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人都冤枉我家陛下-第1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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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俏迷迷糊糊的从碧纱橱后面绕出来,看到的就是这一幕,从此就刻到了她的脑海里。
她俏生生的走上前,轻轻的唤了一声:“爹爹。”
“晴姐儿?”
阿俏笑盈盈的走上前,要去挽他的胳膊,叶清风的眼泪一下子就流了下来,他赶紧转过身去,使劲用袖子抹了一把眼泪,却弄的脸上更脏了,越发的狼狈起来。
一块雪白的帕子递到了他的面前,等到他接了过去,陌生又熟悉的小姑娘就扑了过来,抱着他一起哭了起来,最后父女俩都是一身的狼狈。
“爹爹怎么才回来?爹爹怎么不早早的来找晴姐儿?别人家的孩子都有爹和娘,只有我没有,只有我没有爹爹背,只有我没有娘哄,姐姐也没有,娘不喜欢我们,娘不喜欢这个家。”
压在心底的伤心,在这一刻终于爆发了出来,小姑娘好像找到了靠山一样,一边哭一边告状,一边告状一边提要求。
“爹爹以后出去了要带着晴姐儿,不能再走这么久,爹爹要补给我麦芽糖,补给我小弹弓,补给我红头绳,补给我漂亮的绢花,还要……。”
第26章
如果余娘子在这里,就会发现阿俏提的这些小小的要求,都是在桃花村的时候,隔壁家二丫她爹给女儿准备过的。
阿俏那时候除了和余七夫妇一起进山去玩,轻易不肯出门,二丫是她唯一的玩伴。村里的小丫头,每次得了新奇玩意,肯定都是要来找小伙伴炫耀一下的。
阿俏羡慕的不是人家的东西,而是羡慕二丫有疼爱她的爹爹和娘。
因为这个,余七夫妇也是变着法的用一些寻常的物件,给阿俏准备各种的惊喜和礼物。比如手工雕刻的木制钗子镯子、首饰盒、各种小摆件,比如余七亲手做的防身匕首,余娘子亲手缝制的衣裙。这些都成了阿俏的宝贝,被她用包袱装着,带到了叶府。
叶清风哭的更伤心了:“都有,都有,晴姐儿要什么,爹爹都给你买。这些年,爹爹攒了好多钱,都给你和媛姐儿。”
庄嬷嬷早就带着下人退了出去,屋子里只剩下叶老夫人和抱头痛哭的父女俩,老太太被他们弄的也掉了眼泪,过了半天才不耐烦的挥手赶人:“行了,行了,哭成这样像什么样子?赶紧各回各的屋,收拾干净了再过来。今儿就不聚了,你们一家自己先聚一聚吧。你二哥送信回来,明天也能到了,到时候再吃团圆饭。”
阿俏回到自己院子的时候,小脸脏兮兮的,小鼻子和眼角都红红的,吓了余娘子好大一跳,怎么才离了她视线这一会儿,就变成这样了?
等到小姑娘重新被打扮的漂漂亮亮的,俏生生的往爹娘的院子里去,余娘子目送着,心里就涌起了难言的悲伤。
小姑娘快出院子了,突然心有所感的回头望过来,然后跑了回来,一把抱住了她:“阿婶不要难过,你们也是阿俏的亲人。”
阿俏发现,她这么说了,她家阿婶反而更难过了,头上那虚幻的雨滴都要淹没她了。
阿俏进了甄氏的院子,打扮一新,刮去了一脸络腮胡子的叶清风已经等在了正屋门口。要不是甄氏在一旁盯着,他恨不得就直接跑到女儿院子门口迎着去了。
阿俏看着没有了大胡子,与大伯叶清松有几分相像,却多了几分腼腆的爹爹,好半天才合上了小嘴,垂头丧气的绕着叶清风走了好几圈,感叹了一句:“还是爹爹刚才的样子更好看。”看着就特别踏实可靠,哪像现在,莫名就让人想起了小话本里那些手无缚鸡之力的白面书生。
甄氏听了这话,气的差点一口气没上来。这个死丫头,是眼神不好,还是诚心气她呢?就她爹刚才那副野人的样子还好看?要不是有小厮跟着,她差点以为是哪个要饭的闯进府里了,差点没把她吓死。
阿俏感受到来自甄氏的雄雄怒火,立刻警觉的躲到了叶清风的身后,对着站在门口的甄氏讨好的一笑:“娘,您也这么觉得吧?”
