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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0章

中宫_阿琐-第19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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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皇帝说着,低头看了眼身边乖巧如小兔般的女儿,爱怜地问:“吓坏了,朕的小霸王被吓坏了吗?”
  项元一声不响,把脸埋在父亲的胸膛,项晔又抬头看了沈云,他目光紧紧地盯在女儿的身上,好似自己看着珉儿的目光,好似沈哲守护云裳的神情。皇帝淡淡一笑,随缘吧。
  此时,听见被制服留活口的山贼里一阵骚动,好几个人竟咬舌自尽,侍卫们阻拦不及,死了好些个人。
  皇帝眉头一震,轻轻推开女儿,霸气威武地走向他们,从身旁侍卫手中抽出长剑,不由分说一剑斩下一个人的胳膊,血光飞溅,纷纷洒在那些还没死的人身上。皇帝冷笑着:“还有谁想死?”
  这边厢,沈云在皇帝挥剑斩杀的那一刻,挡在了元元面前,没有让她看到残忍的一幕,而沈云高大的背脊突然出现在眼前时,元元心里的恐惧害怕,莫名地消失了一大半,也许在父亲身边她已经不怕了,但此刻沈云挡在身前,心里又是另一种感觉。
  她不知道父皇是不是还在杀人,可远处有马蹄声车轮声传来,母后华丽的凤辇出现了,项元转身就朝母亲跑去。
  珉儿才靠近这里,就闻到了血腥的气息,马车霍然停下,车帘被掀起,沈哲的脸最先出现,而后他让开身,便见女儿正朝这里跑来。珉儿高悬的心顿时落下,立刻下了马车,也朝女儿跑去。
  赫然见女儿浑身是血,珉儿的心都碎了,但一想她若受伤还怎么能跑,又安慰自己不要慌张。孩子到了怀里,她便不停地问有没有受伤,可元元却哭得伤心欲绝,珉儿只能想,她还有力气哭,断然是没事了。
  到了母亲怀里,项元什么都顾不得了,后来的事也记不清楚,等她感觉到自己不再颤抖害怕时,已经在车轮颠簸中,走在回京的路上。
  母后的凤辇里,燃着静静的檀香,她温柔的手正抚摸着自己的脸颊,柔声细语地说着:“睡吧,醒来我们就到京城了,元元不怕,母后在身边。”
  项元咕哝了一声,在母亲膝头找到了最舒服的姿势,被轻轻拍哄着,心与飞散的魂魄都平静了,素日被她嫌吵的车轮声也变得那么亲切,原来这世上,活着已经是最大的幸福。
  “母后……”娇软的一声呼唤,项元想到自己若有三长两短,让双亲白发人送黑发人,该是多凄凉悲哀的事,竟眼圈一红,又遏制不住想哭。
  “什么?”珉儿捧着孩子的脸颊,低下头轻轻一吻,哄道,“傻丫头,不怕了。”
  项元吸了吸鼻子,娇滴滴地看着母亲,天知道她为什么会蹦出这句话,道是:“不是我要跑出来的,是沈云带我来,我没强迫他,一路上也都跟着他听他的话。”
  珉儿愣了,一时哭笑不得,抱过她的宝贝,嗔怪着:“你啊,再不许把自己当大人了,几时才能长大?”
  凤辇之外,沈云骑马守护,隐约听见伯母的笑声,他紧绷的身体才稍稍放松了一些,此刻才感觉到手中的不适,低头一看,是从元元手中染的血干涸在了掌心。
  再抬头,发现父亲正看着自己,少年身上方才与敌打斗的摄人气魄顿时消散,露出了几分怯意和愧疚。
  沈哲一笑,没有言语,骑马去往皇帝的车架。
  日落前,帝后一行回到皇城,淑贵妃本是紧张地在长寿宫等候消息,可最先传来的,却是项元遇刺的事,更说皇后要先安抚照顾公主,不能来长寿宫向太后请安,而太后听闻这些事,免不了心惊肉跳,一心悬在沈云和元元身上,把淑贵妃撂在了一旁。
  淑贵妃则是奇怪为什么会出这种事,避开太后就命尔珍:“找秋景宣见我。”


第272章 母子间的背叛
  世人原以为,待皇后回宫便能看一出她与淑贵妃的好戏,却被两个孩子出门遇劫搅和了过去。本该在皇后去长寿宫向太后请安时,见到阔别十几年的淑贵妃,可太后自己跑来涵元殿看她的宝贝孙女,淑贵妃跟在一旁进退两难,最后还是硬气地没进之门。
  后妃之间,隔开的仅是一道宫墙,却似千山万水那般遥远而艰难,淑贵妃万分纠结,偏偏珉儿根本不在乎。
  太后心疼孙女遭劫,搂着孩子反反复复地问她有没有受伤有没有吓着,还忍不住责备:“你看看,皇祖母对你说什么来着,你真以为这天底下没有坏人吗?元元啊,你若有个闪失,叫皇祖母还活不活了?”
