绣庭芳-第7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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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蔺公真是大善,赈济灾民乃当下皇上以及朝廷最棘手的事情,蔺公这样做,真是大善举,灾民们有福了。”
既然有人开口了,两派系的人也只能打落牙齿和血吞,跟着附和。
“这是大好事,还是蔺公想的周全。”
“蔺公不愧为朝廷的中流砥柱,此举善哉。”
“就是就是,大善事一桩。”
“……”
对于这些话,蔺春秋也只是淡笑着拱手道,“哪里哪里,不过是借花献佛罢了,众人才是出力之人,明日我定亲自上报皇上,谢诸位出力。”
两派系本想借此机会拉拢蔺春秋,眼下局势很明显,拉拢无望,只能作罢。
众人纷纷起身告辞。
薛致松趁机起身走到穆朝阳边上,轻轻说了一句,“薛大公子,请先留步,我外祖母有情。”
穆朝阳看上去无精打采的,见是薛致松,他先是神情一僵,接着想了想,点点头道,“好。”
“请随我来。”
薛致松趁着散席的时候,带着穆朝阳去了蔺老太太的房里。
走到门口的时候,站在门口的姚嬷嬷低声对薛致松道,“老太太只让穆大公子一个人进去。”
薛致松点了点头,看着穆朝阳犹犹豫豫地进了老太太的房里,他才离开。
蔺老太太房中正坐着蔺氏和赵氏两个人,并不见穆言。
此时已是掌灯时分,屋内点了两盏琉璃灯,灯光下,蔺氏,赵氏和蔺老太太的脸色都很沉。
这种气氛有种压死人的感觉,穆朝阳走进去以后,顿时就觉得喘不过气,脖颈像是被什么东西紧紧扼住了一样,很难受。
他自知理亏,因此一直垂着头,拱手作礼,“见过老安人,见过侯夫人,见过太太。”
蔺氏真恨不得冲上去给穆朝阳几巴掌。
年纪轻轻地就不干好事。
蔺老太太则气定神闲,尽管沉着脸,语气却听不出波澜,“穆家大公子对吧?”
穆朝阳莫名就觉得头皮一阵一阵发麻,只能硬着头皮道,“不敢不敢,在您面前,不敢称公子。”
“有什么不敢地?”蔺老太太眼眸微动,一下子落在穆朝阳身上。
琉璃灯照在她脸上,有种很威严的东西从她面颊上闪过。
穆朝阳自己就乱了阵脚,赶紧跪下磕头道,“老安人,我知道我错了,白天我不该在贵府撒野,更不该当着蔺大小姐的面说出龌龊话。”
他会主动认错,这一点,蔺老太太倒是没想到,她立刻与蔺氏赵氏相互互换了一个眼神,之后便拨弄着手腕上一串紫檀念珠,慢慢说道,“既然你知错了,那我也不多说什么,年轻人血气方刚,难免会犯错,好在你犯的错还没到了不能弥补的地步,这样吧,你告诉我,你打算如何弥补此过错?”
穆朝阳其实事发后一直很后悔。
读书多年,连基本的礼义廉耻都丢掉了……
穆朝阳垂着眼睑,许久,才拱手开口说道,“我会向蔺大小姐当面赔礼道歉。”
蔺氏马上说道,“当面就不必了,穆大公子想必也不想看她再难过吧?这样,你把你手里的属于她的东西还给她,别坏了她闺誉就行。”
穆朝阳脸上红了一下。
其实那肚兜不是他偷的,说来也是巧合的很,半年前穆言有一次生病,他去穆言院子里送药,穆言的一个丫鬟刚好夹着一叠洗好的衣服往屋里去。
那丫头可能是走的太急,加上一只手里还提着一桶水,胳膊底下夹着的几件衣服就掉了一件……
而那件正好就是肚兜。
他当时捡起来了,本想还回去的,但鬼使神差地竟然就留下了……(未完待续。)
第二百零六章
穆朝阳沉默着。
方才终究是他自己太过冲动了,做错了事情说错了话,如今这样尴尬局面,也是他咎由自取,怨不得蔺家人给他难堪。
但人活着都是为了一口气,他不服,为什么穆言一朝变作蔺家大小就就要抬腿踢开他?
