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之凰归-第6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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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镜辞被允许可以回到自己原来住的棠梨苑里面去。正是梨花纷飞的世界,放眼望去,棠梨苑里一阵雪白,好似雪花落满枝头,一天的梨花,一地的花瓣,煞是好看。
“镜辞,你我多年交情……“秦烨沙哑的嗓音带着一丝不平静,他深深望了顾镜辞一眼,”你跟我说实话,是不是你?“
顾镜辞敛衣躬身施礼,神色从容,若无其事般:“镜辞不懂皇上在说些什么。”
秦烨陡然上前一步,居高临下地打量着顾镜辞。顾镜辞如芒在背一般,深吸一口气,抬起头来,眉眼之间略有肃然:“生死大事,镜辞不敢儿戏。”
秦烨冷笑一声,微微眯了双眼:“顾镜辞,你不会这个时候还以为,霍寻能活着回来吧?”
顾镜辞一怔,脑中一片空白。她缓缓抬头,一双本来淡然自若的眸子惊起一丝波澜,刹那间变得冷意翩飞。她眨了眨眼睛:“你说什么?”
“朕说,”秦烨盯着顾镜辞,一字一顿道:“朕说,霍寻他不会回来了。他不会回来救你了,也不可能回来了。”
顾镜辞掩在袖子里的手紧紧的攥起,骨节都变得寸寸发白。她抬头,斩钉截铁地说道:“不可能。”
秦烨诡异地笑起来,“有什么不可能?建安王和霍寻多大的仇恨你不会不知道吧?霍寻杀了端淑公主和驸马陈朗。不巧的是这驸马陈朗不是别人,就是那建安王的长子,不仅仅是大秦的驸马,更是未来建安国的接班人。这仇,你觉得建安王会放过霍寻么?”
“这边塞告急本来就是个幌子罢了。这一切,不过是未来让霍寻上钩罢了。要怪,只能怪你太傻,怪霍寻脾气太硬。“秦烨嗤笑着,冷冷冰冰的语气中带着一丝嘲讽。
顾镜辞一时之间震惊的不知道如何是好,却在这时,秦烨低低道:“索尼你也就别妄想着霍寻回来救你。他自身都难以保全,更不要说是你了。顾镜辞,你是个聪明的女子,你可不要做傻事。”
说罢,秦烨径直走开。
顾镜辞摇了摇头,只觉自己好像是浑身上下都湿失了重心,她撑着桌子,兀自思量着。
恰时却见一个白衣翩然的身影略过眼前,顾镜辞一怔,那人轻轻开口:“镜辞,你……”
“啪。”
清脆利落的一掌,顾镜辞竭尽全力地掌掴过去。
萧子詹嘴角渗出一点血迹,他擦了擦嘴角的血,那血蹭到白衣上煞是惊心。萧子詹注视着顾镜辞,没有意料之中的惊讶和愤怒,只有一种淡然,很深沉的淡然之色。
“你,都知道了?”萧子詹沉沉道。
顾镜辞不觉蹙起秀眉,望着萧子詹定定说道:“子詹,你变了。”
萧子詹撑着自己的手臂,深吸了一口气,漆黑的眸光闪动着一丝诡异的亮光,顾镜辞竟然从那样的光芒之中感受到了一丝微不可闻的温柔。他淡淡的笑了,“是啊,镜辞,你终于也发现了,我疯了。我现在就是一个疯子,你在和你一个疯子说话。”
“为什么?”顾镜辞不觉好笑,她无法理解,一个曾经那么善良,那么温文尔雅的一个男子,为什么如今会变成这样。他满手血腥,却笑得依旧恬静美好;他游走于这乱世天下的权谋诡计之中,游刃有余;他甚至可以不动声色地主宰人的生死……
萧子詹眸光一动,他喃喃道:“为什么?镜辞,你竟然问我这么蠢的问题,为什么?”他自嘲道;“为什么呢,其实就连我自己,也不知道究竟为什么。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你在想我为什么变了。其实,每件事件归根究底都是有他自己的原因的。你说是不是?”
