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宫_阿琐-第20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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帝女公主的尊贵,更象征着大齐的繁荣昌盛。
“母后您看,这凤冠戴在琴儿脑袋上,瞧着头重脚轻的,平日里我也没觉得这丫头瘦,这么一看根本没长大。”
项元给妹妹戴上凤冠,琴儿太娇小,虽然那凤冠是照着她的尺寸打造,可戴着总是觉着不协调,不习惯这些沉重发饰的公主,也像是被下了定身咒般,顶着凤冠一动不动地站在那儿,惹得她姐姐笑话:“你身体可别僵了,到那天从一清早开始,就有好多好多的事,去年我怎么来的,你也怎么来不是?”
清雅温柔地为二公主调整发饰,比大公主乱弄一气要好许多,她让琴儿试着晃动脑袋,琴儿小心翼翼地摇头点头,脑袋虽然沉了好多,可凤冠金簪都稳稳地固定在发髻间,根本晃不下来。
清雅慈爱地说:“公主不怕,到那天奴婢会给您戴得稳稳的,就是骑马也不会晃下来,您只管踏踏实实地行礼大大方方地出门。”
琴儿小心翼翼走到镜子前,姐姐果然没有胡说,她娇小的身体仿佛撑不起这一份尊贵,害羞的公主娇滴滴地看向母亲,投去求助的目光,珉儿却欣慰地笑着:“不怕,有母后在呢。”
元元嚷嚷着:“琴儿的礼服不是已经做好了,不如全套都穿起来看一看,或许礼服一繁重,就不觉得奇怪了。”
清雅笑道:“您不记得了,去年也是等及笄之礼那天,您才将全套礼服穿戴整齐,娘娘最期待在那一天看到女儿光芒万丈的模样。”
珉儿见清雅知道自己的心意,自然是欣慰,更欣慰一双女儿长大成人,从她们出生起,珉儿期待及笄之礼就远胜于婚礼,及笄之礼后孩子还是自己的孩子,可婚礼之后,她们就要从身边离开了。
此时,有宫人悄悄进来,在清雅身边低语,清雅没有声张,只是看了眼皇后,珉儿从她眼中读出意思,便知道此刻,淑贵妃的车架已经回到皇城了。
且说归来的路上,淑贵妃满心后悔,皇帝突然在这个节骨眼追究搁置了许久的事,明显是有意针对她,而她若得到一双儿子的支持,从他们身上看到希望和信心,倒也值得了,偏偏受了一肚子的气,仿佛是给他的骨肉下了蛊咒,让他们死心塌地地要一辈子做人臣子。她这么折腾一回,真真得不偿失。
而此刻,回安乐宫的半道上,竟遇见了皇帝,他负手站在路边看着远处的风景,显然是等了好些时候,淑贵妃心中一冷,已是猜想到自己接下来会遭遇什么。
“皇上。”淑贵妃走上前,一声皇上叫她百感交集,曾经的一切历历在目,她的青春她的付出,都融在这两个字里,可人家不领情也不在乎,她的男人是痴情种,对她的表姐是,对如今的秋珉儿也是,唯有对她不是。
淑贵妃从树下走来,风吹得花瓣落在她发间,项晔看见了想要伸手替她摘下,可心中一个激灵,这在他看来随手的举动,可能会让淑贵妃多想,时至今日,他不能再给江氏任何幻想,事实上早在十几年前,这一切就注定了。
“太阳这么晒,皇上怎么在这里……”淑贵妃勉强地说着客套话,可最后自己也没底气了,含笑的眼眸里分明溢满了凄凉,“皇上是有话要对臣妾说?”
“天气尚未炎热,朕送你回去吧,大暑天路上就不好走了。”项晔说道,“这会儿手上几件大事正好办完了,朕亲自送你回去。”
淑贵妃心碎了,出门时抹在唇上的胭脂早已在对儿子的一声声失望里褪色黯淡,这灰红的血色才是她本来的面目,她蠕动着双唇,想要说什么,可想说的话太多,竟不知从何说起。
“沣儿的伤也好了,浩儿也算是成家了,朕要多谢你愿意来料理他们的事。”项晔说着,目光始终不知飘在何处,“京城的夏天闷热难耐,朕还是送你回去,对你的身体也好。”
“夏春雨秋末分娩,只剩下几个月的时间,难道皇上都不愿让臣妾看一眼亲孙儿?”淑贵妃眼含热泪,“皇上若是觉得臣妾碍眼,可以把臣妾送去儿子家中,臣妾不会……”
皇帝摇头:“朕送你回去,朕亲自送你走。”
淑贵妃眼中浮起恨意,死死地盯着并不愿看着她的男人,硬撑着最后一份尊敬:“对皇上来说,是不是臣妾死了才最好,不会碍着您,更不会碍着秋珉儿?”
