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堂娇-雅音璇影-第5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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炎瑾淡淡地扫了她一眼,转移话题道:“朕已经查过,林如悦的确不曾习字,琴棋书画一窍不通,虽然朕亦不明白为何八弟如此看重她,但想必她定有什么过人之处,这些日子母后便好好观察一二。”
“那是自然。”太后点点头,“若是臻儿来要人怎么办?”
炎瑾突然笑了,但眼底却无半点笑意,“来便最好,朕就怕他不来。”
“你我皆知臻儿所图不小,区区一个女子,还是有夫之妇,真的能拿捏住他吗?”
“看看再说,不过不管他怎么想,这个林如悦都留不得!”
“哀家明白了,皇儿放心,皇宫内院里,死个把人很平常。”
第一百二十回
林如悦尚不知自己的小命儿又被人惦记上了,进了东阁后,便给凌雨使了个眼色,凌雨立即递了个荷包给领路的嬷嬷,嬷嬷接过掂量了下后,小心地收入袖袋,对着林如悦福身道:“少夫人好好休息,有什么需要唤老奴便是。”
林如悦也知她是看在银子份上才这么热情,但表面功夫还是要做,礼貌的谢过后,让乔装成丫鬟的凌雷送嬷嬷出去。
两人一离开,凌雨便小声附在林如悦耳边道:“少夫人,刚才我们进来时,奴婢和凌雷仔细观察了下,附近至少有四名高手藏匿,太后派来服侍你的那名宫女绿萼也是个练家子。”
林如悦双眼微眯,用锦帕遮住嘴,小声道:“我知道了,万事小心便是。”
不一会儿,凌雷便走了进来,跟凌雨交换了一个眼神后,走到林如悦身旁,用伪装过的女声道:“少夫人,要不要去内室休息片刻?”
正巧绿萼走了进来,听到这话便笑着道:“内室昨儿便收拾好了,少夫人先去看看吧,有什么不满意的尽管告诉奴婢,奴婢好及时更换。”
“那就麻烦绿萼姑娘带路了。”林如悦也回了一个笑脸。
“少夫人客气了,太后既然使了奴婢来伺候你,你便是奴婢的主子,哪担得起这句麻烦?”绿萼明显是个很会来事的人,说话极有分寸,而且一直挂着微笑。
可越是这样的人往往越危险,林如悦在听到凌雨说绿萼会武功后便开始提防她,现在见她这般,防备之心更甚。
几人进了内室,果然已经布置好,既不奢华,也不过于简朴,一应摆设都很齐备,林如悦很满意,笑着对绿萼道:“姑娘有心了,布置得极好,我很满意。”
绿萼掩唇轻笑,“少夫人满意便好,你先休息一会儿吧,待用膳时奴婢再来。”说完,她便福身退下。
如此知分寸知进退的女子,让林如悦不由暗叹宫里的女人果然不简单,一个宫女尚且如此,那些主子又会差到哪里去?
还好她没嫁进皇宫,宅斗都让她揪心了,再来个宫斗的话,她估计自己不死都要脱层皮,整天忙着自保和算计人,很累的有木有?
凌雨从腰间取出一颗珠子递给林如悦,道:“少夫人,此乃避毒珠,虽然你食过冰莲,按说应该百毒不侵,但宫里人心叵测,还是多留个心眼为妙,你将它日夜带在身边,如果珠子变色,便说明你周围有毒物。”
林如悦接过避毒珠,拿到眼前仔细端详了片刻,只见珠子通体透明,看不出是什么材质制成,不过为了保险起见,还是乖乖地将它收入腰间,点头道:“放心,我会时刻带在身上的。”
凌雷却在一旁讥讽道:“凌雨,看来你是真的怕被主子丢去蛮荒之地,连压箱子的宝贝都拿出来讨好主母了。”
凌雨恼羞成怒地瞪了他一眼,“要你管!小心我跟抚琴说,让她不嫁你了!”
