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之凰归-第3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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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的潇洒,心中终究是有痛。一别数年……何止数年,那距离,相比陌生人又多了几何?
“先生……”顾镜辞幽幽苦笑,转而改口涩涩道:“子詹。”
顾镜辞抬眼的瞬间,望见萧子詹清朗俊秀的面庞。昔年在淮南之时,早早就有人来家里为她提亲。父亲曾摸着她的头与她笑称,我家镜辞模样好,生的又聪慧,嫁人便要嫁如子詹这般的男儿才算是不辜负自己。
一别数十年,当初的笑语早就随着那场大火消散殆尽,随着往事的洪流被湮没,被遗忘……而他们,左不过是那些被洗刷过后残留下的可怜人。拖着疲惫的身躯,承受着时间带来的压力,在这个世上,继续举步艰难,浑浑噩噩的走下去。
相见之时,早就是彼此陌路,不复从前了。
“你在想什么?”许久,萧子詹徐徐开口,像是哽咽,像是反问,充满了疲惫之色。
顾镜辞定定看着萧子詹,“不想解释些什么吗?”
“说来话长,这十年,我经历了很多。”萧子詹低低絮语着,那声音早已没有昔日的年少轻狂,倒像是经历过世事沧桑的老者一般,“那场火,没有烧死我,却让我不得不成为另一个人——他也叫萧子詹,只是他不是那个淮南萧家的公子,他是一个隐士,没有人知道他从哪里来,也没有人知道他会到那里去。”
顾镜辞心中猛地动容,她慢慢上前,轻轻抚摸着萧子詹的脸,“告诉我,究竟,发生了什么?为什么会这样?”
“镜辞!”萧子詹后退了一步,摇了摇头。
顾镜辞慢慢逼近他,蹙眉沉声道:“为什么?子詹?为什么你不愿意以真面目示人?连我也不行么?我是顾镜辞啊!”
萧子詹缓缓摇摇头,坚决道:“你是镜辞,我却不是他了。你该明白,正如你已经嫁人,已经有一个可以执手一生的男子了,你已经不再需要我了。”
“不再需要你?”顾镜辞冷笑,“你在怕什么?这里面究竟有多少秘密在里面?”
萧子詹平静地看着她,忽然抬起手自耳后缓缓划开一道裂痕。顾镜辞盯着他手里的动作,慢慢的揭开那薄如蝉翼的人皮面具,看见了那张原本的脸。
那张丑陋的,爬满了烧痕的脸。
☆、求兵
求兵
秦烨并没有过多的沉浸在母亲逝去的悲伤里,在傅静岚逝去一个月大丧期满之后,他传信来叫霍寻到王宫中商议军情。
霍寻带着顾铮等人进殿,一进门就看见沙盘四周围绕着秦烨,傅越,还有一个青色官服的男子。霍寻以礼相见,赫然瞧见那青色官服的男子骤然转身,竟是司徒空。
霍寻嘴角微微勾了勾,挑眉道:“司徒大人?”
秦烨朕低头研究地图,闻言抬首道:“是本王让司徒大人来的,怎么,霍将军似乎很惊讶?”
“臣并无多虑,故人相见,仅此而已。”霍寻微微低首,谨慎道。
秦烨点点头,随口道:“霍将军可知,本王为何迟迟不肯动兵么?”
“敌我悬殊过大,我军兵力不足六万余人,而徐进则有着数十万的主力军队和后援团队。而且冬日渐进,此刻动兵绝非易事。”霍寻一一道来。
“不愧是征战数十年的霍大将军,虽然身在小小长安城中,却对于军队之事了如指掌。”傅越不咸不淡地说了一句,颇有鄙夷与挑拨的意味。
顾铮淡然道:“还请傅将军注意言辞。”
傅越受秦烨眼神示意,不在说话。
“关西征兵的通告已经发出去了,应征者寥寥无几。”秦烨叹息一声,对上霍寻的目光道:“霍将军心里有主意应对么?”