项晔叹息,却是不想再解释什么,侧过身就要离开,衣袖却被用力地拽住,他冷冷地说:“朕送你回去,你跟着朕走便是了。”
淑贵妃恨得咬牙切齿,几乎无法控制她内心的癫狂,一字一字说得如刀子一般:“她为什么不让你直接杀了我,杀了我岂不是更干净,我到底做错了什么你们要这样对我,我到底做错了什么?”
项晔轻轻地摆脱了淑贵妃的手,目光总算落在了她的脸上,该说的当年已然说尽,亏欠的也注定还不清。只因他是皇帝,倘若只是普通人,绝不至于如此,淑贵妃并没有做错什么,珉儿更没有,错只错在,他们今生不该相遇。
自然这也只是把错误推脱给老天爷的借口,项晔心里什么都明白。
“回去收拾一下,我们明日动身,朕会送你回去,有什么话我们路上再说。”项晔很冷静,继续道,“你若想看孙子,朕可以把浩儿和夏春雨送到你身边,有你照顾或许更好些。”
“不可以。”淑贵妃怒目圆睁,已经抛弃了对帝王的尊敬和敬畏,“我的儿子不能离开京城。皇上,你可以赶我走,可以杀了我,但不能委屈我们的孩子,你答应过我会善待他们。”
项晔颔首:“朕答应你的事,不曾忘记,也答应过你立贤不立嫡,你还记得吗?”
淑贵妃愕然,没想到这个时候皇帝还会对她说这句话。
项晔叹道:“走吧,不然这句话就成了空话,朕是在保护你不是在驱逐你,你若想不明白,非要飞蛾扑火,朕也只能眼睁睁看着你自取灭亡。”
如此狠辣的几个字,穿透了淑贵妃的心房,她才发现自己竟然那么天真,皇帝早就被秋珉儿霸占了所有的人生,那个女人连自己的儿子都能蛊惑,还对付不了皇帝吗?
项晔转身离去,心中亦是万千纠葛,其实他很明白,若是自己当真不愿让淑贵妃再返京城,珉儿一封信能起什么作用,是他单纯地以为时过境迁……
“罢了。”项晔苦笑,继续往前走时,听见身后一声凄凉的呼唤,他犹豫了片刻,还是停下了脚步。
淑贵妃疾步追上来,却是问:“皇上,臣妾若不想走不愿走,您一丝丝庇护的心都没有了是吗?”
项晔背对着她,松开了紧握的拳头,大步走开,留下一句:“有什么话,我们路上再说。”
“我还没有和儿子们道别,我……”
淑贵妃一个踉跄,跌倒在地,任何人看来都是如此凄凉,有不忍心的宫人前来搀扶,摸到淑贵妃干瘦如柴的胳膊,发鬓间更是隐隐约约有银丝露出,不由得都是面面相觑。
还那么年轻,走到哪里都是最光彩夺目的那一个,莫说皇帝眼里只有她,就连他们这些人,也常常被皇后迷住。
淑贵妃十几年前不争,现在还怎么争?