他坐下来,望着院子里蔚蓝的天空,深深地叹了口气:“说点别的吧,镜辞,几个月前,我回淮南了。”
“淮南?”顾镜辞听到这里,却不觉有些心悸。淮南,那个她最最不愿意触及的地方,留着诸多美好与不美好的记忆,像是心底一块已经结了痂的伤口,不愿意再提及了。
萧子詹徐徐喝了口茶,笑道:“你知道我回淮南去做什么么?“
顾镜辞抿了抿唇,她凝视着眼前这个依旧如清风朗月般的男子,却陡然觉得很陌生。萧子詹道:“我去查了当年被灭门的真相。”
“你猜,你猜是为什么呢?”萧子詹声音淡泊如水,好像在说什么不关自己的话似得:“我萧家上上下下近五十口人之所以被灭门,仅仅是因为我父亲在给朝廷述职的时候,与丞相傅正山说了句话。就因为他说了一句话,我们家五十多条人命没了。我的父亲,我的母亲,我的兄弟姐妹,我的祖父祖母,他们全都被无声无息地杀死了。你说,我能不恨么?”
顾镜辞听得心惊,她仔细回忆了一番,声音不觉哽咽:“你是说……你是说……是因为秦烨?!”她陡然跌坐大凳子上,顾镜辞怎么也不会想到,当年的萧家灭门惨案,竟是因为萧父的无意之间的站队。想来也的确说得过去,太尉和萧淑妃当时没什么权利,对于这个远方的表亲自然是看得很重。他们大概也是因为怎么也不会想到萧父会和丞相有什么勾当。
一句话,一桩灭门惨案!
顾镜辞苦笑,“所以,你就开始报复秦烨?以这种方式报复?威胁他女儿的性命的方式?”
萧子詹沉默良久,缓缓道:“镜辞,我知道你很难理解这样的苦痛,我也从不奢求你理解。所以,无论如何,请你一定要相信我,萧子詹,永远都是为了你好。哪怕全世界都背叛你顾镜辞,我萧子詹也会站在你身边,相信你,支持你。”
“若菡还是个孩子,你就下得去手么?!”顾镜辞低声喝道。
萧子詹淡淡道:“她霍清婉都对你的孩子下得去手,我又何必对她的孩子下不去手?倘若没有当初霍清婉害死你的孩子,也许,事情就不会发展到今天这个地步。说到底,恩恩怨怨,是是非非,都是大家一起选择的结果。”
“你没有想过,这对一个孩子来说,太残忍了吗?”顾镜辞忍不住哽咽着:“子詹,你就真的,不能心软一回么?”
“萧子詹可以对顾镜辞心软,但是不会对其他人心软。”萧子詹伸手帮她擦了擦眼泪,轻轻拍哄着:“镜辞啊镜辞,你什么时候才能学会残忍呢?心软,只会害了自己啊。“
顾镜辞只觉浑身都要塌陷,她低声啜泣着:“子詹,我真怕,我真怕自己撑不到霍郎回来。我真的害怕,很害怕……”
萧子詹叹一声气:“我这里也没有霍寻的消息,但是有一点你放心——”他按住顾镜辞的肩膀,郑重其事地说道:“霍寻绝对没有死,若是死了,建安王定会前来邀功请赏,大肆宣扬。现在西南边塞那里很沉静,说明霍寻并没有事。”
他转而又叹息一声:“但是究竟是建安王大军近二十万,霍寻究竟何时能够脱困,谁也说不了啊。”
☆、三年
三年
发丧,顾镜辞听闻之后,两眼一黑,便昏了过去。
萧子詹忙扶着顾镜辞,叫了诗意去找大夫。
大夫没有说什么,只是对萧子詹低语一番,然后便走了。
华灯初上,夜色未央,萧子詹轻轻坐在顾镜辞床边上,长叹一声。这样的消息虽然只是流言,可是这样的流言却足以使所有人陷入恐慌之中。
秦烨还没有证实,越加不敢轻举妄动。但是皇帝越是一言不发,大家在私底下就越是爱猜测这些。
“镜辞,我知晓你心中悲伤,只是……”萧子詹想着措辞,低头安慰道:“你毕竟还有孩子,可不能这么作践自己。霍寻他若是在天……有灵,也不会愿意看到你这个样子的。”
顾镜辞一直睁着眼,她嘴唇微微翕动了几下,望着萧子詹的目光也不再像之前那般仇恨。只是她的目光那样空洞,就好像是一个完全没有意识的人。她眨了眨眼睛,道:“他走的时候,我没有去送他。”
“我在生他的气,我觉得自己可能再也不想见到他了。”
“他说,镜辞,你明天来送送我吧。”
“我去了,可是我不知道怎么地,我没有去叫住他。”
“他大概以为我没有去送他,肯定觉得我已经放下他了。”
“他在走的时候,是不是在想,瞧啊,这是一个多么狠心的女人。”
“一直以来,都是我在对不起他,他一直都是爱我的。”
“我好想去看看他,好想再重来一次。”
“我不知道该怎么办,没有了他的顾镜辞,该怎么活下去?”
