绣庭芳-第13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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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致远赶紧起身给薛贵妃行礼。
周夫人也带着三皇子给薛贵妃行礼。
薛贵妃轻轻给皇上行了礼,这才看着薛致远,轻轻笑道,“远儿,怎么来了也不到姑母那里坐坐?看样子,还是姨母亲啊……”
听似句玩笑话,但却透着敌意。
薛致远赶紧道,“本想见过姨母就去见您的。”
“我知道……”
薛贵妃笑,顺势招手命人将点心拿过来,“知道皇上也在这里,臣妾特命厨房做了些您爱吃的金桔糕,又做了几样致远爱吃的点心。”
皇上指了指边的位子,“你有心了,用过晚膳了吗?要是没用,跟着起用吧。”
薛贵妃顺势坐下。
宫婢们赶紧送了碗筷来。
薛贵妃也不推辞,笑的千娇百媚,“我个人也没什么胃口,才叫厨房熬了百合羹,还没来得及用呢……”
皇上最爱喝百合羹。
“哦……”皇上擦了擦嘴,语气淡淡道,“朕用完了,你们慢慢用吧。”
薛贵妃本想趁机邀着皇上起去用百合羹的,但皇上去起身走了……
起身走了……
薛贵妃瞬间就觉得没意思了。
她来了本就是冲着皇上来的,结果皇上却走了……
第三百五十五章
周夫人见皇上走了,笑了笑,坐下面夹菜面悠然对薛贵妃说道,“听皇上说近来政务繁忙,总是这样仓促吃两口就走了。”
薛贵妃很敷衍的笑了下,顺势把目光放到薛致远身上,问他,“近来你父亲可有消息?”
“前两日送了封书信来,说切都安好。”
“哦,那就好。”
薛贵妃指指食盒里的点心,“我让厨房特意给你做的,尝尝吧。”
“谢贵妃娘娘。”
薛致远夹了块点心先给了薛贵妃,又夹了块给了周夫人,“姨母,您也尝尝。”
薛贵妃面上的表情变了下,垂着眼睑,说了句,“远儿,你这就见外了,都是家人,叫什么贵妃,叫姑母。”
方才薛致远管她叫了声“贵妃娘娘”,可是却管这周夫人叫了声“姨母”,亲疏远近,下子就分出来了。
薛贵妃心上自然是不悦的。
她可是姑母,周夫人不过是个姨母,姑母和姨母比较,自然是姑母更亲近才对。
薛致远也意识到自己方才说错话了,正打算解释两句,却听周夫人笑着说,“远儿这是敬重娘娘您,您可是贵妃之。”
薛贵妃笑了下,却也是皮笑肉未笑。
“罢了,我也乏了。”薛贵妃伸手轻轻抚髻,起身道,“远儿,得了空就去我那里坐坐,别有了姨母就忘了姑母……”
听上去像是玩笑话,实则就是说给周夫人听的。
周夫人倒也不以为然,笑着起身道,“姑母也好,姨母也罢,都是远儿的长辈,不分什么亲疏远近。”
周夫人到底是情商高,句话就说回的薛贵妃没话说了。
薛致远知道自己再待下去只会让薛贵妃更加记恨周夫人,也很识趣的起身道,“姨母,我送姑母回去吧。”
周夫人也没留薛致远,她知道,这个时候也不能留薛致远,留下薛致远就是和薛贵妃较劲的意思,犯不着和薛贵妃较劲,将来谁的儿子坐上了那个位置,谁才算是真正的有本事。
“好,你去吧。”周夫人笑了笑,和三皇子起将薛贵妃送了出去。
薛贵妃出门就黑了脸,脸色要多难看就有多难看。
路上她句话都没有说。
薛致远也不说话,直到薛贵妃的宫里,坐定后,她才不高兴的对着薛致远道,“看来的确是姨母更好啊……”
话出口,薛贵妃又有些后悔了,她又不是三岁孩子,怎么还能和个孩子置气呢?
