绣庭芳-第93章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反应了好半天,白妈妈才皱眉道,“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二小姐以前不这样的。”
“我来了她心中自然会觉得自己受了冷落,殊不知,真正让她自己觉得受了冷落的,就是她自己。”穆言轻声道,“这府里自始至终都没有人刻意去冷落她,祖母,母亲,那个不疼她?人心不足也是可怕。”
白妈妈听穆言说这些话不由长长叹息,问穆言,“既然二小姐已经动了不好的心思,那怎么办?要不,直接去告诉老太太?”
“不必,祖母其实已经看出来了,只是装不知道而已,她是盼着家宅安宁呢”穆言徐道,“再者,祖父和父亲才提了官职,家宅安宁他们才能安心为国效力,这等琐碎事情还是私底下慢慢解决!”
白妈妈听着这些话更加觉得穆言懂事大度,果然是大家风范,心中不由佩服和欣慰,点点头,拍一拍穆言的手背道,“您说的对,只是委屈您了,您放心,往后二小姐那边我会事事留心的。”(未完待续。)
第二百四十章
蔺氏带着穆言和蔺云一起回了侯府。
蔺氏心情大好,一路上一直拉着穆言的手不曾松开。当然,为了不让蔺云难受,她另外一手也拉了蔺云。
蔺云总算心中稍觉平衡。
让穆言没想到的是,才到侯府门口,她遇见的第一个人竟然是薛致远。
马车停在了平阳侯府西北角的侧门上,薛致远就站在门口与几个穿着战服的士兵在说话。
晌午的日头明媚耀眼,薛致远侧身站着,长身玉立,面容沉稳,风过处,衣角烈烈而动。
穆言下车的时候,他正好转身看她,脸上的神情竟一点点和煦起来,如春风温柔了世界。
穆言心脏骤然突突跳动,脸上竟觉得*辣的。
是心动吗?
她不知道。
她看到阳光下的男人朝着她们走过来,一点一点,越来越耀眼。
“母亲,您回来了?”薛致远走近了马车,冲着蔺氏行礼。
蔺氏温和一笑,“怎么没去校场?”
“才回来,有些事情要处理。”薛致远目光再次转向穆言,笑了笑,“表妹安好?”
穆言脸上还是热热的,正要开口回答,谁知斜刺里忽然窜出一个人,正是蔺云。
蔺云如跳兔一般跑过去挽住了薛致远的胳膊,笑吟吟道:“大表哥,怎么不问我?我也来了。”
蔺云从前和薛家兄弟的关系很好,打打闹闹也没什么。
但穆言却觉得蔺云这是故意的。
分明薛致远要和她说话,可蔺云却忽然跳出来了,这不得不让她怀疑。
她不动声色。
薛致远看似不经意间把蔺云的手拉开,淡淡一笑道,“长幼有序,我自然是先问言表妹再问你。”
蔺云面上顿时露出一丝丝尴尬。
穆言轻笑,嘴角扬起,正好看到薛致远也在看她,她赶忙收起笑容,竟有种做坏事被抓包的感觉。
蔺氏也没在意这些事情,只问道,“你父亲下早朝回来了吗?”
“还没回来。”薛致远语调平稳,问蔺氏,“两位表妹要在府里住下吗?听华裳说,您已经打扫了院子。”又一笑道,“正好华裳那丫头嚷嚷着无聊,两位表妹一来,她也有伴了。”
蔺氏点头,“年底了,我叫她们过来住些日子再回去。”又徐徐说,“你言表妹对府里不熟悉,你们兄弟几个若是有空就多带着她走动走动,别让她闷着。”
“是。”薛致远应了一声,朝着穆言笑了笑,说,“表妹若是有想去的地方尽管告诉我,若是我有空,必会亲自陪同,若是没空,也会差人陪同。”稍微一顿,居然又说了一句,“表妹在这里不必拘谨,一切如常便可。”
薛致远向来在女子面前话少,从前就算和蔺云他们玩闹,也是惜字如金,今儿竟对穆言说了这么多话……
蔺云心里顿时吃味了。
穆言心还在突突跳着,只能低垂眼睑道,“好,多谢表……”那个“哥”字她犹豫了很久很久才说出口。
说完后,她抬头的时候瞧见薛致远笑了,笑的嘴角弯弯。
“您才回来也累了,先回去歇着吧!”薛致远见穆言看他,于是收了笑容,指一指方才和他说话的几个小兵道,“校场还有些事情要处理,我先去了。”
蔺氏也觉得今儿薛致远的话稍微有些多,当然,她也没太在意,点点头道,“快去吧。”
薛致远行了礼,转身去了。
穆言看着薛致远高大的背影一点一点走远,她的心才一点一点平复。
蔺氏顺势拉了她的手道,“走,咱们进去。”
穆言很乖巧的跟着蔺氏进了侯府,这一次来侯府,又和从前来侯府不同了。
从前她只是以穆家招子女身份前来,侯府有些知情的下人也看不起她,可这次却是以蔺家嫡小姐的身份来的,蔺氏的亲侄女,谁敢怠慢?
