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宫_阿琐-第4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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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起来明朗了许多。
父子俩在珉儿这里待了大半天,之后项晔再亲自把他送去书房,早晨消息传出时,都以为皇帝会大动肝火,大皇子又要十天半个月下不了床,可意外的,所有事都在上阳殿解决了。
然而早晨的时候,皇后的态度还很冷淡,她不是不管吗?
妃嫔们聚在一起,王婕妤永远都缩在角落里,可正因为她有个儿子且是皇长子,永远都会被人拉出来当话题,嘲讽也好刻薄也好,她已经麻木了。
但是今天,林昭仪笑幽幽地说:“皇后娘娘好像很喜欢孩子,淑妃娘娘那儿怕是走不通的,可皇后若是向皇上撒个娇,让皇上把皇长子送去上阳殿抚养,妹妹你可就飞黄腾达了,白捡了一个嫡皇子啊。”
王婕妤呆呆地看着她,林昭仪道:“我们谁也不知道皇后娘娘每天在做些什么想些什么,万一被我猜中了,妹妹你打算怎么谢我?”
“不会的,泓儿那么顽劣,娘娘怎么会喜欢他。”王氏魔怔了似的摇着头,今天一早皇后和儿子在桥上玩,她只能站在岸上看,就来皇帝又带着儿子去钓鱼,她连看都不能看要躲在角落里,嘴上强硬地否认着,心里头已经慌得不行,竟直直地站起来,不和任何人打招呼,就这么走出去了。
神情恍惚的人,带着香薇不知要往哪里走,香薇喊醒了她,要带她回海棠宫时,迎面遇上了带着儿子进宫的慧仪长公主,偏偏王婕妤不留神踩空了一脚,重重地摔在地上,香薇搀扶着她起身时,慧仪已经走近了。
“何必行这么大的礼,怎么说你也是皇帝的妃嫔,是这大齐上下数得过来的贵人。”慧仪推了推自己的儿子,“觉儿,快向王婕妤行礼。”
可那孩子却不屑地哼道:“她不过是厨房丫头,怎么叫我行礼?我要去找太后了,十月的零花钱太后还没赏我呢。”
慧仪由着儿子往前走,冲王婕妤叹道:“都怪我管教不严,不过不要紧,这不把他送进宫来继续和大皇子一道念书,兄弟俩有个伴儿,也就不寂寞了。我要去见太后了,少陪。”
嚣张的人从王氏身边走过,甚至故意撞开了她和香薇,香薇恨得咬牙切齿,冲着远去的人啐了一口,可是回过头,她家主子却抖得如筛子似的,不知是气的还是怕的,香薇刚要开口,王婕妤忽然冲了出去。
“主子,您要去哪儿……”
这一路赶一路追,王氏竟一头闯到了清明阁,彼时沈哲刚刚奉召入宫,见王氏闯来,他礼貌地避让在了一旁。可是项晔走出殿阁见到他们,完全无视了王婕妤,直喊上沈哲道:“哲儿,你进来。”
沈哲看了看皇帝,又看了看一旁的王婕妤,他干咳了一声,想要提醒兄长,项晔这才把目光落在王氏身上,他今天为了她的儿子已经费了好大的心神,再见她已是不耐烦,可想到珉儿劝自己在人前要克制情绪,便平心静气地问:“什么事?”
王婕妤顾不得沈哲在边上,也顾不得宫女太监都在,当即就跪下道:“皇上,求您把长公主的公子撵出书房,臣妾遇见长公主,她又要带着周觉去书房,皇上,那孩子会毁了泓儿的。”
还以为是什么了不得的事,项晔冷冷地说:“这是太后答应的事,你且等朕与太后商议,一两天而已,看好了泓儿别叫他学坏。现下朕有要紧的事与沈哲商议,你退下。”
皇帝说罢就走,沈哲不得不跟上,他回头看了眼正被周怀请走的人,愈发意识到他的家里,只有江云裳一个人就好,哪怕这辈子彼此冷淡疏离,至少这辈子能清净了。
王氏无功而返,当着那么多人的面被驳回,必然很快就会成为宫里人口中的笑话,她失魂落魄地回到海棠宫,可是寝殿的门合起的那一瞬,从柔弱的人身上,蒸腾起了可怕的杀气。
千里之外的纪州,秦庄早已被送回王府,自从他受伤的消息传来,家里就担心不已,这会儿一到家,秦夫人就要求看丈夫的伤口。
秦庄的背脊上被箭矢扎出一个坑,皮肉还未完全愈合,黑漆漆的血痂触目惊心,秦夫人垂泪道:“你若有个三长两短,一家老小可怎么办?”