霍寻低头思酌一会,道:“主意不是没有,就是此事事关重大,臣……”他着意压着后面的话,转而深深看了傅越和司徒空一眼。
司徒空见势只得躬身道:“臣现行回避。”
赵志云和岳钧顾铮三人听了也纷纷告辞,只剩下傅越冷冷看着霍寻。
霍寻为难地看一眼秦烨,秦烨挥挥手道:“傅将军,你也先回避一下。”
傅越极不情愿地离去,一时间偌大的宫殿只剩下霍寻与秦烨。他微微地笑一笑,道:“祁王可曾想过,我们能借兵。”
“哦?借兵?问谁借?”秦烨满脸疑窦,不可思议地瞧着霍寻,不觉摸了摸下巴,蹙眉思考起来。
霍寻笑道:“除了秦楚,王爷莫非忘了还有突厥人么?”
“突厥?伊卓?”秦烨闻言一顿,然后又是疑云满面:“伊卓会借兵?莫非……莫非……”
霍寻沉声道:“臣许给过伊卓一些东西,故此,要求他答应臣了一件事情。如今之计,唯有问其借兵了。这也许是唯一的法子了,虽然冒险一些,但是比起现在的举步艰难,还是值得一试的。”
秦烨不由得陷入深深地沉思中,不可否认,伊卓绝对是一个无比强大的外援,甚至突厥的兵马军队比秦国的铁骑还要厉害许多。百年前,九州大地混乱不堪,正是诸侯混战之时。突厥就是靠着兵强马壮,一举南下中原腹地,一度摧毁楚都长安,直逼大秦京师外的朝阳关。为此,九州诸侯才有着唯一一次团结一心抵抗外敌,合九州之力,终于将其赶回漠北草原。楚国皇帝更是恼羞成怒,复兴大楚之后派大将霍将军率兵镇守西北,才保的百年平安。
如此一个强劲的敌人,若能化为己用,无疑是一个福音。但是天晓得霍寻许给了伊卓什么,天晓得伊卓会不会中途改变主意,再次借机南下,祸及中原。
用得好,就是福音;反之,则是祸水。
秦烨沉默不语,心中反复掂量着。一时间大殿里静悄悄的,大菱格窗透进来万丈光芒,落在秦烨身上,那些盘龙刻丝越发闪耀。过了许久,秦烨才开口道:“问伊卓借兵之事,霍将军有几成把握?”
霍寻道:“六成把握。”
“伊卓叛乱改变主意呢?霍将军可有几层把握将其制服?”
霍寻顿了顿,躬身道:“臣没有把握。”
“哦?没有把握?”秦烨好奇地玩味着霍寻的话,不觉摇摇头。
霍寻低声道:“臣的意思是,我们可以和伊卓做一笔交易,比如,分封他一些土地,裂土封王。先将其稳定下来,再逐步分化其势力……”
秦烨蹙着眉头沉吟许久,微微挑一挑眉,感慨地叹息一声:“那这件事——本王就全权交由霍将军负责了。东进之事,成与败,皆靠将军了!”
“臣一定不负祁王所托,必定助祁王夺得大统!”霍寻信誓旦旦道。
不久,霍寻修书一封,送至突厥王庭之中。
茫茫大漠,千里苍苍,一望无际。几只雄鹰盘旋在低空,湛蓝的天空下牧羊人的歌声苍凉悠远,风吹草低见牛羊,草原里一片和谐的景象……
在远处的高山之上,坐落着一顶巨大无比的帐篷。帐篷顶端是飘扬着玄色狼图腾的一面旌旗,苍狼神,那是突厥人心中至高无上的尊者,代表着无上的统治权利。
伊卓此刻正歪倒在王座上琢磨着那一封书信。
自从和霍寻定下约定,他利用那批不少的嫁妆维持草原牧民渡过了三个月的天灾。终于,天降甘霖,牧民们得以重新存活。所有人无不对他感恩戴德,连四个贤王也不敢再多言语。同时,他利用那批从中原带来的种子,教牧民们开垦荒地,播种粮食,草原牧民得以安居乐业。
正是一片和乐安宁之时,这一封信送到了他的眼前。
信上一一陈述了他们所遇到的情况,其实哪怕霍寻不提,中原大地此刻发生的一切伊卓也都心知肚明。两子夺嫡,造反之路,更是一场复国者与野心家之间的角逐。人心叵测,祁王秦烨为了皇位不惜反了手足,朝堂之中的秦尧动用秦国隐藏的实力去剿灭祁王,而楚国势力逐渐借助祁王而成长起来,准备坐收渔翁之利……
中原局势大乱,每个人都在博弈,希望成为最后的赢家。
乱了!
