执宫-第12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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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臣妾先前好多次,吃了皇后娘娘的暗亏。比如臣妾喜欢花,就被人摆在与湖边害臣妾落水,几乎保不住梓州。再比如皇后娘娘嫌臣妾碍眼,臣妾就被皇上留在了自己的寝殿,以养胎为名义,终日不得迈出寝殿半步。这也罢了,就连后宫的姐妹们来探望臣妾,皇后娘娘都不许,说是怕搅扰臣妾安胎,其实还不是怕臣妾和她们交好,来日多几个人帮着臣妾和她作对。”说到这里软珥垂下头,神情悲伤。“臣妾就是因为沉不住气,总喜欢和皇后娘娘硬碰,才会遍体鳞伤。”
“怨不得你才诞下梓州,皇后就那么急切的把他送到本宫身边。一则为本宫缓解燃眉之急,讨好皇上。二则,打压你的气焰。三则,让这后宫的妃嫔都有个忌惮。即便她是没有诞育过皇嗣的,但只要她一句话,谁的孩子都可以摆布。”
软珥连连点头:“贵妃娘娘说的是呢,这就是皇后娘娘的手腕。所以,臣妾以为要不不做,要做,就必得让皇后娘娘没有翻身的余地。臣妾斗胆说句心里话,即便您今晚用手段请来皇上,打压了廖嫔。可明日,皇后娘娘又会让别人去勾引皇上,您能防得住一个人,防得住一次,难道还能防得住一辈子吗?且次数一多起来,皇上自己也会厌烦,凭白伤了您与皇上的情分就不合适了。倒不如,从皇后身上下手。那些巴结皇后的人,一旦失去了靠山,自然就不敢再跟您作对。到时候,整个后宫就只有怜贵妃娘娘您一个人说得算,这才是极好的事。”
这番话说到苍怜的心坎儿了。她眼神明亮起来,唇角总算是挂了笑。“缨妃果然最得本宫的心。”
“是娘娘您不嫌弃臣妾愚钝。”软珥笑着附和:“娘娘愿意给臣妾向您尽忠的机会,臣妾一定不会让您失望的。”
“好。”苍怜微微一笑:“那么,依你所见,现在本宫该如何打压皇后才好?”
“臣妾以为,还是从敏妃下手。”软珥压低嗓音,道:“敏妃将茂贵嫔推下三重楼的事情,必须坐实罪责。只要皇上下旨斩杀敏妃,就是给皇后最沉重的一记耳光。”
“但皇后为人自私。”苍怜不悦的说:“她若是不肯为敏妃说话呢?”
“臣妾以为,皇后娘娘必然会帮敏妃的。”软珥倒吸了一口凉气,缓缓的说:“娘娘也口渴了吧,不如臣妾先去给沏一盏茶润润喉。”
“不用了。”苍怜知道她的意思,于是唤了旌侨:“小厨房有些糕点,你再烹两碗热奶茶一并端来。”
“是。”旌侨知道这两人是故意支开自己,却也没有过多的显出来。
“现在能说了?”苍怜听到旌侨走远,才问缨妃。
“回娘娘的话,臣妾偷偷打探到,皇后吩咐副院判为敏妃医治疗伤。还交代下去无论怎么用刑,都要保住敏妃的命。若您不信,只管去刑房一看便知。说到底,皇后不过是佯装不在意这事,实际上肯定有帮敏妃想办法。当晚的事情,茂贵嫔昏迷不醒,自然不能开口。而她近婢一口咬定看见是敏妃推的茂贵嫔,只要没有新的证据皇后娘娘自然没办法为敏妃开罪。再坚持几天的话,敏妃保不齐就会送命,皇后的时间也没多少了。臣妾以为,只要再给她施一点压,事情一定好办。”
“来人。”怜贵妃唤了一声:“去查查副院判这几日都在忙什么?也好给他帮帮忙。”
