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之凰归-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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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啊,爹很好,我怎么糊涂了。”顾镜辞望向自己依旧风流倜傥的兄长,他此刻仍是如那时候的自己一般天真不知世。在战场上的英勇无畏,在官场上却是一窍不通,甚至不知明哲保身。上一世自己冒然自刎而死,顾铮的结局又会好到哪里?
良久沉默,顾铮轻声道:“镜辞,哥哥想求你件事情。”
顾镜辞忽然睁开眼打量着顾铮,顾铮挠挠头,继而开口道:“哥哥已经年及弱冠,婚事已经推脱了好几门。。。。。。其实呢,是因为哥哥心里。。。。。。”
“好了好了,你再不说重点,我就不帮了。”顾镜辞白了一眼自家兄长。
顾铮不好意思地一笑,道:“我想等霍将军回来以后就向他求娶清婉。”
顾镜辞闻言沉默良久,她寻思许久才缓缓道:“哥,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也难怪爹不同意了。”
“镜辞,为何你们总是觉得娶一个女子就是要娶回来他们一家人似得?”顾铮反驳道:“我喜欢清婉,无关她的出身!她是楚国臣女又如何?是降将之妹又如何?”
顾镜辞望着兄长,不疾不徐道:“是,喜欢一个人无关这些。可是要相伴一生的人,却未必能是自己喜欢的。”她望着仍旧有些笼统的顾铮,忽然幽幽一叹。自己不就是因为太过于相信爱情,甚至愿意为之付出一切才导致最后的结局了吗?
这一世,对于爱情,她是再也不敢奢求了。于秦烨,亦是无爱亦无恨。
“镜辞。。。。。。”顾铮望着顾镜辞,一时无言。
顾镜辞想起霍清婉就觉得心中有愧,因为自己的盲目,最后生生将她逼死。她轻叹一声:“哥哥,别再去想清婉了。等过些日子,我就寻一门好亲事与你。”
“别了,我不想娶。”顾铮眸光骤然黯淡下去,起身出门。
顾镜辞暗叹,不想就不娶了吗?
窗外凌厉的剑啸声打断了她心酸的回忆历程,顾镜辞侧头看去,顾铮一身利落长袍,在那窗外恣意舞剑。满世界的碧绿衬的那抹月白尤为亮眼。东风吹,百花绽,那隐匿在百花丛中的女子却是人比花娇,一笑倾城之姿,便不过如此吧。
顾铮瞧见怔在一旁的霍清婉,不禁展露出几分笑颜来。阳光照在他英俊的侧颜上,格外的明朗:“清婉。”
“顾大哥。”霍清婉亦是温柔一笑,盈盈一礼。
顾铮随意坐在一侧的石凳上,擦了擦额头上大滴大滴的汗珠:“我刚刚听说霍将军在前线大破突厥军队,如今已经班师回朝。相信过不了几日就能回朝与你相见了。”
霍清婉陡然一惊,然后掩下心思,淡笑道:“是了,打扰顾大哥和顾伯伯多日了,清婉该走了。”
顾铮听着这话连忙道:“我不是要赶你走……”他觉得不妥,忙转开话锋道:“你和镜辞情如姐妹,我和霍将军又是同僚战友,不必如此生疏。以后若是想来,和我说一声就是了。”这话实在是说的教人误会。顾铮虽是武官,却统领的是京城的北军,平日里只需要操练即可。而霍寻这次出征却是数十万名骑兵,个个都是精挑细选出来的精英。两人并无交集自然也谈不上什么同僚。
“那也是太打扰你们了……”霍清婉咬着唇轻哂笑道:“清婉今年已经十八岁了,说起来也该到了嫁人的年纪。哥哥说,他会为我安排一户好人家……”
“什么?”顾铮不禁大惊,又响起父亲的话,只得气馁地温言道:“清婉你端庄贤惠,一定要找个好人家才是。相信霍将军的眼光也是不会差的。”
霍清婉微微点头:“那……清婉先去收拾东西了。”说着,她转身而行。
顾铮望着她的背影,只是望着天边流云轻轻一叹,无限惆怅。
“哥。”顾镜辞随手坐下,执着那黛青色的雕花茶壶倒了一杯香茶,徐徐撇了茶沫子,幽幽道:“人都走了,还在失神。”
顾铮扯开话题,道:“霍寻将军班师回朝,明日陛下令文武百官前去迎接。你可知道吗?”