离中原大乱已经不远了!
伊卓猛地坐起来,冷声道:“来人!”
门外进来一名女子,身着胡服,面容清秀灵动,正是阿桑!自从慕容锦瑟逃离大漠之后,阿桑作为伊卓的心腹被重新派遣回伊卓身边。她虽为一女子,实则早已经是伊卓最得力的左膀右臂。阿桑只是屈一屈身子:“大单于。”
伊卓面色如铁,道:“去叫诺里来,本王有要事吩咐他。”
阿桑心中已经猜测到少许,眸光一闪,躬身退了出去:“是。”
不多时,阿桑已经带着一身铁甲的诺里前来。诺里满头大汗,俨然是刚刚练兵回来。他一抱拳道:“大单于找我有事?”
“霍寻要我们出手,借兵。”伊卓端起桌子上的酒杯,小饮了一口。
阿桑早已猜到几分,此刻暗叫不好,忙道:“大单于!万万不可啊!”
☆、坐观
坐观
阿桑早已猜到几分,此刻暗叫一声不好,忙急急下跪道:“大单于!万万不可啊!”
伊卓闻言抬头,剑眉紧蹙,旋即换上了一副含笑的样子,似乎是明白她心中担忧:“本王自然晓得你所担心之事。无妨,我只是答应他会派兵过去,又没说一定要派兵和他们参和起来?中原人诡计多端,我们突厥精锐的骑兵怎么能浪费在这种地方?”
阿桑脸色变了又变,最后才连连点头,松了口气:“大单于言之有理。”
伊卓微一颔首,转头吩咐诺里道:“诺里,拿本王的兵符,调遣五万军队准备出发!”
“五万?”诺里不禁大惊失色,他们总共的实力也没有多少,现如今竟然要调用五万兵力去南下中原?!他不禁失声叫道:“大单于!既然我们只是做戏,为何要调动如此之多的兵力?万一出了问题,岂不是……岂不是……”
伊卓淡淡笑着打断他:“作个样子也是好的。不到万一时刻,就在一旁看着即可,不必出兵。本王倒是很想看看,这个霍寻,到底有多大能耐。再者,咱们好说歹说也算是出了人力,本王就不信,他秦国的堂堂三皇子会不对我们感恩戴德。到时候秦国楚国乱成一锅粥,这坐收渔翁之利的好机会,我们也不能白白浪费了。”
诺里满脸的震惊,许久才慢慢反应过来,赞同地点点头:“大单于言之有理。”
“大单于,阿桑有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阿桑微微屈膝,轻轻道。
伊卓会意地点点头,摆摆手道:“霍寻既然向我们求兵了,本王不信以他的心智想不到我们会利用这绝妙的机会。只怕他也是想利用我们扰乱中原的机会,再行反了秦烨吧?既然大家都期待着这一场好戏,那咱们不做下去好像也说不过去了。自然就顺着他的意思往下走,至于最后那一场博弈,殊胜殊负,还是要硬碰硬啊。”
他正说着忽然笑起来:“这苍茫天下,谁为主宰,谁又运筹帷幄之中,决胜千里之外,倒还真不是一家之言。我们突厥人在这边塞苦寒之地屈居已久,早就该南下中原,去施展一番拳脚了!”
阿桑抬头凝视着他,那眉梢眼角皆是意气风发的骄傲之色。恍惚间他还是当初那个隐忍着稚气少年,可是她知,如今的他已如雄鹰一般,终有一日会扶摇直上九天,睥睨天下!
她为他高兴!
这一天,终究还是来了!
伊卓的答信在几天后送回了长安。霍寻拿到信以后并未做出太大的反应,只是请人将它原封不动地送到王宫里面。秋风似剑,望着霍寻一剑扫落叶之姿,顾镜辞微微叹息:“人心难测,伊卓指不定又要打什么主意。”
霍寻挽了个剑花,轻笑着收起长剑擦了擦额上的汗:“不然呢,他怎么会欣然同意?那些兵,只怕他也是另有图谋的。到时候中原大乱,两子夺嫡,楚国又进来参和一脚,如此天赐良机,任谁也不会放过的。”
“这么说……倒是有祸水东引之嫌咯?”
