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宫_阿琐-第60章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不想珉儿应道:“哪有事事顺意的,若天下的事都照着每个人想的来,这世道早就乱了,君为臣纲,不论谁娶了秦文月,都是他们富贵荣华背后的代价。”
项晔微微眯起双眼,怎么也看不够珉儿,眼前的人总是给他惊喜,以为她柔弱不堪风雨,却能撑起最坚强的腰杆和心,以为她太过强势凌厉,可又常常被温柔俏皮迷得爱不释手,她近乎完美没有缺点,至少项晔挑不出来。不过皇帝略想了想,硬要指出什么来,大概就是出身了,珉儿的父亲是那样一个人,更是因为白氏被强暴才……
项晔自嘲地一笑,心中想:“这算哪门子的缺点。
“皇上应了吗,秦文月若不主动走,这是唯一体面的法子。”珉儿很在乎这件事。
“应你了,只是眼下还不行,做得太刻意。”项晔道,“朕就把她交给你了,别叫她来事。”
两人早早地睡下,珉儿还在养身体中,自然行不得云雨之事,皇帝正在盛年,也正因是盛年,能更好地克制自己,他怎么舍得在这样的情况下,为了自己的欲望勉强身边的人。
一夜相安,隔日醒来,还未及上朝的时辰,皇帝想起昨晚未说完的话,道:“可你和母后之间,几时才能解释清楚?母后又怎么会知道你的良苦用心,谁去告诉她,母后的性子,自己是绝对悟不出来的。”
珉儿指着皇帝,项晔愣了愣:“朕?”
“不过皇上不要着急,您瞧着也是处理不来婆媳之间矛盾的,等时机成熟了,我教您去说,就错不了。”珉儿胸有成竹,安抚项晔,“皇上不要放在心上。”
皇帝起身更衣,珉儿的身体已经恢复如初,便麻利围着他转悠。项晔任凭她“摆布”,但憋了半天,终于忍不住问:“从朕遇见你到现在,你所有的心智,应对朕、妃嫔,还有母后的这些本事,都是老夫人教你的?”
珉儿停下了手,看着皇帝:“说实话,皇上还是不喜欢我这样是不是?”
项晔摇头:“朕只是好奇,要知道朕习惯做这个皇帝,至今三年过去了,还不敢拍胸脯。”
珉儿想了想,灿烂地一笑,低头继续为皇帝系上腰带:“那或许秋珉儿天生就是皇后的命格,所以她嫁的男人,也是注定帝王的命格。”
皇帝嗔笑:“说了等于没说。”
珉儿这才道:“其实奶奶哪里能教我这么多,我不是对皇上说过,奶奶会想到自己的孙女有一天做皇后吗?我并没有特别地待人技巧,只问问自己心里想什么,这与皇上面对朝政的取舍完全不同,皇上的担子才是真的重。至于母后,我只记着奶奶的一句话,这天底下,再没有比母后更为您着想的了,记着这一句,好些事也就释怀了。”
项晔在珉儿额头上一吻:“你若是男子多好,朕就多了一个能臣。”说着想起一事来,笑道,“宋渊递折子了,被你料到了。”
第129章 弱女子
珉儿垫脚为皇帝戴上发冠,细心系好绳带,且听项晔说:“宋渊不想再做史官,请求朕为他调职,甚至在折子里写,朕若不应允,他便辞官应试从头再来,志气是有,可满纸都是酸腐气息,叫朕啼笑皆非。”
“将来他恃才傲物时,皇上才更头疼。”珉儿不以为意,“这样的人,您若要用,可一定看紧了。”
项晔轻哼:“是不是往后朕要带着你同上宣政殿,抑或把朝会开到上阳殿来?事事都要指点一二,在你的眼里,朕这个皇帝是小孩子么?”