她就这么絮絮叨叨地说着许多,懊悔的,悲恸的,带着一丝怅然的回忆,在他面前缓缓展开。她第一次,像这样这么,低声下气的,哀婉低垂的,说话。
萧子詹安静地听着,直到最后,顾镜辞困到实在是支撑不住,她睡了过去。
这些日子,萧子詹知道,她一直都睡不好,睡不着。每日都要提心吊胆,每日都是胆战心惊,如履薄冰。直到她最后的念想断了,直到真正的天崩地裂的时候,直到真正的绝望来临的时候,直到她失去了一切,她终于沉沉入睡了。
这是绝望到无所依靠的表现,萧子詹甚至在她睡着之后,看到了她眼角落下的两行清泪。
萧子詹鼻尖微酸,帮她搭好被子,出门的时候对慕寒道:“你记得看着点她,别让她做傻事。”
慕云的身影隐在黑暗之中,她静默许久才只是微微点头,哑声道:“好。”
声音一如既往地冰凉沉稳有力,但是却没有人发觉,那冰凉之下的一抹哀伤悲恸。
萧子詹也没有问,一旁的侍卫见他出来,点头哈腰道:“萧大人,皇上找您呢。”
“好,这就过去。”萧子詹跟着侍卫走了。
秦烨立在城头,只是穿了一件中单外褂,他负手而立,轻轻闭目道:“大人来了。”
萧子詹拱手一礼,镇定道:“参加皇上。”
“大人以为——”秦烨低声道:“楚王,死了吗?”
萧子詹一怔,似乎没有想到秦烨会这么问。他沉吟片刻,缓缓道:“可能是,也可能不是。”
秦烨转过身来望着萧子詹,萧子詹觉得秦烨似乎变了很多。他已经不再是那个需要小心翼翼的皇子,他是皇帝,是一国之主,是全天下的最尊贵的人。他眼底不再存着温柔,那是凌冽的气息,也许是王者之气,但是更多的,却只会让人感受到无穷无尽的冷漠和遥不可及。
他缓缓出口,问道:“为何可能是?有为何可能不是?”
这是组委明显不过的试探,萧子詹想,也许他已经开始怀疑自己了,可是这是无关紧要的,他不在乎这个。于是他淡淡道:“其实,此事在于皇上怎么看。说楚王死了,原因有一千一万个,但是要是说楚王没有死,那么理由只有一个。”
“什么?”