顾镜辞听见“霍寻”二字,心中像是打翻了五味瓶,百味杂陈。昭帝三十三年,二十八岁的霍寻已经功成名就。
霍寻本是西北边陲名将,十年前破了楚国之时霍寻就降了秦。皇帝本对他无意,贬他为庶民就不再过问。不料他再次从军,因为自幼生长在武将之家,很快出类拔萃成为校尉。在昭帝二十五年的一场秦国与突厥的战争中独自斩杀数百人,立下赫赫战功。皇帝犒赏三军将士,萧寂受封太尉,霍寻因为作战勇猛被提拔为中军副将。
昭帝二十九年年皇帝下旨至戍边三军,令他们击败突厥右贤王,收复河套地区。霍寻经祁王秦烨举荐,被皇帝破格任命为骁将军,充当先锋与太尉萧寂所率领的,骠骑将军傅越,三军分别从三个方向包围河套。结果傅越迷路,萧寂中计被埋伏。霍寻在没有后援的情况下孤军深入,以奇计破突厥圣地龙城,斩杀突厥右贤王,与其七千部下合力斩杀突厥人共四万余人。
经此河套一战,西北边陲彻底安宁,水丰草美的河套地区划入秦国版图。皇帝大喜,封其为定远侯,划八千邑封赏。霍寻一战成名,百姓敬称之为“天将军。”
自昭帝二十七年之后,霍寻自请驻守边塞之地,明为修筑长城暗则伺机夺取西北边塞重地凉州。
昭帝三十三年初春,突厥老单于病逝,长子伊卓继位却被诸位贤王否决。正是突厥内乱之际,霍寻趁机对驻守在凉州的突厥守军发起进攻。仅仅以三千兵力就夺下西北来往要道凉州,并且追杀突厥兵至城外三百里,直至黑湖边才收兵返回。霍寻胜仗之后立刻在凉州城外修筑长城,联络起云中郡的长城。
皇帝喜出望外,令他回京接受述职,接受封赏。
十年之间,霍寻从一个行伍之末的小兵成为一个名动天下的大将军,从敌国降将成为皇帝赖以重用的武将。这期间的艰辛被百姓抛之脑后,只有他的高高在上,他的传奇故事成为大家茶前饭后津津乐道的故事。
看似毫无道理可寻,背后隐藏的杀机与血腥也是在诸多年后才被她慢慢悟出来。霍寻——绝对不是一个只会打仗的武将。他十年的隐忍,只是为了有一日东山再起罢了。
“哥哥也要去是吗?”顾镜辞笑着问。
顾铮不禁感慨:“是啊,为国建功立业,在外杀敌,大丈夫当如是也!可惜我身为武将,却也被困在京城这方寸之地。岂是我意?”
“哥哥也仰慕霍将军吗?”顾镜辞盯着顾铮幽幽笑道:“如临安城里那些小姑娘一样?”
顾铮听了前半句小鸡啄米似得点头,听了顾镜辞的后半句不觉恼怒地挥拳:“怎么会;哥哥又不是——”他察觉到顾镜辞有些不怀好意地笑,连忙住了嘴:“胡闹!胡闹!”
“不是什么?”顾镜辞喝了口热茶,缓缓道:“唉,哥哥年过弱冠却不成家。。。。。。莫不是不喜欢姑娘,也想效仿汉——”
顾铮气的直跺脚,他狠狠敲了顾镜辞一下:“你再胡闹,我就让爹爹早早地把你嫁出去!”
“你敢!”顾镜辞得意地威胁他:“你不娶,我就不嫁。”
“真的?那前几年你怎么说的?”顾铮摇摇手,掐着嗓子细声细气道:“我顾镜辞这么优秀的女子,一定要找个举世无双的男儿嫁了,才算不辜负自己。”
顾镜辞听着他嗲声嗲气的模仿小女孩的口气一口茶撑不住喷了出来,捂着胸口笑起来。笑停了,她才道:“随口戏言,你倒是一直记着。”
“戏言?”顾铮扬一扬眉:“我以为,依你的性子,会言出必行呢。”
顾镜辞望着那一树开得繁茂的紫丁香,淡紫色的一簇簇花纷纷扬扬的落下来,一树的丁香,一地的淡紫。她淡淡笑道:“不是说了吗,喜欢的未必是能过一辈子的。要嫁的,未必是自己喜欢的。举世无双,那样的人儿不适合过一生,适合用来仰慕。”
举世无双,这样的字眼用在秦烨身上多么的合适。他可以陪你花前月下,对你温情脉脉;也可以披甲执锐,指点江山。这样的人,真的不适合在身边,因为你永远不知道,下一刻,他会依旧含情脉脉还是冷血无情。
秦烨,霍寻,再次遇见,命运又会给我们怎么样的道路?