“不。”软珥连忙道:“还是让臣妾吩咐人去办吧。这事情万一有什么痕迹露了,也与贵妃娘娘无关。”
“你倒是真心替本宫着想。心也细。”苍怜很是满意的点了下头。
“臣妾如今能在宫中安身立命,全凭娘娘照顾。臣妾一定会好好替娘娘办好这件事。”软珥十分乖巧的起身朝怜贵妃行礼。
苍怜温和点头:“罢了,你坐吧。只有本宫与你在,无需多礼。”
“谢娘娘恩典。”软珥笑着剥了一颗葡萄,送到怜贵妃手边的小碟子里。“臣妾会好好看这些账册,明早一定核算清楚。时辰不早了,娘娘不如早点歇着。”
“也好。”苍怜早就不想看了,听她这么说,不免高兴:“那你就边用些糕点、奶茶,边处理完这些事。本宫先回房了。”
“恭送娘娘。”软珥目送她离开,才微微叹气。仰人鼻息的感觉,还真是难受啊。她认真的翻阅核算着面前的账册,听见外头有脚步声来,也没有在意。
倒是旌侨在外头看了好半天,没发现缨妃又什么不对劲,才端了糕点奶茶进来。
随意说了几句,便退出去关上了门。
软珥只在心里掂量着整件事,唇角的笑容又冷又硬。
天刚蒙蒙亮,岑慕凝就被敲门声吵醒,摘了纱衣批在身上做好,才道:“进来。”
青犁飞快的进来,脸色有些不好:“皇后娘娘,昨晚上副院判回府的途中遇袭,歹人抢走了他身上的财物,还刺伤了他。早起宫门刚敞开,他便打发了小徒弟来宫里送信,怕是今日不能入宫当职了。”
“有这种事。”岑慕凝有两个疑惑,第一,什么人会对赫连下手。第二,赫连一身本领,断然不会轻易受伤。他这么做,怕是另有目的。“吩咐人去禀告皇上一声,最好能加强皇城戒备,以免再有同类事情发生。”
“是。”青犁答应着却又不安的问:“副院判不能入宫当职,那敏妃娘娘那儿……奴婢总觉得这事就是冲着敏妃去的。可能有人察觉到副院判会在夜深时为敏妃疗伤。”
“是啊。”岑慕凝微微一笑:“不然难道是赫连太贪财,才招致歹徒行刺吗?”
“有些人按耐不住了。”青犁只要一想到苍怜那张脸,就觉得厌恶恶心。当初她是怎么缠着主子献媚的,又是怎么对褚培源投怀送抱的。可是褚培源死在她的手里,她根本毫不顾念旧情。“娘娘可有对策,难道怎么就由着她对敏妃下重手吗?”
“自然不。”岑慕凝微微一笑:“其实昨晚本宫已经着人偷偷去过敏妃母家。相信今早在朝堂上,皇上自有圣断。”
看皇后满怀信心的样子,青犁也就安心了。“那奴婢这就传人进来伺候娘娘梳洗上妆。”
“好。”岑慕凝点头一笑,看着窗外明亮的阳光,只觉得浑身舒畅。
擎宣殿上,朝臣们与庄凘宸僵持着,气氛有些尴尬。
茂贵嫔的母家与敏妃的母家又针尖对麦芒的不肯相让。谁知道这时候,梁宝得了个消息,吓得脸色发青的走到了皇帝身边。
庄凘宸看他脸色不对,少不得蹙眉:“何事?”
“刑房方才传来消息,说敏妃娘娘……怕是不行了。”
“什么?”庄凘宸眉头一紧:“事情还没查清楚,怎么会用如此重刑?谁的命令?”
一听见不行两个字,太傅杨滔忠身子一软,就跪在了殿上:“皇上,老夫以性命担保,敏妃娘娘绝不会做出这等伤天害理的事情,这其中一定还有别的曲折。只是,求皇上念在老夫只有这么一个女儿,先救治她再彻查吧。”
这一点,茂贵嫔父亲节度使葛振岳也有同感。“皇上,此事敏妃娘娘还不曾承认,事情没有定论。这时候,无论如何也不能轻易了结此事。微臣求皇上彻查。”
“朕去看看敏妃。”庄凘宸皱眉道:“你们先散了吧。”
殷离打点好一切,随着皇上去了刑房。
庄凘宸看见杨芸碧的时候,大吃一惊。“传皇后过来!”