那次下药事件是真的把司徒灏惹怒了,她哀求了好几天,才求得两夫妻谅解,免了去蛮荒之地开摘星阁分点的苦逼差事,现在凌雷又故意提起,万一主母又想起当日之事生气了怎么办?这货简直太坏了,哪壶不开提哪壶。
果然,林如悦一下被凌雷的话勾起当日的回忆,不善的瞟了凌雨一眼,凌雨忙露出一抹谄媚至极的笑容,心里不忘痛骂凌雷这个多嘴的家伙。
凌雷看到她那狗腿的笑容,偷笑道:“我家琴儿才不会被你迷惑,倒是你,四个护卫里就你还单着,看来注定嫁不出去了。”
这话简直是往凌雨伤口上撒盐,气得她差点不顾场合就要冲上去揍凌雷,强忍了好半天,才压抑住想杀人的冲动,用鼻子狠狠地哼了一声,扭头不搭理他了。
“好了,这里是皇宫,不是府里,别闹了。我去躺会儿,趁这时间,你们先熟悉下这里的环境。”林如悦看着这两个只要见面必斗嘴的冤家,有些头疼的抚了抚额头,径自往塌那走去。
凌雨跟凌雷几乎同时瞪了对方一眼,才退出内室,不忘轻手轻脚的关上房门。
躺在陌生的床榻上,看着四周陌生的环境,林如悦突然很想念司徒灏,算起来这还是两人成亲后第一次分开这么久,特别是有了夫妻之实后,基本上夜夜同眠,就连午间小憩,睁眼也能看到他,可现在只能她一个人睡了,还要连续不知道多少天,姑娘她开始有些不习惯了怎么办?
习惯啊,果然是个可怕的东西,现代时一个人独来独往惯了的她,第一次尝到了孤枕难眠的滋味。
而此时的司徒灏,也正坐在听风阁的卧室里,看着空荡荡的房间叹气。
太郁闷了,太讨厌了,已经习惯了每夜佳人在怀,现在却要独自入睡,而且好些天都见不着他娘子,这日子简直没法过了!
起身走到榻前,拿起还留着林如悦气息的瓷枕,抱在怀里,用力地嗅着上面属于林如悦的味道,司徒灏无奈地连声叹气。
虽然当初是对林如悦起了兴趣才决定娶她,但当时他怎么也想不到自己会陷进去,还陷得那么深,不可自拔却甘之如饴。
身为摘星阁的阁主,见过的女子也算不少,也曾出于好奇去过青楼,但对那些所谓的花魁清官,却提不起半点兴致,家里虽有四房美妾,可对着她们只有厌烦,连与她们多说几句话都觉得浪费时间。
唯有林如悦,带给他完全不同的感觉,也不知道怎么,就陷了进去,甚至愿意为了她抛弃祖训。
想到这里,司徒灏眼里满是笑意和柔情,走到窗边,望着皇宫的方向,心里默默地想道:如儿,为夫想你了,你呢?是否也会惦记我?
同一个时间,炎臻也在王府里透过窗望着皇宫的方向,只不过除了想念,还多了些别的情绪。
欧绍阳走过来,叹息道:“王爷,实在不放心的话,就去看看吧。”
炎臻却摇了摇头,“本王不能去,越是在意,悦儿便越危险,只能希望她在皇宫里一切平安。”接着,回头看向欧绍阳,“对了,本王让你交代影子的事办妥了吗?”