“不碍事,你别哭哭啼啼,我见着烦。”秦庄冷冷一笑,无所谓地穿上了衣裳。
这一箭根本不是他为皇帝挡下的,挡下的那一箭,扎在了他藏在衣裳里的软甲上,早就预演了无数遍的救驾,那一天很顺利地展现在了皇帝的面前,后来这一箭,是照着不伤性命的地方用手插进去的,损害远远低于一箭贯穿的力度,莫说伤性命,对他而言,不过是皱一皱眉头的伤痛。
此时房门被拍响,秦庄谨慎地穿好了衣服躺下,可进门的却是妙龄少女,他的小妹秦文月端着茶水进来,笑着道:“嫂嫂,爹派我来问问,今晚是不是一家子一起吃饭。”
秦夫人忙道:“自然是,夜里我会派人去接老爷的。”
秦文月放下茶水,跑来哥哥身旁问:“伤得很重吗?不过看你的气色,应该没事。”
秦庄却将妹妹上下打量,问道:“提亲的人,又被你吓跑了?”
秦文月细长的眼眉轻轻一挑,露出骄傲的气质:“这纪州城里,除了我们家,就没有好人家了,他们都配不上我。我要嫁去京城,嫁给了不起的人,哥哥这一次上京,有没有为我物色好人家。”
秦夫人见他们兄妹说话,就退了出去,秦文月替兄长收起衣衫,忽听他问:“嫁给皇帝,你可愿意?”
秦文月转身看着哥哥,不屑地问:“做妃子吗?”
秦庄道:“难道你想做皇后?”
秦文月低头叠着手里的衣裳,细长的眼眉添出几分凌厉之色,再仰起头来,笑道:“不如哥哥送我去京城逛逛,我先瞧瞧那里是什么光景。”
第101章 搅得天下大乱
秦庄起身走到妹妹身边,搂过她的肩膀说:“你若是想做妃子,甚至皇后,这三年里早就该对哥哥说了不是?你不喜欢项晔,哥哥知道。”
细长眼眉的小姑娘,和秦庄粗犷的面容很不相似,呵呵一笑:“他总是恋着他死去的妻子,谁嫁给他都没意思,听说新皇后和我一样年纪,哥哥瞧见了吗?”
秦庄嗯了声道:“天仙一般的品貌,据说项晔已经不再惦记死去的那一个了,可见是从前见过的女人不够漂亮。”
秦文月眼睛一亮,露出深深的不服气,项晔也是见过她的,难道她不够漂亮,不屑地问:“不可能吧?”
秦庄意味深长地看着妹妹:“你若去京城瞧见就知道了。”
“这么一说,还真想去见识见识。”秦文月放下衣裳,端了一杯茶给兄长,眼波幽幽一转,笑道,“哥哥答应我入京逛逛是平常事,可却又故意怂恿我去,是不是有什么要交代我做的?”
秦庄抬起深沉的目光,道:“天下再没有比我妹妹更聪慧的女子,文月,哥哥要成就大事业,你可有兴致助哥哥一臂之力?这天下的男子,你能放在眼里的没几个,想不想做天下最尊贵的女子?”
女孩儿挽着臂弯上的披帛,轻轻晃荡,窈窕的身姿慢慢摇曳到窗下,撑开窗,一股萧瑟冰凉的风灌进来,纪州就快下雪了。曾几何时,她仰望着纪州王府,以为这就是世上最高贵的门第,羡慕着出入这门第的人。
但很快,他的哥哥也建功立业光耀了秦家的门楣,她变成了人人羡慕的秦小姐,也住进了这原本姓项的宅邸,整个纪州城,就数纪州王的府邸最富丽堂皇,不过住进来三年,秦文月又不满足了,她很想去京城看看,看看那巍峨雄威的皇宫。
“天底下最尊贵的女人,不是皇后妃嫔,就是公主。”秦文月转身笑问,“哥哥,看样子你是不惦记叫我做皇后的,难道是公主?”
