绣庭芳-第8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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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几更了?”
如安回道,“刚过二更。”
“二更?”薛致远再次皱眉,沉吟许久才问道,“可知道我父亲去了什么地方?”
如安摇头,“这个倒是不知道,来人只说侯爷醉酒,想出去透透气,身边一个人都不让跟着。”
薛致远沉默了片刻,目光幽幽看向窗外,注目许久。
如安静静等着薛致远示下,等了片刻后,终于听到薛致远慢慢吐出一个字,“查。”
如安立刻弓着身子道,“好在今儿大雪,若是侯爷出去,必定留下足迹。”
“那就顺着足迹查,当千万别被他察觉。”
“是,属下这就去办。”
如安起身正要出门,薛致远忽然又叫住了他,询问道,“华裳的事情我父亲可有查?”
如安道,“咱们的人那边还没消息呢,但以侯爷平日的做派,我想,此事他定然会查吧,不过有一事不知道该不该和您说……”
如安朝着薛致远小心谨慎地看了一眼,补充道,“是关系到穆姑娘,不……是关系到蔺家表小姐。”
薛致远一听关系道穆姑娘几个字,双眸立刻动了动,问道,“什么事?”
如安唇瓣动了动,好半天才说道,“今儿白天,穆家大公子在园子里好像调戏了表小姐……后来咱们夫人身边的姚嬷嬷又跟着穆家大公子去了一趟穆府,好像是去拿什么要紧东西了,具体拿了什么,咱们的人没打听到。还有另外一件事,宴席后表小姐还去了一趟花房,听咱们的人说,她在花房摘了天竺葵,把花房的婆子下了个半死……”
听到穆言被穆朝阳调戏这些字眼,薛致远脸色慢慢沉了下来,后来听到穆言又去了花房,还动了天竺葵,他眉头就皱的更紧了。
她去摘天竺葵?
为什么?
是想帮他,还是想害他?
说来也奇怪,他向来很谨慎的人,心里却莫名觉得穆言是个很可靠的人,不会害他……
难道是因为她那双单纯的眼睛?
薛致远心情忽然就纷乱了。
如安看着薛致远的脸色,慢慢开口道,“也不知道表小姐有没有发现天竺葵的秘密,若是她发现了什么,会不会说出去?”
薛致远微微皱眉,起身看向窗外,看了许久之后,转身立于案前,提笔匆匆写了一封书信,写好后吩咐如安道,“想办法明日把书信送去给表小姐……”
如安诧异地看了薛致远一眼,“给表小姐书信?这……妥当吗?”
“叫你送你就送,那来那么多废话?”
薛致远眼眸微微发沉,他想知道穆言去花房的用意……
至于他父亲为何大晚上出门,这也是他迫切想要知道的。从他母亲死后,他就明白,在这个府里想要生存下去,靠着父亲是不行的,必须依靠自己,唯有自己强大,才能保护妹妹。
如安不敢多话,匆匆收好书信领命去了,出门之前又听薛致远吩咐道,“穆朝阳那边派个人盯着……”
如安似是抓住了什么精髓,听后嘴角露出了一丝坏笑……
这一夜注定不平静。
想要在侯府查薛宇的动向其实并不容易,毕竟薛宇警惕,加上府中多是薛宇的眼线,薛致远的人想要细细的查只会露出马脚,好在下了大雪留了脚印,最后查到薛宇去了园子里,并且去了侯府禁地。
薛致远觉得奇怪,大晚上他父亲去园子里的禁地做什么?莫非那里有什么古怪?
可他之前偷偷去过里面,除了一尊大的释迦摩尼佛像之外,并没有什么古怪之处。
但以他对父亲的了解,大半夜不可能无缘无故出去园子里闲逛。
看样子,府内禁地确实有必要花时间好好研究一番。
次日,穆言用了早饭正要去给蔺老太太请安,忽然厨房有个名叫蕊儿的粗使丫鬟求见。
穆言并不认识这个小丫鬟,微微愣了一下,才命绿芜领了蕊儿进来。
蕊儿看上去十四五岁的样子,白白净净的,一双眸子有着超出这个年纪的沉稳。
“大小姐万福。”蕊儿屈膝行礼,声音不卑不吭。
一般厨房的粗使小丫鬟都没见过什么大世面,行事难免唯唯诺诺,但这个蕊儿却不同,沉稳内敛,并不比府中那些伺候在太太夫人身边的一等丫鬟差,倒似是精心调,教过。
穆言眉心微动,扬手道,“起来吧!”
