暇,家里的事该怎么办,这过去的那些皇帝们的后宫,是什么样子的?”
  他们从自由自在的纪州一路来到京城,连沈哲都不得不承认,现在的生活和过去完全不同,他也曾有好一阵子无法适应,可到底也是过下来了。皇帝的后宫表面上看起来平静祥和,里头到底怎么回事,他可就不知道了,但既然兄长这么烦恼,必然是问题重重。
  “朕从没想过要做一个父亲,也不知道该如何做一个父亲,可偏偏又是朕的责任。”皇帝也就对着弟弟,能吐露心事,把这些不该是一个帝王说出口的话,一吐为快。
  “哲儿,我这个皇帝做得很失败,国家天下问心无愧,一牵扯到家里的事,我就……”
  皇帝略烦躁地敲了敲桌子,依旧因为找不到那把扇子而无法冷静下来。
  沈哲想了想,说道:“后宫的事,也许该由后宫之主来承担,皇上既然立了,六宫妃嫔之事,教养皇嗣之事,是否该全权交付给皇后娘娘?臣只知道,历朝历代的那些皇帝们的,都是严挑细选,候选的女子从小就被家族培养该如何成为一名皇后,该如何担负起后宫之责,过去的皇帝们,不见得比您更会应付这些琐事,不过是把烦恼都丢给后宫之主。”
  项晔抬眸看向弟弟,沈哲无所顾忌,琴州发生的事并没有在兄弟之间产生隔阂,更重要的是,他和秋珉儿是清清白白的,他若刻意回避,反而显得自己心虚,对不起珉儿的光明磊落。
  他道:“皇上既然有了皇后,应该信任她。”
  项晔却借口:“她还年轻,才十八岁,能承担起什么?”
  沈哲闻言,就闭嘴了,既然皇帝这么想,他还有什么好说的。
  此时周怀进门来,一脸莫名地怯声道:“启禀皇上,清雅传了皇后娘娘的话,请奴才向皇上请示,娘娘要宣召史官到上阳殿觐见,不是皇上是否应允。”
  项晔果然稀奇:“史官,她见史官做什么?”
  就连沈哲都觉得有意思,但他不能表露在脸上,琴州庄园一别,他就把珉儿放下了。三年多都没有去元州找寻那个让他魂牵梦萦的女子,反过来说,他根本没有爱的那么深刻那么彻底,不过是不喜欢京城里这些娇生惯养的千金小姐们,就把那个不过一面之缘的姑娘,当做了借口。
  沈哲这样说服自己,一定是这样的,他必须放下,他没有资格去爱珉儿那样的女人。
  皇帝同意了,大抵是好奇秋珉儿见史官做什么,然而一想到如今上阳殿什么人都能去,心里头就不是滋味。这些日子他处处让着珉儿,为了博她一笑,便是有不高兴的事也不发作,虽然是心甘情愿如此,可那个人,依旧连正眼都不看他。
  母亲总说儿媳妇温柔体贴,笑起来叫人怎么也看不够,可是项晔从没见过从没感受过,所有人对珉儿的每一句夸赞,都勾得他五脏六腑不安生。
  然而这一边,珉儿并没有让史官进入上阳殿,她早早就在太液池边的凉亭里坐下,待内侍将史官领来时,珉儿眼前一亮,直言道:“我以为史官都是白发苍苍的老者,大人竟这样年轻。”
  但见史官宋渊向皇后行大礼,有宫女在凉亭外搭了一层轻纱屏风,彼此都只能依稀看个身影,但也看得出来,来的是个年轻男子,而不是长须白髯的老人家。
  听得他自报家门,才知道宋家世代为朝廷史官,他们家族也是旧朝的大臣,大齐建立后,他顶替了父亲的位置出任史官,平日里编修史书记载当今之事,是一份很安宁清净的差事,但也背负着历史传承的重任。
  珉儿找史官来,只是因为过去的十年,她跟随祖母在元州避居,虽然在书香门第出身的祖母教导下,懂得圣人古训,通晓琴棋书画,但对于元州城外的事,知之甚少。