薛致远垂了眼睑,低着头道,“您真是误会了,今儿是姨母想我了,特意命人叫我入宫的,我在她宫里见了您,自然要叫您声贵妃的,这样显得您尊贵。”
反正什么话好捡着什么话说呗,说瞎话只要薛贵妃高兴就行。
薛贵妃听了这话总算心里稍微舒坦了些,道,“往后来了宫里就到我这里坐坐,姑母也想着你和华裳呢。”
“好,下次来了我带华裳起来看您。”
说起薛华裳,薛贵妃忽然想起言候来。
女人们天生爱卦,她立刻小声问薛致远,“你在宫外可听说了言候的事情?”
“您是说他新婚妻子的事情?”
“死了?”
“死了。”
“真不是好死的?”
“听说不是好死的,但家也没闹腾,太医们都说那家小姐本身就有顽疾,是顽疾突才死的,现在言候已经设下灵棚给办丧事了。”
“哦哦,这样啊……”
薛贵妃侧侧身子,长长的指甲从桌上的个银质雕花盒子里挑出来块粉白的膏脂涂在手背上,道,“这小姐也是可怜人,年轻轻的就死了,言候办丧事,你父亲又不在,礼尚往来你可要操持好,别叫人挑了言。”
“是,我会好好操持的。”
薛贵妃倒也再没问别的,寒暄了几句就让薛致远回去了。
薛致远离宫以后,总算是松了口气。
接下来,七天内定要查清楚言候的所有罪状,赶在薛宇回来以前,他要把言扳倒才行……
…………
言候却浑然不知这些。
怡玉的丧事办了七天,七天里各家夫人小姐都来吊唁了。
穆言跟着蔺老太太好赵氏也去了侯府吊唁。
薛华裳因为怕自己受刺激,托病没有去。
郭老夫人受了刺激,副病怏怏的样子,蔺老太太带着穆言先去看了郭老夫人。
郭老夫人拉着蔺老太太的手又是顿哭,“……你说我这命怎么就这么苦,这是我第二回 白人送黑人了,我第个儿媳妇那么好,偏偏就没有了,这第二个儿媳妇……哎……留着我这没用的老婆子做什么,还不如我死呢。”
郭老夫人挤着眼泪。
怡玉的死其实大家都知道是怎么回事,但太医说是病死的,那到了言候府上就只能当她是病死的,看破不说破……
蔺老太太安慰道,“也是那孩子福薄,只愿来世托生个好身体。”
“嗯……”
郭老夫人擦擦眼泪,又哀声道,“只是这不知道内情的人,风言风语传的不像话,往后,我都没脸出门了,哎……说什么难听话的都有,我都没耳听了……”
“这世上到底闲人多,由着他们去吧……”
蔺老太太少不得安慰郭老夫人几句。
穆言看着郭老夫人这样惺惺作态装样子的哭,心里十分厌恶。
看过了郭老夫人,总要去祭奠亡人的,烧柱香,添些纸钱。
不管前世怡玉如何,现在她毕竟是死了,穆言也去上了炷香。
家人倒是没来闹腾。
二太太心中诸多难过,诸多不甘心,诸多恨,但朝远命人看着她,压根不让她踏出房门半步,她连来侯府送女儿程都不能。
至于其余人,朝远把其中利害关系说了遍,便也作罢了。
女儿是朝远的,他这个当亲爹的都不追究维护,谁还会强出头?
倒是侯府里几个不相干的小丫鬟哭的十分伤心,大约是由怡玉想到了她们的将来吧,指不定哪天就会被言候折磨死了,提前先为自己哭上场……
第三百五十六章
都说冤家路窄。
穆言在言侯府上吊唁的时候碰上了同样前来吊唁的穆家兄妹。
上次穆青装傻装疯在蔺府并没有讨到点点便宜,反而被人传出不好的言论,说她被吓破了胆子,脑子有病了。
要知道她尚未定亲,被传出这样的话,哪家公子还敢娶她?