蕊儿起身。
“你叫蕊儿?”
“回小姐,奴婢是蕊儿,在厨房伺候着。”
蕊儿一面回话,一面四下里看了一圈。
屋里绿芜和桃红伺候着,除此之外,再无他人。
蕊儿很警惕。
穆言道,“有话你便说吧,不碍事。”
蕊儿这才开口道,“有人叫奴婢给小姐您送来书信一封。”
“书信?”
穆言皱眉,蕊儿顺势从袖内将信笺递上,一面小声在穆言耳侧道,“是薛大公子命奴婢给您送信的,若您要回信,那就让您身边可靠的人把书信送到厨房便可,奴婢会送出去的。”
薛致远?
穆言惊诧地抬头看了蕊儿一眼,匆匆问道,“你是他的人?”
蕊儿并没有回答,只是轻轻一笑,算是默认。
穆言这才知道,原来薛致远竟然在蔺府安插了眼线,看样子,还不止蕊儿这一个眼线……
难怪蕊儿看上去不似粗使丫头呢,真正是藏的深。
“那奴婢先退下了,您往后若是有要紧事情,命人来找奴婢,奴婢能做的一定尽全力做。”
蕊儿又是一笑,屈膝行了礼,退了出去。
穆言捏着书信尚未回神。
桃红和绿芜围了过来,这二人也很诧异。
桃红盯着穆言手中书信道,“薛家表少爷怎么会给您写信?”
绿芜看着穆言,忽然抿嘴一笑道,“莫不是……”
“别胡说,不可能。”穆言知道绿芜想说什么,她沉声打断绿芜的话茬,顺势道,“去门口盯着,别叫人进来。”(未完待续。)
第二百一十三章
绿芜去门口盯着,穆言顺势拆开了信。
雪白纸笺上泛着淡淡墨香味。
薛致远的字写的很好看,笔法苍劲有力,小楷书形体又很漂亮,可见闲暇时候没有少练字。
穆言垂眉细细看了信,薛致远清清楚楚问她关于她去花房,关于天竺葵的事情……
薛致远的直接倒是让穆言有些愕然。
他这么直接问她,到底是不是在帮他掩饰,那她该如何回答?
确实,她当时的出发点就是为了替薛致远掩饰,她不否认。
但如果照实回答,会不会让薛致远产生不必要的误会?
穆言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立在一旁的桃红很快捕捉到她脸上的表情,凑过来小心翼翼问道,“小姐,薛大公子到底在信里说了什么?”
穆言没说话,只是对着信纸发呆,过了片刻才说道,“我去花房的事情他知道了……”
桃红脸上稍显意外,但意外之色很快消散,低低说道,“依奴婢看,薛大公子本事倒是挺大的,你看,他都能避开咱家老太太在府里安插眼线,这可不是一般人。”
“再者,你说,他为什么要在咱们府里安插眼线啊?”
桃红一脸奇怪。
穆言沉默了一下。
既然安插眼线,说明薛致远对蔺家人也不放心吧……
是什么事情让他不放心?
穆言轻轻抿了抿嘴唇,顺势起身道,“伺候笔墨。”
桃红立刻道,“您要回信?”