  原本不闻天下事,便可做清净人,连祖母都觉得,她们会一辈子生活在元州,那么不知外界风云变幻,也无不可。
  但是,珉儿现在是皇后了,而她虽然无法和皇帝和睦恩爱,甚至害怕他,但她从踏进宫门,不,是离开元州的那一刻起,就决心要以皇后的身份好好活下去。
  那么这十年里发生过什么,赵国为何灭亡,大齐如何建立,她都要知道。
  宋渊看起来刻板,实则是个很风趣的人,皇后会纡尊降贵来听他说史,令他这个不被其他朝廷官员重视甚至轻看的人,油然生出一股责任感来,他言辞轻松幽默,将前后二十年的事向珉儿娓娓道来,一点也不枯燥一点也不乏味,连带着清雅几人,也都听得迷了。
  以至于皇帝驾临都不曾察觉,项晔带着周怀一人踱步到此,见珉儿只在凉亭里见史官,心里倒是一乐,可是再走近些,恰恰看到她美丽的侧颜,正透过屏风微微含笑,那满面的欣喜,是从未对自己有过的,她看起来很高兴,但这一切与他无关。
  皇帝的眉头,又紧紧纠结在一起,大步流星地朝皇后走去。


第053章 足足等了两个月
  皇帝突然驾临,唬得清雅等人手忙脚乱,项晔却是长驱直入进了凉亭,毫不客气地坐在了石桌的另一边。珉儿起身行礼,他故作不在意地说:“坐下吧,朕也和你一起听听。”
  虽然根本不知道珉儿在听什么,可既然宣的是史官,必然是说史,他原本唯一不高兴的,是珉儿要把外臣带进上阳殿,不知是珉儿细心还是清雅细心,在这里,皇帝就挑不出半点错了。
  清雅暗暗一叹,难得皇后娘娘高兴些,方才的气氛多好,这下子皇帝来了,宋大人就该拘谨了。
  可万万没想到,宋渊一点也不惧怕皇帝,依旧谈吐从容言辞清晰,故事一直说到十年前,就该是皇帝在纪州起兵,与朝廷对抗,与群雄对抗的岁月了。前半段宋渊都讲得很中肯,可到了这一段,立场十分重要,站在旧朝赵国的立场,项晔就是乱臣贼子,可站在齐国的立场,就是推翻昏君匡扶天下。
  也就意味着,其实怎么说都是对的,而这一段历史的对错,也本不该由当世之人来判断。
  “退下吧。”就要开始皇帝的历史,项晔突然让宋渊停下了,宋渊倒也暗暗松口气,行礼大礼后,立刻就退下。只是皇帝到来之前,他曾不经意地透过轻纱屏风看过一眼皇后,虽然只是朦胧的一眼,但隔着屏风端坐的温文有礼的女子,必然是天仙一样的人物。
  这边,兴致盎然的珉儿见皇帝突然打发了宋渊,心里有些失望,不过想着大不了隔几天再把宋大人宣召进来,她虽然不喜欢皇帝,但是对于后来十年的历史十分感兴趣,也要了解那些年发生过什么,才能更好地扮演好自己这个皇后的角色。
  “那年是敬安皇后过世后不久。”可正当珉儿要走的时候,项晔开口了,看起来,皇帝是想亲口告诉自己这十年发生了什么,能由亲身经历的人来诉说,一定比宋大人知道更多细枝末节的事,珉儿并不抗拒,不过是换一个人讲故事罢了。
  项晔见珉儿眼中没有露出反感的情绪,心里竟有些得意,但提起若瑶,终究是心中一痛,严肃了神情说道:“方才宋渊已提到,早在那之前,我父亲就病故了。父亲重病那年,当时的皇帝急招他入京,父亲上书推病,请求延迟入京的日子,皇帝却怀疑他拥兵自重,连下三道急招,父亲不得不带病入京。根本就没什么了不得的事,不过是老皇帝怀疑心重,可是等父亲再回纪州,身体就撑不住了,没活过那年冬天。”