☆、惊见
惊见
霍寻带回来三千骑兵,于城外的军营驻扎,他带着自己的一百将领入城。
顾镜辞独自站在城楼之上朝下望去。远远地便有达达的马蹄声刺入耳中,紧接着入目的是迎风猎猎的一面“霍”字帅旗。自城外的康庄大道之上缓缓有黑袍黑甲的身影如潮水般涌过来,铿锵有力的马蹄步伐整齐划一。正中间的霍寻平视着前方,银甲反射出耀眼的光芒,刺得人睁不开眼睛。
忽然像是心有灵犀似得,顾镜辞凝神看向他时,他恰抬头望向城楼。顾镜辞猛地一怔,霍寻削瘦的脸颊不似记忆中的沧桑冷漠。边塞的风沙日晒给予了他一种阳刚的力量,一如他看向自己的目光,带着炙热。
风起,吹动她的衣衫,发丝。她凝眸,嘴角微微扬起。
队伍缓缓行至城门前,霍寻翻身下马,躬身对一旁等候的祁王秦烨施礼:“臣霍寻参见祁王殿下!”
秦烨微微一笑,面带喜色。他扶住正要下拜的霍寻,和颜悦色道:“霍将军为大秦开拓疆域,劳苦功高,不必多礼。”
这话一出,一旁的太尉萧寂脸色陡然沉下去,冷哼一声。霍寻谦虚道:“臣不敢自居劳苦功高,这一场胜利也并非是臣一人的胜利。是我三军将士浴血奋战的结果,他们才算最最应该犒赏的人。”
丞相傅正山笑呵呵地奉承道:“霍将军不必如此谦逊,论作战计谋之高明,带军手段之高超,在这朝中可是谁也比不上霍将军的。我大秦得此良将,乃是天幸也。”
秦烨正一正神色,卷开圣旨道:“定远侯骁将军霍寻接旨——”
霍寻淡然跪下,道:“臣听旨。”
“自我大秦立国数百年来,突厥为心头大患。突厥骑兵屡屡滋扰边境,民不聊生,灾祸横生。朕心甚忧。兹有爱卿霍寻,骁勇善战,足智多谋。开春凉州一战,夺得西北重地凉州,开疆拓土,朕心甚悦。着掇升为大司马一职,加封食邑两千户,以示嘉奖。望卿再为大秦立下不世功业——”
顾镜辞悄然走到兄长身边,顾铮低声打趣着:“可看清楚了?的确是个盖世英雄吧?”
“是啊,是盖世英雄不假。”顾镜辞闲闲道:“看来哥哥你真的对他图谋不轨。你未嫁,他未娶,我去跟爹爹说一声,把你嫁给他如何?”
“。。。。。。”他唏嘘道:“霍寻当是本国第一个食邑过万的人了。万户侯啊,自从陛下废了亲王制度,他可是第一次这么大方地这么多地方封给臣子。”
“这么多地方加起来足以自立为王。以为是褒奖他,谁知道是不是为了考验他的忠心?无论功劳再怎么大,不也是一个敌国降么?”顾镜辞苦笑:“哥哥可知大司马是个什么官衔吗?”
顾铮脑中电光火石一闪,他惊道:“大司马,官衔名为太尉佐官,位比大将军,乃是三军统帅。实则却是和太尉不相上下啊!”
“皇上心思深沉,对霍寻终究是不放心的。军权?他既不想给太尉,也不会完全信任霍寻。至于骠骑将军傅越,更是不会。傅萧之争,涉及到储君之位,该当如何,恐怕皇上自有一番算计。”顾镜辞唏嘘不已,她望向顾铮:“哥哥可信,过不了多久霍寻就会向傅氏靠拢?”