“他要引诱皇上上当。”
“是了。”许久,秦烨才缓缓说道:“就是这个理了。朕不是想不通,只是在想……”
萧子詹没有让皇帝借着说下去,他微微一笑,道:“皇上,眼下最最重要的事情,不是怀疑楚王死了还是没死,最重要的,是要早日抵御起来,打起来警惕的。”
秦烨揉了揉太阳穴,讪笑道:“这些日子的确是糊涂了,都差点忘了正事了。来人,传旨下去,所有人都给朕打起精神,不许放松警惕。”
那日,没有人知道是怎么回事,就好像是做了一场梦似得。
有人说,他们亲眼看见楚王从天而降,好像仙人一样。
有人说,他们看见楚军各个都像是凶神恶鬼一般冲进来。
有人说,楚王肯定是得到了仙人的指点,化身成厉鬼来找皇上报仇来了。
那一日,楚国都城徐州烽烟漫天,还没有等秦军反应过来,还没有等他们睡醒过来,楚军已经打了进来。
那一日,楚王一马当先,仅仅三万骑兵单挑秦军数十万兵力,并且将其一路驱赶到城外。
等百姓们苏醒过来的时候,战争已经结束了。城里面空空荡荡的,很是平静。就好像,好像每个和谐的早上一样。
然而对于秦军,这是噩梦般的一天。
直到三个月后,楚国诸地还在热热闹闹地讨论,楚王的何等神勇。
比起那些军事上的什么计谋,什么奇兵,百姓们更擅长的是添油加醋,把楚王神化成神仙一样的人物。
盛世太平,莫过于此了。
秦军败退,没有人想的起来,这是楚王的一局大棋,这是一个很早以前就布置好的棋局。
从哪来开始呢,就从新年?从楚王之死?从楚王与顾夫人的决裂开始。
秦烨溃败之后,却忘记了自己的妻儿。
也许是他没有忘记,因为霍寻,把他们留了下来。
自己的妹妹与外甥。
而赵志云,意外的是,霍寻放过了他。本来,他本有机会杀死这个背叛者,可是他没有动手,他说,下次,我就不会心软了。
赵志云走了,霍寻身边的左膀右臂,又少了一个。
在这一年的秋天,楚王妃顾氏生下了一个女儿,楚王大喜,女儿赐名为“解忧”。
何以解忧,何以解忧。霍寻笑着望向自己怀里那个小小的,柔弱的生命,道:“从今往后,你就叫霍解忧。
解忧是个很有灵性的孩子,一直都是温温和和,不哭不闹地模样。
而此时,北方战事却连绵不绝,不断有消息穿过这一片江东的和乐之土,传到了楚王的耳朵里面。
这不都是什么好消息,尽管有徐州之战的优势在前,加上岳钧带上主力军队前去久远。然而,顾铮终究是坚持不了多久。
不是霍寻贬低顾铮的能力,对方是久经沙场,老奸巨猾的傅越,加上那个诡异莫测的军士萧子詹。霍寻不能完全放下心来。
可是……眼下已经是建元四年的初秋,解忧已经一岁了,眼下王宫里面正是一副和乐融融的模样,正如这初秋的阳光一般,温暖和煦。
他舍不得。
霍寻不知道自己怎么了,他似乎已经厌倦了战争,当看见镜辞那样的笑容,看见解忧亮晶晶的大眼睛,他就觉得自己愿意抛下一切,来护着他们平安喜乐。
平安喜乐。
可惜,天补偿人愿,这一场战争,中就会有一日,他们分出来胜负。终究会有一日,他们一人称王;一人为寇。
想要得到永久的和平,就需要有人流血,有人牺牲,有人死亡,有人……发动战争。
建元四年秋十月,坏消息终于来了。顾铮陷入傅越的包围圈里面,而徐进,则已经重整残兵,拿下了楚国最东边的一个县城。
霍寻觉得是时候了,他要穿上铠甲,退下衣冠,成为一名跃马当先的将军。也许,是王者。
顾镜辞听了之后,平静地想了一会,忽然道:“我和你一起去?”
“解忧怎么办?”霍寻压低了声音,似乎有些怒气。
顾镜辞抬头盈盈望着他,缓缓吐出来几个字:“教给锦瑟。”
锦瑟,这些日子之后,她就不再是囚徒,她成为了一个自由人。大家依旧以“公主”二字相称呼,她现在很好,很和善。
霍寻盯着顾镜辞看了许久,忽然觉得自从再次和好之后,她变了许多。他吐出一口气,徐徐道:“镜辞,你变了很多。”
顾镜辞嗤笑一声,“没有,不是我变了,而是我们都变了。”
“你,便狠得下心来么?”霍寻轻轻问着。
顾镜辞低着头想了一会,“是,你是不是很失望?顾镜辞早就不是那个心慈手软的女人,她变得很可怕,很狠毒,是不是?”
霍寻忽然之间不知道说什么,他紧紧地把顾镜辞抱在怀里,低低道:“我从来都不这么想你。只是这次会很危险,很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