  珉儿见皇帝那凝重的神情,不知为何,生出了几分敬重的心。
  皇帝继续道:“那个时候,朝廷的赋税已经压迫得百姓民不聊生,我纪州边陲本是镇守边关之责,因土地贫瘠,自古没有丰盈的粮食产出,最初建立纪州王府时,朝廷许诺每年供给粮食,王府在我家传了四代,从曾祖父起,就开荒种粮自力更生。朝廷见我们可以自给自足,越往后就越无赖,莫说供给,还反过来伸手要粮草。”
  珉儿听得眉头紧蹙,十分得投入,项晔无意中瞥了眼,本是很严肃的事情,他心里却意外得很高兴,但生怕珉儿反感,还是立刻正经脸色,继续道:“敬安皇后走的那一年,老皇帝命不久矣,朝廷为了新君继位的事,皇族之中、大臣之间闹得不可开交。可纵然如此,他们还不断地压迫百姓,不仅仅是我纪州,还有其他各个地方。若瑶故世后,尚未过头七,老皇帝就一道急招宣召我入京。”
  听见皇帝开始直呼敬安皇后的闺名,珉儿知道他放松了些,本来嘛,说故事何必那么紧张,不过这一段段发生过的悲剧,还是叫人唏嘘不已的。
  项晔神情严峻地说:“当时老皇帝命在旦夕,建光帝才刚刚出生,把持朝政的是你的父亲,那道急招必然也是他下的。”
  原以为提起秋振宇,珉儿脸上多少会有些情绪波动,可她却专注地望着自己,一脸淡淡的却似正义凛然的愤怒,仿佛全身心的投入进了自己的故事。至于什么秋振宇,她本就说过,自己是秋家的儿女,传承的是祖父的血脉,至于她父亲……
  项晔觉得自己好像又输了似的,可心里却特别乐呵,继续道:“当时朕悲痛欲绝,又见朝纲混乱,百姓民不聊生,想着失去了若瑶此生还有什么意义,便放手一搏,带着纪州大军一路杀往京城。朕一起兵,各地蠢蠢欲动的势力也终于有胆量动手,于是不仅仅是和朝廷对抗,还要把他们一个个都降服。没想到一走就是七年,纪州将士牺牲无数,若非君临天下踏平了赵氏皇朝,朕当真对不起他们,对不起他们还在纪州盼着儿子丈夫回家的亲人。”
  最后那几句,勾得珉儿眼眶泛红,晶莹的眼眸也湿润起来,她毫不掩饰自己的情绪被皇帝带动了,缓缓叹息,想让自己冷静下来。
  项晔怔怔地看着她,不自觉地说:“七年里的事,说上几天几夜也说不完,大致的起因和结果就是这样,你还有什么想知道的?”
  珉儿很感激皇帝告诉她这段故事,原以为皇帝赶走宋大人是又要闹别扭,这下反而后悔自己方才一瞬的小心眼,很自然地对项晔露出浅浅微笑,欠身道:“多谢皇上,臣妾今天听了很多故事,还要慢慢消化一下才好。”
  这一抹笑容,从大婚至今足足两个月,皇帝才第一次看到。第一次亲眼看到她对着自己微笑,不是在琴州那视如敝屣般的怨恨的冷笑,也不是对着别人,是对着他,是因为感谢和高兴而对着他笑。
  三十三岁的男人,心里头像炸开了烟花,兴奋欢喜得本该大笑,可他反而僵住了。
  虽然笑容很快就从珉儿脸上消失,但她也没有露出任何抵触厌恶的情绪,缓过神的项晔,禁不住嘴角上扬,摸了摸光滑的石头桌子,可惜找不到他的玉骨扇,害得他都不知该把手放在哪里。
  珉儿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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