薛宇没回来,蔺氏就没带着穆言去见薛宇,直接带了穆言和蔺云去了她住的院子,又命人去请了薛华裳过来。
薛华裳一听穆言和蔺云来了,稍微迟疑了一下,接着又去妆台边收拾打扮。
之前她一直以为是蔺氏在害她,可现在她知道不是蔺氏在害她,而是她的姑姑薛贵妃,知道真相,她就不能再与蔺氏为敌了。
虽然她还是不喜欢蔺氏,还是讨厌她,但蔺氏没错,她必须以平常心对待。
尤其是穆言,她再也不能害她了。
薛华裳对镜细心打扮了一番,这两天她气色不好,形容有些憔悴,擦了胭脂才稍微好看些。
匆匆去了蔺氏屋里,才一进门就听到蔺氏在和穆言说,“你就住在我院子里吧,我叫人把旁边的小院子打扫了出来,你住下。”
蔺云马上道,“那我呢?”
“你……”蔺氏正要开口回答,薛华裳大步走了进去,拉了蔺云的手道,“云表妹跟着我住吧。”
薛华裳的举动让蔺氏愣了一下。
蔺云和穆言也愣了一下。
薛华裳面上满是笑容,她其实也不知道为什么要这么做,可能是之前把怨气都发在蔺氏和穆言身上,觉得过意不去吧。
既然穆言是蔺氏的孩子,蔺氏自然想和穆言多相处,蔺云若是住下就是多余的,所以她才开口让蔺云过去跟她住。
薛华裳仍旧笑着,屈膝给蔺氏行了礼,起身说道,“我自己一人住也无趣,云表妹过去正好可以陪着我说说话。”
蔺氏不知道薛华裳在打什么算盘,她心里还忐忑之前薛华裳对她说过的话,说她有把柄,她怕薛华裳把把柄无意间透漏给蔺云。
正犹豫间,却听薛华裳对穆言道,“本想和你一起住的,下次吧。”
薛华裳握住了穆言的手,这才一次,她是真诚的,没有一丝丝杂念的握住了穆言的手。
她想,穆言也是极可怜的孩子,活到这么大,连自己的爹娘是谁都不知道,说起来比她更可怜。
她好歹知道自己的母亲是谁,虽然母亲已经死了,但至少知道她是谁。
可穆言却什么都不知道。
薛华裳由衷的觉得对从前的事情很抱歉。
穆言有什么错?
她什么错都没有。
而且穆言也不是坏人,她遭受过的苦痛比她还要多,都是受过罪的女孩子,又何必为难?(未完待续。)
第二百四十一章
薛华裳消了心中芥蒂,头一次以诚相待。
她笑一笑说,“待会儿我陪着你去园子里逛一逛,如何?”
穆言微微愣了一下。
薛华裳又轻笑着说道,“虽说天冷园子里没什么好玩的去处,不过昨晚上刮了一夜北风,倒是吹开了西园里的腊梅,咱们一起去赏花?”
薛华裳笑的明艳艳的,脸上并没有丝毫的不友好。
穆言心里头吃不准薛华裳的意图,犹豫了一下,但还是扬起笑容点点头,“好啊,我正好喜欢梅花。”
蔺云急忙挤过来抱住了薛华裳的胳膊,讨好道:“表姐,还有我呢!”