踢开他的时候,可曾为他的处境想过?
再怎么说,穆言也在穆府吃了十四年的油盐,心,不该这么硬。
穆朝阳双眸中闪过一丝情绪,慢慢看向蔺氏,低声说,“……侯夫人,东西我自会归还给蔺大小姐,只是……我心中也有诸多苦闷,不吐不快。”
蔺氏微微皱眉,转眸与蔺老太太相视一眼,蔺老太太轻轻点头,蔺氏开口说道,“你说吧,有何苦闷?”
穆朝阳轻轻抿了抿嘴唇,犹豫片刻后说,“我苦闷的事情想必侯夫人心中应该也有数,自打我与蔺大小姐退婚以后,外头诸多流言蜚语,这些流言蜚语字字锥心,实在叫人苦闷……”
蔺氏听到这里面色微微一冷,不悦道,“怎么?穆大公子这是在埋怨我们退亲一事?此事当时可是你父亲亲自点头应允的,并非我们蔺家独断。现在即便外头有什么流言蜚语,那也与我们家言儿不相干,不是吗?”
蔺氏眼眸倏然从穆朝阳身上划过,手里捋着帕子,一字一句说道,“再说了,当初我们言儿在你们府上是何等处境?我想你心里应该也清清楚楚,不用我多说吧?既然你们当初你们穆家不肯善待她,现在便也别后悔,有因有果,怨不得我们家言儿退掉亲事。”
穆朝阳终究是太年轻,太嫩了,闻言不由脸上一红。
蔺氏虽说性子向来温和,但她能在侯府立足这么多年,也并非软弱之人,对付穆朝阳,还是不在话下。
蔺老太太手指不断拨弄着念珠,慢条斯理说道,“穆家好歹也是百年大族,能在燕京城立足这么多年,靠的也是做人的诚信,人无信不立,我相信这个道理你一定懂……”
蔺老太太点到即止,言语中并没有过多责备的意思,只是淡淡说道,“这能不能结亲也要看两个人的缘法,强求不得……”
穆朝阳闻言眼神一阵黯淡,沉默了片刻后,终于垂着眸子低低说道,“老安人放心,明日我会派人将东西送回的。”
蔺氏一听马上道,“不必,我派人亲自跟你去取一趟吧!”
蔺氏也怕夜长梦多,这中间万一有什么差池,穆言定会闺誉受损……
穆朝阳嘴角轻轻扯了,终是点了点头。
蔺氏派了姚嬷嬷跟着穆朝阳去一趟穆家,对外就说是她看中了穆朝阳画的一副画,特意让姚嬷嬷跟着去求画的。
侯夫人求画?
同来的穆家几位老爷以及各位小姐也不是傻子,虽然猜不透其中玄妙,但都能感觉到,这件事情绝非求画这么简单,其中必定有什么不可言说的内情。
从穆府出来以后,穆朝阳脸色一直很难看,心中又是羞愧又是懊恼,各种情绪搅扰的他不得安生。
穆家众人看在眼里,想过来询问情况,但姚嬷嬷寸步不离的跟着穆朝阳,实在找不到机会询问,只能作罢。
姚嬷嬷着实谨慎,一直紧跟穆朝阳到穆府,拿到肚兜以后,才由衷松了一口气。
穆朝阳眼神茫然,看着姚嬷嬷将肚兜收好,他抿着嘴唇忽然喟叹一声,“您回去以后待我向……向你家小姐带句话,就说我……说我对不住她,今日事情,望她能忘了……”
伤害已经造成了,想要求原谅,只怕是不能够了。
姚嬷嬷听后只是摇了摇头,“好,我会把话带到的。”
穆朝阳点了点头,亲自送了姚嬷嬷出府。
穆朝阳心事重重,前脚回到书房,后脚穆青就火急火燎地来找他了,一只脚刚买进门槛,她就大声质问道,“哥,那个姚嬷嬷跟着你来干什么?”
穆朝阳心烦,并不想理会穆青,他随手拿了一本书,闷着头坐在椅子上看书。
穆青气的撅嘴,“你到底怎么了?怎么不说话?哼,我就知道,那姚嬷嬷跟着你来,准没好事。”
穆朝阳仍旧抿着嘴不想理会穆青。
从前穆言在穆府受的委屈,很大一部分都来自于他这个任性跋扈的妹妹……
“哥,你说话啊!”