脑子有病可不是小事……
穆青见到穆言总有种仇人见面分外眼红的感觉,离的大老远,就狠狠瞪了穆言眼,那眼恨不得将穆言生吞活剥。
穆言倒是懒得搭理她。
但两家人毕竟是碰上了,总要打声招呼的。
“您老了来”蔺老太太先和穆老太太打招呼,不管上次的事情两家有多不愉快,但总要互相给个面子的。
穆老太太眼睛有些红肿,显然是哭过场了。
前世她还挺喜欢怡玉的,如今怡玉死的这么惨,她心里难免悲痛。
“来了。”穆老太太点点头,倒也没多说什么,只说,“我先去给那孩子上柱香,也是福薄的孩子……”
“您快去吧。”
蔺老太太带着赵氏和穆言给穆老太太她们让了路。
穆青走过去的时候特意压低了嗓子对穆言说了句,“走着瞧,哼……”
穆言没理会她。
真正厉害的狗并不会像穆青这样,还没咬人就昭告天下。
不过方才与穆朝阳擦肩而过的那瞬间,却让她有些害怕,她分明看到穆朝阳很冷漠的扫了她眼,那眼仿佛根钉子,下子钉在了她的身上。
穆朝阳和穆青可不相同,他的冷酷,永远在骨子里,在你看不见的地方,猝不及防狠狠捅你刀,让你生不如死。
穆言自己也说不上来,她为何忽然会觉得有些害怕穆朝阳,就像前世她害怕他夺走她的孩子样……
穆言身子下意识颤了下,转头去看穆朝阳,却见他身子笔挺的进了灵棚去给怡玉烧香了……
穆言眼睑微微下垂。
赵氏喊她,“言儿,咱们走了……”
她“哦”了声,默默的跟着赵氏回家了。
怡玉的死,外头虽然传扬的沸沸扬扬,人人指责言候,骂言候老变态,畜生不如,但这些丝毫影响不到言候,他还是过的逍遥自在,日子丝毫都没有改变。
郭老夫人看不过眼,气鼓鼓的骂他几句,“这种时候你就收敛些吧,怎么说也是死了个人,你这样躲在房里吃喝玩乐,要是被人知道了,岂不是要引起公愤?”
言候嘴上敷衍着,“是,儿子知道。”
但等郭老夫人走,他就又开始躲在书房里花天酒地了。
言候自以为没人能管得了他,殊不知三皇子和薛致远已经开始行动了,开始悄悄收集他的罪证,争取击致命,让他永不得翻身。
第七日,这天正是怡玉出殡的日子。
大早燕京城的几条要道上就开始净水洒街了,侯夫人出殡,也是有场热闹可看。
言候从怡玉去的第天就亲自上书,奏请皇帝能给怡玉个诰命的封号,毕竟已经入了侯门,有封号丧事也能风光些。
皇帝倒也准了。
早送殡的宾客们就续来了。
穆言也跟着了蔺老太太来了。
言候府上人来人往,言候头上戴了条藏蓝色的裹巾,很夸张的拄着拐,瘸拐的走来,副病了好几天的模样。
穆言心中嗤然。
这言候还真是会演戏……
家也来了不少人,独不见二太太,朝远站在灵前流了几滴泪,哽咽着说,“女儿啊,你是福薄命浅的孩子,为父的也只能送你最后程了,望你能早登极乐……”
家人站在边哭的呜呜咽咽。
蔺老太太看着心酸,跟着掉了几滴泪,“年轻轻就没了,真真是可怜……”
赵氏旋即小声道,“所以,这女孩子嫁人定要嫁好人家。”
蔺老太太看向穆言,满眼心疼,“反正我的孙女我是不会让她嫁到这种人家受罪的。”
穆言心里暖暖的。
不过今天她到言候府上,却没见到薛致远。
方才见过薛致宁,薛致松他们了,独独不见薛致远。
薛宇不在,蔺氏又被软禁,薛家的礼尚往来都由薛致远手操持,他怎么没来?