“自然少不了你。”薛华裳弯着嘴角笑着。
蔺氏紧紧皱了眉头。
她实在不知道薛华裳葫芦里卖的什么药,更吃不准薛华裳到底知道不知道她和穆言的母女关系。
她弄不清楚薛华裳对穆言是敌是友?是善是恶?
“那咱们走吧!赏完花正好一起吃晌午饭。”
薛华裳拉了穆言的手要走。
略一迟疑,蔺氏扬手喊住薛华裳,“华裳,你先别走,我还有几件府里的事情要问你。”她目光从穆言和蔺云身上扫过,又说,“先让言儿和云儿先去收拾箱笼吧,收拾好了你们再去赏花也不迟。”
“好。“薛华裳倒是回答的很痛快,她心里清楚,一定是蔺氏忐忑才会叫住她。
自己的孩子生了又不养,这会子倒是担心起来了。
薛华裳同情穆言,却不会怜悯蔺氏,纵然蔺氏没有对她做过不好的事情,但是一个女人无端端生了孩子却又不要,却也叫人厌恶。
蔺氏也没料到薛华裳如此痛快,于是吩咐姚嬷嬷,“带了表小姐们先去安顿下来吧!”
蔺氏和薛华裳之间似乎有什么要紧的事情要说,穆言心里默默想着,又不能留下来听个究竟,只能跟着姚嬷嬷先去安顿。
“你跟我进来。”蔺氏拢了衣袖起身,施施然进了里屋。
屋里的几个一等丫鬟立刻很懂事的转身退了出去,守在廊下。
薛华裳迈步进了里屋。
蔺氏端端坐在榻上,伸出一根指头虚虚一指道,“你坐。”
薛华裳仍旧没有推辞,提了裙角坐在床榻另外一侧,二人中间正好隔了一个檀木卷角小炕几,炕几上摆着几样果碟,正中间放着一把青花缠枝莲纹青瓷茶壶。
蔺氏挽起衣袖拿了两个斗彩美人茶杯,亲自倒了温热茶水。
当茶碗放到薛华裳面前的时候,薛华裳扬着眉角一笑道,“你留下我不会就为了喝一杯茶吧?雨前龙井?”
蔺氏没说话,自顾自端着茶碗吹了吹碗里的浮沫,轻轻啜饮一口,侧眸看着薛华裳道,“华裳,你告诉我,你到底知道什么?”
薛华裳闻言呵呵笑了笑,一撩眼皮道,“我为什么要告诉你?你是我什么人?你为我做过什么?你又有什么好条件能打动我,让我告诉你你想知道的?”
外头忽地吹了一阵冷风,窗下一株合欢树上枝桠发出扑簌簌的声响,蔺氏脸色清冷,双眸却灼灼,如两团火焰一样,“我知道你从未将我当过亲人,但这些年你是怎么长大的?我对你来说,真的一点作用都没有吗?有些话未免太伤人。”
蔺氏扬了扬下巴,徐徐说道,“远的不说,就说你第一次来葵水的时候,是谁守了你一夜?怕你着凉,又是谁彻夜让人装了羊皮暖水袋子给你暖身?”
薛华裳嘴唇嗫嚅了一下。
仔细想一想,这些年蔺氏待她确实挺好的,这一点她不能否认,也无法否认。
可无论蔺氏做什么,在她眼里,这些都只是做做样子而已。继母始终是继母,怎能和亲娘比?
薛华裳咬住下唇,许久之后才冷淡开口道,“那是你自愿的,不是吗?更何况你做这些也是为了在我父亲面前表现一下你对我们兄妹的仁慈,让我父亲以为你贤德,更加离不开你,不是吗?”
蔺氏听着这些话很寒心。
她做那些事情根本不是为了在薛宇面前表现什么,只是觉得身为继母就该起到母亲的作用,教养孩子们长大,不要让孩子们受到委屈。
可到头来还是被人误会。
果然世人说的没错,继母难当,做什么都是错的……
蔺氏心寒,却不想再分辨,薛华裳是个固执的孩子,母亲死的早,内心还很敏感,和这样的孩子分辨,她只会理解为你是在狡辩。
蔺氏拢了衣袖,呼一口气道,“罢了罢了,随你怎么想吧,我终究不是你的亲娘,也无法给你亲娘能给的东西,我只说一句,这些年我待你们兄妹问心无愧。”
“哈哈哈……”薛华裳忽然大笑起来,笑声格外刺耳,她用眼风打量蔺氏,冷冷反问道,“问心无愧,你当真问心无愧吗?”