“你倒是说话啊,姚嬷嬷到底跟着你来做什么?是不是……是不是穆言又有什么幺蛾子?欺负你了?”
穆青俨然一副穷追不舍的模样,非要得个答案才肯罢休。
穆朝阳听的更加烦躁,砰一声将书扔在书案上,一拳砸下,横着眉毛说道,“你还有完没完了?”
“你……你怎么说话呢?”穆青一下子拧了眉毛,“我问你话也是为了你好,怕你被人欺负,你倒好,不识好人心……”
“算我求你行不?回去歇着吧!”穆朝阳有气无力地说了一句,闭上眼睛靠在了椅子上。
穆青心口一高一低地起伏着,见她哥如此,心中更加笃定,那姚嬷嬷肯定不是来求画的,若只是单纯的求画,她哥为何如此烦恼?
看来穆言那贱人又出什么幺蛾子为难她哥了……
穆青暗暗咬唇,哼了一声,转身出了书房。
穆朝阳捏了捏眉心,长长出了一口气。
姚嬷嬷不敢耽搁,匆匆回了蔺府。
蔺氏拿到肚兜的时候,也跟着长长出了一口气,“总算是没出大事。”
蔺老太太一抚胸口道,“也算那穆朝阳还有点良知,若是将此物传出去,咱们言儿肯定会被毁了。”
“是啊。”蔺氏想想都后怕,赶紧对姚嬷嬷道,“快将此物送还给言丫头去,或烧或留,让她自己处置。”
姚嬷嬷点了点头,伸手接了东西去找穆言。
而穆言则带着桃红和绿芜在老太太的花房里给几株山茶松土。
老太太的花房打理的很好,常年四季鲜花不败,名贵珍稀的花种也有不少,而那些看似普通无人问津的花也养了不少……
穆言自打到了蔺府,空闲时候最喜欢来的地方就是这里,看着这些花花草草,心情顿时觉得好起来了。
花匠是个四十多岁的婆子,慈眉善目的,别人叫她牛嫂子。牛嫂一面给花培土,一面笑着和穆言说,“大小姐,您可真是喜欢这些花草。”
穆言一笑,“草木也有情,我时常来看它们,它们也能记住我。”
牛嫂子听了这话哈哈笑了起来,一面笑一面说,“这道也是,不过女孩子天生就喜欢这些花花草草,今儿个薛家表小姐还来这里一趟呢,盯着那几盆打了花苞的腊梅看了许久……”
穆言一听这话嘴唇轻轻抿了一下,不动声色说道,“是吗?我还以为就我喜欢来花房呢!”
她说话的空隙,起身朝着东边花架上几盆打了花苞的腊梅走过去。
腊梅打理的很好,上面花苞粉红粉红的,看来过不了几天能开了。
穆言拢着衣袖,不动声色又朝着腊梅边上的几盆花看过去,一盆金桔,两盆一品红,还有两盆天竺葵……
天竺葵?
穆言皱了皱眉,仔细看了看那两盆天竺葵,果然在其中一盆上面发现了端倪。
天竺葵被人掐去了几截花径。
掐花径干什么?
穆言心中迷惑,刚要伸手去摸天竺葵,牛嫂看见了,急忙提醒她说,“大小姐,天竺葵您还是少碰为妙,那东西碰到了您的皮肤容易发痒,尤其是断掉的花径,粘在娇嫩些的皮肤上,皮肤上就会发红发痒,严重的还会红肿,您肉皮那么嫩,可碰不得……”
穆言听后顿时明白了,薛华裳胳膊上那一层看似长了疹子的皮肤,或许就是沾了天竺葵造成的。
看来,这法子一定是薛致远给薛华裳想的。
可薛侯爷人精似的,用此法能糊弄过去?而且言候也不是傻子,若他一心想与薛家结亲,即便薛华裳一身疹子又能如何?