第392章 身在福中不知福
是日傍晚,宫外之人才刚听闻皇帝与淑贵妃不欢而散,不久就有旨意下达,道是皇帝将于明日启程送贵妃回行宫。
宫里的说法,是京城的气候不适合淑贵妃的身体,来京不过短短的日子身体就大不如前,为了贵妃的身体着想,皇帝与众人还是要忍受别离之苦,将淑贵妃送去调养。
什么病养了十几年还没养好,什么病偏偏来了京城就不能好,这冠冕堂皇的借口任何人都不会信,可又不得不信。
到如今,更是连太后都学会了保持缄默,她看到了淑贵妃来京后发生的是是非非,贵妃不在十几年里虽然寂寞冷清些,可谁不愿过太平安逸的日子呢。
日落时,二皇子与三皇子匆匆进宫,安乐宫里已在收拾行装,淑贵妃悄无声息地瘫软在美人榻上,昏黄的夕阳斜射进窗口,正好照亮她憔悴的面容。
“母妃。”两个儿子一起唤,恍然回到十几年前,他们尚年幼,而母亲要远离。那时候,项沣曾求母亲带他一起走,可不论他如何痛哭哀求,母亲还是丢下了他们兄弟。
淑贵妃缓缓睁开双眼,吃力地一笑:“你们来了,这不早不晚的时辰,晚膳怎么办?母后没有胃口,厨房里怕是什么都没准备,你去问问尔珍,让她替你们张罗。”
两个年轻人岂能在乎这一顿饭,可是站在母亲面前,却什么话也说不出来。
然而到这个时候了,淑贵妃仍在坚持:“我答应回去,不是服软更不是怕了谁,是为了你们。沣儿,宰相府当年虽是树倒猢狲散,可瘦死的骆驼比马大,秋景宣才能顺利在京城为你聚拢势力。林氏一族死不足惜,他们本就是皇上闲养的人,朝廷上没得成事,只能做些偷偷摸摸的小事。沣儿,你不能只把秋景宣当办事的奴才,要信任他,要倚重他,要……”
“母妃,我都知道了,我听您的话。”比起白天激烈的反感和厌恶,这一刻项沣却是顺从了,不知他究竟是怎么想的,可是这话淑贵妃很受用。
母亲眼含热泪,握着两个儿子的手道:“是秋珉儿让我们母子离散,你们一定要把娘接回来。”
分离时刻,兄弟俩谁也没细究母亲话中的是非对错,陪着她度过了两个时辰,劝着她进食服药,夜幕渐深,已然离宫的皇子不得逗留,便一同离了安乐宫。
兄弟俩一言不发地走在宫道上,路遇一行人掌着宫灯从远处来,前呼后拥十几个宫女太监,而那边的人看清这里,一个小孩子就快跑了几步赶来。
“二哥、三哥。”项润礼貌地向兄长行礼,问道,“哥哥们这是要离宫回家去了?”
兄弟俩互看了一眼,如母亲所说,难道将来他们真的要对弟弟俯首称臣?
项润却羡慕地说:“几时也能像二哥三哥一样离宫自立门户就好了。”
还记得去年夏天,皇后带着行过及笄之礼后的元元去元州,出行当日弟弟嫉妒皇后待姐姐们比待他好,彼时项浩拍了拍弟弟的脑袋说他身在福中不知福,一年过去,弟弟的个头长高了许多,可他还是这样。
项浩喝笑一声:“傻小子,身在福中不知福。”
项沣今日也无心兄弟情深,只是行色匆匆:“润儿,我们先走了,你也早些回涵元殿。”
说罢,两位兄长离去,项润在身后躬身作揖,但直起身子,却双手负于背后,眼中的目光气势,已然学得几分父亲的神韵。
第393章 殿下想做皇上吗?
“走吧。”见哥哥们走远,项润转身回涵元殿,殿内灯火通明,是宫人们正在为父皇打点行装。看到窗上映出双亲的身影,润儿驻足想了想,便吩咐身边的人,“去禀告母后我回来了,时辰已晚,我要温习功课,今晚就不过去请安。再有,皇祖母一切安好。”
宫人领命,待得殿下回寝殿,便将原话传来,珉儿走到窗前张望了几眼,只听皇帝在身旁嘀咕:“那小家伙,温习功课要紧,还是来向母亲请安要紧?瞧瞧你的孩子,都被你宠得没规矩了。”
珉儿瞥了他一眼:“孩子难道不是见这里忙忙碌碌,怕我们说话的功夫都不够,还要应对他。”
项晔轻轻挑眉,没回答珉儿,转身跑去吆喝周怀:“朕去去就回,你们这是要搬家?哪里来那么多东西要带走。”
珉儿朝周怀使了眼色,让周怀定下心,应对了几句后便带着所有宫人退下去。项晔浑身不自在仿佛不知该如何面对珉儿,可人家只是走上来,轻轻拉了他的衣袖道:“早些睡吧,明日一早就要出门,之后路上都不得好好歇息了。”
皇帝一步步跟在她身后,然而今天发生的一切,珉儿到此刻半句评价也没有,是对是错不知道,是好是坏也不明白,项晔总觉得他好不容易迈出那一步了,好不容易硬起心肠去送走淑贵妃,珉儿多少应该夸赞半句,自己这么做难道不是为了她?