“是。”殷离早知道主子会这么吩咐,一早就让人去通知了皇后。于是不多时,岑慕凝一行人就出现在刑房之中。
“给皇上请安。”岑慕凝恭敬道:“不知皇上这时候传召所谓何事。”
“事情尚且没查清楚,皇后为何用如此重刑?”庄凘宸有些生气,语气自然不好。
岑慕凝这才注意到一旁奄奄一息的敏妃。“回皇上的话,臣妾失察,还请皇上恕罪。”
“失察?”庄凘宸很不满她这两个字。“若没有皇后的吩咐,这些人怎么会下手这样重?如果这也叫失察,那朕岂非不用问责了。”
见他动怒,岑慕凝皱眉跪了下去:“回皇上的话,敏妃之事是怜贵妃检举揭发并且一手掌控。不光是敏妃之事,现在后宫里大部分事情,都是怜贵妃替臣妾操持。臣妾的确不知怜贵妃会有这样的吩咐。但究竟是贵妃的吩咐,还是这些奴才胆大妄为,总得要问过贵妃才能知晓。”
她仰起头,对上庄凘宸的眸子,心想:冲我发这么大的脾气无妨,可别一提到怜贵妃就泄气了。偏宠也不是这么宠的。
“传怜贵妃。”庄凘宸冷着脸,静静看着岑慕凝的眼睛。
“皇上。”岑慕凝皱眉道:“不如请胡神医过来瞧瞧吧,敏妃兴许还有救……”
第二百二十二章 挨罚
苍怜才走进刑房,就看见庄凘宸一张冷若冰霜的脸。
她赶紧行礼,显出柔婉的样子:“臣妾给皇上请安。”
停顿了一下,才觉出不对,又连忙道:“皇后娘娘万福。”
岑慕凝没有吭声,只是静静的站在一旁,看着皇上用什么样的姿态来维护他心爱的宠妃。有时候,把自己放在外人的位置上也挺好的。看什么都抱着一种和自己无关的心情。
“敏妃她……”往那瞧了一眼,并未发现敏妃,苍怜有些疑惑。难道真的给打死了?
“敏妃的事情是你在处置?”庄凘宸目光深邃,一直盯着苍怜的眼睛。
“是。”苍怜点头:“因为臣妾发现了梦娇知情,便将整件事情禀告皇后娘娘。皇后觉得臣妾处理得宜,于是交给臣妾着手。”
苍怜望了一眼岑慕凝。
岑慕凝没吭声,只是沉静的站在那。
“也是你吩咐刑房用刑的?”庄凘宸又问。
苍怜先是点头,但随后又摇头:“臣妾只是吩咐他们逼得查问清楚整件事,至于如何查问,臣妾不得而知。但臣妾特意吩咐过旌侨,务必告诉他们不要伤了敏妃。”
“是么?”庄凘宸有些疑惑的扫了旌侨一眼。
旌侨连忙道:“怜贵妃娘娘的确吩咐了奴婢,让刑房的人保住敏妃性命。”
她这么说,苍怜的脸色顿时就变了。“皇上,臣妾是……”
“对敏妃用刑的人何在?”岑慕凝在这时候故意问了一句。
青犁立即将人押了上来。“回皇后娘娘,就是他指使人下的重手。每回动刑,他都在场,并且严格记录下来。”
说话的功夫,记录的册子也交给了皇后。
岑慕凝扫了一眼,双手交给庄凘宸。“敏妃再不济也是皇上的妃子。事情还没查清楚,底下的人就敢私自对她用酷刑。而臣妾只是暗中吩咐副院判来为她医治、疗伤,却不想连副院判都惨遭毒手。这件事情都是臣妾没能妥善处理的缘故,还请皇上治罪。”
庄凘宸当然知道岑慕凝这是故意以退为进。她都已经表态了,若他再不问责,便是真的失了分寸。“既然皇后将整件事情交给怜贵妃处置,朕总要先问怜贵妃。”
“皇上,臣妾只是吩咐底下的人好好查问清楚。别冤枉了敏妃也别放过了凶手。至于底下的人为何这般手狠心黑,臣妾就不得而知了。”苍怜当然不肯低头,给自己招惹麻烦。
“既然如此,刑房里所有对敏妃下过手的奴才一律处死。”庄凘宸毫不留情的说。
“皇上,皇上奴才冤枉啊。”被青犁押着的奴才当即就跪下了:“若没有怜贵妃娘娘的吩咐,奴才怎么敢对敏妃娘娘用刑。奴才清楚的记得,是怜贵妃娘娘身边的旌侨姑姑来过,特意交代别闹出人命,但从未说过不许用刑。且怜贵妃娘娘还每日三问,问奴才可审问出结果。若不用刑,只怕没法对贵妃娘娘交代。那记录册上都写的清清楚楚,每一日,什么时辰,用什么刑法,怜贵妃娘娘遣人来过问的时辰也都记着。皇上明鉴啊,若不是贵妃娘娘不断施压,奴才怎么敢下这么重的手。”
青犁原本是押着他的,见他说的这样直白,索性松了手。
于是那奴才就跪在地上不停的叩头:“皇上明鉴,因着贵妃娘娘替皇后娘娘协力后宫事务,头一件事就是催促奴才等审问敏妃,奴才怎么敢怠慢。娘娘真的只是吩咐不闹出人命即可,从未说过不许用刑。”
“主子,这一点奴婢也可以做主。”青犁皱眉道:“那一日在畅音阁的三重楼上,怜贵妃娘娘就是这么对皇后娘娘回话的。说不用刑,敏妃根本不会招认。还是交给刑房的奴才去查问,一定能问出真相来。若您不信,在场的人都听见了,大可以逐一查问。”
“怜贵妃,你还有什么话说?”庄凘宸眉头之间染了一层薄怒。“朕几时让皇后将协力后宫之权交给怜贵妃了?”