  珉儿站在一旁,给女儿使眼色,不许她露出不耐烦的情绪,自然元元也不敢,这一次真是把她吓懵了。无法想象自己再也回不来这皇宫,再也见不到祖母双亲,再也见不到妹妹和弟弟,即便这皇城对她而言早就是无趣沉闷的所在,可这终究是她的家。
  她窝在祖母怀里,软乎乎地说:“是沈云带我出去的,他半道上拦着我,要带我去接父皇和母后。”
  珉儿对太后笑道:“您听听,遇事儿就知道赖皮就知道躲,还是小孩子似的,就没见长大。”
  太后爱不释手地摸着孙女的手,白白嫩嫩如脂玉一般,她叹道:“长大做什么呀,永远在我们怀里才好。”
  项元道:“皇祖母,沈云好像受伤了,我看到他胳膊上有血。”
  琴儿和润儿就在边上站着,听得姐姐说沈云受伤,润儿下意识地去看二姐,二姐脸上果然比刚才更紧张,眼珠子微微颤抖着,像是在想什么心事。
  而太后听了更是了不得,珉儿最懂婆婆的脾气,忙道:“儿臣送您去王府看云儿容易,可沈哲和云裳最是低调的人,皇上已经派人去问过了,云儿没事,等他们一家子歇息好了,明天一定进宫来见您。”
  “这几个小东西,真是要我的命。”太后絮叨着,又再三叮嘱孙女要听话,说入秋之前都不许她再出皇宫,这叫项元如何肯顺从,奈何母亲威严地站在一旁,她只能点头答应。
  不久珉儿送太后回去,走到门前,太后猛然想起淑贵妃在宫里,可见珉儿一副云淡风轻的架势,猜想她是不在乎的,既然珉儿不提,太后也含糊过去,且等日后再说。
  “去看着孩子吧,那丫头是不肯听我的话的,你好好说说她,可也别说重了,叫她知道外头险恶,别再胡乱跑就是了。”最后这般叮嘱,太后终于走了。
  珉儿松了口气,转身见清雅抱着襁褓缓缓走来,她不禁苦笑:“这一通乱的,把洹儿都忘了,快让我抱抱。”
  娇弱的婴儿入怀,正睡得香甜,珉儿吻了他娇嫩的脸颊,轻声道:“刚开始几天不惦记他,也不惦记他的哥哥姐姐,后来就不成了,天天想着他们,我这一身儿女债,上辈子就欠下了吧。”
  “您下回去哪儿,把孩子们都带上就是了。”清雅笑道,“把奴婢也带上,奴婢年纪渐渐大了,如今不跟着您,再过几年就走不动了。”
  珉儿心疼地说:“那就养在我身边呗,咱们一辈子都不分开。”
  说这话时,见润儿从他姐姐屋里出来,看到母亲在此,便过来说:“母后,我要回去念书,有什么事用晚膳时您再吩咐我。”
  珉儿便道:“在涵元殿念书会不会不够清静,书房若不能及时修缮,你可以挑喜欢的地方打理成书房,宫里那么多殿阁,哪里都安静不是?”
  项润却一本正经回应母亲:“有心念书,在哪里都一样,母后不必为我担心。”
  说着走上前,踮起脚看了看母亲怀里的弟弟,露出几分温柔的笑,但很快又收敛起来,一脸严肃地走了。
  珉儿道:“一个比一个人小鬼大。”
  清雅却笑道:“殿下若是哥哥,会更了不起。”
  珉儿嗔道:“你眼里他们有什么是不好的?”一面吩咐着,“让她们姐妹俩说会儿话,元元面上看着没什么,可这次一定被吓坏了,我和皇上还愁怎么才能解开她的心结,她和琴儿从来无话不说,能和妹妹说几句也好。”
  清雅想了想,轻声道:“娘娘,那四殿下呢,那横梁砸在他眼前。”
  珉儿心头燃起恨意:“查得怎么样了?”