不。可项晔自己最先就否定了这些话,他根本不需要珉儿的答复和夸赞。
并不是为了珉儿才折腾出这么多的事,接江氏来,送她走,项晔完全有自己对于朝廷的考量,若说是愧疚,若说是想要真正“公平”地对待淑贵妃,早十几年他就不会答应让淑贵妃走。
然而回想当年,他并不知道珉儿对江氏说了什么,可最终提出要离开京城的人,是淑贵妃自己。那时候的皇帝,才真正思考了几乎一辈子要面对的取舍,彼时放弃的一起,现在再也不会捡回来。
“你知道朕想要做什么,是不是?”项晔开口道,“你写信要朕接她回京,是要给朕台阶下,是觉得朕本就有这个意图是不是?”
珉儿松开手,亲自到床边弯腰抖开纱被,再转身就直接上手替皇帝宽衣解带,可衣衫还没褪下,就被皇帝欺身而上地压下来,他一手托着自己的腰背,明明底下就是床榻,却硬是不放下,这么悬在半空,把人的心都吊了起来。
珉儿嫌弃地挣扎了一下,可离开皇帝的手臂,她的腰里可不足以支撑这样艰难的动作,侧身跌落在床榻上,夏日的床比不得冬日厚实绵软,左边的胳膊被压得生疼。但她迅速坐了起来,瞪着皇帝道:“既是你我心中有默契,既然知道我想什么,又何必说出来?你以为这是会让我很高兴的事,要我兴高采烈地对你感恩戴德?”
“摔疼了?”皇帝担心地将珉儿不盈一握的胳膊捧在手里,轻轻抚摸着,“有没有伤着筋骨?”
两人靠得那么近,能感受到彼此的气息,珉儿顺势就伏进了项晔的胸怀,感受他有力的心跳,心平气和地说:“若为天下计,又何必在乎我,你知我心意,我懂你情深,就足够了。”
项晔直觉得咽喉干哑,干涩地说:“可若朕与你心意相悖?”
珉儿含笑起身,伸手轻触他的双唇,示意他不必再说下去,自己则道:“那就各自做各自的,我不顾忌你,你又何必在乎我?皇上,就这么说好了,再也再也不要提起,我不想把和你在一起的时光浪费在这些事上。转眼,我也是要四十岁的人了,咱们能健康地活着,已经是老天爷赐福。”
项晔贪婪地吻过珉儿白皙娇嫩的脖子,将她轻轻压在床上:“在朕眼里,你永远是当年的模样。”
彼此的目光错开,缠绵的吻游走在肩颈,珉儿无奈地一笑,身体正被一寸寸撩拨着,她爱她的丈夫,项晔也一样爱他如命,可谁叫他是皇帝,谁叫自己生养了皇子。皇帝对不起她的,只不过是大婚初。夜粗暴的对待,而自己对不起他的,是淑贵妃母子一生的悲哀。
为了润儿,为了自己的儿女,这辈子注定亏欠丈夫。
“皇上……”
“唔?”
“对不起。”
炽热的吻停了下来,再次袭来,更是生猛激烈,珉儿被缠得几乎透不过气,耳边隐约听见几个字:“朕再也不想听,不要说。”
寝殿门外,清雅意识到里头气氛旖旎,便悄悄关上了门,深深呼吸了几次,焦虑不安的心得以平静几分,边上周怀见了,笑她:“到如今你还会担心?”
清雅苦笑,周怀无儿无女,自己亦如是,又怎知其中的艰难,皇后是笃定要为了自己的孩子,不惜牺牲别人的孩子,她那样善良的人,难道真的不痛苦吗?
可她是皇后,她的祖母早就告诉她,,要母仪天下。
“清雅,我给你说个事儿,我心里憋得很,只和你说说。”周怀凑近了些,与清雅附耳低语,清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