珉儿只管为他抚平衣襟,笑悠悠说:“明明是皇上自己先提起来,那往后只做哑巴听着,再不提一个字。”
“你啊,朕总有一天要好好降服你。”项晔心情极好,玩笑着便要出门去,见外头北风呼啸,拦着珉儿,“屋子里暖和,别出来了,朕今晚若不过来,你就早些睡。”
“是,皇上别惦记我。”珉儿一笑,福身相送,再起身时,皇帝已经走远。
宫女们忙来将门合上,怕冷风扑着皇后,清冷的阳光立时被挡在门外,只有星星点点透过镂花空隙透进来落在珉儿的身上,珉儿走到门下,用手掌堵住镂花空隙,她白皙的手被阳光照得宛若肌骨透明,冰凉的风隐隐约约钻进来,退去惺忪睡意,珉儿彻底清醒了。
清雅折回来,乍见皇后站在门下,担心地问:“娘娘,有什么吩咐?”
珉儿摇头:“只是突然犯傻,在思考做人是站在明晃晃的阳光下好呢,还是在这忽明忽暗的殿阁里洞悉明朗下的一切好,一时想迷了。”
清雅搀扶她回去,笑道:“娘娘怎么想起这些来?”
珉儿轻叹:“皇上昨夜的话,今日的话,不得不让我多思量。可惜清雅你不曾见过敬安皇后,不知道她到底是什么样的人,皇帝曾经那么深爱的人,敬安皇后的性情容貌必定也是他所喜好的。”
清雅不解,不知如何应话,珉儿苦笑:“清雅,在你看来我是不是也太强势了?”
“娘娘若要奴婢说实话,强势且不至于,可娘娘平日低调沉静,一旦拿出当家做主的气势,就会叫任何人都不敢直视和抗拒,其中的差别太大,总好像换了一个人似的。”清雅坦率地说,“娘娘还记得您第一次踏进上阳殿,对奴婢说的话吗?您说在皇上来时,在宝座旁在放一张椅子,您当时的神情那么温和平静,可是奴婢却不敢再看您一眼。”
珉儿走到镜子前,半年时间,她的身体有了明显的变化,可透过镜子,看不见自己的心。身体再怎么长,容貌再怎么变,秋珉儿也始终是秋珉儿,但若心变了,她就不是自己了。
“皇上会不会只是眼下新鲜我的个性和容貌,时日长了,做帝王,怎会愿意身边的人不顺着自己。”珉儿郑重地说,“可他若爱上一个妃嫔,对于那个女人而言,压在头顶的不仅是皇帝,还有比她等级高的妃嫔,还有我。她可以盼着做昭仪做妃,就连淑妃也从不掩饰她渴望贵妃的地位,甚至于她心里或许想取代我,她们每一个人都是有奔头和指望的。我呢?”
“娘娘?”清雅觉得好像听明白了,又好像越听越糊涂。
“我只有他一人。”珉儿微微扬起下巴,身姿越发挺拔,镜中人满身的傲气,“我是皇后,除了皇上和太后,本就该所有人都在我的脚下,不是我太强势,这是该有的姿态,难道她们还打算和我做朋友不成?”
清雅站在一旁,觉得自己好像越来越渺小,一时不敢吭声,而皇后继续道:“可我不该让皇上和太后对我说出这样的词眼,我不该在皇上眼里也同样那么强势,我一定有什么地方做错了。”
“娘娘,奴婢越听越糊涂了。”清雅咽了咽唾沫,好在初见时她就没敢轻看这位年轻的皇后,不至于到如今再怕来不及。
珉儿笑道,轻松地从镜子前走开:“我也糊涂,该怎么做才好,原本心里很明白,现在突然迷茫了。皇上昨晚的话,被我玩笑着敷衍过去,可我心里是在意的,我不喜欢暴戾浮躁的皇上,皇上又为什么要喜欢强势无情的我,清雅你说呢?”
清雅连连点头,就怕自己被皇后嫌弃不够聪明,她的年纪是皇后的两倍还多,可好像白白多活了那么多年。
“奴婢只知道,敬安皇后甜美娇柔,是曾经被皇上和太后捧在手心里的宝贝。”清雅说道,“简单来说,大概就是个弱女子。”
“弱女子?”珉儿一笑,“在男人眼中,女子本弱。”
清雅想了想,说道:“淑妃娘娘那儿或许不合适,但将军夫人的话,应该对敬安皇后还有印象,您看几时方便,问问夫人?”更忍不住问,“娘娘,您是想学敬安皇后?”