穆言四周张望了番,还是不见薛致远。
差不多吉时快到的时候,就有青衣来请灵。
“慢着……”
青衣还没请灵,忽然人群中阵骚动,有人高喊着,“慢着,先不能请灵。”
众人阵诧异,朝着那边的大门看过去。
“都别动……”
忽队身穿甲衣头戴缨帽的武士唰唰唰快跑了进来,人们立刻自的让出条路。
这队武士将人分在两侧后,那门外才走进来行人。
穆言定睛看过去。
这眼让她惊诧不已,薛致远竟在里头,他身上穿了玄色长袍,腰上并未戴任何饰物,脚步很快,面色十分严肃。
他身侧的两个人,个穆言见过,另外个穆言却没见过。
她见过的那个是三皇子周承平,没见过的那个是大理寺少卿石原。
“大理寺怎么来人了?”
蔺老太太皱眉看着,道,“致远怎么还跟着三皇子?”
“我也不知道……”
三皇子驾到,众人惊诧过后,赶紧伏地下拜,穆言也赶紧跟着拜了下去。
言候的脸色异常难看,却也不得不拜。
郭老夫人也跟着行了礼,抬头的瞬间她脸色特别难看,赶紧请道,“三殿下大驾光临,真是有失远迎。”
又说,“就连大理寺少卿都来了,真是不胜荣幸。”面吩咐言候道,“还不赶紧招呼三殿下……”
“不必了。”三皇子连看都不看言候,直接抬手举起块闪亮亮的东西,扬声道,“我是奉了父皇之命来查明诰命夫人之死的,在没查明死因之前,人不能下葬。”
底下众人片哗然。
这马上就要下葬了,竟然忽然来这么处,足可见皇上是要整治言候了。
穆言越过人群,看着薛致远身姿笔挺的站在那里,唇角扬起了抹笑容。
原来他这些天在做这件事情啊,言候害死了那么多女孩子,确实该查查了。
郭老夫人听着三皇子的话,眼前黑,险些没晕过去,旁站着的几个婆子赶紧上前搀扶,她才摇摇晃晃站稳当。
第三百五十七章
“这是父皇的令牌。”三皇子将手中令牌左右转了一圈,让院子里的人都能看个清楚。
见金令牌如同见到皇上,众人赶紧再次跪下叩头。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都起身吧。”三皇子扬手。
起身后,赵氏小声跟蔺老太太道,“看样子这次皇上是动真格的了,这言候,也该整治整治了,在他屋里头不知道死了多少无辜小丫头呢……”
蔺老太太没说话,只是看向了一脸惨白的郭老夫人,叹一声,“养子不教父母之过也……”
“言候爷,前几日有人上书,说你夫人并非好死,父皇特命我带大理寺的人来查一查,你不介意吧?”
三皇子直直看着言候。
言候也直直盯着三皇子,一副皮笑肉不笑的样子,“既是皇上的命令,那……那我也没什么好说的,就劳烦三皇殿下了,只是今日可是我夫人出殡的吉时,殿下动作可要快点,若是耽误了吉时,那就不好了,你说是不是!”
三皇子初生牛犊不怕虎,他压根不怕言候这种威胁的言辞,转眸对大理寺少卿石原道,“石少卿,开棺验尸一事就交给你了。”
“是。”石原点点头,当即带了仵作进了灵堂。
言候顿时冲着站在人群里的陆朝远使了个眼色。
那陆朝远犹豫了片刻,忽然上前跪地道,“且慢,三殿下,您在开棺前是否该问问我们的意见?”
三皇子盯着陆朝远,“你们的意见?”
“对,女儿是我的。”陆朝远垂着眼睑道,“我们陆家都知道我女儿身患顽疾,她的死,我们都很悲痛,但也不敢怪别人,怪只怪我这个当父亲的没能给她一个好身体……”
陆朝远流了两行眼泪,悲痛说道,“现在她已经死了,我们做父母的只想她能入土为安,早登极乐,您这样当着众人面开棺验尸,实在让我们无法接受……”
三皇子缩了缩眸子,“我们经过允许了呀。”
“这怎么可能?我这个当父亲的压根就不同意……”
“你等等。”
三皇子冲着薛致远扬一扬手。
薛致远从袖内掏出一封书信,当场打开,高声道,“这里有陆家二太太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