蔺氏心头不悦,“自然是问心无愧。”
“那我问你,为何我大哥到现在还不能顺利被封为侯世子?他是嫡长子,世子之位难道不该是他的吗?”薛华裳眼眸冷冽,死死盯着蔺氏道,“这些年父亲南征北战的时候,他那次没跟着去?浴血沙场,到头来一无所有,不是你搞的鬼是谁搞的鬼?”
“你是想为自己的两个儿子筹谋对不对?”
“是想让他们将来承袭爵位对不对?”
薛华裳咄咄逼问。
蔺氏听到这里满面都是苦笑。
她问薛华裳,“你真以为你父亲对我言听计从?世子之位关系整个侯府,你真以为我能左右?若我能左右,我又何必让我自己的儿子们寒窗苦读?直接让他们承袭爵位不就行了,又何必让他们起早贪黑的读书?你三弟明年就要下场子了,你不知道?”
蔺氏没有回避薛华裳的眼神,而是直直迎上,继续说道,“你恐怕还不知道吧,我在私底下已经劝过你父亲好几次了,叫她把世子之位给你大哥,可你父亲总说时机不够成熟,总说你大哥还没历练够,我一个妇道人家,难道还能进宫向皇上谏言不成?还能让皇上下旨不成?”
蔺氏长长呼一口气,很诚恳地看着薛华裳道,“华裳啊,说句实话,我能为你们兄妹做的我都做过了,只是你不知道而已,我……真没你想的那么糟糕,当然,我知道我的人生很糟糕,但对你们兄妹,我真的问心无愧。”(未完待续。)
第二百四十二章
薛华裳不说话,只以一双沉冷的目光看着蔺氏。
穆言的事情她究竟该不该说?
薛华裳在做考虑。
蔺氏微微抿了抿嘴唇,续言道,“虽然有些时候我确实也想自私,想多给自己的孩子们一些,但……你们也是我的孩子啊,致远,致宁,还有你,在我力所能及的事情上,我从未亏待过你们。”
蔺氏说完后长长一叹,静静看着薛华裳,问她,“我只是想知道,你究竟知道我什么秘密?你,能告诉我吗?”
薛华裳素白的脸上闪过一丝冷冽,她葱白手指从美人盏上绕了一圈,终于咬下下唇沉沉说道,“好,我能告诉你我所知道的事情,但是我有个条件你要答应我。”
“什么条件?”蔺氏坐直了身子,凝视着薛华裳。
薛华裳微一犹豫,说道,“很简单,我要你答应我,无论如何都不能让三弟和四弟抢了我大哥世子的位置,还有,若是有一天我大哥做了什么让父亲不满的事情而受到惩罚,你,必须帮我大哥,保证不能让他出事,这是我的条件,答应与否,你自己看着办。”
蔺氏秀眉高耸,眉心皱成了“川”字。
她不知道薛华裳手里捏的把柄到底对她来说有多重要,但薛华裳既然敢开出这么苛刻的条件,看来她知道的秘密应该不小。
蔺氏心里咯噔一下,想到的第一件事情便是穆言的身世。
难道薛华裳口中的把柄真是穆言的身世?
蔺氏手指发冷,摸了好久才摸到茶碗。
薛华裳冷眼看着蔺氏,忽然“咯”地笑了一声,慢条斯理说道,“你肯定不知道吧,我以前曾对言表妹说过几句话,我对她说,这世上不是所有的母亲都配当母亲,最可恨的便是那种生而不养的狠心女人……”
蔺氏听到这里面上的神情瞬间崩塌,浑身像是被抽干了力气一样,嘴唇剧烈颤抖,喉头干涩,好半天都说不出话。
“我一直在想,你究竟是怎样的一个女人?年轻轻的和别人生下孩子,又假装清白嫁给了我父亲,你的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