珉儿奇怪地看着她:“为什么要学,我是想知道她是什么样子,好不让自己露出半点她的模样。我该留心,不能在皇上面前太强势,但也要拿捏分寸,别做过了头,变成曾经那个人。皇上的心思很细腻,真真假假,他一眼就看得出来。”
清雅暗叹,她猜错了才对,猜对了,皇后娘娘就不是皇后娘娘了。
说罢这些话,珉儿吩咐:“记得去向林嬷嬷问候太后,我的好意,让林嬷嬷都知道就足够了,太后跟前我自有道理。”
此时门前的宫女来传话,宰相府送了两大筐银霜炭来,清雅去见了,却是宫里今年也难见的上好木炭,回来告诉珉儿,珉儿想了想,命清雅包了些滋补药物,赏给秋振宇。
入宫半年来,这还是皇后头一次放赏,秋振宇煞有其事地接了赏赐,供奉在秋家祠堂,甚至请旨欲进宫谢恩。
赵氏如今盼着丈夫能光复赵国,即便心里恨毒了秋珉儿,也不再露在脸上,且慧仪长公主母子突然命丧黄泉,让她惊恐皇宫的水深,在丈夫的告诫下,这些日子安分守己,怕自己做错什么,坏了丈夫的大事。
今日得了皇后赏赐,秋振宇带着妻妾接旨谢恩,闹得全家都出来,大冷的天,个个儿都一脸不乐意,此刻散去了,三夫人张扬地挤在赵氏身边,冷笑道:“真是难得,老爷就快把家里搬空了,见天给皇后送东西,总算见到回头钱了。”
赵氏瞥她一眼,低贱的人言语就是粗鄙,她拢了拢衣襟便要回去,可三夫人又道:“姐姐,今年家里过年的银子够不够,我娘家来人,您给提前安排好住处还有赏钱,我这儿少说也要八百一千的,和您说一声,我就要去账房支领了。”
宰相府不缺八百一千的白银,可赵氏见不得她这嘴脸,刚要驳斥,三夫人已抢先道:“我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姐姐如今娘家的人都死绝了,好容易沾亲带故的慧仪长公主也落得这个下场,我在您面前显摆什么呢?”
妖娆的女人尖声笑着,领着自己房里的人扬长而去。
赵氏气得脸色煞白,身旁的侍女轻声劝她保重身体,她手里的拳头捏得咯咯作响:“贱人,待到那一天,我来教你人彘二字怎么写。”
但见秋振宇身边的下人朝赵氏走来,恭恭敬敬地说:“夫人,老爷吩咐小的,请您预备送给元州老夫人和白夫人的贺年礼,要齐全妥帖,不必在乎银子。”
“什么……白夫人?哪里来的白夫人?”这句话,戳进赵氏的心窝子,可她没说出口,只含了口血在心里说,面上是点头,“告诉老爷,我知道了。”
这一边,静谧的小院落里,秦文月正要预备出门,皇帝为她安排的人手够用,如今有了锦绣,也就把他们都打发去做散碎粗活,梳头穿戴都是锦绣张罗,此刻锦绣将雪氅为小姐披上,秦文月端详她的脸蛋,忽然捏住了她的下巴。
“小姐?”锦绣不自禁地慌张。
“锦绣,我若许你锦绣前程,你可愿意做一件为难的事?”秦文月问。
“您要奴婢做任何事,奴婢都愿意。”
“那就好。”秦文月指了指柜子道,“我出门后,你自己拿银子去街上置办新衣裳,再买些收拾脂粉,别舍不得花钱。”
“小姐……”
“不必问,照我说的做就好。”秦文月拢起雪氅,就要出门,忽然停下,问道,“你去过上阳殿吗?”
锦绣应道:“去过,就在张尚服出事前,她带奴婢去过上阳殿。”
秦文月退了回来,满眼好奇:“上阳殿是什么样子的?”
锦绣道:“也没什么特别,可是上阳殿好大好大,听说和宣政殿不相上下,奴婢跟着张尚服穿过上阳殿时,看到那里只有一张椅子,那么大的殿阁,只有最高处的一张椅子。”
秦文月若有所思,锦绣的形容不算糊涂可也不够真切,更让她好奇那被人人都称作仙境的所在。
“小姐,您还没去过上阳殿吗?”