“已经办妥,他会暗中保护林大小姐的。”欧绍阳回道。
炎臻满意的点点头,“这样便好,毕竟皇宫内本王鞭长莫及,希望不要出什么意外才好。”
“王爷放心吧,林大小姐亦不是笨人,何况司徒灏不可能没提前准备点什么,她会保护好自己的。”
炎臻扯了扯嘴角,没有回答,只是将视线再度移向窗外。
第一百二十一回 步步惊心是深宫(一)
太后果然如她说的一般,每日大部分时间都在诵念经书,林如悦因为“不识字”,所以没让她誊抄佛经,加上太后觉得她没什么慧根,便让她好好地呆在东阁,没事儿不要乱走。
林如悦巴不得这样,虽然可以走动的范围小了点,而且被严密监视着,但起码不用跟那不知道抱着什么心思的太后周旋,安全得多。
绿萼相当识趣,许是知道自己被防着,除了用膳,别的时候都守在外面,一不偷听偷窥,二不乱走,没有传唤便不进来,闹得林如悦愈发觉得这宫女聪明的让人害怕。
“你说这个绿萼到底想什么?”林如悦压低嗓音问凌雷,凌雨那姑娘虽然爱玩毒,但心思简单,所以这样的事她不会问那姑娘。
凌雷蹙眉思索了片刻后,摇头道:“属下暂时看不出,不过是狐狸早晚会露出尾巴的,我们只要小心点就是。”
林如悦点点头,也只能这样了,以不变应万变。
两人才说了没几句,凌雷突然闭嘴,低眉敛目垂首站立,凌雨也同样的姿势,林如悦立刻明白过来,怕是有人突然靠近,忙面容一整,端起桌上的茶杯假模假洋的喝了一口。
茶杯还没放下,门帘便被掀起,绿萼带着笑容走了进来,福身道:“少夫人,太后有请。”
林如悦立即起身,让凌雷留在房里,带着凌雨跟随绿萼往正堂而去。
“民妇参见太后。”进屋后,林如悦恭敬地朝太后行礼。
太后今儿似乎心情不错,不但笑眯眯地免了她的礼,还给她赐了座,待她坐下后,太后道:“少夫人在宫里可还习惯?”
“一切都好,谢太后关心。”林如悦忙装成受宠若惊的样子谢恩,虽然她一点都不习惯皇宫,也不喜欢这里,但这种话只能在心里想想,说出来那就是找死。
“那哀家就放心了。”太后状似满意地含笑点头,“兴庆宫还是太冷清了点,你还年轻,跟哀家这个老婆子呆一起难免拘了你的性子,正好今儿天气不错,让绿萼带你到御花园走走吧。”
林如悦一愣,怎么突然让她去御花园?该不会在那有什么阴谋等着她吧?
不能怪她多想,皇宫里的女人就没有简单的,何况自己是莫名其妙被召进宫的,要是中间没有什么原因,谁信?只不过她暂时猜不出皇上和太后打的什么主意,只好走一步看一步。
“民妇虽然初次进宫,但也听说御花园不是随便谁都能去的,民妇若是去那,会不会逾越?”不想顺太后的意,于是她立刻找了个借口,想婉拒过去。
可惜太后根本不给她拒绝的机会,凤目微凝,沉声道:“在宫里懂得分寸是好事,但今儿是哀家许你过去,谁敢说你逾越?”接着,对着绿萼吩咐道:“绿萼,少夫人是进宫来陪哀家的,也就是哀家要护着的人,若是有人敢对少夫人不敬,不用回禀哀家,直接处置便是!”
绿萼脆生应道:“奴婢遵太后懿旨。”
听完太后的话,林如悦的心蓦地一沉,为什么她会有种很不好的预感呢?
虽然这个季节的花不如春夏时节多,但御花园不愧是天子赏花之地,一眼望去,姹紫嫣红,除了秋季常见的菊花,还有很多林如悦完全叫不出名字的花儿,迎风起舞,阵阵花香随风袭来,让人心旷神怡。
绿萼是个不错的导游,一边给林如悦带路,一边指着各种花儿给她介绍,语言简单,但通俗易懂,不知不觉,林如悦又多记住了好几种花名。
行至花园中部,绿萼停下脚步,关切道:“少夫人也逛累了吧?不如去亭子里坐会儿?”
林如悦心下暗赞,还真是个会察言观色的丫头,遂点了点头,由她领着,往不远处的亭子行去。
刚进亭子还没坐下,便看到一位宫装丽人带着几名宫女太监走了过来,绿萼忙低声对她道:“少夫人,这位是皇上的宠妃琴妃。”
哟,还是宠妃呢?林如悦不着痕迹地打量了琴妃一眼,确实是个容貌艳丽的佳人,只是稍显丰腴了一些,唔,还有妆容太浓,香粉也打太多了,还隔着那么远就闻着那熏死人的香气了,不过没准儿那位皇上就好这口呢?她操那么多心干嘛?