  清雅低声道:“娘娘,您还记得林昭仪吗?”
  珉儿低头看了看怀里的孩子,见他依旧熟睡着,可还是不愿洹儿现在就沾染着人世的丑恶,唤来乳母,把儿子送走后才细细询问,清雅说是从皇帝那边的人得来的消息,像是和司空府有关。
  “看皇上会不会跟我说,他若不说,我再问他不迟。”珉儿目光冰冷,“若是真砸在润儿身上……我怕是要见神杀神见佛杀佛了。”
  清雅忙双手合十道:“阿弥陀佛,娘娘,您别这么说。”
  这一边,匆匆进宫来的秋景柔,还没到涵元殿,就被淑贵妃的人带去了安乐宫,婆婆正襟危坐一言不发,殿阁里肃静得吓人,秋景柔进门行了礼,就大气不敢出了。
  “去吧,皇后若是对你问起我,就说我突然身体不适,待休养好了再去请安。”淑贵妃含恨道,“可皇后若是不问你,你也不必提起我。”
  “是。”秋景柔答应着,可她其实根本没听清楚婆婆在说什么。
  淑贵妃是自己心里没底,却把怨气撒在儿媳妇身上,怒道:“你这么唯唯诺诺地做什么,你是皇子妃,是沣儿的妻子。”
  秋景柔被唬得一怔一怔的,却是此刻,尔珍嬷嬷从门外进来,对淑贵妃耳语了几句,淑贵妃不耐烦地摆手,尔珍嬷嬷便和气地来对皇子妃道:“娘娘,奴婢送您去涵元殿。”
  “不必了,我自己去就好,一会儿再来向母妃复命。”秋景柔苦笑着,到底是走了。
  只是出门前,看到了夏春雨,她不知为何站在院子里,听说之前又为了她,三皇子和贵妃发生争执,难得她还有胆子,这么安安生生地跟在贵妃身旁。
  秋景柔笑了笑,没说什么话就走开了,可夏春雨却意味深长地打量着皇子妃,心里算计该如何再进一步探究皇子妃那天看到那个护院时的笑容。她很明白自己的处境,靠三皇子一腔痴情,远远不够在这个世界里立足。
  “春雨姑娘。”只见尔珍嬷嬷走来,挽着她道,“你身体要紧,回房歇着吧。”
  看似是老嬷嬷的关心,但尔珍却是想支开所有人,此刻秋景宣正乔装成侍卫刚刚入宫,入了宫便飞檐走壁地避开耳目,直接进入了安乐宫。
  淑贵妃忽然见秋景宣从天而降时,着实被唬了一跳,很快便责备:“何必大费周章,你扮成太监岂不是更容易些,难道是不齿假扮成太监?”
  秋景宣一脸严肃:“小人身形高大,很容易被察觉。”
  淑贵妃哼笑一声,转而正色道:“怎么回事,是什么人要劫持项元,是冲着她还是冲着沈云?”
  “一时半刻,尚未有眉目,想必皇上那边也是如此。”秋景宣冷然道,“但有一件事,需要娘娘襄助,拿出您的威严来。”
  淑贵妃问:“何事?”
  秋景宣便道:“如同林司空在书房动手脚,想要皇后母子殒命的并非他一人,娘娘聚拢的这些人里头,太多无法耐心与您一起等候的人,比起等待皇上青睐二殿下将他选为储君,他们更希望看到皇后母子早日消失。希望娘娘能多多提醒他们,您派我去传话,他们并不信。”
  淑贵妃皱眉:“我深居宫中,如何与他们联络。”
  秋景宣道:“是不是该对二殿下坦白。”
  淑贵妃起身,走到秋景宣身边,压着声音坚定地说:“不行,我比你了解我的儿子,他若知道我要做什么,他会背叛我。”
  秋景宣的爹娘走得早,短暂的天伦,让他深信父子母子之间绝不会有任何隔阂,他亦无法想象淑贵妃和二皇子到底是靠什么维系着母子关系,淑贵妃既然一心为了自己的儿子,为什么最要瞒着的人也是儿子?