穆言点了点头,收好书信后走到书案边上,桃红赶紧拿了信纸,立在一侧轻轻研墨。
穆言思虑再三,才提笔落字,写了一封回信,写好信后,又命桃红装了中空竹筒,然后送到厨房蕊儿那里去。
…………
薛致远是在晌午的时候收到回信的。
穆言的字迹也很娟秀,书信里似乎还沾染上了女孩子身上那种淡淡的兰花香味,沁人心脾。
薛致远甚至不知道,他在看信的时候,嘴角竟然不自觉轻轻上扬,露出一个很好看的弧度。
信中,穆言给了薛致远想要的答案。
她说她知道了薛华裳忽然出疹子的秘密,是天竺葵引起的。而她去花房,又恰好掐了天竺葵,实际上是想帮助薛华裳……
看到这里的时候,薛致远心中竟然有一丝丝的失落,他以为,她是在帮他,原来只是在帮他的妹妹而已。
不过即便如此,他心中亦是十分感激,除却感激,更多的则是觉得穆言这个人将来或许可以和她走的近一点,也许,有些事情她还能帮忙。
看完书信后,薛致远本想将书信烧掉,但是思忖许久后,他起身将书信收到书阁的第三个抽屉里,然后上了锁……
薛华裳和蔺氏是在傍晚的时候回来的。
薛华裳刚一回来,薛宇就派了自己最亲信的大夫来给薛华裳诊治。
薛华裳昨晚自打蔺氏走后,她一宿没都睡着,半夜里甚至起来披了一件薄薄的外衣在窗下站了一个时辰。
她不知道自己该不该信蔺氏的话。
若是信了蔺氏的话,那么她前世一直以来都恨错了人,信错了人,这是多么悲哀的事情。
可若是不信,蔺氏说的有理有据,她又实在找不到任何反驳的理由。
想这些事情事情,她头疼了一夜。
今儿一早起来,气色很不好,还有了伤风的症状。
这会子大夫来给她瞧病,而且还是她父亲的亲信大夫,她心里不免开始怀疑她父亲的用心了。
薛华裳半倚在五福大迎枕上,蔺氏坐在床沿上,细心地替她掖被子,薛宇则站在床边上,负手而立,一双眼睛紧紧盯着薛华裳看,一面问大夫,“小姐怎么样了?可有大碍?”
薛华裳此刻看到薛宇,心中更是纠结万分。
自打母亲死后,对她来说,这府里头她就只有两个亲人了,一个是父亲,一个是哥哥,他们是她的精神支柱。
但是……
她开始怀疑了。
大夫耐心地替薛华裳把了脉,又看了面色,查看了手臂,这才起身道,“回禀侯爷,大小姐着了些风寒,还有些内滞之症,肝火旺盛,心焦脾虚……”
薛宇有些不耐烦,扬手道,“别说那些没用的,我只问你,碍事不碍事?还有,昨儿个大小姐出了疹子,那些疹子碍事吗?”
天竺葵的效果也只是一时的,现在薛华裳身上早就没有疹子了。
大夫拱手道,“回侯爷,大小姐胳膊上的疹子已经下去了,八成昨儿是错吃了什么东西,或者不小心碰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才会出来疹子吧。哦,当然了,身体太虚弱,有时候也会长红疹子……不过不碍事,我给开几贴药,先吃三天,这三天好生养着,过两日就会好了。”
薛华裳听着大夫的话,手心里直冒冷汗。
蔺氏则不着痕迹轻轻伸手捏住了薛华裳的手,侧着身子对薛宇说,“华裳昨儿个就和我说身上不舒服,我当时也没太在意,倒是我疏忽了。”
薛宇看了薛华裳一眼,又看了蔺氏一眼,眉心动了动,开口道,“那就好生养几天。”
一面又命大夫给开了药方子,命人去拿药了。
薛宇出门的时候,蔺氏匆匆跟了出去,在门口对薛宇说了几句话……
薛华裳不知道蔺氏在对薛宇说什么,心情十分紧张。
重活一世,她以为她什么都不怕的,但自从和蔺氏摊牌以后,她反倒担心忧虑起来,总觉得好多事情掌控不了了。
她怕重蹈前世的覆辙……
蔺氏目送着薛宇离开后,这才重新回了屋里,然后又找了几个由头把屋里伺候的几个丫鬟婆子支开后,低低对薛华裳说,“我知道你或许还不信我的话,但我告诉你,我真没想过要害你。”
薛华裳抿了抿嘴,双眸盯着蔺氏,盯了许久才问蔺氏,“那你方才和我父亲说什么了?是不是说……”
“没有,你别乱想。”蔺氏打断了薛华裳的话茬,说道,“我是怕你父亲怀疑你身上的疹子蹊跷,我刚和他说了,说你这两天身上不便,八成是因为姑娘家的那些事情才身上出了疹子。”
薛华裳一听马上急了,问道,“那万一我父亲问那大夫该怎么办?”