“没去过呢。”秦文月傲然跨出门,细长的眼眉里透出凌厉之气,“你们皇后娘娘,好像和我对上了,既然如此,咱们就一起过个热热闹闹的年。锦绣,别忘了去置办新衣首饰,别等我回来再催你。”
“是……”
第130章 只是碰巧姓秋
转眼已是腊月,珉儿的身体在清雅和太医的照顾下,在云裳的陪伴下,早已康复如初,太医断言娘娘将来受孕无碍,只是多加小心便可,皇帝为此高兴,珉儿自然也安心。
这些日子里,长寿宫中天天是秦文月相陪,难得她这个年纪能静心陪在太后身边,起初有人疑心她的用意,日子久了没见什么动静,为了博得太后喜欢,少不得人前人后地夸赞她。淑妃偶尔会去看一眼,而皇后直到出月子前,不曾在长寿宫登门。
婆媳再相见时,第二天皇帝就要带着珉儿去平山,太后曾许诺秦文月带她同往,但这件事被项晔拒绝了。隔了一个多月才见面,中间掺杂了那么多事,太后再见珉儿,眼神和心情都不一样,可她并不是讨厌儿媳妇,是觉得珉儿一下子从初见的年轻姑娘,长大成一个真正的女人了。
看着珉儿缓缓从门前走来,云雁细锦暗花宫装,裙底用金线绣出祥云,一路走来满身贵气。尚服局的新人做出的衣衫,和往年的风格很不一样,莫说皇帝看了必定喜欢,就是女人见了,也是眼前一亮,太后轻叹,她这儿媳妇,真真是天仙一般的品格。
“皇后娘娘万福。”秦文月上前行礼,她是未嫁的姑娘,哪怕身上堆满金银,也永远压不过皇后的贵气,更何况她没有生得皇后那绝美的容颜,不过是仗着细长柔媚的眼眉,多了几分妩媚。她匆匆看一眼,就阴沉地低下了头。
“这些日子辛苦你照顾太后,皇上常说,你原是来做客游乐的,如今这样,不知该如何向你的哥哥交代。”珉儿落落大方,可是说完这句话,并不等秦文月谦恭,她就算说完了,径直朝太后走去。
一个多月不见,彼此猜忌着对方的心情,可太后时不时从林嬷嬷口中听说儿媳妇关心自己,而前几日她向儿子提起周觉和慧仪的七七,被皇帝断然拒绝,更提起这些日子来皇后对她做出的一些不敬的言行,儿子告诉她,那是珉儿故意这么做,好淡化慧仪的事,让太后从那场风波里抽身,让人责怪皇后不孝,总好过背地里非议太后间接害死了自己的孙子。
这些话让太后深受震动,也意识到,她的儿媳妇是秋珉儿,不是从前那甜美乖巧的若瑶,可是太后没城府不会算计任何人,更何况根本不可能算得过珉儿。
“文月,你退下吧。”难得太后主动开口,一面就拉着珉儿坐下了。
婆媳俩好久没有这样在一起了,太后细细打量着珉儿,轻轻抚摸她的脸颊,一开口便热泪盈眶:“孩子,你受苦了,都怪我太心软,若是没有慧仪……”
见太后哽咽难语,珉儿也心软,温柔地笑着:“母后,一切都过去了,太医说我身体康健,将来还能再有身孕。母后,您别怪儿臣心狠无情,没有缘分的孩子,就让他去吧,该把心思放在将来要出生的孩子身上。母后,我会保重好身体,为您生好多孙子。”
太后拍着她的手背,嗔道:“罢了,你心里不恨我,我已经心满意足。”
珉儿道:“您这样说,儿臣如何立足?”
彼此凝视着,太后长叹:“珉儿,我上次去上阳殿,你真的是吃了药睡下了吗?”
珉儿不会提起秦文月,告诉太后就等于向秦文月摊牌,她颔首:“的确是睡着了,怪清雅太护着我,后来儿臣和皇上都责备了她,她倒是委屈上了。但话说回来,还是儿臣不孝,让您难过了。”
太后是最好哄的人,一个能对慧仪母子都再三忍让的人,珉儿根本不担心她会恨自己,但婆媳的关系很微妙,还夹杂了一层,太后被夺走儿子的失落。但这用言语无法解释清楚,且要等皇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