发现甄氏头上的火焰有越来越烈的趋势,她识相的闭上了小嘴,同情的看了自家总是爱生气的娘亲一眼。二堂哥送给她的小话本上面可是说了,男人越丑越安全,像爹这种又好看又瘦弱的,出去了会被人抓女婿的。
因为这迟了整整十一年的团圆,这个中秋佳节,连甄氏都难得的露出了温柔的一面,没有做任何破坏气氛的事。
这几日,宫里却是一片肃穆,每个人连走路都不敢发出声音,生怕招来主子们的怒气,不小心成了那个枉送性命的倒霉鬼。
万大福端着一盏茶送进了御书房:“陛下,歇息一会吧,您未用午膳,老奴让人做了一碗海鲜粥送过来,您多少吃几口,晚上的宫宴还要一些时候呢。”
泰安帝正在静心写大字,御案上已经摆了厚厚的一摞纸,他深吸了一口气,写下了最后一个字,这才放下了笔:“不用了,朕准备早点过去母后那里凑一个热闹。”
万大福不再劝了,只是有些担忧的守在一旁。
泰安帝笑着看了他一眼:“不必担心,有的时候,越是没有定论,越是捕风捉影的事,越容易吸引人们的注意力。”
宫中人少,就连这中秋宫宴,也只有泰安帝母子,加上宫中少的可怜的几个嫔妃出席。
原本这一日,是要宴请群臣和皇室成员的,因着宇文贵妃病了这一场,太后又是不肯管事的,便只得作罢了。
泰安帝果然早早摆驾去了寿康宫,他今日似乎心情甚好,陪太后聊天的时候有问必答,宴上更是频频给太后布菜盛汤,哄的太后娘娘脸上笑容不断。
“母后尝尝这个笋,这个是南边进贡上来的,鲜美的很。您一向口味清淡,一定喜欢。这鱼蒸着吃,倒是别有一番风味,母后也尝一尝。”
宇文太后乐呵呵的将皇帝陛下给她夹的菜吃了,时不时的也给泰安帝夹些菜,一时间,席上一派母慈子孝的和乐景象,谁也不曾提起前两日发生的事。
“还是母后会照顾人,这才不过两日,朕看着贵妃就似好了许多,风寒之症可痊愈了?”
宇文素云被泰安帝点了名,忙在许嬷嬷的搀扶下起身,隔席盈盈拜了下去。泰安帝示意许嬷嬷去扶她起身,又唤她到近前来坐。
宇文素云今日别出心裁的戴了一袭面纱,只露出一双妩媚的眼睛,眼中似有似无的含着泪,那模样看着既勾人又楚楚可怜:“谢陛下关怀,臣妾已无大碍了。只是还不敢上前,免得过了病气给太后娘娘、皇上和诸位姐妹。今日本不该来,心中却实在愧疚难安,这才厚颜来给太后和皇上陪罪。都是臣妾不懂事,病中糊涂了,因为梦到了陛下当年被人追杀的事,就吵着要见陛下,还因此误了陛下的早朝。这几日经过太后娘娘的教导,臣妾真的知道错了,日后不敢再犯,还请太后和陛下重重责罚。”
泰安帝面色一冷,不高兴的道:“这事儿与你有什么关系?这都是朕的决定,难不成朕还不能给自己放一天假了?好好喜庆的日子,提这事干什么?母后心疼你,你就安心在她老人家宫中住着,早点把病养好了才是正事。”
坐在下首的几个常在选侍听了这话,皆难掩失望之色的低下了头。原来人家贵妃娘娘住进了寿康宫,压根不是什么失宠了什么来受罚的,反而是来养病的,现在看来,那个传言,多半也是当不得真的。
有人立刻就歇了心思,有人却仍然跃跃欲试。坐在角落里的冯常在有些紧张的拢了拢披风,将里面的装扮严严实实的遮挡了起来。
第27章
宴席将散,宇文素云突然再次起身,走到太后和泰安帝的下首,慢慢跪了下去。
太后娘娘赶紧吩咐人扶她起来:“你这孩子,这是干什么?有事起来好好说,这么不爱惜自己的身子,这是成心让哀家心疼呢。”