秦庄走上来,道是:“想不想?”
“那妹妹该做什么?”
“若是看上了现在的项晔,想做皇后哥哥自然助你一臂之力,若是看上别的男子,也只管对哥哥开口。”秦庄眯着眼睛道,“再然后,把那里搅得天下大乱,叫皇帝的后宫不得安宁。”
秦文月拍拍兄长的胳膊:“哥哥可要早些成就大事业,我很快就会玩腻的。”
秦庄抬眸看向窗外的天色:“那就早些动身,这会儿进京,已经赶不上初雪了。”
果然十月中旬,京城就下了初雪,天气尚未严寒,雪花落地便化了水,积攒不起来。
珉儿在四季分明的元州见过落雪,只是她还头一回站在水上赏雪,那纷纷扬扬的雪花落在太液池上,轻盈地一点,只泛开淡淡的水波,北风还未呼啸,如绵柔细雨一般静谧无声。珉儿站着一看就是大半个时辰,直等清雅说皇帝要到了,她才匆匆回殿内站在火炉旁,把身子烤得暖暖的。
项晔一来便摸她的手,见是暖融融的,就安心了,今日说道:“秦庄送信来,他的妹妹秦文月想到京城逛逛,求朕代为照顾。秦文月和你一般大,你们应该说得上话。”
珉儿点了点头,一个女人?
项晔不以为意,只道:“比起江云裳,秦文月来家里更勤些,毕竟是沈哲亲舅舅的小女儿,关系更亲近些,母后也很喜欢她,是个温柔的姑娘。”
珉儿笑问:“皇上一直在夸赞那个姑娘,皇上也很喜欢?”
项晔在珉儿鼻尖轻轻一点,嗔笑:“这是哪门子的醋,朕只当她是亲戚家的小妹妹,朕离开纪州后,几乎不曾回去,算起来七八年没见过了,不过是听母后说,那些年里,那姑娘时常去王妃陪她解闷。”
听说七八年不曾见过,珉儿不自觉地露出了笑容,项晔叹道:“曾经盼着你能为了朕吃醋,可现下又觉得麻烦,这情形看来,朕往后都不能对其他女子说句话,连提也提不得?”
珉儿云淡风轻地看了眼皇上,摇头道:“我可没吃醋,是皇上自己臆想的,既然皇上这么觉得,我乐得装一装哄您高兴。”
项晔愣了愣,上前捉了正要走的人,热乎乎的气息缭绕在她的脖子里:“嘴巴硬可是要受罚的。”
珉儿身子一扭,微微红着脸,笑得又甜又欢喜,被项晔紧紧箍在怀里,而清雅正奉茶上来,见两人大白天就这么亲热,赶紧端着茶走了。
“皇上把清雅吓跑了。”珉儿柔柔地一笑,央求道,“咱们好好说话,皇上,我们去水榭看雪,那里美极了。”
项晔被她拉着手,走出三面环水的水榭台,笑道:“就你稀奇而已,朕每年都能看到。”
见珉儿微微撅着嘴,他又笑道:“是,你喜欢,朕就陪着你看。”但又说,“朕很少见你走出上阳殿,皇宫那么大,御园中景色更美,你怎么不去看看?”