这话是问岑慕凝,也是问苍怜。
岑慕凝皱着眉头,恭敬的朝他行礼:“虽说现在还是暑日,可这宫里头的人都晓得落叶知秋的道理。臣妾因与怜贵妃龃龉,惹来皇上您的不满。数日未曾踏足臣妾寝殿。这些人也不是头一回给臣妾小鞋穿了。自然会觉得臣妾大势已去。加之后宫里才有大事发生,怜贵妃就自动请缨,雷厉风行的料理周到,臣妾除了让权,实在没有别的办法。且说皇上您虽然没有明确吩咐怜贵妃协力后宫。但也从未表明不许怜贵妃插手后宫的事情,臣妾只是不想再掀起什么风浪。才不得不就坡下驴,顺势而行。”
这番话说完,岑慕凝微微叹气:“一切由皇上做主便是,臣妾新添了个毛病,话说多了头痛。就先行告退了。”
庄凘宸有些生气,却也没办法:“朕从未说过要怜贵妃协理六宫事务。你替朕打理后宫诸事一向妥帖,朕岂会不知。”
岑慕凝仍然没有留下来的意思,朝他行了礼便要走。
“怜贵妃才入宫,不知轻重,根本不堪为皇后分忧。”庄凘宸略微一想,对苍怜道:“你可知你这般冒进,几乎闹出人命,太叫朕失望。你这般德行,如何能协助皇后,统领妃嫔?传朕旨意,怜贵妃德行有失,有负圣恩,着降为怜妃,禁足于未央宫中,无朕旨意不得擅自踏出宫门半步。”
“皇上……”苍怜以为自己听错了,他怎么可以这样无情。“臣妾的确冒进,做事不知轻重,可是臣妾也是想为皇后娘娘分忧。茂贵嫔的侍婢的确亲眼看见茂贵嫔被敏妃推下三重楼,难道就因为敏妃不承认,这件事就迟迟不必了结吗?”
“怜贵妃。”岑慕凝这时候才转过身看着她的脸。
“娘娘,皇上已经下旨了。现在是怜妃。”青犁故意在她身边提醒一句,就是要给苍怜难堪。
“嗯。对啊。”岑慕凝皱眉道:“怜妃,你未免也太刚愎自用了。就因为梦娇这么说,你就这么信吗?”
“难道皇后娘娘另有高见?”苍怜仰起头,噙满泪的双眼透着不服。
“冰凌何在?”岑慕凝看着她的眼睛,皱眉问。
门外传来冰凌的脚步声,同时进来的还有一名被五花大绑的戍卫。“奴婢在。”
她朝皇上行了礼才道:“启禀皇上,奴婢奉皇后娘娘之命,暗中调查茂贵嫔的近婢梦娇,察觉到一件事。梦娇不知何时,竟然与宫里的一名侍卫互生情愫。当晚,她便是去这个戍卫,也就是说她返回畅音阁的时候,茂贵嫔早就已经从城楼上跌落,她却全然不知。为了脱罪,才会故意寻个由头胡吣。这侍卫当晚就是在附近巡查,他陪梦娇返回的时候,也看见跌落在地的茂贵嫔。只是怕两人的关系暴露,跟着受牵累才故作不知,偷偷的溜走,等到梦娇呼救,他在佯装经过,同别的戍卫一并赶来救援。他已经全都招认了。你自己说。”
那戍卫跪在皇帝面前,头贴着地:“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