宇文素云拒绝了宫人的搀扶,俯身三叩首,含泪奏请道:“自入宫起,臣妾便深受皇恩,有幸伴在君侧,只是臣妾福薄,至今未能替皇家开枝散叶,心中实在愧疚难安。为江山子嗣计,臣妾恳请陛下,重开选秀,充盈后宫。”
此话一出,举座皆惊,众人纷纷望向上首的太后娘娘和泰安帝。几个低位嫔妃大多惊惶不安,只有冯常在和楚选侍眼中发亮。
太后赞许的点了点头:“好孩子,你能这么想,真是太好了,地上凉,快起来吧。”
泰安帝却不曾表态,只是早早散了宴席,又陪着太后闲话了几句家常,只是绝口不提刚才宇文素云所求之事。直到见太后露出了疲态,皇帝陛下这才起身告退。
宇文太后点头:“时辰不早了,皇上早些回去休息吧,云儿代哀家送送皇上。你尚在病中,送完皇上就不必再折回来了,直接回去休息吧。”
宇文素云起身应了,落后几步跟在泰安帝身后向殿外走去。
直到目送泰安帝上了御辇,她也未曾如往日般露出痴缠挽留之态,反而时刻注意,保持着适当的距离,甚至连面纱都不曾摘下。
泰安帝临行前,似是极其不悦的问了一句:“今日所奏,真是贵妃所想所愿?”
宇文素云想起了昨日被带回寿康宫之后的事,迟疑着点了点头:“只要是真正为陛下好的事,皆为臣妾所愿。”
“表妹还是想清楚一些为好,朕给你三日时间,若是改变主意,随时可来找朕,若不然……。”
泰安帝冷哼一声,拂袖而去。
宇文贵妃这般不正常的作态,弄的万大福警惕心顿起,回去的路上都是草木皆兵的。
谁想,行到半路,宇文贵妃的人没有追来,竟然真的有那胆大包天的来拦御辇,来人是郁秀宫的冯常在。
“陛下在席上饮了不少酒,臣妾心中挂念,特意熬了醒酒汤,前来献呈陛下。”
身着墨色披风的女子侧着半张脸,凝眉忧思时,眉宇间竟然与阿俏有几分神似。
泰安帝出神的看了几眼,沉声道:“你有心了,随朕一起来吧。”
万大福立刻安排人抬了小轿过来,冯常在有些紧张的拢了拢披风,然后轻移莲步上了轿,跟随在圣驾后面向泰安帝的寝宫行去。
宇文太后目送着一双璧人相伴着出了殿门,脸上再无一丝笑意,她一边起身往内殿走,一边问搀扶着她的心腹嬷嬷:“嬷嬷有没有觉得,皇上最近有些不一样了?”
程嬷嬷陪笑道:“老奴觉得,贵妃娘娘子嗣艰难之事,陛下好像早就知情,只是并未放在心上罢了。陛下近日似乎另有什么开怀之事,看着连曾经的心结都解开了不少。这几日,老奴看着陛下与您亲近的样子,好似又回到了咱们在封地那时候呢。”
宇文太后闻言,又露出了笑模样:“今年风调雨顺,各地都是大丰收,这几日朝堂上好消息不断,澈儿自然心喜不已。要不是有这子嗣之事横着,哀家都恨不得替澈儿庆祝一番了。”
“这几日,哀家也常有感觉,觉得澈儿与哀家亲近了不少,又怕是自己多想了。要说这两年,皇上真是不容易。从前在封地的时候,他身为世子,有哀家和王爷护着,那是何等的自在逍遥,哪天不得玩出点新花样来让我们头疼头疼?两年前,他父王和那丫头接连出了事,皇上还没缓过神来,就仓促登基,开始被几位相爷拘着,被满朝大臣盯着,半刻不得松懈,这孩子就跟变了一个人似的,十天半个月看不到一个笑模样,与哀家都疏远了许多,哀家想寻他说一说心里话,都不知道如何开口,如今能母子亲近些,哀家总算不用时刻纠着心了。”
“至于这子嗣一事,这两个孩子都被我宠坏了,真是一个比一个胆子大,这么大的事,竟然就这样瞒着哀家。为了江山社稷,为了澈儿,这一次,哀家这个坏人是要做到底了。”
只是知儿莫若母,若说皇帝陛下对当年的事这么快就释怀了,她是不信的,这孩子这番模样,不会是有所图谋吧?
