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堂娇-雅音璇影-第2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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嬷嬷领命离开,长公主对炎臻眨了眨眼睛,揶揄道:“想必八弟这两日也不会回自个儿王府了,本宫就先去亲自为你打点一切,省得有人嫌我这公主府招呼不周,怠慢了八王爷和他的心上人。”
炎臻哭笑不得,起身讨饶地对着长公主深深一鞠躬,长公主这才带着笑意离开。
府外,马车内。
林如蕊听到公主府来人传话后,笑着替林如悦谢过长公主厚爱,又吩咐丫鬟递了个装着些碎银的锦囊过去,待来人一离开,她的脸立刻黑了下来。
她原是故意想让林如悦丢脸才说她喜唱小曲儿,没想到反倒让她因此得了长公主的青眼,真是越想越不忿,明明长公主该在意的是她这个魁首才对,怎么能让那个贱蹄子抢了去?
现在伺候她的丫鬟原是林夏氏手下,她一月内连续换了两个大丫鬟,一时间也找不到合适的替代,林夏氏担心旁人伺候不周,便将自个儿的大丫鬟曲荷派了过来。
曲荷也是个伶俐的,要不也不可能被派来服侍林如蕊,看到她表情不虞,小声宽慰道:“小姐,还是先回府吧,听夫人怎么说。”
林如蕊点了点头,压下心底的怒意,狠狠地瞪了一眼公主府的牌匾后,才让车夫驾车离开。
公主府内,客房一侧的花厅。
锦瑟跟没头的苍蝇一样,来回不停的走着,面上满是焦急,手里的丝帕几乎被她扯烂。
这都半个时辰了,也不知道小姐怎么样了,偏偏这里是公主府,她一个奴婢不敢造次,只得在这儿等消息。
假称如厕,实际上是去给司徒灏传递消息的凌雨走了进来,看到锦瑟着急的模样,上前劝道:“八王爷医术高明,少夫人必不会有事的。”
锦瑟也知道炎臻医术高明,但林如悦身上还中着毒,这回突然晕倒没准儿就是因为那毒的关系,八王爷的确善岐黄会治病,但也不知道懂不懂解毒啊,她怎么可能不着急?
可这些她又不能说,毕竟事关重大,凌雨又是司徒府的人,谁知道暗地里安的什么心思,所以她也没回话,只是担忧地望着内室的方向。
凌雨哪能不知道锦瑟和林如悦一直防着自己,可主子又没将真实身份跟主母言明,纵然她可以保证自己对两人绝无坏心,也是有口难言。
幽幽地叹了口气,明明没坏心却被人当贼防着,这叫什么事儿啊?
很快,欧绍阳便带着药箱赶到了,直接被等候在门口的下人请进了客房内室。
一看到晕倒在床上的林如悦,他吓了一跳,谁那么大胆子敢在炎臻的眼皮子底下对她下手?这不是作死吗?
“林大小姐怎么了?”他可不敢称她是司徒夫人,自家王爷那个小心眼的一定会灭了他。
炎臻从他手里接过药箱,叹了口气,道:“中毒。”
欧绍阳皱眉,看他脸色便知道一定不是普通的毒,否则不会那么消沉,“什么毒?”
“三月魂。”
“什么?!”欧绍阳大惊失色,这个林如悦到底是有别的身份,还是倒霉催的,怎么会中了皇室才有的秘制毒药?
第四十九回 道实情毒亦无解
林如悦醒来已经是她晕倒两个时辰以后的事了。
“悦儿,你醒了?”一直守在床边的炎臻惊喜地伸出手,本想扶她起身,但想到现在她毕竟已经嫁作人妻,于理不合,只得讪讪地将手缩了回去。
林如悦初醒,脑子还有些迷糊,没反应过来他对自己亲昵的称呼,抬手先是摸上自己先前突然剧痛的腹部,感觉已经没有异样后,这才慢慢起身下床,对着炎臻深深一福,感激道:“妾身谢过王爷救命之恩。”
她不是傻子,炎臻可是当世名医,会出现在这里自然是为她治病,加上上次派人搭救,算起来这是第二次救她了。
听到她自称“妾身”,炎臻的眸色不经意一沉,但转瞬即逝,连忙伸手扶她起身,不在意的说道:“不过举手之劳,悦儿不用道谢。”
林如悦这才反应过来他竟然叫自己悦儿,心下一个激灵,他们有那么熟吗?干嘛叫得那么亲热?