蔺氏宽慰道,“放心,不会有事的,你身体弱,那大夫看不出来。”(未完待续。)
第二百一十四章
薛华裳半信半疑,但脸色却稍稍舒缓。
许久之后,她又面色一冷,很冷漠地问蔺氏,“你说,你为什么要这么做?你以为你这么我就会感激你吗?猫哭耗子假慈悲,我不吃你这一套。”
蔺氏一脸无奈,伸手掖着被子,淡淡说道,“随便你怎么想吧,但我绝对不想害你,至于我先前说的话,你信也好,不信也罢,我句句属实,问心无愧。”
薛华裳听到那句“问心无愧”后又哼了一声,“当真问心无愧吗?”
蔺氏无奈笑着摇了摇头,然后轻轻拍了拍薛华裳的胳膊,“好了,你歇着吧,待会我叫人送药给你。”想了想又道,“罢了,你派人跟着我的人一起去熬药吧,免得你多心。”
薛华裳没想到蔺氏会这么说,忽然竟觉得有些尴尬起来。
但她对蔺氏的恨不是一天两天的事情,短时间内让她去接受蔺氏或许没害过她这个事实,她还接受不了。
嘴角微微抽了一下,她道,“那好,叫明欢跟着你去吧!”
明欢是她身边很得力的婢子。
蔺氏点了点头,然后转身出去了。
薛华裳看着蔺氏的背影,心里说不出的滋味,很失落?还是很失望呢?她说不清楚那种感觉,只是觉得心里头很难受。
吃了药,薛致远来看薛华裳。
用天竺葵制造身体不舒服的方法还是薛致远提议的,兄妹两个见面后相当谨慎。
薛致远倒是没提穆言帮忙一事,只是很严肃地告知薛华裳,“你得做好准备,虽然这次你是逃过了一次,但或许还有下次,言候可不是好糊弄的人,再说了,父亲决定的事情,轻易不能改变。”
薛华裳只有面对她这个哥哥的时候才能露出小女孩子的委屈,不由哭道,“那我该怎么办?”
薛致远皱眉。
薛华裳又改了腔调,恨恨道,“如果真的要我嫁给言候,那……那我就去死。”
那个“死”字脱口而出的时候,薛致远眼眸中顿时迸发出冷光,呵斥道,“胡说什么?只要大哥活着,又怎会看你去死?”
这几句话说的铿锵有力,薛华裳却莫名害怕,她想到了前世薛致远的下场。
因为她的婚事,哥哥被人诟病,说他弑父,最后连袭爵的资格都没有了……
不,她不能连累哥哥,如果可以的话,她可以再死一次,但绝对不能连累哥哥。
薛华裳抱定了这样的打算。
薛致远则伸手拍了拍她的肩膀,宽慰她道,“你放心吧,我不会眼睁睁看着你跌入火坑的,言候的为人我知道,我不会让你嫁给他的。”
薛华裳脸色苍白,转眸看了薛致远一眼,轻轻问,“哥,我问你一件事情,你要如实回答我,不许骗我,更不许欺瞒我,我要听实话。”
她表情很郑重。
薛致远点了点头,“你问吧,我知道的一定会告诉你的。”
薛华裳抿了抿嘴唇,伸手拉住他问,“那我问你,你说,究竟是父亲要让我嫁给言候,还是蔺月荷在背后操控父亲,要让我嫁给言候?又或者……我只是姑妈夺嫡的一枚棋子?”
薛华裳问话的时候表情很哀伤。
前世她连问都没问过,一心认定就是蔺氏的错。
这一世,她茫然了……
薛致远愣了一下,他没想到妹妹会这么问。
看着妹妹眼中的哀伤,他本不想回答的,但她分明在求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