忙收敛情绪,在琴妃走近时,恭敬福身道:“民妇见过琴妃娘娘。”
身后的绿萼和凌雨也立即向琴妃乖乖地见礼。
琴妃却没叫起,而是径自走到白玉石桌前坐下,服侍她的宫女太监立即走到她身后站定,皆垂手不语,就像没看到林如悦几人一样。
林如悦在心里狂骂娘,可偏偏宫里规矩大,这些个贵人不喊你起来你就得乖乖地继续行礼,否则便是冲撞贵人,骂你几句都是轻的,没准儿就要挨板子,所以即便她脚都蹲麻了,却依然得继续忍着。
绿萼的秀眉微蹙,却没有开口,凌雨低垂的眸子里闪过一抹杀意,但稍纵即逝,心里却将琴妃此举记下了,待回府定要告诉主子,主母哪里是她可以随意欺侮的。
足足过了有半刻钟,琴妃才如恍然大悟般开口道:“哎呀,本宫竟然没注意到亭子里还有旁人,赶紧起来吧。”
林如悦心内冷笑,面上却不显,谢恩道:“民妇谢过娘娘。”
绿萼和凌雨也谢恩起身。
“这位夫人看着眼生,不知是谁家内眷?御花园也是可以随意进来的吗?”琴妃淡淡地扫了林如悦一眼,秀眉挑起,不怒自威。
绿萼忙替林如悦答道:“回禀娘娘,这位司徒少夫人是奉了皇上之名进宫伺候太后的,今日来御花园也是太后恩准的。”
琴妃看了看绿萼,装成惊讶状,道:“原来是太后身边的绿萼姑娘啊,既然你都开口了,想必是真的,只不过御花园乃是皇上和后宫妃嫔赏花之地,司徒老爷虽然曾是太傅,但已辞官隐退,司徒公子又无官位在身,一个无官无爵的普通女眷,来这里怕是不太好吧?”
“娘娘所言差矣,司徒少夫人虽然只是普通女眷,但既然进宫服侍太后,便是太后的人,太后掌管后宫,安排手下人来园子里走走,亦无伤大雅吧?”绿萼笑着回敬道。
琴妃脸色明显变了变,看向绿萼的眼神跟刀子似的,但绿萼依然保持着得体的微笑,不卑不亢的垂首站立,琴妃碍于太后,发作不得,只得冷哼了两声,站了起来,朝林如悦走去。
看了林如悦几眼后,她突然恨恨地用肩朝林如悦撞去,林如悦下意识便灵敏的躲开,琴妃的身子一下撞到了桌角,被撞的位置刚好是腹部,她当即惊呼一声,捂着肚子便倒了下去。
第一百二十二回 步步惊心是深宫(二)
服侍琴妃的几个宫女太监马上跑过来,扶的扶,检查的检查,当看到她面色苍白,浅蓝色的裙子渗出血迹后,众人脸色大变,一个宫女指着林如悦便厉声喝道:“大胆,竟然伤害龙嗣!你可治罪?”
林如悦的脸色也变了,不是那么邪门吧?她只不过出于自保才躲开,怎么就成了伤害龙嗣了?难道傻站着那任她撞?
这个琴妃脑子也不知道是不是进水了,哪有人怀了孕还撞人的?就算是陷害,这步棋也走得太臭了点吧?
何况她跟这位琴妃根本素不相识,到底有多大仇怨啊?值得她牺牲珍贵的龙嗣来害她?
甘露殿。
得到消息的炎瑾正一脸严肃地坐在上方,眼神不时看向内室,而作为“肇事者”的林如悦则被两名孔武有力的老嬷嬷压着,强迫她跪在下方,绿萼跟凌雨跪在她身后,焦急而担忧地看着她。
林如悦强行压抑住自己想把这两个老不死的踢飞的想法,忍着滔天的怒火,令堂的,她两辈子加起来还从没对谁下跪过,今天竟然被逼着下跪!
可纵使心里再愤怒再憋屈,也只能忍,谁让现在自己是在皇权至上的封建古代呢?谁让这里是除了皇帝别人都没地位的皇宫呢?谁让陷害自己的人偏偏是个怀着龙嗣的妃子呢?
忍!令堂的,忍不下去也只能继续忍!不能凭着自己的性子跟他们吵,否则倒霉的只会是自己!
炎瑾不经意地扫了林如悦一眼,眉头轻挑了一下,眼里闪过一抹兴味。
不吵不闹,不喜不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