顾铮撇了一眼顾镜辞,托起下巴打量着她道:“你一向不喜争论朝政,怎么今日却反其道行之,说了这么多?这可不像是一向自负清高的顾镜辞。”
顾镜辞笑而不语,心中不禁思绪万千。
没过几日就是皇帝的宴席邀请柬书到了顾家。皇帝特意嘱咐一定要都去,顾镜辞也不敢故意违抗,招来不必要的麻烦。
设宴的鸿台是为秦宫的一处宏大高台。因为皇帝曾在此射落鸿雁,故命名为鸿台。立于鸿台之上见那日暮西斜,天水苍苍,颇有一番感慨。
“陛下驾到!”玄黑色的冰玉珠帘频频晃动着,皇帝一身朝服边走边和身旁的霍寻说笑着。皇帝笑的甚是开心,霍寻却只是微微致意,偶尔轻哂。身为臣子的,总不敢像皇帝一般笑的羁傲不逊。
“吾皇万岁!”
满朝文武的呼声绕梁有余,席间盛装而立的傅贵妃和萧淑妃也带着诸位命妇小姐盈盈下拜。她们身上各色衣裙宛若凭空盛开的繁花一片,万紫千红,尤为华贵。
皇帝眉眼间满是踌躇得意之色,他绕到几案后面,随意地挥挥手:“诸位爱卿平身。”
“谢陛下——”
顾镜辞抬头望去,那气宇轩昂的男子缓缓走过,略带深沉的双眼一扫,惊得她怔了好一会子。
霍寻微微一惊,那个几乎要掩埋进人群里的女子却在四目相对的瞬间被他认出来。一身素青色的长裙更显人身量如修竹,亭亭玉立。她美眸流转,温柔恬静中闪过一丝凛冽的寒意,旋即又被埋没入眼底。
周围立刻寂静得吓人,皇帝振臂一挥,几个小黄门送来一幅巨大的地图展开来。那是霍寻和钦天监花了几日几夜心思画出来的。绵延曲折的线条勾勒出秦国的万里锦绣江山。
皇帝遥指那西北一隅的一处险关,握着酒樽的手带着兴奋的颤抖:“凉州乃是西北与中原来往的要塞。这个地方,以后就纳入我大秦版图之中。朕不打算用先前突厥人取的凉州二字,霍卿来重新取个名字如何?”
霍寻略略思酌,起身道:“陛下以为“佑安”二字如何?”
“天佑大秦,万世长安。好!佑安!”皇帝顿时龙颜大悦,挥笔提下“佑安”二字。
“天佑大秦,吾皇万岁!”诸卿命妇皆起身齐声高呼,山崩海啸般振奋人心的呼声中,霍寻的嘴角泛起一个若有若无的笑意。
皇帝举起酒杯,声音如神邸一般严肃:“诸位爱卿,今日是为三军将士设的庆功宴,第一杯我们敬百年来为大秦一统天下事业而呕心沥血的人。”他说罢,把酒水倒在了地上,殿里泛起一层淡淡的酒香。
“第二杯,朕敬三军将士。”他举杯对着右边的诸位武官,仰头饮下。
皇帝再次斟满一杯酒,笑道:“霍卿,这最后一杯酒,朕敬你。”
霍寻饮罢,拱手抱拳道:“陛下厚爱臣实在是不敢受。臣出身楚国贵族,但陛下既往不咎,不拘一格用臣为将。大司马一职臣实在是不敢受,还请陛下收回成命。”
顾镜辞闻言,夹着翡翠鲜虾饺的象牙筷子一顿,她不禁扑哧一声笑出来。有趣,实在是有趣。
皇帝顿了顿,忽明忽暗的烛火映着他渐渐冷寂的脸色。他把目光移向顾城:“左相以为呢?”问到这种事,皇帝一般就会找顾城这个中立的人来拿主意。丞相傅正山的脸色越加不好,只得在一旁冷眼看着。
顾城闻言只是淡然起身,似乎答案已经了然于胸:“臣以为霍将军言之有理。并非因为介怀着霍将军出身,而是霍将军毕竟年轻,难免意气用事了些,不如太尉稳重,还是需要多多磨砺才行。”
皇帝冷眼瞧了瞧下方的萧寂,摆一摆手道:“朕知道左相的意思了,烨儿以为呢?”
一个月白色绣麒麟如意纹长袍的男子起身,长身玉立,免不得吸引了一群命妇小姐的目光。他只是淡然道:“儿臣以为左相言之有理。”
皇帝淡然一笑:“既然都这么觉得,那霍卿……那就先撤了大司马一职,改封镇国大将军,和太尉同理军事。”
霍寻暗自松了口气,皇帝这一下试探可谓是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