宇文太后暗暗琢磨了一会,困意上头,便索性不想了。何必忧心那么多呢,时至今时今日,哪还有什么人什么事儿是她需要忌惮不安的?
宇文素云坐在梳妆台前,慢慢的摘下了面纱,左脸上几个鲜红的指印依然清晰明了。
许嬷嬷上前劝道:“娘娘,老奴还是再给您涂些药吧?”
宇文素云摇了摇头:“不必了,就这样留着吧,也好让本宫清醒清醒。”
“娘娘别多想,太后她老人家也是……。”
宇文素云呵呵一笑:“本宫没多想啊,姑母忧心表哥的子嗣之事,那不是天经地义的吗哪家的老太太不想早点抱孙子呀?再说,本宫可能子嗣艰难的事,的确是欺瞒了她老人家,她发发火出出气也是应该的。”
许嬷嬷最怕她用这种阴阳怪气的语气说话了,吓的顿时半声不敢吭了。
上次贵妃娘娘用这种语气说话的时候,还是一年前,一个宫女自恃有几分美貌,妄想去爬龙床,被直接杖毙的时候。那天,这宫里的人可是都被叫过去看行刑了,许嬷嬷回去就连着做了好几日的噩梦呢。
夜深人静,宇文素云躺在那里,盯着那绣满石榴花的帷帐冷冷一笑。
原来她慈眉善目的好姑母,也有如此气急败坏不讲情面的时候啊,平时一口一个儿啊,一口一个手心手背,到了关键时刻,立马就变了。不但偷偷叫了人来给她诊脉,还当着外人的面甩了她两巴掌,最后还故作大方的施恩,表示既往不咎,却又立刻逼迫她主动上书,恳请皇上重开选秀,想要弄一堆狐狸精进宫,给皇家开枝散叶。
真是可惜啊,她的好姑母注定要失望了。
作者有话要说:重申一下:本文甜宠,1V1,请放心追文,一切都会在后面的文中交待清楚的。
第28章
作者有话要说:内容无变动,修改了冯常在升位后的品级。
泰安帝的寝宫中,已经除去了披风的冯常在扭着腰肢向泰安帝身上靠去,万大福眼角暼到了那纱衣一角,立刻垂着头退了出去,眼底一抹同情之色飞快的闪过。
灯光下,俊美如神袛的男人轻笑了一声,等到冯常在带着几分痴迷抬眼望去时,那眼底只余一片冰冷:“朕还以为,先帝留下的人中,能活下来的都是知道安分守己不惹事儿的聪明人呢,没想到这里还藏着一个胆大包天不要命的。”
突然被摔飞在地的女人剧痛难忍之时,一双绣着五爪金龙的锦靴在她面前停了下来。
“你竟然敢顶着这样一张与她有几分神似的脸,穿着另一个女人算计朕时穿过的纱衣来见朕?这是因为蠢呢?还是别有所求呢?你这么试探朕,是想知道些什么呢?正巧,朕对那天晚上的事也有些疑惑,既然你是那个漏网的目击者,就来为朕解答一二吧。若是答的好了,朕一定好好赏你。”
不过一个弹指间,地上趴伏着的女人已经被暗卫提走了,寝殿内恢复了应有的宁静,身为九五至尊的男人背手而立,对着窗外的月色喃喃自语道;“朕以为,已经为你建好了足以遮风挡雨的金屋,足以护你万全,却原来还有这么多的疏漏,可是,朕已经不想再等下去了。”
第二日,冯常在是被万小总管亲自护送回郁秀宫的。她原本只能偏居一殿,结果刚回到住处,圣旨就到了。
冯常在一跃成了丽嫔娘娘,还破例被恩准搬去了郁秀宫主殿,成了一宫之主。在大靖,原本只有四品及以上嫔妃才能有此殊荣的,而嫔不过是正五品。
消息传到寿康宫的时候,宇文素云正陪着太后娘娘用早膳,她的手一抖,汤匙便掉到了碗里,她赶紧起身赔罪。
宇文太后看了她一眼,挥退了下人,只留下了