炎臻似乎看出她心中所想,笑着说道:“说起来本王与你也算相交已久,叫你司徒少夫人未免太过生分,莫非悦儿嫌弃本王?”
这个帽子可有点大,她吃了豹子胆才敢嫌弃当朝八王爷!僵硬地扯了扯嘴角,连道:“妾身难敢嫌弃王爷,难得王爷厚爱,便这么叫吧。”
她毕竟是现代人,没有古代女子把这些称呼看得那么重。
炎臻满意地点点头,原想让她不用自称妾身,也不用老“王爷王爷”的唤他,但又怕操之过及吓着她,只得忍下这个念头。
守在门口的下人看到林如悦苏醒,立刻去通知长公主,一直魂不守舍呆在花厅的锦瑟和凌雨得到消息便立刻奔了过来。
一进屋,也顾不得炎臻还在,锦瑟立刻跪倒在床前,泣不成声道:“小姐,你终于醒了,吓死奴婢了!”
凌雨也松了口气,附和道:“少夫人,你醒了便好,身子可还有不适?”
林如悦连忙扶起锦瑟,拿出锦帕帮她抹去眼泪,笑着摇头道:“快别哭了,我这不好好的吗?没事的。”又抬起头,看向满脸焦急不似作假的凌雨,“我身子已无大碍,放心吧。”
炎臻突然给她打了个眼色,林如悦明白这是有事要跟她私下说,忙想了个借口,道:“我有些渴,你们俩帮我弄些茶水来。”
锦瑟跟凌雨点头领命,跟炎臻行礼后,走出房间去找公主府的下人要茶水了。
恰好长公主推门进来,炎臻忙说道:“大姐,烦劳你让人拖着那两个丫鬟一会儿,我与悦儿有事要说。”
长公主顿时哭笑不得,“本宫这才刚进门你就支使着本宫做事,哪有你这样的弟弟?”
话虽这样说,但还是立刻跟身旁的嬷嬷吩咐了下去。
林如悦立刻对着长公主恭敬一福,道:“妾身身子不适,叨扰了长公主,还望长公主殿下恕罪。”
长公主上前扶起她,让她重新坐回床上,带着笑意道:“少夫人客气了,身子可还有不适?本宫已经派人跟你妹妹传话,说你暂且会留在公主府两日,待养好身子,本宫再送你回相府。”
她故意称呼林如悦为少夫人,为的便是点醒炎臻,但余光扫了扫,发现他表情全无变化,便知自己做了无用功,只得无奈地在心底长叹一声。
林如悦有些受宠若惊,忙称不必,但长公主意思坚决,她也只好谢过这位殿下的好意。
长公主又呆了片刻便先行离开了,房内只剩下炎臻和林如悦。
炎臻招出暗卫,吩咐他守在屋外不许人靠近,然后搬来圆凳,坐在林如悦对面,严肃地说道:“悦儿可知自己中了毒?”
林如悦呆了一下,转念便明白想必是她晕过去后炎臻给她把脉查出来的,当即苦笑道:“知道。”
“是谁?”炎臻的语气很冷,冷得几乎能凝结成冰。
林如悦有些疑惑他的态度,但也没开口问,只是默默地沉思起来。
到底该不该告诉他呢?
这次突然腹痛晕倒必是毒发所致,原本她还想着左右还有那么长的时间,慢慢靠近司徒灏套出藏宝图所在,到时候再换取解药就是,但今天的事让她惊觉原来这毒药这么厉害,这次运气好遇到了炎臻,万一下次再毒发怎么办?