穆言觉得这并非长久之计,而且弄不好被薛侯爷查出来,薛致远肯定会被他父亲责怪。
穆言停在空中的手,忽然就朝着天竺葵伸过去,顺势掐下一小截,淡淡一笑道,“牛嫂,这花真有这么厉害?我就不信了。”
桃红和绿芜一看急了,赶紧将穆言手里的天竺葵夺下丢在地上踩了几下。
“小姐,您可别胡闹,这真不是闹着玩的。”
牛嫂也急急跑了过来,手里拿着一个大水瓢,水瓢里头有半瓢水,“哎哟喂,我的大小姐,您掐它干什么呀?快,快洗洗手,不然待会儿您就觉得痒痒了,痒的时候很难受。”
穆言只是笑了笑,不过还是依言洗了手,一面洗手一面笑着说,“这不也没事吗……”
“幸亏没事,您要有事,我可怎么和老太太交代?”牛嫂长长呼一口气。
穆言心中也松了一口气,至少薛侯爷查到天竺葵的时候,不会牵连到薛华裳……
她也不知道她为什么想要帮薛致远一把,总觉得,有些事情非做不可……(未完待续。)
第二百零七章
宴席结束的还算顺利。
蔺春秋当天傍晚便将所收之礼一件不落悉数全部送去宫中,此事自然很得圣心。
皇上笑逐颜开,当场赏了蔺春秋两套年轻女子用的珍宝头面,半开玩笑说道,“蔺卿送了这么多东西进来,怎么着朕也不能让你空手而归不是?这两套女子头面就当是朕的贺礼。”
蔺春秋听后一笑,赶紧叩首谢过。
皇上这才龙袍轻轻一撩,转为正题说道,“上次老大和老四赈灾一事,蔺卿有何高见?”
蔺春秋乃朝中元老,平常为人处世低调而不张扬,在某些朝政大事上,皇上很愿意听他的意见建。
但在立太子一事上,蔺春秋自来中立,夺嫡他实在没多大兴趣。况且大皇子和四皇子,对他来说都不是适合当君王的人。
大皇子懦弱,苏皇后有名无势,将来若是继位,朝廷之中肯定会大乱,弄臣四起。
而四皇子背后的势力太过复杂,薛贵妃又善弄权,若是四皇子继位,薛贵妃到时候一定会以太后身份干政的……
蔺春秋人老成精,只是微微垂首说道,“此事乃皇上您的家事,微臣怎好开口置喙?”
皇上听后眼角微微动了动,在立太子这件事上,他知道蔺春秋向来不参与,他做出这样的回答,也是意料之中的事情。
皇上伸手揉了揉眉心,脸上不由多了几分无奈之色,“朕看你不是不好置喙吧?立嫡乃大事,朕想多听听你们的意见。”
蔺春秋听后抿了抿嘴,许久才拢着衣袖说道,“大皇子宅心仁厚,四皇子神武善战,都是极出色的皇子……”
皇上看了蔺春秋一样,脸上再次露出无奈之色,摆手说道,“罢了罢了,朕想从你口中听句实话还真是难。”
“皇上,微臣句句属实。”
“罢了,你回去吧……”
皇上摆了摆手,半壁眼睑似是乏了。
蔺春秋起身恭恭敬敬退出书房。
傍晚红霞漫天,映衬的御书房更加恢弘大气。
蔺春秋下了御书房的汉白玉台阶真打算回府,才走出没几步,冷不防斜刺里蹦出一个小太监弓着身子拦住了去路,“蔺大人请留步。”
蔺春秋愣了一下,定睛看了那小太监一眼,他认得,这小太监是薛贵妃身边的当红太监李进。
他来做什么?
蔺春秋心思微动,面上却不显露,只露出一丝丝笑容说道,“这不是李公公吗?”
李进旋即笑道,“贵妃娘娘听闻您今日认了孙女,特为蔺小姐准备了一份礼物,请您去昭阳宫中一坐。”
蔺春秋暗暗捏了捏手指。
这个时候薛贵妃请他去昭阳宫中,肯定是为了四皇子的事情,四皇子的责罚还没定下来,现在四皇子党羽一个个急的如同热锅上的蚂蚁似的,薛贵妃身为四皇子生母,自然比任何一个人都要着急。
蔺春秋自然明白其中道理,说是准备了礼物,无非是想拉拢他,从他口中套话而已。
但不去显然不行。
李进生怕蔺春秋不给面子,忙满脸堆笑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