霍寻无奈笑笑,一撩长袍坐在顾镜辞身边:“倒也不算是祸水东引。伊卓这个人,用得好就是朋友;用不好就是敌人。关键是得拿捏好度,别触及他的利益就是。”
顾镜辞轻声叹息,抬头问道:“此去东进,你有多少把握?”
霍寻摇摇头,幽幽道:“把握?何尝有过把握?徐进此人,乃是心腹大患也。”
“徐进为人刚正不阿,于秦国忠心耿耿,又是难得的将才,的确是可悲可叹,着实让人头疼。”
霍寻轻嗅了嗅那杯中的秋露花茶,道:“好香的茶,哪里寻来的?”
顾镜辞忍不住笑了笑:“哪里是我寻来的?是前些日子尉迟先生来看我的时候给了我这调制秋露花茶的方子。听说是张失传已久的古方,就算是没有了那霜降当日的秋菊上的露珠也是果然是不同凡响。等到霜降的时候,寻些秋菊的露水,肯定要更好了。”
“尉迟先生生性怪癖,总是爱寻些奇奇怪怪的东西。他身边稀奇古怪的玩意儿果真不少。”
“你小子!我当年那么多的古方还不是全都给你当废纸擦鼻涕了!”正说着,忽然一根木杖“咣当”一声敲到霍寻肩膀上,一根带着怒气的苍老声音从背后传来。
霍寻摸了摸那拐杖敲痛的地方,站起来对着尉迟不好意思地憨笑着。
顾镜辞也忍俊不禁,尉迟脸色青一阵白一阵,又是怒又是笑:“这小子啊,别看这么大人了,有时候还是像个孩子一样。”
“先生突然前来,是有事相告吗?”顾镜辞微微含笑,伸手为尉迟斟茶,随口问道。
尉迟微一沉吟,徐徐道:“我听说,寻儿向突厥的人求兵了?”
霍寻思酌片刻,点点头:“寻儿知道先生担心什么,这件事寻儿自有主意,先生不必担心。我既然有把握问他们借到兵,就有把握他们不会惹出事端来。”
“你有主意?我倒是很想知道,你哪里来的本事和突厥人联络起来。”尉迟平平淡淡地说着,吹了吹茶盏里的茶水,慢慢饮下一口:“看起来,现在是非常时刻,动用一些别的手段也无可厚非。只是倒是侯你如何向楚国的百姓交代?如何让大家对你心服口服?”尉迟幽幽一叹,“若无人心,何来天下?”
顾镜辞手里的茶盏一抖,哗啦啦碎了一地。霍寻正在沉思,听见声响连忙起身查看,“怎么这么不小心?”
顾镜辞手掌划开了一道口子,半寸长的口子裂开来,丝丝痛意涌上来。霍寻连忙叫来诗意把顾镜辞扶到屋里包扎,尉迟见状也只是一叹:“罢了,老夫言尽于此。寻儿你毕竟是长大了,许多事情都可以自己拿主意了。老夫过多干预也不好。”
霍寻怔怔立在那里,忽然沉默起来。
☆、错事
错事
九月份的关西平原,已经是渐渐萧瑟起来了。
顾镜辞拂去肩上的落叶,檀香扇遮住脸躺在贵妃榻上不觉沉沉睡去。仿佛有人掀开扇子兀自扇起风来,顾镜辞缓缓睁开眼就看见霍寻一张满头大汗的脸凑在跟前。
她吃了一惊,忙坐起来疑道:“今天怎么这么早就回来了?”
这几日秦烨每每要留住他在宫里讨论军情,加之又要到城外去训练兵马,往往一走就是一天。今日却一改常态,日落之前就回来了,实在是令她有些出乎意料。
霍寻有些负气地耸耸肩,搬了个小凳坐在她旁边,淡淡道:“今日祁王把任命的各个职位确定下来了,不过几日就要出征了。”
“哦?看你一脸不痛快,莫不是他给你穿了小鞋?”顾镜辞坐起来仔细瞧了瞧霍寻的神色,从袖间拿出帕子仔细为他擦擦汗:“倒是说说,祁王怎么给我们霍大将军脸色看了?”
霍寻忽然闭上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