而且就算毒发身亡,也不代表她一定可以穿回现代,与其丢掉自己的小命儿,她还是愿意选择继续活下去,哪怕是在这个封建的古代。
想了一会儿,她决定说出来。
原因有三,第一,炎臻还欠她两个要求;第二,就目前来说,炎臻的人品还是不错的,应该可以信任。
至于第三,便是炎臻救了她两次,虽然不知道为何会安排人暗中保护她,但应该是她有什么可以利用的价值,既是这样,那便各取所需好了。
她根本没想到炎臻会喜欢她,在她感觉里,炎臻是要做大事的人,这点从他故意勾引林如蕊便能看出,这样一个有野心的男人哪会轻易对个没接触过几次的女子动情?开什么国际玩笑?
慢慢在脑海里把语言组织了下后,林如悦将林庸逼她喝下毒药,威胁她去司徒府盗图的事情说了出来,然后面带恳求地看着他,说道:“王爷,如果可以,烦请您替妾身解毒,妾身感激不尽!”
炎臻心下愠怒,毒药必定是炎瑾所赐,还真跟他猜测的一样,果真是他那个六哥干的。
“悦儿,待毒解了,你还会留在司徒府吗?”炎臻突然转移了话题,幽幽地望着她,眼神里有种她从未见过的火热。
林如悦不明白他为何这么问,被那眼神看得有些心惊,当即低下头逃开,答道:“原本我就没想过嫁人,只是中了毒,加上父亲用锦瑟性命相逼,才不得不嫁过去,如果毒解了,我会自请下堂,然后离开这里。”
至于相府那对无良夫妻和妹妹,别逗了,现在的她什么都没有,人家是位高权重的相爷,她拿什么去对付他们?
而且她看得出炎臻对相府必有所图,一个王爷所图的除了皇位,还能有什么?她索性躲在一旁看戏好了,等炎臻得手相府潦倒之时,她再去痛打落水狗岂不是更好?
若是炎臻失败,她再想别的办法好了,正所谓君子报仇,十年不晚,她等得起。
听到她说要离开,炎臻蓦地一怔,差点没忍住冲动说出不许她离开的话,好在他自制力过人,硬是压住了这股冲动,垂眸掩去眼底的情愫,说道:“悦儿,并非本王不愿帮你解毒,只是这毒天下间唯有一种解药,便是千年冰莲,而千年冰莲整个天下又只有一朵……”
听到炎臻欲言又止,林如悦心里闪过一个让她惊诧地睁大眼睛的可能,犹豫道:“王爷,你千万别告诉我那什么冰莲在皇宫。”
炎臻苦笑着点头,“悦儿果然冰雪聪明,就在当今皇上,本王六皇兄的手里。”
林如悦很想去泪奔一会儿,这样的聪明她一点都不想要好吧?这下惨了,她怎么可能从皇上手里拿到解药啊?万一到时候拿不到藏宝图,那不是必死无疑?
第五十回 司徒夜探公主府
纠结了好一会儿,林如悦幽幽地望着炎臻,用不太确定的语气说道:“王爷,你毕竟是皇上亲弟,如果你出面,有几成可能拿到冰莲?”
这话说完她就后悔了,自古以来当皇帝的都把当王爷的弟弟当贼一样防着,那么珍贵的东西怎么会舍得给呢?而且林庸可是皇帝的忠实走狗,她中的毒那么巧要皇上才有的冰莲才能解,没准儿这毒就跟皇上有关,林庸不也说了是皇上要查藏宝图下落的吗?指不定这毒就是那个王八蛋皇帝下的。
林如悦的脑洞还是很大的,不知不觉中就真相了。
果然,炎臻无奈地摇头道:“皇上本就一直防着本王,如何会给?何况这毒是皇室秘药,如果没有皇上允许,断不会流落在外,就算本王豁出去向皇上讨要,只怕反倒会连累你。”
没错,要是真问皇上要,皇上势必问炎臻拿去做什么,就算编个理由不提及她,但凡是当皇上的脑子都转得特别快,全是揣摩和玩弄人心的高手,肯定很快就能联想到她这个中了毒的人头上。
不过到时候真被连累的不是她,而是炎臻。
她可是有妇之夫,炎臻却为了她开口朝皇上讨要如此珍贵的东西,别人会怎么想?绝对会觉得两人关系非比寻常。
炎臻可是在民间口碑甚好,本来皇上就忌惮他,还不趁机大做文章让他因此失了名声?她就算被沉塘也没什么,反正拿不到解药的话早晚毒发挂掉,可炎臻怎么办?没个好名声,以后想争夺皇位就难了。
她可不能害了他,还指望着他赶紧篡位成功,好把林庸那家子干掉呢。
算了,还是想办法从司徒灏那拿到藏宝图才是解毒的正途啊。
炎臻也是揣测人心的高手,看着林如悦的表情从迷茫到担忧,从担忧再到认命,立刻猜出她的想法,心里不禁一暖,望向她的眼神柔得几乎能滴出水来。
他是故意这么说的,要是林如悦心里一点都没有他,根本不会联想到真正被连累的人是他身上,既然会担心他,那也就说明他还是有机会夺取佳人芳心的,不是吗?