宫里人事复杂,出去就是几百双眼睛盯着,是是非非的很麻烦,珉儿不愿被妃嫔们在背后嚼舌头,所以根本不想被她们看见或是看见他们,山山水水在元州看尽天然风光,又怎么会在乎这皇宫里堆砌出来的。
她随口道:“最初是皇上说,叫我安安分分在上阳殿里待着,不要有非分之想。”
“那些话,是可以听的吗?”项晔拉着珉儿就往外走,他不希望珉儿做关在上阳殿里的金丝雀,当初说的那些混账话,其实好多连他自己都不记得了,每次被珉儿提起,都觉得不可思议,那段记忆不知几时才能在她心里淡去,可是皇帝已经忘得差不多了。
自然他不会生气珉儿耿耿于怀,珉儿很坦率地告诉他,那段回忆已经从恐惧害怕,莫名其妙地变成了珍贵的往事,毕竟那样子的皇帝,往后一辈子再也看不到了。
带着珉儿走出上阳殿,沿着太液池往东边走,说是东边向阳处,有着宫里最大片的梅林,寒冬时若乘风闻见香气,那便是梅花开了。
有皇帝在身边,珉儿就不去想别人的心思,从花花草草,说到天下大事,皇帝心平气和,珉儿也专心地听或说两句,宫人们离开数十步远的距离,两人清清静静携手散步的光景,谁见了都会羡慕。
可是走过梅花林时,从树丛里钻出的孩子,惊扰了他们的兴致,大皇子项泓不知在哪里滚了半身泥,一头撞见父亲和皇后,立刻就要跑,项晔瞧见了,指了周怀上前,很快小家伙就被抓回来了。
“你不在书房里,在这里做什么?”项晔生了气,他以为自己教过几回,儿子会有长进。
“儿、儿臣……在和大表哥捉迷藏。”孩子怯生生地说着,脸蛋红扑扑的,额头上还有汗水,这是已经玩了大半天了。
项晔一愣,忽然想起数日前在清明阁,王氏跪求自己把周觉撵出书房,当时他忙着和沈哲议事,曾答应她会找太后商量,结果一转身就忘了。
珉儿见皇帝这神情,拿出丝帕走上前,给孩子擦了擦汗水,温和地说:“让周公公送你回书房去,换上干净的衣裳,别着凉了。”
项泓看了看皇后,又看了看满脸阴云的父亲,朝二人作揖后,立刻就跑了,周怀打算亲自跟过去,也好叫皇帝安心,可却被项晔叫住:“你派人去找找,周觉在什么地方,别让他在宫里乱窜,不成体统。”
珉儿静静不语,她早就觉得这宫里不成体统的事太多了,可是当她想要改变时,温柔善良的太后第一个出来阻挠,为了裁撤旧人的事,太后心里就不痛快了好一阵,她在乎的“体面”,和珉儿想的很不一样。当珉儿意识到自己不该这么早就“插手”后,到现在对一切都冷眼旁观,打算先把一切都看透,慢慢琢磨。
那之后,皇帝沉默了好一阵,再返回上阳殿时,项晔终于开口道:“珉儿,你终究是不愿管这宫里的事是吗?六宫的事务,日常的琐事,还有皇子的教导?”
珉儿点了点头,又摇头:“臣妾也说不上来,不是不想管,眼下还力不从心。”
项晔问:“朕和其他女人生的孩子,你不喜欢?”
珉儿没说话,项晔道:“虽然强人所难,但那也是你的责任,朕更希望由你,能把他们教导得好一些。朕知道,你不喜欢其他妃嫔,你有你的骄傲,但是孩子……朕从心里头,还是希望能有你替朕分忧的。”
这话明明白白地说出来,珉儿心里反而服帖了,不然总觉得是她多管闲事自作多情,不过她还是不想管其他女人的孩子,若是没有母亲便罢了,亲娘在呢,作为一个曾经被夺走生母的人,她并不想剥夺别人做娘的权力。
诚然,可能是她想太多了。
“你不乐意,朕不勉强你。”项晔很温和,只是把想说的说出来,但不愿强求。
“我若把长公主母子赶出去,皇上会在母后面前替我说话吗?”珉儿含笑问道,“最难过的,是母后那一关。”
第102章 皇子的贵气
见珉儿松口,项晔自然高兴,只是他以为母亲那么喜欢珉儿,婆媳俩有什么事都好商量,原来母亲才是珉儿最大的阻碍?婆媳之间的事他不懂,她们能和睦已经是福气,便答应了珉儿:“若是母后反对你什么,朕再出面。”
珉儿眼里的婆婆是值得敬爱的,可太后这样对谁都好,太过心善的人不可靠,珉儿高兴的是,项晔没有继承这样的个性,他并非对谁都好,眼下更是除了自己,对谁都“不好”。皇帝既然都答应了,她道:“那就容我想两天,用什么借口把她们送出去,至少先给大皇子一个清净的书房。”
项晔道:“尽快把周觉送出去,朕原是答应了王氏,可转身就忘了。”
皇帝将珉儿送回上阳殿,他便要忙去了,珉儿与清雅说起这些事,提起秦文月,提起大皇子,清雅表示只知道秦庄有个小妹,还是从太后嘴里听说过,但从没来过京城,至于把周觉送走,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