  “景宣,这一次皇帝必然彻查,那就让他去查,揪出几个人来,那些不安分的也就安分了。”淑贵妃道,“我若急于想见他们母子死去,派你行刺就好了,又何必绕这么大的圈子。”
  秋景宣偶尔会觉得,淑贵妃和他很像,他们俩在某种意义上,都不知道自己到底想要做什么。
  退出安乐宫,秋景宣身着侍卫服,与他同行的两人都是宫里的侍卫,也是何忠过去的手下,他们行走在宫闱里,很难分出真假。
  可走到半路时,忽然有人提醒秋景宣小心,他稍稍抬头看向前方,是四皇子带着宫人迎面走来,他们忙站在一旁恭候。
  四皇子从眼前走过,秋景宣低着头,可不知是心虚作祟,还是真的有所感觉,他觉得四皇子似乎抬头看了自己一眼。
  但等他抬头张望时,项润已经带着内侍走远了。


第273章 互相心疼
  “大人,我们走吧。”同行的侍卫轻声提醒秋景宣,他颔首答应,目光却不离远去的四皇子,但那孩子继续朝他要去的地方走着,一直到秋景宣不得不离开,也没见他回头或是驻足。
  秋景宣暗示自己多虑了,一个小孩子罢了,可小孩子不足惧,其他人不能不防。他并不愿意用这样的法子进宫来,可淑贵妃着急了,总是会做出冲动的事,可惜妹妹真的成了皇子妃,不然,他早该和淑贵妃划清界限。
  顺利走出皇城,秋景宣也没敢松口气,小心翼翼地隐匿着自己的行踪,不过近来他发现一些和之前不一样的事,尾随跟踪他的人变得少了,可他也不得不担心,是不是派来的人武艺更高强,远胜于自己,当然若非如此,不算是件坏事。
  当离得皇城门极远时,秋景宣才停下脚步担忧地远望,担心遭遇山贼的项元,此刻是否安好。
  亦是此刻,他真正明白了皇后当日那番话的意义,皇后并不是来向他耀武扬威,皇后说得一点都没错,且不单单成为了驸马后,他就只能为项元而活着,事实上他们的爱情也从不对等。项元可以走近他也可以疏远他,但自己能做的,永远是等待。
  夜色渐深,宫里的灯一盏一盏熄灭,母亲和妹妹轮流来照看自己,项元为了不给她们添麻烦,便假装睡得很香,骗过了母亲和妹妹,也骗过了一众宫女嬷嬷,她们纷纷退了出去,吹灭了寝殿里的蜡烛,关上了门。
  元元却倏然睁开眼睛,她不敢闭眼,睁开眼睛或许还是灯火俱灭下的一片漆黑,可闭上眼,就是白天那活生生的杀戮。安神的药喝了一大碗,可她却不知道自己几时才能睡着,或许今夜是注定不能眠的。
  秋景宣……茫然的脑袋里,终于跑出了这个名字,一跑出来,便带来更纠结复杂的情绪,让她心口又沉又疼。
  然而房门突然被打开,元元心头一惊,忙又闭上了眼睛,生怕自己没睡着,会让身边的人担心。
  可是听着脚步声,一时分不清是什么人来,她只管背对着闭着双眼,感觉到有人靠近自己,没有母亲的幽雅香气,也不是妹妹的香甜,她正满心疑惑,滚烫的手指头摸上了她的脸颊,弟弟的声音响起道:“姐姐,你没睡着吧?”
  润儿?项元好奇怪,便翻身坐起来,昏暗的光线里,果然是弟弟的身影,她朝门前望了望,再看看弟弟:“做什么,你跑来做什么?”
  项润一笑,却是不客气地爬上了姐姐的床,这是他小时候会做的事,虽然现在也还小,不爱和姐姐们亲近已经好些年了。元元这才发现弟弟穿着寝衣,自然她也分不清眼下什么时辰,可见他舒坦地躺在一旁,哭笑不得地说:“这是怎么了,太阳从东边儿落下了?”
  四皇子一本正经地说:“姐姐,世人以日出为东日落为西,纵然太阳从东边落下,也要将其视作西面,又哪里来的这样的说法,什么从西面升起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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