暗暗运气,向着暗处喝道:“追风,出来!”
依旧黑衣蒙面的追风瞬间从屋顶飘落,单膝跪在他面前,恭敬垂首道:“王爷。”
炎臻指着追风,看向林如悦,道:“悦儿,他你该认识吧?”
林如悦点头,感激地看了追风一眼后,道:“自然认识,上回在云湖,幸得他所救。”
“好在本王命了他暗中保护你,否则……”炎臻想起当日之事,眼里划过一抹杀气,“你放心,这笔债本王自会为你讨回来!”
这意思是要对付林如蕊?可那不是会影响到他原先的打算吗?林如悦有些不解,不明白为什么炎臻对自己那么特别,但转念一想,或许从自己身上能得到的比在林如蕊身上多吧?这么一想,她也就释然了。
宁愿接受对方是在利用自己,也不愿承认对方对自己动了情,不是她情商低,而是太习惯保护自己,不动情便不会受感情的伤。
炎臻默默叹了口气,他没想到林如悦的心防这么重,已经这么明显了对方还是装不懂,不过想到她这些年在相府的遭遇,也就明白她为何会如此抗拒,想来是被利用怕了吧。
“冰莲无法取得,要想解毒便只能凭宝藏图换得解药,你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女子要想盗图并不容易,追风会换个身份进入司徒府,但凡危险之事,你便交由他去做。”
跟林如悦说完后,炎臻转头看着追风,面色威严,“日后你便听命于大小姐,不得有违,明白了吗?”
“属下遵命!”追风立即领命,全无二话。
挥手让追风隐于暗处后,林如悦略带感激地说道:“谢谢王爷。”
追风的身手她已经见识过了,能有他帮忙,盗图一事想必会简单得多。
炎臻不在意的摇手道:“悦儿不用跟本王客气,但凡能帮的,本王定义不容辞。”
林如悦突然很想问问他为何对自己这么好,自己到底有什么值得他下那么大血本的利用价值,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她有种预感,答案一定不是她想听的。
有些事能不说破还是不说破的好,现在的她不想也不愿去承受太多的东西。
入夜,林如悦了无睡意,独自坐在离客房不远的亭子里,静静地望着天上的明月。
该怎么才能让司徒灏完全接受自己,并且套出藏宝图的下落呢?难道要色诱?
令堂的,那人都已经跟四个女人滚过床单了,看玉可卿那死心塌地的模样,没准儿她也被染指了。
你丫不是久病缠身吗?不是活不过弱冠吗?拜个堂都会吐血的人还能跟那么多女人滚床单,节操何在啊喂?
锦瑟和凌雨陪侍在旁,看着她长吁短叹的,虽然不解,但又不好出声惊扰,只得无奈地交换了一个担心的眼神。
炎臻也没入睡,心上人就在自己不远的地方,难得有私下相处的机会,他怎么会错过培养感情的好时机呢?
让暗卫打探了下林如悦此时所在后,他也漫步来到亭子这儿,还没走近,突然面色一冷,转头看向一旁的大树,目光冷厉,低喝道:“阁下既已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